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新生-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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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顾禾又这样叫他,让关谨觉得时光倒流,似乎又回到了十几二十岁时候,那时候,两人都还很年轻。
他一边忙公司事务,忙应酬,忙学业,其他的时间都用来想顾禾了,念着他,想看着他,不然心里总像缺了那么一块。
他爱他,爱得不顾他的任何意愿,因为怕只要顾及,他就走了,他不会为自己停留。
前段时间,顾禾失去了和他在一起的十几年的记忆,他不认识自己,把自己当成陌生人,他心里只有另外的男人的记忆,甚至做了别人的妻子,为人孕育孩子,他觉得自己简直要发疯了,而他也的确是疯了。
不仅是因为顾禾遗忘他就像是彻底要抛弃他,将他对他的十几年的爱像风一样地撒开,他的时光流逝,从十几岁的少年,长成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世事变化了那么多,他的人生里的那段最重要的感情,却像是风吹过,不留任何一点痕迹。
这种痛彻心扉的打击让他简直想要摧毁一切。
他恨导致这种结果的肖策,甚至,也许顾禾真在变成丧尸那一刻起就死了,他都觉得更好接受一些。
至少,那时候,他和顾禾之间的感情,他用十几年时间付出的感情不会轻易地被当事人那样否认。
他那样热切地盼望着顾禾能够回想起以前,能够回到他的身边,这简直像是一个魔咒,在他的大脑里运转,让他逃不开。
不过,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却让他不得不把注意力从顾禾身上转移开了一些,这反而让他对和顾禾之间的感情有了些理性。
那天,段瑞和他联系,说希望和他合作,将顾禾抓住之后,段瑞可以把顾禾完全交给他,他只要顾禾生下来的孩子,那个孩子反正不是关谨的,他应该不会心疼。
关谨当时想了很多,最终却没有答应。
他想到在船上时,肖策说的话,他尊重顾禾的一切决定。
顾禾的孩子要是被从他身边带走,顾禾会有多恨他,不用想他也知道,所以,他无法这样答应段瑞。
不过,他却和段瑞谈了其他条件,两人合作,要是找到顾禾,顾禾和他肚子里的孩子都归他关谨,但他愿意给段瑞另外一个有生育功能的后丧尸女人,作为这次合作给他的报酬。
当时段瑞就惊住了,虽然谁都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只有一例能够孕育后代的后丧尸,有顾禾,那么就一定还会有别人,只是,军方有那么多实验体,至今还没有发现除顾禾之外的另一例,而关谨这里居然有了,这怎么不让他惊讶,继而就是觊觎。
关谨的制药公司对于后丧尸的研究到底到了哪一步了,这对于有野心的人实在具有非常大的吸引里,就是从这一刻起,段瑞就下定了百分之百的决心打起了关谨的制药公司的机密的主意。
而关于有生育功能的后丧尸女人,那时候关谨还没有得到完全的数据证明她们在用药之后恢复了生育功能,这是他的机密研究所里用从顾禾身体里抽出的血液做的实验,证明他的血液里有物质能够让后丧尸的卵子和精子结合,而不是互不相容。
因为关谨心疼顾禾的身体,当时并没有抽太多的血,所以由于实验材料的珍贵,研究进行得很谨慎,时间便花得有点多。
不过,到这时,在关谨的机密研究所里已经培育出了完全的后丧尸后代,还有普通人和后丧尸杂交的后代,只是胎儿还在发育当中,后续结果如何还没法做出判断。
即使制药公司被查,这些研究都没有停下来,也不能停下来,当然,关谨也有的是办法逃脱被关押,继续这项不会有止境的研究。
看关谨一动不动,顾禾就邀请道,“到后面去坐坐吧。”
关谨这才有所动静,“嗯,好。”
顾禾带着关谨走过凉亭,后面是一条蔷薇花道,然后有一个很大的两层建筑的花房,里面小桥流水,繁花似锦,小溪旁边的空地上摆着两把扶手椅和一个小圆桌,顾禾推开花房的门,对关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样柔和雅致文质彬彬的顾禾,他待他并无芥蒂,目光温润,就像是什么变故都还没有发生之前,他下班回家,正巧顾禾也在家里,两人到后花园里坐下喝个下午茶。
花房里光线明亮,照得小溪中潺潺流水泛着点点光芒,活泼而灵动。
关谨看着这样的顾禾,就知道,他的确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在椅子上坐下,佣人端上茶水点心,然后就退出去了,偌大花房里只有他和顾禾两个人。
关谨伸手拿起茶壶,在杯子里斟满了茶,顾禾道一声谢就端起了茶杯喝起茶来。
关谨也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此时对于他,再香的茶依然入口无味,他看着顾禾,一时居然不知该说什么,沉默片刻,才问道,“孩子出生了?”
顾禾朝他笑着回答,“是的,有些日子了。”
关谨道,“那……身体还好吗?”
