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之正严东方by李倏尔-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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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上已经被抓的皮肉都翻起来,他见段誉拿了粒药过来,本来咬得死紧的牙关坚持着慢慢张开,好容易将那粒药吞了下去。
众人均是松了口气,想着东方该放人了,不料东方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双冰蚕丝的手套,连点阿紫几个大穴,阿紫张口欲言,却发现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东方就这么牵着阿紫回了座位。段誉忍不住问道:“如今小二已吃了解药,为何不将这姑娘放了?”东方道:“她身上有引虫香。”段誉再欲问什么,东方却拿了筷子夹菜,他只好闭口不言。
一旁阿紫听到东方口中“引虫香”三字一出不由变了脸色,她是星宿老怪丁春秋的徒弟,趁丁春秋闭关之际偷了他的神木王鼎逃出了星宿海。神木王鼎天生有一股特异气息,在在鼎中燃烧香料,片刻间便能诱引毒虫到来,方圆十里之内,什么毒虫也抵不住这香气的吸引。东方虽不知道神木王鼎,阿紫方才一用毒,他就察觉阿紫身上怕是有“引虫香”一类能使毒引诱毒虫的药物。
丁春秋乃无崖子的二徒弟,他本是逍遥派门下,皆因无崖子考校传人时武功、杂学均要精通,欲将掌门之位传给大徒弟苏星河而怀恨在心。那时李秋水生了李青萝一年多,无崖子沉溺于李沧海的玉像不可自拔,她一气之下与丁春秋私通,又找来许多美少年做面首,想证明自己美貌无匹去报复无崖子。无崖子深受打击之下,一时不查被丁春秋下了毒打落悬崖摔断了颈椎,只余一丝生机不绝,苏星河偷偷将无崖子救起,又误导丁春秋逍遥派的秘籍都藏于星宿海。此后丁春秋便迁居星宿海,不断寻找逍遥派秘籍,并以地名为派名,自创了武林中臭名昭著的星宿派。
阿紫三岁时被人拐卖到了星宿海,丁春秋见她样貌精乖可爱,资质又好,遂收了她做徒弟。星宿派众人生存之道有二,一是大拍丁春秋马屁,二是以强为尊,派内众人为了权势武功毒术常常明争暗斗,连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姐妹,也无有下不去手的。这次出门她除了想练成化功大法之外,更想在外称王称霸一番,一路上不知夺了多少人性命,此时却栽在东方手里。
这一桌子人心思各异,慕容复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无丝毫兴趣,风波恶似想开口,却被包不同拦住,朱丹臣除了刚才段誉起身去救店小二之时凝神,其他时候都是一副散漫模样。只有王语嫣开口道:“东方叔叔,你刚才无名指出针,用的是什么功夫?我观你以针代剑,迅捷灵活,气劲连绵不绝又不似使普通暗器,真是奇怪的很。”
这一路上众人是没少遇见江湖中人斗狠,王语嫣每次都能点评精要,将这些江湖中人的武功路数、招式心法说的透透彻彻,连门派辛秘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却不是普通女子做的到的。是以东方对她要较其他人和颜悦色的多,以致像这种状况,只有她敢出言相询。
东方道:“你可知道飞花摘叶?”王语嫣点点头道:“若是功力臻至极境,内力深厚,无招胜有招,飞花摘叶亦能伤人。”东方轻笑道:“既然飞花摘叶亦能伤人,又何况一根针呢?”这明显是托词了,王语嫣反驳道:“那怎么能相同呢?你出针时以针代剑,要讲究招式气劲,与飞花摘叶之境差得远呢。”东方听到王语嫣这话却不发怒,对她道:“你自诩熟读百家,这次可是吃瘪了吧?总有你不知道的功夫。”
王语嫣撅了嘴道:“是啊是啊,天下之大我不知道的功夫还很多呢!像六脉神剑,我就全然未曾见识过,你的功夫更是闻所未闻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段誉听王语嫣提到六脉神剑几个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心道:“六脉神剑乃段氏珍宝,天龙寺众位大师为了不让鸠摩智觊觎,甚至烧了剑谱,我不如打消王姑娘的念头罢!”他道:“这六脉神剑和少林的易筋经一样,从来是只听说过未曾见过,上次鸠摩智为了这莫须有的功夫擒了我去,可是多亏东方救我呢。”
段誉这话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鸠摩智擒了段誉无非是为了得到剑谱,他既然没逼迫天龙寺众人将剑谱交出,段誉必然就是那活剑谱。只是段誉现在如此说,王语嫣却不好答话,因为鸠摩智当日的借口是为祭奠慕容博,若是她开口,不是承认慕容家与鸠摩智有关?
