我不是天使-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弄月看见他嘴角沾满的糖霜,她轻轻伸出一只手,捧住他的侧脸,用拇指慢慢揩掉了那细小的白色粉末。等到她看向陆仰止的那双眼睛,他轻轻忽闪了下睫毛,像个孩子一样不自在的移开了脸庞。
弄月收回手,轻轻微笑起来。
“我不知道我的妈妈是做什么的。我只知道她很美。美的不像我的妈妈。所以最终她也离开了我。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怨恨过她。因为我不知道她需不需要我的怨恨。我很想晓钟,可是我却告诉他,我再不会去找他。他长得像她。我已经隔绝了自己和她的联系。我也知道她从来没有疼爱过我。”
长久的沉默。
“你得到嘉隆我就可以离开对吗?”她淡淡说。
陆仰止静静的看着她。他并不知道弄月为什么在这处处洋溢着食物芳香的地方忽然跟她说这些。
“所以,其实你并不需要介意被我撞见。”她脸上的笑意慢慢的荡漾开来,好像一朵深夜绽放的睡莲。带着不愿被窥视的矜持。
“只要我得到嘉隆。弄月。不论之前或之后,我会尽力想办法治好晓钟的腿。”陆仰止轻轻一顿,“我不会再被你撞见。”
“我该说声谢谢,老板。”弄月笑着说。
“我收下了。”他看着她的笑,淡淡说。
好像一场谈判。这样戛然而止。
“我们不相爱,这真好。”他拍拍她的面颊,“弄月,我想以后爱上你的那个男人会很惨。你应该知道你其实是个很美的女孩子。所以不需要急着脱离我。”他难得真诚的笑了笑,只是这份真诚仅仅停留在了嘴角,“现在我们回去吧。”
车子轻轻远离小吃街。
弄月静静坐在陆仰止旁边,车窗外的路灯在车子快速的移动中拉扯成一条扭动的火带。
“你打算让你的黑色阿尔法一直留在交警那里吗?”弄月问。
“是的。直到我得到欧雅的代理权,我只会派陈秘书过去。每天一次。”
“我怀疑您故意这样做。”
“你的怀疑一向很准确,弄月。”
“不,是您太擅长利用媒体。”
“媒体就像狗,你不利用它,它就会咬你。你愿意被狗咬吗?”
“不,我不愿意被狗咬,但也不愿意利用它。”
“如果有一天你进入商界,弄月,记得通知我。我会很期待。”
“只要那时候我还记得你。”弄月回答。
“不要说这种无情的话,”陆仰止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前你还是我的妻子。”
“这一点我倒还没有忘记,老板。”
“所以请你表现得很爱我吧,弄月。明天就是我的新闻发布会,我的新产品就要上市。”他在车前镜中看到弄月平静的脸,“蓝心蕾已经答应做我的产品代言人。你知道这就是所谓锦上添花。所以明天,你必须表现像一个妻子,无论什么时候,明天整整一天,你必须恪守职责。”
“如果蓝心蕾在记者面前吻你,那么我应该鼓掌,还是应该大方的吃醋?”弄月笑问。
陆仰止转身看她,眼神平静而略带嘲弄,“这个问题你该留给自己,我从来没有做过别人的妻子。”
弄月微笑。她把手轻轻伸进上衣的口袋,摸出一粒黄色的水果糖。
她轻轻攥紧它。
沉默降临。就像黑夜降临。
十八、跟我回家
“你得去见她,她付了钱。”黑泽对轮椅上的男孩说。他正静静的坐在阳台上,额前低垂的头发遮掩了额头和眼睛,在脸庞一侧投下美丽的阴影。
晓钟轻轻抬起头,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不去呢?”
