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见鬼的人生-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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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久闻言双眼乍然闪亮起来,嘴上还要故作矜持客气,“这是我特意带来给你的,你真不要啊?”快说不要啊,快说不要啊,说了这最后的硕果我才好光明正大的占为己有啊。
夏枯槁哪会不明白他心里那点小九九,顺着他内心的期望回道:“我不大喜欢吃糖,即使收下也是浪费,所以这些糖还是交给你解决最好,至少不会辜负左非的一番心意。”
不愧是知情识趣的厚道人。姬久心满意足的收回纸袋,立马掏出一颗剥了糖纸含在嘴里,腮帮子顿时被塞得鼓鼓囊囊。
看他一脸餍足的模样,夏枯槁温和的笑着,坐正了姿势继续阅读,姿态娴静优雅,浑然未将背上的负重当回事。
吃完一颗糖,姬久闲来无事,惹人嫌的手非要滋扰爱看书的好青年,硬是翻弄了下夏枯槁手里的书,诧异
38、第三十七章 。。。
地扬眉问道:“班长,周末你没回家啊?”
周五离校前他就见夏枯槁在看这本砖头书,现在仅剩下寥寥几页没看完,想来必定是将整个悠闲地周末时光都泡在了书香里,生活过的也太索然无味了吧。
夏枯槁但笑不语,不紧不慢的看完了最后几页,姬久早就懒散的趴在了一旁发着呆,桌子上散落了好几张糖纸,装糖果的纸袋这回是彻底空空如也了。
“新闻协会要招新,让我帮他们出几张宣传海报,再加上我自己还有些零碎的事情没收拾好,所以我就住寝室了。”夏枯槁将书妥帖的摆回一尘不染的柜子里,这才慢条斯理的为姬久解惑。
姬久舔了下嘴皮,将残存的甜味吧唧吧唧舔舐干净,饥饿感油然而生,恰在这时肚腹发出一阵刺耳雷鸣,显然空荡荡的肚皮对那几块糖的贿赂并不满意。
显然这样异常的响声也把夏枯槁镇住了,隽秀的脸庞转向姬久这个方向时能明显看到一丝掩饰不了的无可奈何:“过来的时候没吃饭吗?”
瞪着水汪汪的细长眼,姬久故作娇羞的扭捏了下…身体,望着夏枯槁的眼神充满了柔情蜜意,嗲着嗓子兰花指一抛就说道:“人家这不是等着夏大人您来投喂么?”这腔调明显就是前几日从左非那里剽窃来的,不过别人那是真娇羞,到了他这里就成了倒胃口。
好在夏枯槁一贯涵养良好,面对姬久间歇性抽风的情况坦然处之,收拾好东西,长腿一伸展,侧首微微一笑,霎时闪瞎围观群众垂涎的狗眼:“这时候集市还没收完,可以去买点食材,我给你烧饭吧。”
姬久含着热泪‘嗷——’一嗓子就扑向了夏枯槁坚实的怀抱:“夏哥,你怎么能如此善解人意?后半辈子我就跟您混了,请万万收下小弟啊。”自从知晓上回生病时喝得粥都是出自夏枯槁之手后,姬久就已经拜倒在了他的围兜兜之下。
吃不到小气鬼爷粗犷奔放的家常小菜算得了什么,夏大人亲自烹煮的珍馐美味才是真绝色!