“嗯,挺好的,已经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孩子也很健康。”顾禾的回答温和客气,这样的顾禾,关谨在以前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付的。
顾禾用客气在他和他之间筑起了一道隔离两人的玻璃墙,虽然看得到对方,却触摸不到。
因为带来的后丧尸一直没有感应到顾禾的存在,之前关谨还怀疑过这是肖策引他前来对付他的计策,不过,之后转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顾禾,顾禾穿着西服,神态安然,即使他身上没有能让后丧尸感应到的召唤波,他也知道他就是他。
但这时候关谨不得不问了一声,“之前后丧尸们都能够感应到你,现在,却不能,是不是你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没有事吗?”
顾禾神态里带着让人平和的力量,他说道,“孩子出生后就可以不让人感应到我了,我没事,谢谢你这样关心。”
关谨笑了一声,道,“不断和我说谢谢做什么,你这是故意要和我撇清关系是不是?”
顾禾端着茶杯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了几下,关谨知道这是他不自在的表现,于是心就软下去了一些,道,“我不是要朝你凶,只是,你这样很伤我。”
顾禾还是有些忐忑,他其实挺怕关谨犯浑,说道,“我不是故意。只是,我的确需要对你说谢谢,因为,我以后不能用我的感情,我的时间,做一些对你好的事情来报答你对我的好和感情,我就只能在这里将这种感谢说出来了。”
关谨的脸沉了下去,道,“你是什么意思?”
顾禾目光盈盈地望着他,关谨是受不住他的示弱和柔软的,被他看得完全硬不起心肠,握着杯子的手指骨节都用力得泛白了,其实他明白了顾禾是什么意思。
顾禾沉默了一阵才说道,“我是前段时间就想起来以前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时光,但是我想了这么些日子才敢面对你,见你,所以让肖策安排了见面。”
关谨道,“为什么不敢面对我,我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情。”
顾禾摇了摇头,“不是这样。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我知道你不是被逼急了,你是舍不得伤我一分一毫的,每次吵架打架都是你让着我,虽然很多时候是我要配合你,我不乐意,但是你也没有强硬地伤害过我。”
关谨看着他不说话,过往那么多事情,每个画面都是那么清楚,关谨放下杯子突然伸手要握住顾禾的手,但顾禾却把手让开了,关谨愣了一下,很是难过地又把手收回去了。
顾禾望向关谨,目光清澈柔软含着歉疚,但是却又带着坚持,“关大哥,我想了很久,才想应该怎么和你说。对不起,这些年来,我一直只是将你当成我的哥哥,你是我的亲人,甚至比我父亲和我的关系还要亲很多,我从十六岁开始,所有的成长都与你有关,我不会去想抹掉我们在一起的任何事情任何记忆,我对你充满感激,但是,你知道,那不是爱情。我愧对你对我的深情和付出,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还记得你,一定爱上你,但是,这一次不行了。我一直在想,要是你第一次对我告白的时候我就坚决拒绝了,以后也一直拒绝,我们做朋友,做兄弟,之后的很多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我们不会走到今天的这个样子,你不会把十几年的时间和爱白白花在我的身上,你会用心去爱别人和接受别人的爱,你在现在已经有了一个两情相悦的爱人,一切都是美满的,我这样想,就觉得非常悔恨。关大哥,你知道我不是一个会对发生的事情抱有诸多苛求然后后悔的人,但是对于这件事,我真的后悔,是我当初的逃避让你和我不得不承担时至今日这样的结果。”
关谨觉得伤痛,“你就是这样想的吗?真的没有一点爱情吗?”
顾禾道,“我是爱你的,至今也是,但是你知道那是亲人之间的爱,就像我对我妈妈,我对苗苗一样。”
关谨却摇头,“我并不想听到这样的话。”
顾禾坚持道,“我知道这会让你很难过,但是,我不想再欺骗你,让你认为有希望再继续等下去,你会有更好的人来爱你和你一起。”
关谨低下了头,将脸埋进掌心里,声音又低又哑,“我以前就想过的,但是,我不想听你这样说。也觉得你一辈子都不会这样对我说。”
顾禾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关谨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这么弱势的样子,他想伸出手扶他拥抱他,但是最终没有伸出手去,他怕又给了他希望然后让他来失望,就像最开始,他没有彻底断绝关谨对自己的念想,所以两人纠缠了十几年,到现在来,让一切看来就像是场孽债。
顾禾只好说道,“对不起。”
第四十九章 最后的邀请
关谨颓然的姿态让顾禾没法再说什么,只好默默地坐着陪他。
桌子不远处的小溪潺潺地流,顾禾目光朝花房外面看去,肖策就在外面不远处,但他没有走近。
顾禾说想和关谨单独相处的时候,肖策就并没有反对,但是,他其实还是一直在担心吧。
顾禾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下狠心对关谨说道,“对不起,我已经和肖策结婚了,以后,我再不能和你陪伴相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这次关于制药公司研究问题的事情,希望你能够安然度过。”
关谨抬起头来看他,他眼里的伤怀让顾禾觉得难受,要不是之前发生的这些事情,顾禾想自己也许永远也不能下定决心和关谨分手,而是和他平平淡淡地一直长久下去,但是,命运推动了一切,让他和他必须分别了,不能再模棱两可,再纠缠下去,这对谁都不好。
顾禾又道,“关于孩子的事情,我从妈那里知道是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叫铎铎和笙笙是吗?我想看看他们,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
关谨咬着牙,面色沉痛,似乎已经说不出话,他只是看着顾禾,他知道顾禾的柔情,也知道他的狠心,他这样对自己说,便是真的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但是,看着他,他就那样心痛,他真的不想失去他,以为他没有了的时候,他曾经浑浑噩噩过了几个月才精神好一点,但是为什么又要给他机会让他知道顾禾没有死,甚至他就在自己的面前。
关谨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不把顾禾抓在手里,他捏着拳头,盯着顾禾道,“他们也是你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同意你见他们。只是,我怕有人用他们威胁我,所以将他们放在了隐秘的安全地方,我不能告诉你他们在哪里,但是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看他们。铎铎是哥哥,已经会爬了,再过不久就能走路,笙笙是妹妹,但性格像男孩子,他们都很漂亮,长得像你。”
顾禾犹豫着,和他一起去看孩子吗?
