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家的小道士-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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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那张脸,此刻真切的出现在她眼前。只是在梦中千娇百媚、风情无限的女子此刻却是绷着一张脸,定定的瞧着自己,抿紧的唇瓣似是压抑着甚么样强烈的情感。随着对方的视线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抚着自己的脸,在手中传来与往常相同的异样触感时,眼神涣散。
「淙舟。」终是忍不住的,呼喊出声。
淙舟茫然的看着眼前那明显是知道自己的人,心头却着那女子明显满怀情感的声音而起万般思绪,满是不舍、不愿、不怨…心思紊乱难平。
「潋滟…」她不知怎地,脱口而出这两字,之后便见那女子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迈步朝她走来。淙舟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这一退,她又见那…也许唤做是潋滟的女子,脸色变的凝重。再下一刻,就让人紧紧的抱在怀里了。
那力道重的好似要将她揉进骨髓一般,令她也不觉有些吃痛,但却没有伸手推开。
只因在这怀抱里,她似乎…踏实了。
待到对方放开她却仍不愿松手的将她圈在范围内,跟着静静的看着她。那一副看透世事的目光,让淙舟着实不安又羞赧的撇开了目光。然而却听见对方安抚的说:「忘了我吗无妨,从此时此刻起,我断不会再让你自我身边离去。」
淙舟回首对上了她的眼。只见她嘴角含笑、目光温情脉脉,一时间红了脸。
见淙舟如此娇羞的模样,潋滟迅速换上一抹坏笑,右手放开了她的手臂,转而勾起对方的脸蛋。「小道士,似我这般貌美的狐狸你也能忘,真是好伤狐心啊。记住了,我名为潋滟,可别又把我给忘了。」语毕,却又再次将淙舟抱入怀,这下没了方才那股紧紧收拢的力道,反是一种细软而绵密的缠绵之情包围着淙舟。靠在潋滟肩上,只如暖风熏一样的令人沉醉。
也许,本该就如此吧。
眼前的女子,合该是自己一直翘首盼望着的梦中人。
当潋滟牵着淙舟缓步步回居处时,在等待的众生也没闲着的忙着探查屋内情况。屋里屋外被翻了个朝天,都没察觉奇特之处后,死心的众生们才回到门口聚在一起。
「真是奇怪,若是只有道士姑娘一人,怎地我们会一月后才发现此处道士姑娘的功力可没如此之高啊。这禁制一下,便是覆盖着整座山谷,比之我姊姊当时用来禁锢小道士和疗伤之地还高明不少。」真华手抚着下巴,沉思不解。璇玑站在她旁边拉着她的衣角不放,可脸上明显的担忧。
致虚真人在一旁仅是但笑不语,另有一名面色清冷的水蓝纱衣女子不发一语的站在远处。
见着没人应自己,自说自话又有些无聊,真华所幸也不再说话的随意靠于墙上,只是眼光一转,却灵巧的发现远方出现的人影,她心上一喜,顿时飞奔而去,而拉着她衣角的璇玑自是跟着动起。
潋滟与淙舟自湖畔回来,一路上潋滟皆是牵着她缓步低语,时不时说些所见所闻之事,淙舟任由对方握着手领步,侧耳听之。偶有发问,潋滟都会巨细靡遗的解释,纵使淙舟不回应也会温婉的笑应对着,使人明白她的注意。
打从认识起便是处于针锋相对的情景,现下面对这般坦率淡然的淙舟让潋滟也不觉有些不惯,但此情此景就好似重复了上千年一般,令人心旷神怡的美好。
好像她们之间并未出现过那些腥风血雨、生死之关,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携手相伴,执手度日。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着,到也不觉步伐之慢。正巧潋滟说完她独取一只作恶多端的虎精于荒山之中时,真华的呼唤声即出现。