当然,以上纯粹是姬久腹诽在心的吐槽小剧场而已,真话是万万不敢当着枭湛面前说的,省得那心眼小的堪比针孔的老鬼又逮着机会收拾他。上次被逼倒立着来一顿熊掌炒肉臀的经验真是太惨痛太销魂了,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说起来,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还是头一回邀请我去你家作客。不用提前跟你家里人报备一下吗?我这么突兀的拜访会不会太失礼了?”双手提满了生鲜蔬菜和各类鲜肉,夏枯槁仍是一派清雅淡然的贵公子模样,问话的时候嗓音和煦温软,听得人如沐春风。
姬久两手空空的走在前边领路,手指上甩玩着钥匙圈,闻言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我家就我一个人在,没那么
38、第三十七章 。。。
多礼仪规矩,一切随意就行了啊。”
他的家族教育让他自懂事之后都再未交往过贴心的朋友。与同龄人相交甚密意味着在身边安放着一颗不定时炸弹,很有可能在被揭穿身份的同时就轰然爆炸,弄得两败俱伤。
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对巫师这一行当大多存有偏见,总觉得这是一伙阴狠毒辣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分子,是其心必异的非我族类,总是一脸诡诈,成天痴迷着跟神神鬼鬼打交道,身上老是鬼气森森,惊悚邪门的一看就不是好人等等等等。什么屎盆黑锅都毫不犹豫的往他们身上扔,一边恐慌畏惧着他们身上未知的能力一边却嫌恶唾弃他们的存在。
姬久对这些狭隘的小市民没兴趣,所以他一直不如桂九玄一般能在社会上混的如鱼得水风生水起,时间长了愈发有些自闭起来。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个人不靠谱,那又何必费七八力的与之结交后再来失望?他有他的骄傲。
不过自打来了这个偏僻地方修习后,所遇之人都颇得趣味,能让他心甘情愿接受的朋友也总算是冒出了那么几位,夏枯槁就是他认定的其中之一,更甚者,他是其中占据比重最大的那一位。
此时此刻把夏枯槁领回家,姬久做的相当坦然,脚步甚至是轻松愉快的。当然,最大的诱因是那两袋子即将变成嘴边美食的菜让他如此迫不及待。
独门独栋的小院落是早期的建筑物,苍灰的墙壁上是斑驳的岁月烙印。多年前这里的数十栋老房子本该拆除重建的,却遇上了这片区架桥修路,经费一个顾此失彼后这些陈旧的老伙计也就搁置在这了,正巧被姬久捡了个大便宜。
拧开家门后,姬久笑脸灿烂的都快溢出蜜来,对夏枯槁绅士的一摆姿势:“寒舍简陋,不堪入目。今日劳您大驾,真是让小生这间陋室蓬荜生辉呐。”那一双狡黠的眉眼提溜乱转,平添几许调皮笑意,那是只有少年人才拥有的神采飞扬。
“你从哪学来的这种酸段子?又捣蛋。”夏枯槁好脾气的笑笑,扬了扬手里的口袋:“先让我进去把东西放下,然后再配合你演一段吧。”
“哎呦,夏大人怎么能做此等粗活?让小的为您效劳吧。”姬久抢过夏枯槁手里的袋子,嘻嘻哈哈的钻进了厨房,从里面朝外喊话:“拖鞋在架子上,你随便拿一双穿吧,我来洗菜。要参观什么地方你随意,别见外啊,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说完就是一阵龙头被打开后的哗啦水声,隐约能听到一阵荒腔走板的哼哈歌声。
夏枯槁规规矩矩的除了鞋,整齐的鞋跟并拢摆放好,换上一双相对整洁些的室内拖鞋迈步进了屋。极目四望,屋内陈设相当简单实用,整个客厅除了一张宽大的沙发和茶几之外就是一台老式
38、第三十七章 。。。
电视机,在如今这个大屏幕纯屏液晶电视机满天飞的时代,这种后脑勺还顶着个凸起大包的电视已经算得上是老古董了。
绕过了饭厅和厨房,夏枯槁随意打量了一下楼下敞开门的两间屋子。
一间是卧室,棉被乱糟糟的堆在床铺上,换下来的衣裳就扔在了床尾一个巨硕的收纳筐里,满满的冒出个尖角,估计再堆两件衣服就要轰然垮塌下来了。
另外一间是卫生间,简单的挂壁式热水器,煤气一开就有热水用,挺方便;洗漱台上凌乱摆放着漱口杯和牙膏,杯里的牙刷还是倒着放的,毛巾也是随手耷拉着挂在了架子上,皱巴巴的一团像过期的腌酸菜。
