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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有所安-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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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想着,一边钻进了被窝,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流水声,磨砂玻璃罩起的浴室雾气蒙蒙,隐约能看见心上人被流水浸蕴的身体,还有抚摸(清洗)那道身影的顾从见自己的手,那只手有着特殊的密令,它被允许探入顾从见身体最隐秘的地方……
  嫉妒一只手这件事听起来很变态,Daniel恨恨地咬被角,他现在很热,从内到外的热,下面的兄弟也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热度,准备做些什么来证明它不是好惹的。
  青年掀开被子,动作有些狼狈地爬了起来,靠在枕头上,过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立刻钻进了张开的毛孔。
  这时顾从见关上了蓬头,从Daniel的角度可以看清顾从见用浴巾草草擦拭了身体,穿上了内裤,系好了浴袍。
  他听到自己心里在打鼓,顾从见的出浴图他见过很多次了,但这次与往常不同,他不怀好意地对这次格外期待。
  顾从见出来的时候发梢还往下滴水,他一边胡乱擦着头发一边找眼镜,随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戴上眼镜,抬头看到绿眼的青年直勾勾的看着他。
  顾从见的浴袍和他之前穿的一样,是酒店提供的,统一的白色,带子束在腰间,给人感觉那个地方很脆弱,但是上面又有些松散,不可避免的露出一片胸膛,连带着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感,身姿笔挺而矫健。
  但是顾从见作为十多年的办公室工作者,身上当然不会有八块腹肌那种代表“矫健”的东西,别说八块,一块都没有,刚刚在浴室时他还捏了捏凸出的小肚子,那里的赘肉很明显,让他有些郁闷。
  带上金丝框眼镜,眼前的世界骤然清晰,他的金丝框眼镜就像一个标志,禁欲、冷肃、清明、凌厉──这些词汇也基本上贯彻了顾大导演工作生涯的始终。
  换言之,这幅眼镜,与他松散得能摸到胸膛的浴袍很不配。
  但是Daniel因为这种矛盾偷偷咽了咽口水。
  他想──他特别想──特别想立刻扒下顾从见的浴袍、探进他的内裤──八成也是黑色的──把他掼到穿衣镜前,让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是怎样被他一点、一点,扒掉最后一层虚伪徒劳的防护的。
  顾从见向婴儿床走去,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然后看到女儿乖乖地睡在小床里,嘴角亮晶晶的沾着口水,他笑着抬手轻轻把口水擦去,温柔的摸了摸女儿的脸蛋,没有回头,只是说道:“今天这么乖,往常不闹到凌晨都不睡的,你真有办法。”
  “额,”发出单音节的嗓音听上去有些沙哑,Daniel咽了口唾沫,清清嗓子,胡诌道,“哦,我就给她念了一小段书。”
  “书?”顾从见回头,微微诧异地挑起眉毛,“什么书?这么灵。”
  Daniel随手摸出床头柜子上的酒店服务手册,冲顾从见晃了晃。
  顾从见:……
  这件事颇具冷笑话功能,顾从见抽抽嘴角,拉过椅子坐在婴儿床旁边看女儿,怎么看都看不够,大有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从见是个恋女狂,Daniel默默在心底记下,讨好小宝宝一定没错!
  他一边思量对策,一边想把顾从见勾搭上床,刚要开口,却被顾从见抢先道:“孩子名字我想好了,顾珺,王君珺,怎么样?”
  Daniel愣了愣,有点呆:“这个字我不认识,哪个珺?”
  “珺,左边是王者的王,右边是君子的君,美玉的意思。”
  顾从见背对着他,所以Daniel看不见顾从见脸上的表情,但是他可以确定,顾从见绝不是幸福的情绪。
  “啊,挺好,”Daniel抓抓脑袋,不知为什么心一下子被冷水浇了似的,“玉啊,那英文名就叫Jade好了,很好听的名字。”
  顾从见没再说过话,他看着女儿,Daniel 看着他。心中惶惶,不止一人。
  Daniel觉得温度有点低,刚才调了空调的温度简直是蠢透了。
  但是他又不想调回去,冷一点,能让他的大脑清醒些。
  于是,第二天,身心受创的小丹童鞋悲催的发起了高烧。
  顾从见一个人照顾三只生物,忙得团团转,不过好在Daniel身体素质好,吃过药睡一觉,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顾从见刚松口气,小猫又拉肚子了,还没等到送卡布去宠物医院,宝宝又发起了高烧,哭得喘不上气。
  祸不单行。
  顾从见制止了Daniel的自责和传染论,两人兵分两路,Daniel负责小猫,顾从见负责宝宝。
  他把宝宝包得严严实实,听着她难过的哭声,心脏揪成了一团,本想就近找个诊所,但是理智让他决定去龙州医院,那里有宝宝最初出生的各项身体检查情况,能更全面的治疗。
  顾从见坐在出租车上,把宝宝抱得近了些,亲了又亲。
  。。。。。。。。。。。。。。。。。。。。。。。。。。。。。。
  王所安一大早醒来,愁眉苦脸地拽过衣服套上,起床去洗漱。
  之前说了,电视工作者是没有假期的,假期就是加班日。王所安能连休到初二,已经够让人眼红的了,于是他又接连主动加班,力求低调做人。
  刚出了卧室门,就被一只金黄色的未知生物仰面扑到,吓得王所安爬回了卧室,惊魂未定。
  过了一会儿姥姥来敲门,王所安战战兢兢地打开个缝,从门缝里看到姥姥身后一只刚到小腿的金毛狗正使劲地摇着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脱,吐着舌头一个劲儿往前凑。
  王所安拍拍胸口,缓口气,指着金毛道:“这狗哪来的?”