「姐姐……,道士姑…」真华在跑的过程中就直接抱住璇玑,不多时就到了她们眼前,本来满心欢喜的呼唤再看见淙舟脸上的伤疤时,先是一愣,继而眼泪就这么直晃晃的落下来了。
淙舟原先笑意连连的面容立时也变的不知所措,以为对面的孩子是因自己的模样而吓坏了,求救似的看了潋滟一眼。
潋滟回应她一记浅笑,要她放心。淙舟还不及明白对方笑里的涵义,下一瞬,她就了解孩子的眼泪所为何来了。
大的孩子抱住了她的肩,而原先在那孩子手中的小女孩也环住了她的腰,淙舟感受着颈边传来的温热触感一手拍着真华的背、一手摸着璇玑的头顶安抚。
潋滟在一旁淡淡的说:「大的名唤真华,小的名为璇玑。」此话一出,真华诧异的从肩上抬起头来望着自家姐姐,耳边传来道士姑娘满怀歉意的解释:「我似乎是记不得了你们了呢。」
。
第46章 四十四
晚上大伙坐在本就不宽敞的前厅内,干瞪眼。由于在座只有淙舟一人会做饭,她也就笑笑的到厨房用着剩下的食材,随意做了几道素菜。
脑中回想着潋滟给她介绍的那些人。真华、璇玑,早先其他人而知。致虚真人是她多年好友,而蒲曦…她总觉得这名字与那清冷的女子有些搭不上,却又不知哪里奇怪。只是对方再见着自己出现时眼底的一抹释然,让她知晓对方应该是识得自己的,而且算的上熟悉。
复又想起回到这时,早已不见师父和无得住持的踪影…总是分离有时、相逢无影…虽说从他们告知自己不记得的那些事、还有下山历练的决定时,她就明白此次不过是短暂相聚,可也没想到他们竟会连走也不告诉自己一声,些许是怕自己难过吧。
淙舟轻叹口气,收敛离愁。见炒锅里的山菜已熟的差不多赶紧倒在盘上。最后一道菜也好了,正欲端出门外,却让一双手给抢了过去。
「下不了厨,端几个盘子也还是可以。真华你还不赶紧也端上。」潋滟理所当然的神情顺道指挥着真华的样子,看得淙舟不禁失笑,也不客气的任由对方收拾善后。她慢慢的跟在她们身后走出去。在那道隔开厅的帘子被掀起后,其余人在见她由里头走出时跛步慢行时仍然流露出的不忍,她仅仅一笑而过,彷佛没事人一样。桌上早已摆好了碗筷,见那数量竟然刚好够用,淙舟忍不住为自己的师父妙卜先机感到诧异,但看来他们倒也是早知道会有今日,既然他们能这样放心的离去,自己也不用再担心眼前这些感觉既陌生又熟悉的…人了。
方捡了个空位落座,身旁的位置便紧跟着也被占去了。淙舟微微侧首,只见潋滟对她轻笑,又拿起一只已盛好饭的碗与筷子递给她。
「赶紧吃吧。咱们可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呢。」话语中流露出的欣喜,令她也忍不住的微笑。
打自相见后,自己的情绪就为对方所牵动着。因她喜而喜、因她难受而难受、哪怕是那似乎融入骨髓的痛苦,她也好似感同身受一般的痛…
她遗忘的经历,究竟是什么呢
「别想了。快吃饭吧,不然等会你就没得吃了。」
淙舟一愣,接着再见到眼前人,除了自己和潋滟外,那争夺食物的速度…即使连最优雅的蒲曦也是面不改色的使着筷子东敲西打将那些欲和她抢食物的不识相的筷子拍开。
桌上数只无影手挥来翻去的,盘子三两下便清空见底,甚至连菜汤也不放过的到进碗里拌着饭吃。
淙舟又再次抬头看着潋滟,只见她笑眼玻Р'甚是勾人的说:「为了找你,他们已经月余没吃好饭说好觉了。更何况你手艺这么好,他们更是抢得凶。」
淙舟顿觉心下有愧的只吃着碗里的白饭,然而身旁的人却不断的夹菜至她碗中,她更是羞赧不敢见人的低头。
晚膳后,潋滟指使着其他人去收拾,自个儿便拉着淙舟出门到附近走走。
只是半个时辰后,淙舟已略显疲态,本就不快的脚步更是逐渐缓慢。潋滟浅皱着眉,停下。
淙舟见对方贴心之举,回以一记浅笑,拢了拢裙子席地而坐,手掌拍着身旁的位置,潋滟也立刻会意的坐下。
「真是对不住,脚跛了,武功没了,连身子骨都变差了。才如此禁不住累,扰你兴致。」淙舟语气中满含歉意。