“你必须去。”
晓钟放平视线,看向远方,“我不能去,我不能去见一个伤害弄月的人。我不能做她的伤疤。”他的声音很安静。
“你不是不再当她是姐姐吗?”黑泽在客厅的长沙发上坐下来,长腿随意的伸展开来。然后静静看着阳台上男孩的背影。他在那件宽大的衬衫里,像一只弱小的动物。
而那件衬衫是他的。前天他还穿过它。而现在它包裹了另一副身体。
黑泽移开眼神。他听到空气中散播的自己的呼吸声。
晓钟喉结翕动。然而发不出声音。
他是弄月的弟弟。这是他唯一可以接近她、怀念她的方式。他不敢失去这个身份。
黑泽眼神流转,然后归于黯然。
晓钟是个男孩子。他知道。他们拥有相同的身体结构。
可是一个男孩为什么要长成那样?一个长成那样的男孩为什么在他身边出现?
他终于站起来。大踏步走上阳台。也许他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他看到晓钟微微仰起的脸庞,瘦削美丽的弧线盈满他的视线,然后跟随他慢慢蹲下去的动作,那双见过就令人难以忘记的眼睛平视着他。
他单腿蜷缩蹲在他的轮椅前面,静静的看着他。他的单薄的唇,红的很清透。
他不该继续留这个男孩在身边。
黑泽忽然扳过他的头,干脆利索的吻了他一下。然后看见他眼中空白的思绪。
黑泽继续静静的看着,仿佛在考量刚刚那突兀的吻。
这并不是他们之间的初吻。他们之间的初吻是晓钟主动。
他在他的姐姐面前吻了他,他对他的姐姐说,我不再需要你。
是的,是在那一天。他没有忘记这张薄唇的触觉。甚至在不为自己所知的时刻里轻轻的怀念。现在,他重新吻了那张唇,在吻过无数女人的唇后,他才有胆量回来重温它的触觉。
晓钟没有反应。他依旧静静的坐在轮椅上。没有声音。也没有表情。
于是他捧起他的脸,开始轻轻的不间断的碰触那张唇,一下,一下。然后转为浓烈的探寻。他感觉到沉溺,难以自持,他甚至渴望那衬衫下的身体。直道他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吻一个男孩。
他放开了他。看到晓钟轻轻闭合的双眼,温柔浓密的睫毛轻轻覆盖。
黑泽站了起来。他开始手足无措。
晓钟慢慢张开双眼,他的眼角噙着湿润的笑意,“现在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去见她?”
黑泽定定的站在那里。
“我已经带她来。”他终于淡淡说,“半小时后,你就出来见她。”
他走出阳台,走回客厅。大步流星。穿过客厅,走去门口。他重重的拉开门,神情隐忍,站定在那里,然后又重重的把门关上。
“庄晓钟,我已经厌倦囚禁你。”他大声说,“所以你就跟着这位什么奶奶回去你那复杂混乱的家吧。”
面对着门,他站着。觉得自己的脚要生出阴郁的根来。
********** **********
再过半小时,新闻发布会就要结束。
她坐在他的旁边,穿了淡粉色的套装。看上去的确像个贤淑的妻子。陆仰止已经不止一次的对着摄像机这样深情的赞美她。而她则需要在他每次的赞美后作出小女人特有的甜蜜微笑。
她做的很好。连自己都惊异,怎会做得如此之好。
蓝心蕾坐在陆仰止的右侧,一袭黑色的晚装,短发很利索干净,化了亮蓝色的眼影,偶尔恩赐般的笑笑,便会立刻成为镜头追逐的焦点。
“陆总选择蓝小姐做形象代言人,除了她在娱乐界的名气,还看重她的哪一点呢?”有记者发问。
“难道这一点还不够吗?”陆仰止笑着说。引来其他在场记者善意的笑声。
“也许因为她的头发吧,我想拥有这样的短发看上去却依然袅娜的女人才代表现代女性的刚柔并济,而这也正是此次产品理念的主题。 除了心蕾,我不知道还有谁更适合这个主题。”
“陆先生是否同蓝小姐私交甚好,连称呼都这样亲密?”有记者笑问。所有的摄像机都对准了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句看似玩笑话的提问,其实是个炸弹式的由头。
“请问刚刚提问的先生,贵姓?”陆仰止微笑,声音亦轻松无比。
“哦,”成名的好机会,“敝姓黄,黄启刚。”
“启刚,你这样发问,会同时令两位美丽的女性困窘呢。”陆仰止说道,他轻轻握住弄月放在台上的手。
记者席上再次传来笑声。
而咔嚓咔嚓的声音亦此起彼伏。弄月对着镜头轻轻微笑。
“不久之前有杂志登出陆总和蓝小姐在餐厅的……呃,有些亲密的镜头,夫人,您好像一点也不介意。”
“我只知道他忙于工作,我不能埋怨一个勤劳养家的男人。”淡淡优雅的声音,“创立自己的新品牌,一直是他的梦想。任何一个妻子都会欣慰他的成功。”
“那么蓝小姐,你是基于什么同意这次的代言呢?传说你从不代言任何产品,对此连你的经济公司也束手无策。”
“我觉得一切靠缘分和直觉。”清丽的声音响起,“我想‘天使容颜’就像它的创造者,值得每一个女人来爱。”
“蓝小姐认为陆总的个人魅力值得对其产品的信任对吗?”
