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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乌鸦儿-第7章

小说: 乌鸦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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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瓶儿回头看到,笑起来:“这是我们王爷小时候做的,我们王爷小时候不是现在这样的,聪明极了,人见人爱,他有一只小狗叫做阿黑,这个木偶就是王爷为阿黑雕的。”
  乌鸦儿摸了摸这小狗,放下了。随手拾起一只木簪,这簪子样式古朴,一头雕做蝴蝶模样,很是可爱。
  “这个是王爷为端皇后三十大寿做的礼物,只可惜是皇后娘娘当年就去世了。”
  乌鸦儿拿起来又放下了:“我还想自己戴呢,不过不知道相公看到会不会想起母亲伤心。算了。”
  宝瓶儿安慰她:“王妃大可不必有这种顾忌,实话实说,自从我们王爷九岁那年从假山上摔下来后,脑子就有点和以前不一样了,很多事情都不太记得了,所以王妃如果喜欢,大可以带上就是了。来吧,奴婢为您带上。嗯,和您很衬哦!”宝瓶儿别的不行,拍马屁一向很厉害。
  乌鸦儿心想这也不失为一个机会,她戴着这簪子去试探试探苏赞,看他有没有反应,若是有反应,说不定这些年的痴傻都是装的。
  二人上了阁楼,宝瓶儿打开两个箱笼:“这是端皇后年轻时的衣裳,王妃挑件合适的让赵婶改改就可以穿了,她老人家手艺很好的。”
  乌鸦儿目光落在箱中,随手掀起两件衣裳,这料子都很素净,软烟白玉之类的颜色上上面绣着细碎的小花,全然一派江南女子做派,和她心底那个明丽的女子一点都不相符。她可以想象,为了西昭,这个女子完全转变了自己的性情,来到这里扮作另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子直到死去是有多么痛苦。
  乌鸦儿不由心生敬意,轻轻用手抚摸那些衣裳,好像上面还有着那个女子的气息。
  宝瓶儿看乌鸦儿动作,心想这番婆再怎么反骨,到底是个小姑娘,见到这些漂亮衣裳,和别的女孩儿也无异的。
  乌鸦儿对这天朝的衣裳也不怎么了解,随手抱了几件去给赵婶选,赵婶给乌鸦儿换了一件玉白色滚小兰花边的上衣,一条天青色百褶裙,改了改大小,乌鸦儿穿上这衣裳,只要不说话还是很看得过去的。
  赵婶都呆了一呆,自言自语道:“作孽啊,老奴怎么看这王妃和皇后娘娘竟然有三分神似呢?”
  乌鸦儿笑起来:“是吗?皇后娘娘很美吗?”
  赵婶擦擦眼中泪水,冷冷道:“比你美上一千倍。”就自走了。
  乌鸦儿吐吐舌头,一旁的侍女伺候她梳妆。乌鸦儿看到镜中的自己也有些诧异:她明明吃了苦藤草,为什么这张脸看上去却没有她想象中的丑呢?
  她记得师父说过,吃下苦藤草相貌就会比以前丑陋一百倍。
  可是这张脸却像极了自己少女时代身量未成的样子,虽然粗糙了许多,却也算得清秀,是哪里不对吗?
  一旁侍女一边给乌鸦儿梳头一边道:“其实王妃娘娘也是个小美人呢,虽然五官肌肤都算不得出色,但这一双眼睛真真让人过目不忘。”
  是啦,是这双眼睛,一个人即使身高、肤色一切的一切都改变,她的眼睛却是不会变的。
  乌鸦儿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你胆敢当面出轨试试

  晚膳时分,宝瓶儿领着乌鸦儿去见苏赞。
  苏赞也不知道是因为担心油星子把新袍子给弄脏了,还是顶那纯金冠子顶得有些累了,另换了一身花里胡哨的大红撒金花袍子坐在那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粉彩珐琅碗一粒一粒的挑着里面的香米吃。
  虽然是个傻子,但是却也的的确确是个真正的贵族,姿态不是不美的。
  他抬眼看乌鸦儿,有些微的怔忪,但是似乎想起早上被她嘲笑成那啥啥的事情,有些不甘心,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梭来梭去,寻找可以嘲笑的破绽。
  最后终于定格在她头上那根木簪子上,哈哈假笑起来:“我说,你还能更寒酸一点吗?你何不干脆插上一根草啊?哈哈,你这又干又瘦的,可不就像那些插标卖身的女子吗?”