夏枯槁眉头微皱,顺手就把姬久的杯子洗了洗,牙刷头朝上的放好位置。那块看不出质量好坏的洗脸毛巾也被涂上了肥皂揉搓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挂在了架子正中央,毛巾下角的一朵商标绣花历历在目。做完这一切,夏枯槁脸上才又漾起一抹云淡风轻的笑。
“夏大爷,夏枯槁,您老蹿什么犄角旮旯里面去啦?我这里都弄完了,就等你大师傅出马咯。”姬久有些模糊的喊声从厨房那端传来,听起来心情极好,还透着一股期望人夸奖自己勤快的骄傲。
夏枯槁笑了,洗净了双手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行至饭厅时,夏枯槁的视线不经意的瞥向客厅一角通往二层阁楼的那架木质楼梯,似笑非笑的轻扬唇角,随即才像是半点好奇心也无的转身走进了厨房。
这一顿晚饭吃的姬久格外舒爽,夏枯槁这个万能好男人的称号果真名不虚传,经过他烹调的家常菜随随便便来一道都能甩外面那些私房菜馆好几条街。更别提他还贴心的将剩下的食材分门别类的处理好,附上写着通俗易懂的制作步骤塑封着摆进冰箱里,即使是姬久这个只会吃不会做的懒蛋也能轻松搞定每一道菜。
这还只是个新好男人而已吗?夏大人简直就是个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姬久感慨的恨不得仰天长啸一下。
枭湛那种动辄就甩脸色给他看的小气鬼就活该打一辈子光棍,跟夏枯槁夏大人简直就没有可比性,难怪学校里一群女的成天哭天抢地削尖了脑袋非要嫁给他。
嘴里叼着饭后水果正美滋滋陶醉在苹果的香味中,猛然间灵光一闪,想到刚才脑海里冒出来的人物,姬久周身一个激灵,顿时面如纸灰。
惨了,惨了,他怎么会一高兴就把家里这尊鬼祖宗给抛诸脑后了?鬼爷要是知道他未经同意私下将朋友领回家,他不死也去半层皮啊!
完了完了,死定了死定了啊,苍天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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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
最近季节反常的厉害,深秋的气候就像入了冬一样成天刮着冷飕飕的寒风。怕冷的大多都穿上了厚重的外套,出门必定缩头缩脑,只有那些爱美到了极致的年轻女孩儿才敢穿着双轻薄丝袜就招摇过市。
对于上次未经同意私自领朋友回家的不良行径,一贯控制欲旺盛的鬼爷竟然难得的一句责备的话都没说。更可怕的是,枭湛甚至连个杀伤力极强的寒冰眼都没抛过,一反常态的面沉如水,对放肆的小鬼置若罔闻。
若在平常,他早就已经被枭氏眼刀戳了个千疮百孔了,哪里还能像现在一般逍遥自在。
一想到这里,姬久不由得眉头紧皱。
这种情况分明就像在脖颈之上悬了一笔锐利的铡刀,谁也不知道这把刀会在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就咔嚓一下掉下来,砍他个死无全尸。
还不如痛快的将他吊起来抽一顿也好过现在这样暴风雨前的宁静啊,鬼爷!姬久心内哽咽。
距离族里为他预定的修习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可长老们半点催促他返回家族的意思都没有,风平浪静的像是浑然忘记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里还有位准家主的存在似地。
不过对此情况,被忽视的姬久反而乐得轻松。可悠闲了没多久,桂九玄一通电话就打到了他家,谈话内容里遮遮掩掩透露出的信息让他不由得有些焦虑。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无非就是长老们不招他回去,只是因为他们要派人过来罢了。
姬久对长老院的众位叔叔伯伯们实在是爱恨交织。
虽说从小在他们膝间蹒跚成长,但那些本该充满童真的岁月却也因为他们的专制变得苍白无色。没父母没兄弟,没朋友也没伙伴,基本属于孤立着长大。就算长老们从不让他缺衣少食,可他这棵本来八成会茁壮成长的参天大树彻底被扭曲成了个只识巫道的大歪脖子,这种高压政策鞭挞小二十年,他哪里受得了哟。
不知道哪位长老首发阵容登场?希望别是那几个古板的老头子。姬久撇撇嘴,闷闷不乐的埋头往家走去。