“我想有时候爱一种化妆品就像爱一个情人一样。信任只在你的心情。”
“那么你一定认为陆总会是个好情人吧?”旁敲侧击的提问,“为了代言一事,你一直和陆总频频接触,应该有所了解吧?”
“可以为产品取这样一个美丽名字的男人,也一定会是个好情人。”蓝心蕾淡笑,“不过这个问题好像更该问另一个人。”
“陆夫人,您觉得呢?”蓝心蕾把视线转向弄月。
弄月一直静静的听着。以便在需要她的时候开口。可是她感觉到有些累。上流社会的规则原来是比平民更劳累。
“弄月?”陆仰止轻轻握握她的手。他看她眼神中倔强隐秘的疲倦。
“哦,”弄月抬头,瞬间闪亮的镜头让她微微眨了下眼睛,她脸上瞬间沁满的优雅和安适忽然流连诗意的韵味,淡泊的令镜头迟疑,“我想,容颜逝去的时候,如果在一个人眼中依旧是一个天使,那么天堂仿佛也并不值得留恋。创造这样一个品牌,也许不仅仅是要留住青春,更重要的,是要传达爱。”
“所以爱她,就送‘天使容颜’给她对吗?”有记者笑问。
弄月亦淡淡的笑了,“不,我还是更喜欢哈根达斯呢。”
转头看见陆仰止专著且略带惊异的眼神,弄月笑得娇媚,“你会买给我吧?”
“当然。如果可以我愿意把天堂给你。”陆仰止忽然凝聚的笑脸,看上去却那样的自然。
“不,把天使和天堂送给蓝小姐和其他所有的女人吧,我只需要一根哈根达斯。”弄月对着话筒说。甜蜜娇嗔的笑脸像一张幸福的网。
陆仰止静静的看着。也淡淡的笑着,简直被她的表演折服。
“我会如你所愿。”他倾身吻她脸颊。以资鼓励。
产品介绍之后的半小时明星秀,就这样结束。
********** **********
他看到电视中的那个叫弄月的女孩,在镜头面前素雅的脸。素雅的语言。陆仰止的产品发布会现场。
他走去电视机前,关了电源。
轮椅上的那个男孩只静静的盯着黑掉的屏幕。
“半小时到了。”黑泽冷冷的说。
“带我去吧。”男孩抬头。安详的目光。
黑泽开门招手,两个黑衣的男人走进来,黑泽轻轻地吩咐了些什么,简短的几句话,他们便立刻出去了。
他走去晓钟的身后,握住轮椅的把手。
“姐姐看上去很勉强。原来幸福也可以假装。”庄晓钟忽然淡淡的说。
身后的黑泽没有回应,他推着轮椅径直走出去。
********** **********
“你刚刚的那些回答令我惊艳。”陆仰止轻轻对弄月说。
“谢谢夸奖。”
“可是你让蓝小姐不自在了。”
“所以你需要我给她某些补偿以求心理上的平衡吗?”