怎么和肖策说这件事,而且,他也已经无法再相信关谨,要是自己离开了这里,被关谨抓住了不放怎么办。
经历了之前的事,顾禾已经无法对关谨百分之百信任了,他的犹豫让关谨神色更加深沉,关谨说道,“你怕我会扣住你不放是不是?”
顾禾不想说不是的,于是沉默了。这让关谨心里很不好受,狠盯着他也不说话了。
顾禾默默地端起茶壶给两个杯子斟满了茶水,道,“关大哥,对不起。我的确是有这种考量。我现在已经是孩子的母亲,是别人的妻子,我还要赡养照顾我的母亲,我已经不能冒险,不然他们会难过。他们不想失去我,我也不能失去他们。但我也经常想起和你的两个孩子,每晚做梦都梦到,我对他们没有尽过一点责任,我很难过,所以我想看看他们。但是,太过冒险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也不能去做。关大哥,对不起。其实,我是想对你说,要是可以,我希望能够和你一起养孩子,你没有时间照看他们的时候,便把孩子抱来给我照看,但是,我怕这样说会让你伤心,让你觉得我把孩子也要要走不留给你。你是很了解我的,我即使想隐瞒我的什么心思,在你面前,恐怕也是隐瞒不住,所以,我把我心里想的都这样坦白告诉你。”
关谨咬牙道,“你也知道你说这种话是会让我伤心吗?如果你不和我一起去,我是不会把孩子抱来给你的,你不和我一起了,我不会把孩子给你。”
顾禾鼻子发酸,眼里控制不住含上了一层水汽,道,“我不想和你争吵,但是你知道这对我不公平。”
关谨道,“但是你对我公平吗?为什么你要选择肖策而不和我走。”
顾禾看关谨又要进到死胡同里去,只好赶紧打住了这个话题,说道,“关大哥,我只是不想再重复之前十几年的事情而已。我感谢你这十几年的关爱和照顾,但是,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如果你坚持要这样,我也只能狠心舍弃孩子了,希望你好好照顾他们。”
顾禾说完站起身就要走,关谨伸手拉住了他,顾禾要把手抽出来,但是关谨不放,关谨眼眶微微泛红,那是一种祈求的姿态,“小禾,和我回去吧,你和我回去吧。”
顾禾心里难受极了,几乎也要哭泣,但是狠狠忍住了,他只能故作冷淡地说道,“不可能,你和我都知道不可能。”
关谨突然力气用得很大,“不,你和我回去。孩子们在等我们。”
顾禾要把关谨推开,关谨突然站起身来,一把将顾禾拉扯进怀里,花房里的门嘭地一声打开,肖策从外面几步走了进来,顾禾正好说话,已经被关谨抓在了身前,枪口抵在了他的太阳穴。
顾禾和肖策的瞳孔都缩了缩,肖策眸光幽沉地望着关谨,顾禾看了肖策一眼,轻声对关谨说道,“你又要做这种事情吗?真的是让我死了比我活着更好吗?你总是说你很爱我,可是你除了让我觉得痛苦,让我觉得心凉,你还让我觉得什么。如果你真的要用我来威胁肖策,或者以我的死相逼要带走我,那么你就开枪吧,我宁愿死在你的枪下。”
关谨的声音低沉,眼神已经带着点恍惚,“小禾,你别这样。”
顾禾道,“不行,关大哥,我不会和你走的。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对你更心凉,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我会恨你的,以后我想起你来只会恨你。你愿意让我看着你的眼里只有恨意吗?”
关谨手里的枪在发抖,顾禾抬起手来,伸手要握住了他握枪的手,关谨在那一霎那将枪转移了目标,一声枪响,不远处的玻璃因为子弹而出现了龟裂,不过因为玻璃的硬度而没有碎。
肖策将被他打晕的关谨扔在地上,顾禾站在那里,心跳激烈,然后上前抱住了肖策。
顾禾把愤怒的肖策死命拉出了花房,不让他对付关谨。
走到门口,顾禾就对外面大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