「本就是想和你一道,无所谓是走是坐,只要能和你一起,便是好的。」潋滟察觉林里有些寒意随即褪下披风覆于淙舟肩上。
淙舟本是因她回答而微愣,又因她动作而回神。伸手抚了抚那件衣物,好半晌才说道:「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呢姊妹之情朋友之谊」虽是如此疑问,可从对方的一举一动、一问一答里头,却又不似这些答案。但除此之外,又是怎样的情谊呢想了想,她又多补了一句:「生死之交」
潋滟勾起嘴角,直盯着淙舟,看的她在皎洁月色的映照下面带羞色侧首转开视线。才低低的回应:「最早是朋友之谊、而后是姊妹之情,亦曾为生死之交。可这些却断不能诉我衷肠之一。」
淙舟因她不明的结尾而转回头。「那是」
潋滟颇有些无奈又好笑的伸手定住了她的双颊。「小道士…怎你不管失忆与否,皆是如此的傻呢」
淙舟正欲对应,但下一刻,她却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的看着潋滟靠近吻住她。唇上蔓延的柔软,令她剎那间恍恍惚惚,忘记要推开对方。
良久,其实她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只觉这一生似乎都要消耗殆尽,潋滟才放开了她。
「这样可懂了」潋滟虽是问着,可双眼却离不开淙舟的薄唇,情不自禁得咽了口口水。但又在察觉自己的失态后,尴尬的转移视线。不知自己这名动天下,最会勾人的九尾狐狸精,今日怎因这傻的可气的少女而情动不已…
淙舟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脸上纠结疑惑的神情让潋滟看的好笑不已。
「我这一生,也只因你而情动。」
淙舟闻言,不解的望着她。
「我都说了这么直白了,小道士,你可仍在装傻」潋滟双手抚着淙舟脸上的伤疤。感受着那一道道突兀的感触。再次低头,以唇代手轻碰着伤疤。「那也无所谓,因我不会再让你自我身旁离去,咱们有很长的日子可以让你不傻的。」
。
第47章 四十五
隔日用过午膳后,所有人皆立时毫不留情的被打发走了。先是致虚真人没好气的御起飞剑眨眼就不见人影,而后是蒲曦受托伴着真华将璇玑带回青丘之国。
纵使真华、璇玑依依不舍,但两孩子倒也明事理的听从安排。
送走一干人等,潋滟两手拍拍的挽住随她站在一旁送行的淙舟,笑道:「幸亏昨夜寻思了这点借口,否则还不知他们要在这赖上多久才肯离去。」
淙舟既好气又好笑道:「莫非你昨夜翻来覆去便是因着这等原因若是让他人得知这青丘之主竟是如此小心眼,你猜想会如何贻笑大方呢」
「我只知山间何等清风朗日,不管他人嘴上逍遥风月。」潋滟面上大有不可一世的张狂之气,只是说完后又立刻轻拉着淙舟:「虽知你要午课,可如今尚且还早,走吧,带你去个地方瞧瞧如何」淙舟颌首欣然同意。
两人便这么挽着手闲散的上路,边走边话家常、议典籍,偶有双方僵持不下之题,皆是用僻寓理、旁征博引,谁也不让谁。好不容易潋滟喊停,淙舟才觉有些疲倦,却又酣畅淋漓。本以为对方累了,所欲休憩,可见潋滟面上没有半点疲倦之意,又不解。最后在潋滟笑着示意下,她才环绕四周一眼,便见自己的后方赫然出现一座望不见尽头的湖泊,豁然开阔于群山之间,湖水湛蓝,景色宁静。她惊喜的呀了声,转头看着潋滟。
潋滟笑着点点头:「此处即是我欲带你前来之地。走吧,别傻站着。」牵着淙舟小心翼翼的到了湖岸边坐下,随即变出个羊皮袋装满湖水递给小道士。
淙舟会意的喝了口,湖水的冷冽甘甜顿时使人心旷神怡,舒爽之感留向四肢百骸。
「传说,妲己便是生长于此地。」
「如此山水合抱,灵气汇聚之地,的确能滋养灵物。」小道士看了看于湖边生长的花草树木,比起寻常绽放得更为昂扬,隐约间,似乎有了灵智一般。