陆仰止撇撇嘴,“你可以这么做。”他淡淡说。
“你是不是花了很多钱?”弄月忽然冒出一句。
“什么?”
“那天的杂志。”弄月接过陆仰止手中的水杯,慢慢饮了一口,“你该不会把那天我路过的所有报刊亭的杂志都买下来了吧?”
陆仰止弯起唇角。
“虽然没有必要,不过谢谢你为我投资这么多,即使我还是在今天知道了。”她打开手心中的一粒黄色水果糖,把它放进嘴巴里,立刻感觉到甜丝丝的水果香,“我会做到的,让蓝小姐心理平衡。”她说。
陆仰止挑挑眉头,轻笑着点头。
真是个新鲜出炉的女人。
“我总算知道了您和夫人是怎样相爱的?一定是在镜头面前培养出来的吧?”蓝心蕾笑道。
“女人不需要太犀利。”陆仰止淡淡说。
“比起夫人,我只能算的上口齿伶俐而已。”蓝心蕾冷冷的回答。
陆仰止轻笑,“我喜欢聪慧又有自知之明的女人。”
“谢谢。”她打开车门,一条长腿跨进去,又轻轻回眸,扭转纤腰的动作风采无限,“还不上车,陆总?”
“你确定这次可以令我臣服?”陆仰止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个势在必得的女人。
“您至少要给我机会让我确定自己的女性魅力。”她巧笑倩兮。
陆仰止静静的微笑了。
真的是个很美的女人,可以强势,也可以娇柔。成熟,而且睿智。世故却又懂得乖巧。这样的女人难道不值得心动吗?
“看来弄月真的让你受到打击了。”他笑道。
“也许吧,所以我难以相信,她……”
陆仰止看到她那线条优美的长腿跨出车子,然后轻轻关了车门,抱胸倚靠在车身上。
他回头,看到弄月,温婉的向他走来。
陆仰止挑动眉头。他不知道他的妻子要上演怎样的一场戏码。
她真的要给蓝心蕾心理平衡?
看到蓝心蕾备冷冷清清却也略显戒备的神情,他忽然很期待。
她走来了,静静的站在他面前一个距离上,并不远,触手可及。但也并不接近,如果不伸出长臂,便无法触碰她。
“跟我回家吧。”她温婉的声音,仰头看他的双眼浮动潸然的雾气。她在请求他,她真的在请求他,“仰止,跟我回家。”
陆仰止有些迷惑的看着她,可是他还不能确定她究竟要做什么。因为那祈求的眼神扰乱他的思考,等到他看见她眼角细细隐忍、不肯凝结的湿润,他惊异自己的冲动。
他很想拥她入怀。这个倔强的女孩从不流眼泪。而现在她在祈求他。
只要他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到她。可是他明白自己在犹豫。
她在演戏。弄月一定是在演戏。
她宁静美丽的额头,眉头处轻轻郁结无法言说的心事。月光一样明澈的双眼,满是他的影像。她安详的唇角,满是话语却轻轻沉默。她只在看着他,没有逼迫,没有吵闹,只请求他跟她回家。
“弄月,我要去蓝小姐那里。”陆仰止终于向前走了一步,“你可以不必演了。停止吧,弄月。”他在她耳边轻轻说。
她拉住了他的袖口,这个动作令陆仰止不自禁的盯着那块皱褶起来的布料,“我不想让你去。”她淡淡说。
“弄月,你真的……”陆仰止几乎要苦笑起来。可是弄月过于认真的表情令他无法作出反应。他只有看着。
“跟我回家。”她说。依旧淡淡的语气。只是她略显难堪的低下了头。陆仰止感觉到她手的轻轻颤抖。然而身体却倔强的站着笔直。即使哀求也从不强迫自己,这就是弄月。弄月一向这样。
“我说不要再演下去。”陆仰止低低的浓重的声音。
“果然不可以对吗?”她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眼角的泪水那样舒缓的滑落,“就算我真的要你跟我回去也不可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