  天朝人若是穷到卖鸡卖鸭或是卖儿女,就会在所卖的物件上插上一根草表示此物待卖。
  苏赞兀自干笑,乌鸦儿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往桌前一坐,眼睛放光的审视桌上的菜色。
  宝瓶儿道:“王爷,她是外国人,听不懂。”
  苏赞内伤了。
  乌鸦儿是外国人,她说他们那里的人都用手抓饭吃,每回一到吃饭她手都不洗就一个菜一个菜的用手往嘴里扒拉,那油水顺着她那黑黑的手腕流下来的样子,总能成功的让苏赞没了胃口,什么都不想吃了。
  别看乌鸦儿虽然叫乌鸦儿,却像黄鼠狼一般爱吃鸡,满桌子寻找鸡肉。可是这岐王府的厨子做菜忒不地道了,总是把什么都切成细细的丝啊丁啊,有的干脆做成什么小莲蓬啊小铃铛什么的样子,吃半天也吃不出是什么,不过倒也挺好吃就是了,可是没吃两口就没有了。
  她侦查了半晌,发现了一道她认得的菜:宫保鸡丁。嘿嘿,双手将袖子一捞就要用手去抓,一双象牙筷子伸了过来,狠狠的照她手指上弹了一下。
  乌鸦儿朝苏赞瞪眼:“相公要干嘛?我好饿啊!”
  苏赞递她一双筷子:“上回不是让你学用筷子吗?你学会了吗?”
  乌鸦儿沮丧,低头,接过筷子,好半天才做出苏赞手指那个造型,但是怎么夹都不对,鸡肉纷纷掉到了桌上。
  她索性放下了筷子:“相公慢用,我吃饱了。”
  苏赞难得的好心:“要不这样吧,你学会拿筷子之前都由我来喂你吧!”
  乌鸦儿开心的点点头,看上去很少女很可爱,苏赞笑了笑,笑得很慈祥很男人。宝瓶儿被这对夫妻的和谐感动了。
  苏赞夹起一颗苦瓜丁,对着乌鸦儿道:“来,张嘴。”
  宝瓶儿默,他就知道苏赞没安好心,乌鸦儿很讨厌吃苦瓜。
  乌鸦儿想说:“我不吃这个。”可惜一张嘴苦瓜就进来了。
  苏赞瞪着含着苦瓜不动的乌鸦儿:“夫君大人喂的东西,你敢不吃?”
  乌鸦儿乖乖的嚼着吃了。
  苏赞想到终于整到这个番婆,很爽,陆续又夹一些东西喂乌鸦儿,统统都是乌鸦儿不爱吃的。
  乌鸦儿几次都可怜巴巴的说:“夫君大人,贱妾吃饱了。”
  苏赞笑着道:“你还在长身体,要长成本王喜欢的葫芦型,还要多吃东西才好,尤其不可以挑食。”
  葫芦形?乌鸦儿华丽丽的囧了。
  一顿饭吃完,苏赞觉得乌鸦儿让自己娱乐得很爽,决定大方一回:“你既然是我们岐王府的王妃,也不能太寒酸了,我待会儿带你去富贵轩买几样首饰吧!”
  乌鸦儿指指自己头上:“这个就很漂亮啊!”
  苏赞摇头:“寒酸。”
  乌鸦儿眨眼:“但是宝瓶儿说这是王爷亲手做的,意义不一样。”
  苏赞笑:“你听他扯,本王不记得做过这么无聊的事情。”
  乌鸦儿心里诧异:难道真的不记得?还是……装的。
  她冲苏赞笑:“上回夫君不是说端皇后娘娘很美的吗?到底怎样美呢?夫君大人和我说说吧。”
  苏赞冲着她笑:“就是美啊,很美很美很美很美碍……反正难以言传碍……”
  “眼睛是天朝女子那种细长细长的凤目吗?”
  “当然。”
  “皮肤很白很白吧!”
  “废话!”
  ……
  乌鸦儿在西昭就见过端皇后的画像,她是个明媚的西昭美人儿,圆圆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子,花瓣一样的唇,小麦色的皮肤……苏赞分明都是在胡掰。
  乌鸦儿做出突然想起一件事的样子:“夫君大人上回说女子是世上最纯净最脆弱的存在……这是端皇后告诉您的吗?”老实说,她当时确实是小小感动了一下的。
  苏赞严肃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笑起来:“嘿嘿,原来被你发现了,当时……还不是为了诓你洗澡吗?本王是不是很有才呢?”