深秋的天暗的早,姬久又在寝室里磨磨唧唧的耽搁了好一会,等到出校门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眨眼就过了傍晚时分。
紧了紧厚实的大衣领子,姬久双手交叠的搓了搓手心,感觉热乎了才慢慢悠悠的走着。他住的老宅地理位置有点偏了,路灯十个里坏了八个,一条狭长的路只有那么零星几点昏黄的光亮,勉强能看得清哪儿是路面哪儿是坑。
好在环境暗一点对姬久影响不大,只是又迈步走了一会后,姬久缓缓地停下了脚步,堪堪站在了路灯照拂不到的一片阴暗里。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鬼祟阴影顺着姬久被路灯投射下的剪影中猛地撺掇出来,模糊的脸嘴张着
39、第三十八章 。。。
一口阴森的獠牙直逼姬久脆弱的侧颈而来,膻腥的恶臭扑面而来,逼得姬久脚步踉跄的倒退了好几大步。
从袖管中抽出一纸黄符,指尖无火自燃,掐诀的指法瞬间变幻而出,逼向那暗中恶鬼的面门。
点燃的符纸上书缚身朱砂咒,鬼影却无视了符纸的威力执着的朝姬久猛袭过来。
姬久心尖一紧,细长双眸微微收敛,另换一张黄符咒,暗紫色的符咒与刚才使用过的那一张截然不同,显然施法时要更加耗费心神一些,只是这么淬火念诀就逼出了他满头冷汗,唇色也顿时缟白如纸。
这下鬼影总算是忌惮了片刻,止步后就良久未再袭击,只是与姬久两两相对成掎角之势没敢轻易动弹。
正当姬久暗自松了一口气时,却见黑影不管不顾的直袭他正身,符咒猝地爆发出青芒,形成缕缕绵密青丝牢牢缚在鬼影身上。这是比普通的‘鬼缚手’还要高阶一些的法术,一般而言对付这种探路小鬼并不需要使用到如此的咒法,可惜今晚情况实在有些诡谲,由不得姬久大意。
鬼影被青丝束缚着身躯,肉眼可见那片混沌阴影正在迅速收缩,凄厉的鬼泣刺耳至极,惊得姬久不由得狼狈掐诀封住五感。
眼见恶鬼即将魂飞魄散,姬久一个心神恍惚,就被鬼影探出的利爪撕破了衣襟,泛着阴冷恶臭的浊液将厚实的大衣襟口腐蚀出了一块狰狞的口子,若非姬久怕冷穿的多,恐怕此刻他的皮肉早已遭了秧。
等到鬼影彻底消失后,姬久才虚弱的长舒了一口气,适才闪烁不断的路灯也恢复了光亮,仍是那般数年不变的昏黄光晕,却没来由的让他觉得安心不少。
这一夜突来的变故让姬久心惊肉跳,某种让他防不胜防的变化正在悄然进行,而他这个当事人却一头雾水浑然未察。
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他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那一晚发生的突袭姬久一反常态的对枭湛绝口不提,两者依旧同处一个屋檐下各做各的事情。只是观察力敏锐到惊人的鬼爷却知道姬久近来情绪不佳,单单只是忽然就陷入沉思恍惚的情况就时有发生,有时他一个回首就能捕捉到小鬼若有所思的眼神。只是枭湛惯来不愿探人私隐,既然小鬼不提他也就不问。
一周后,到了姬久下课返家的时辰,枭湛静静地闭目养神等待着熟悉的声音传来,可一阵凌乱仓皇的脚步声却乍然在门口响起,透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在钥匙拧开大门的一瞬间,枭湛已经立在了门后,冷峻的面容倾泻出狠厉的锐气,把正要推门而入的桂九玄吓得寒毛倒竖。
“你这老鬼怎么杵在这里?吓死个人了!”桂九玄瞪大凤眼凶狠地觑着枭湛,一向收拾打扮的娇媚动人的他此刻整齐的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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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稍显凌乱。
枭湛对他的呵斥充耳不闻,深邃的视线凝注在大半个身子半倚着桂九玄的姬久身上,看到小鬼毫无血色冷汗涔涔的脸庞,脸色登时阴沉下来。
“出了何事?”试图展臂却颓然放下的双掌紧紧地攥成了拳,凉薄的唇抿成一线,枭湛黑沉的眸子盯着桂九玄直直的看去,语气霎时低了许多,平添一股迫人戾气。
桂九玄被枭湛这么直勾勾的瞪着,不由得狼狈的咽了下喉头。臂膀上挂着的少年发出急促的喘息声,面白如纸,比刚才的情况还要糟糕几分。当下桂九玄也顾不得跟枭湛置气了,连忙绕开他将姬久半拖半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