慕容复听到王语嫣之言心中却是一动,还施水阁秘籍虽多,逍遥派的功夫却是不齐全的很,连琅嬛玉。洞中也不见踪影,不知东方这门极高明的功夫又是什么?
过了一刻钟,阿碧在桌上留下一角碎银,和阿朱提着包袱去门外牵马,慕容复与包不同、风波恶也随后出了门,段誉看着东方手中红线,不由张口问道:“我们赶路也带着这姑娘么?”东方答道:“一路上有马车,走的并不快,你当她像你似的不中用么?”
段誉听到东方如此说,心中不免有些难过,对东方道:“我虽不大中用,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好。”东方闻言看了他一眼,这可是他难得反驳一句。
正文 第二十七回 乔峰
启程后,阿紫被东方牵着跟在马后跑,此时她功力被封,只凭一双脚又如何抵得过马的四条腿?她瞪着东方的一双美目似要喷出火来。段誉有些不忍,本想着要东方将她放了,又见她满脸怨毒之色,终究什么也没说。
行了一个多时辰,慕容复见阿紫有些撑不住,便借口天太热马要休息停了下来,东方瞥了他一眼,觉得他倒是和段誉一样有些怜香惜玉的心思,东方却不知道,慕容复此人大节有损小节却不亏,人前从来都是一副君子豪杰的模样。风波恶给阿紫送了一羊皮袋的清水,阿紫却并不领情,对风波恶道:“谁要你假好心!里面一定是下了毒的!”风波恶见她是个小姑娘有些心软,一路上她虽然谩骂不绝也不想渴死她,此时见她这副样子才知道众人为何不为她求情,风波恶话也懒的多说,哼了一声回到树荫底下坐着休息。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忽见一女子疾驰而来,她下马对东方道:“少主,属下查明此女名为阿紫,是星宿老怪丁春秋的徒弟,此次到中原是偷了她师傅的神木王鼎之故,她后面还有几名星宿派的弟子跟着,是来追回神木王鼎的。”
王语嫣道:“神木王鼎?那不是星宿老怪修炼化功大法用的吗?化功大法经常要将毒蛇毒虫的毒质涂在手掌之上,吸入体内,若是七日不涂,不但功力减退,而且体内蕴积了数十年的毒质不得新毒克制,不免渐渐发作,为祸之烈,实是难以形容。因为有此祸患,所以才必须有神木王鼎相助方可修炼此功。”
阿紫一哆嗦道:“你怎么会知道?!”王语嫣嫌她泼辣粗鄙并不答话,倒是一旁阿朱笑道:“我们表姑娘甚少有不知道的功夫呢!”段誉心道:“原来众人都以为我练了化功大法,不想是如此邪功。”
慕容复皱眉道:“星宿派在武林中臭名昭著,若不是他们远在南海,早有人去讨伐了。这姑娘既是星宿派的,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朱丹臣也道:“此女狠毒狡诈,今日若是放了她,怕是放虎归山啊。”包不同与风波恶一听“星宿派”三个字都厌恶的转过脸去,更是没有意见。
阿紫一看这情形,叫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小女子难道是正派人士所为吗?!我从小在星宿派长大,也不知自己爹爹妈妈是谁,说不定早被星宿老怪杀了!我与那星宿老怪有不共戴天之仇,若是不聪明点,如何能在星宿派平安长大?!”
段誉皱眉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师傅纵有不对之处,你也不该在众人面前诋毁他,再者你师傅若是杀了你父母,又怎会单单留下你呢?”