  乌鸦儿默。
  **
  二人吃过饭,苏赞就带着乌鸦儿乘车去富贵轩。
  车马行了一炷香时间还不到,突然停了下来。
  苏赞皱眉:“怎么回事儿啊?”
  驾车的道:“回王爷,路太窄,行辕太大,前面来了一辆马车,没有让道,所以……卡在这儿了!”
  苏赞一边咆哮:“他娘的,哪个蠢货活腻歪了敢挡本王的车马……”一边就要掀开帘子仗势欺人一番。
  “王爷这般威猛,小的好害怕啊,本来想给王爷赔不是的,这回好了,话都不敢说了。”
  这声音听起来分明是个男子,却故作娇媚,乌鸦儿很不爽。
  苏赞看到路边站的那个人,瞬间转怒为喜:“哎呀,哎呀,这不是,这不是天哥儿吗?”
  乌鸦儿看他那副恨不得口水飚出来的蠢样。倒胃口了。
  那天哥瞪了苏赞一眼:“死鬼,原来还记得人家啊!人家这半月都没见着您了,想死人家了。”
  那最后一句“想死人家了”说得极其婉转和风骚,却让苏赞爽到酥麻,忙不迭的下了车奔那天哥去了。
  乌鸦儿回头看宝瓶儿:“这人是谁啊?”
  “乾坤班儿的一个旦角,以前咱王爷老拿热脸去贴他冷屁股,他都不理睬,今天是不是吃□了,这么骚!”
  乌鸦儿看那天哥脸上笑得很媚,眼睛却冷冷的,觉得很有问题。
  苏赞在那里黏着那天哥半天,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回头对乌鸦儿道:“今天本王有点事情,就不陪你去买那啥啥了,天哥儿的马车出了点问题,你们两个下车自己走回岐王府了,本王要去天哥儿那里玩玩儿。”
  乌鸦儿心里痛骂了苏赞这个蠢货一百遍啊一百遍,道:“我不回去,我和你一起。”
  苏赞觉得烦:“嘿,你一个女人跟着我们爷们儿去哪儿啊!”
  乌鸦儿冷冷道:“反正你也甩不掉我。”
  苏赞想起她那变态的武功,屈服了:“你待会儿去了人家府上可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乌鸦儿侧脸“哼”一声:“那要看你干些什么了!”

  好色之徒你活该

  苏赞本来想要和天哥儿二人在马车里说些体己话儿的,谁料还带上两个看戏的,怎样都觉得别扭。
  他好歹按捺不住,伸手握住天哥儿的手:“手怎么这么冷?这大晚上的可不要冻着了。”
  天哥儿笑起来:“这八月里不热就行了,还怕什么冷啊,更不要说冻着了,歧王爷就是爱说笑。”
  苏赞看他的笑容,喜得在那边抓耳挠腮:“可……可不是吗!”
  乌鸦儿看了只是翻白眼。
  那天哥儿看到乌鸦儿,笑着对苏赞道:“这是王妃大人吧,小的还没有拜见呢,真是失礼了。”
  苏赞哈哈笑:“拉倒吧,就是个番婆罢了,别看凶巴巴的,小孩儿一个。”
  天哥儿笑起来:“不知道王妃喜不喜欢听戏,这京城里的女眷很多都会唱上两句,若是王妃不弃,可以……”
  “跟她说这些高雅的东西干什么?她只会放屁。”
  乌鸦儿听了这话,能不恼吗?气得不得了,把桌上一个香炉一掌就震碎了。
  天哥儿吓得不得了:“这是?”
  苏赞连忙安抚他:“别怕,这是小孩耍的戏法,假的,假的。”随即对乌鸦儿道:“你又欠抽了吧!不守妇道的东西,老子这回要休了你。”一脸的嚣张。
  乌鸦儿恨不得拧断对面这一对狗男男的头。宝瓶儿在旁边扯她的袖子:“别介,王妃,王爷闹着玩的。”
  乌鸦儿这才不说话了。
  苏赞给脸不要脸,越发大声:“你他妈的没话说吗?”
  宝瓶儿小声劝乌鸦儿:“王妃,这是外面,给王爷面子也不会少块肉,您就让着他些吧!”