「但你可知,妲己并非生于此,而是被带来的。」潋滟自淙舟微讶的神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接着说:「据吾族代代相传的传说,妲己原是一座不知名山上的狐狸,甫出生之时逢山里的猛兽追赶,母狐只咬着她逃开。本以为就此避开危险,然,在觅食之时,却又误中猎人陷阱,幸赖妲己一直是让母狐给叼着,也因此母狐松口让她逃去。彼时,妲己不肯离去,可猎人已至,她只得无能为力躲在一旁草丛,借着身形瘦小躲过此劫,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让猎人一棒打死带走。虽苟且偷生、侥幸存活,但在这渺渺山林中,要一只刚出生的狐狸如何求生当日恰巧是大寒,妲己整日未进食,本就娇弱的身躯在雪夜里根本无可御寒,在弥留之际,未想让人给救了。」言于此,潋滟停下,好整以暇的瞧着淙舟有些焦急的神情。
「然后呢」见对方始终不言语,淙舟忍不住出口问道。只是这一问,潋滟眉眼俱开的笑了。
「小道士,你可知,每当你焦急的时候,那神情总是令人想欺负…」让淙舟瞪了眼,却依旧开怀。
对方摆明着的戏弄,令道士气结的所幸不理,径自脱下鞋子朝湖里走去。当双脚踏入湖中时,仍是让沁凉的寒意给冻了下,待到习惯之后随即心喜的踩着水,末了,弯着腰双手合拢掬水净脸。
「淙舟。」
听着叫唤声,淙舟转过头去,对着潋滟灿笑。「怎么了」
潋滟定定的望着淙舟,瞧着她笑的开怀的模样,心中悸动。直到淙舟再问了次,她才回神道:「不想听了吗还不快回来」
淙舟随即从湖里抽身回到她身旁坐着。身子还有些寒意的令她颤了下,随即就让人给拥入怀里。淙舟红着脸,娇嗔:「不是要说了吗还不赶紧说。」
潋滟也不恼,先是举起袖子擦了擦她的脸,才不急不徐开口:「救起妲己的是一女子。她在漫天雪地里发现了一只小狐狸,些许是恻隐之心,她捡起了牠,还想法子弄了些母奶喂牠喝下,才让妲己真正活了过来。这女子带着妲己,一路到了这座山,也许是因这里的景致美丽,女子落脚长居不再走了。那段日子里,她常抱着妲己在这山林中对一只什么东不懂的小狐狸讲些人间逸事又或是圣贤经典。说也奇怪,妲己却总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也因此让女子更是疼爱牠。无外物打扰,一人一狐生活倒也惬意,而由于女子茹素之故,连带着妲己也舍弃了狐狸吃荤的本能,和她终日山菜野果充饥。直到某一日,女子抱着妲己对牠说,有支狐族将会路过此地,而她与牠也到了分离之日。就这么着,妲己之后便与那狐族相遇,咱们狐族总是排外的,但那时那只狐的首领却奇怪的留了她。至此,她们也就完全分开,而妲己则是跟着这支狐族迁徙到了殷都旁的山林里。」潋滟拿起羊皮袋喝口水。「接下来的事情也不用多说了。」
淙舟若有所思,好一阵子才说:「若此传说可考…那女子倒是…」
「倒是似仙人是不」潋滟接下淙舟未尽之语。「这湖并非当时所有,传说封神大战间,妲己负伤回到此地疗伤时,回想这场战事里无辜的众生好似鱼肉一般的任那些有神通力的仙神们宰割,一时心感落泪,这一哭就哭了七日七夜不止,泪水凝聚成了这座湖泊。」潋滟垂眸。「是不是讶异于狐族流传的妲己和人间所传非同一人」
淙舟摇头。「无常善、无常恶,非我族类也并不定异心。那些早为前尘往事的,就让它存于史家典籍中。咱们今日只是来散心不是吗」
潋滟但笑不语,想起往日眼里的那道飒爽英姿,还是些许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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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老虎家的小尼姑
从前有座未名山,山上有座尼姑庵,尼姑庵里小尼姑,佛前青灯说故事:「从前有座未名山,山上有座尼姑庵,尼姑庵里小尼姑,佛前青灯说故事…」
「闭嘴。」琥珀冷冷的一喝,那神神叨叨的碎念马上止住。
被制止的是个身着灰色僧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