阿紫哭道:“你们不就是想要神木王鼎吗?我给你们就是了,只是你们拿了鼎可要放过我!”东方道:“不是我们要神木王鼎,是我要。将死之人还不老实,使这些鬼心眼有什么用。”阿紫狠声道:“你若是杀了我,就永远不知神木王鼎的下落了,我就是变成鬼也不放过你!”
东方道:“我又不练化功大法,这神木王鼎对你们星宿派的人是宝贝,对其他人作用却不大,我要它不过是想养条冰蚕罢了。”
阿紫听东方这么说,反而不再哭天抹泪,对东方道:“你若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东方嘴角微挑:“我若放了你,神木王鼎在我手上的事,你怕是要漫天漫地地说,星宿派的人肯定是不会放过我了?”
一旁几人听到这些话才觉阿紫不但狠毒狡诈,更是心机深沉,只是对她那个所谓的秘密都有些好奇。段誉道:“你的宝贝对我们都没用,秘密也说不准没用呢。”阿紫看了他一眼,反而不去反驳,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拿不准。
阿紫道:“我只不过是个小姑娘,这个秘密可关系到你们中原武林的大英雄。”慕容复听她这么说,起身走到她面前,对她道:“若真的是与武林大事有关,我便帮你求情。”阿紫看众人脸色凝重,咳了咳才道:“那天晚上我在一处客栈休息,见到一个乞丐偷偷摸摸进了客栈对面的人家,我有些好奇,怎么会有一个女人给那乞丐开门呢?就悄悄翻进墙里听他们说话。
那女的虽然年纪大了长得还算过得去,可是她却对那乞丐百般讨好,还在他怀里给他喂酒,那乞丐说:‘幸亏有你这次我才能坐上帮主之位,你说我怎么谢谢你好呢?’那女的回道:‘你个死鬼,只要你对我一心一意,我就不要你的谢。’那乞丐笑道:‘不知道乔峰怎么惹了你,你居然有办法叫他身败名裂,现在所有人都死无对证,真是天助我也!’那女的又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本就是契丹人,揭了他的底才好让别人认清他的嘴脸是不是那么清高!我那个死鬼丈夫已经不在了,我可只剩你了呀!’”
阿紫说道这里不再开口,众人却都被她的话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口中这段话,乃是一个惊天的证据。前日里丐帮帮主乔峰被揭露是契丹人,先是他师父玄苦大师与他养父母乔氏夫妇被杀,其后身为人证的谭公、谭婆等人尽死,成为武林中的惊天血案。乔峰从人人景仰的英雄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契丹狗,如照阿紫的说法,这段公案难道还有内情?
众人正在思量间,忽听一人朗声道:“我乔峰顶天立地,从未做过愧对天地亲师的事情!这小姑娘说的,我却要查上一查!”
慕容复凝神一看,原来说话这人乃是在饭庄中易了容的脚商,此时他腰背挺直,龙行虎步,脸上虽然还覆着面具,哪里还有刚才萎靡不振的样子?
东方早就知道后面有人缀着,且功夫与慕容复在伯仲之间,此时见到这人伟岸挺拔,声音朗朗,倒真有些意思。
正文 第二十八回 嫉妒
乔峰浓眉大眼,高鼻阔口,国字脸,颇有风霜之色,顾盼之际,极有威势,眉目间不怒自威,神威凛凛,相较慕容复的毓秀精致、段誉的天真爽朗,别有一番北方男儿的豪爽之色。
在场几人见到他这番气势心中都不由泛起波澜,却见包不同与风波恶二人一齐上前对乔峰行了个礼道:“见过乔帮主!多谢乔帮主在杏子林中为我家公子爷辩白!”乔峰苦笑道:“二位莫再称我‘帮主’了,我早已被逐出丐帮,至于帮慕容公子辩白本是我该做之事,又如何称的一谢?”