  乌鸦儿凝着脸抱拳吼道:“小贱人罪该万死,不该惹恼夫君大人,小贱人赔罪了,求求夫君大人息怒。”
  苏赞乐了,扯着那天哥儿道:“你看,你看……嘿嘿……”
  天哥儿掩口笑道:“王爷真是御妻有术啊。”
  “那是,那是……”
  **
  那天哥儿虽然是个唱的,但到底是个名角儿,在京郊有一座三进三出的小院子,马车停在那院门口,两三个小厮守在门口,立马放了踏石过来接,这些小厮言语也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乌鸦儿就觉得很不对劲。
  她认得这种感觉,这里有一股杀气。
  她推了推宝瓶儿:“这里不对劲,待会儿你一直跟着我,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听见了吗?”
  宝瓶儿也觉得大晚上上这荒郊野外的很不靠谱,连忙点点头。
  一行人被引进主屋,这主屋很空旷,冷飕飕的,明明是八月份,就是让人觉得一阵阵的阴气往身上灌。
  “这屋里是不是……太暗了啊……”连苏赞也觉得不对劲了。
  那天哥儿笑起来:“若是王爷嫌暗,跟小的去里屋坐坐吧。”
  苏赞巴不得:“好啊好啊。”
  乌鸦儿叫道:“我也要去。”
  苏赞道:“你去做什么?和宝瓶儿外间坐着就好。”
  乌鸦儿大声道:“我一把火把这庄子烧了,让你快活不成。”
  苏赞妥协。
  那天哥儿好像混不在意,引着他们三个人往里间去了。
  里间的确是要亮上很多,儿臂粗的红烛燃了七八对,到处是大喜的火红,看得人误以为是到了新房。
  “这是……”苏赞纳闷儿。
  天哥儿笑起来:“怎么,王爷不喜欢?”举手投足之间,眼波流转烟视媚行,如戏台上一般,迷得苏赞又没了言语。
  宝瓶儿拉拉乌鸦儿的衣袖:“王,王妃,你看,那天哥儿的脸好白啊!”
  之前都是在暗地里,也看不分明,到这亮堂的地方看来,那天哥儿脸上惨白一片,虽然颊上有红晕,但看得分明是擦上去的。
  死人?
  乌鸦儿想起苏赞在车上嫌他手冷,心下一凛,难道?
  那天哥儿服侍苏赞坐在红幔帐的牙床檐子上,笑着道:“王爷渴了吧,小的这就命人给你们添点茶水来吧!”
  一个同样脸色灰败的侍女捧上一个托盘过来,一人面前放了一盏茶。
  乌鸦儿和宝瓶儿面前都是寻常的龙井,两人都不喝,嘴巴假装沾了沾,就放下了碗。
  那天哥儿亲自奉上茶给苏赞吃:“这茶也不算什么好东西,吃个新鲜!”
  三人都翘首去看那碗里装的什么。
  这一看,苏赞脸就红了。
  原来这茶碗里啥也没有,只是飘着一朵盛开的贡菊,若是光有菊花充其量也就是一碗菊花茶,那也没什么,特别的是那菊花心上插着一根长长尖尖的盐笋。
  菊花夹盐笋茶,这是什么意思啊?看来这天哥儿玩起象征主义相当的厉害啊。
  苏赞端着碗就要一饮而尽。
  乌鸦儿眼看着那天哥儿眼中精光一闪。说时迟那时快,摸出手中早就准备好的匕首“扑”的飞了出去,打翻苏赞手中的茶盏,那茶盏毫不意外的泼向那天哥儿的脸。
  只听他一声惨叫,整张脸瞬间溃烂。恐怖之极,直直就要扑向苏赞。
  苏赞吓得当场翻了白眼,气都接不上了。
  乌鸦儿纵身一跃,跳到苏赞面前,把他夹在腋下,徒手与那烂面天哥儿搏斗,嘴里吩咐宝瓶儿:“快去把房门关上,把你腰上的符贴在门上,如果有东西挤进来你就吐痰。”
  宝瓶儿刚想问哪里有符?就发现自己腰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乌鸦儿贴上了一道符。
  他慌慌张张的跑到门口,果然看到很多青面獠牙的干尸模样的东西向房间迅速靠近。宝瓶儿尖叫一声,豁出去的奋力关上门,却还有一只胳臂伸了进来,那胳臂青黑青黑的,上面还有爬满了白蛆的深褐色的血痕,他大叫:“妈呀……”不断的往上面吐痰。吐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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