慕容复微垂的睫毛下眸光一闪,仍上前道:“乔公子何必过谦,江湖上谁人不知你是磊落汉子,只要待水落石出之时大家必会还你一个公道!”他不称乔峰为帮主,显是不愿与乔峰多有牵扯,此时避嫌,他被冤枉之时,众人均见乔峰为他辩白,他也不好显得太过寡恩。
乔峰粗中有细,怎会看不出慕容复的态度?他微微一笑道:“众位可是去见识‘珍珑棋局’?辩聪先生广邀天下俊才,我也是想着能否查出些线索才易容而行。”段誉听他如此说不由心折,自觉此人乃真英雄也,即使现下落魄,也丝毫不扭捏作态。
东方在后方看着慕容复疏离,段誉心折,王语嫣、阿朱、阿紫好奇之态不由冷笑,他缓步上前对乔峰道:“你现身想是为了这丫头口中线索?”乔峰眼神微的一凝,有些看不出东方深浅,答道:“这小姑娘刚才所说之言乃是一个大证据,乔某不得不查。”东方道:“你刚才一路跟在后面也见了,这丫头说话不尽不实,时刻想着陷害于人,她口中的线索又如何作数?”
乔峰面色冷然:“即便有一丝希望乔某也会继续追查,这一路上数条人命皆于乔某相关,无论如何乔某都会要一个清楚明白!”东方掩口一笑:“这世上的不平之事多了去了,又有几个沉冤得雪的?只由后人评说而已。你三十岁已是丐帮帮主,为武林中立下许多汗马功劳,可现在是墙倒众人推,真有线索别人埋还来不及又怎会由得你去查呢?”
东方不管众人脸色又道:“帝王之家还兴‘狡兔死,走狗烹’,江湖中从来不乏阴谋诡计,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呢?你已尝过众人爱戴的滋味,亦用自身血肉还了他们,现在是天下人负你,不是你负天下人,报仇也好,真相也罢,于你再无好处。”
乔峰哈哈大笑道:“我乔峰亲长已逝,众叛亲离,还有什么好失去的?!若不将真相查得水落石出,这些人难道就枉死了不成?!”东方瞥了他一眼道:“我不过提醒你罢了,等你后悔时才会知道失去了什么。这丫头我也不要,你只叫她把神木王鼎给我自带她离去便是。”
阿紫见活命有望,连连点头道:“快放了我啊,我这就去拿神木王鼎。”乔峰皱皱眉,显是对阿紫不太放心。东方提着阿紫花了一个时辰拿到神木王鼎,又将她身上毒物全部搜出,才解了她的穴道将她扔给乔峰。
乔峰对东方说了声“多谢”,又与众人打了个招呼,便消失在林间。
晚上落宿时,东方要了桶热水泡澡,起身后靠在榻上出神。段誉一摸进房里就见东方头发湿漉漉的搭着,他急忙放下手中的点心,拿了巾子给东方绞头发,虽然做的笨手笨脚却异常小心,深怕将东方弄痛了。东方已经习惯他服侍,也由着他弄。
段誉将东方的头发绞的半干,又从怀中掏出一把象牙小梳,慢慢从下至上将头发疏通了,先在靠枕后面垫了干布,才将头发慢慢披散着放上去。收拾好头发以后,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小瓶香脂,轻轻敷在东方手上,才算大功告成。
往常这个时候,东方早就不耐烦得将他推出去,段誉觉得奇怪,抬头一看,见东方还在出神,心头便有些奇怪,问东方道:“你今日怎得了,从下午就总是发呆?”
东方听他问话,半天回过神来道:“不过想些事情罢了。”段誉好奇道:“想些什么?”东方道:“乔峰。”原来乔峰身形昂藏,潇洒过人,又身世坎坷,命运崎岖,让他忍不住想与令狐冲相比。令狐冲虽然算不上是天之骄子,但也是平平顺顺长大,不料与神教相交后被岳不群逐出师门,可他即便被所谓名门正派厌弃仍然活得潇洒自在,被冤枉、误解仍然嬉笑怒骂,倒比乔峰能适应些。忆起白日里乔峰浑身的沉郁悲怆,令狐冲今朝有酒今朝醉却显得更可爱。
段誉一听东方在想乔峰,心中不由泼了一小瓢醋,乔峰功成名就武功高强,几月前还是武林领袖,无人不叹服,现在连东方也拜倒在他的风姿之下了么?他一把捉住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