  “楼上那只金毛前几个月不是下崽了嘛,剩下一只送不出去,我瞅着挺好玩的,就要来了。”
  “……我记得昨天半夜我回来还没有这玩意儿呢。”
  姥姥翻个白眼:“半夜都睡了,你以为谁都等你啊,我们又不是蚊子。”
  王所安对姥姥的比喻向来不抱有任何期待,洗漱后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努力无视掉金毛对他异样的热情,喝完豆浆,套上外套,突然想到:“姥姥,你今天要去医院吧,认识路吗?要不然让保姆送你。”
  “哦,认识,龙州医院,你别管我了,晚上回来吃饭不?”
  “不了,”王所安摇摇头,“最近太忙了。”
  姥姥点点头,又递给王所安一个保温杯:“蜂蜜,记得喝。”
  王所安接过,嘴里却念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办公桌上有。”
  “告诉你好几次了蜂蜜不能用开水冲,你哪次听了?“说完又开始撵人,”行了赶紧滚吧。”
  王所安吸吸鼻子,捧着杯子站在门口,外面的寒风肆无忌惮地闯进屋子里,带着帽子围巾手套都不由哆嗦一下。
  姥姥瞪眼:“还不走?走了关门!冻死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姥姥,眼底有些许不安。
  他问道:“姥姥,你会一直支持我吧?”
  姥姥大人皱眉:“怎么了?”
  王所安想了想,决定坦白:“。。。。。。爸妈说,不准我出柜。”
  姥姥的眉毛拧了拧,又舒展开,嘲讽道:“你要是有本事把媳妇追到手,谁还能拦着你?你现在想这个太早了。”
  王所安定定看了姥姥一会儿,笑了笑,又看了看姥姥身后的新家庭成员,金毛拼命冲他摇晃尾巴,傻乎乎的。
  王所安指了指后面的狗狗,问道:“它起名字了嘛?”
  “没有。”姥姥双臂相环,语气有点懒洋洋的,“你来起吧。”
  “……那在它没有名字的这段时期里,您怎么称呼它?”
  姥姥再次拧紧了眉毛,好像孙子问了一个“1+1等于几”的白痴问题,但她还是耐心的回答道:“就叫‘狗’啊。”
  金毛配合地趴在了姥姥脚边。
  王所安:…… 
  。。。。。。。。。。。。。。。。。。。。。。。。。。。。。。
  顾从见给宝宝挂了急诊,在诊断后,医生坚持不同意给这么小的孩子用药,只开了几瓶维生素,并给顾从见灌输了一堆诸如“早产的小孩子更要在幼儿期增强抵抗力”“生病就是增强抵抗力的过程”的观点。
  介于顾从见爱女如狂,连取药都要抱着宝宝一起,医生无奈之下在儿科开了张床位,并指派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女护士来护理生病的小宝宝。
  顾从见这才依依不舍的去了取药处,等到回来的时候,看见除了护士之外,还有一位老妇人也在看着宝宝,两人说了些什么,哈哈大笑起来。
  老妇人看上去精神矍铄,身体强健,笑声明朗,一头白发过于蓬松,就像棉花糖一样。
  恋女狂顾爸爸难得没有对她产生什么坏印象。
  他走过去,女护士看到他,悄悄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笑着指指婴儿床。
  顾从见别扭地想,你们俩刚才不是笑得挺开心的吗?
  当然他没有说出来,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小宝宝叩趴着呼呼大睡,四肢向床的四角延伸,双手扣在耳边,小肚子一鼓一鼓的,特别可爱。
  护士笑道:“趴着睡是模仿宝宝在子宫里的样子,宝宝会有安全感,而且这样塑造脸型,长大了好看。”
  顾从见对此毫无异议,虽然他认为自己的女儿是最漂亮的,但不介意她再漂亮一点。
  这时,那个后来的陌生老妇人抬起头,冲着顾从见笑眯眯道:“你女儿太可爱了,刚才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个劲儿的吧嗒嘴,估计醒了就会饿了。”
  顾从见蹭蹭女儿的小脸,宝宝好像觉着痒,动了下小脑袋,但是没醒。
  顾从见先谢过老妇人对自己女儿的夸奖,然后对护士道:“退烧了?”
  护士点点头,说道:“婴儿的抵抗力是大人的十倍,不要小看她。”
  旁边的老妇人也附和道:“是啊,小孩子,生生病增强抵抗力,”不过话锋一转,又道,“诶,但这么漂亮的闺女发烧,爸爸着急上火也正常。”
  初为人父的顾从见被这句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还拿在手里的维生素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他问了护士什么时候可以带宝宝回去,护士建议等宝宝醒了也不迟。护士走后,老妇人明目张胆地留了下来,对着宝宝爱不释手,就差流口水了。
  顾从见想了想,干杵在这不太礼貌,便主动与觊觎自家女儿的老妇人说道:“看您的年纪,应该有孙子了吧?”
  老妇人还是一副狼外婆状,和蔼可亲慈眉善目的笑道:“有啊,孙子都能结婚了。”
  “啊?”顾从见惊讶,眼睛微微瞪圆,“真看不出来,您很年轻。”
  老妇人对赞美来者不拒,笑得更加开怀,不过一会儿又看向睡着的宝宝,有些郁闷道:“诶,可惜呀,我可能不会有重孙了,”迎着顾从见礼貌性的疑问眼神,继续道,“我外孙前几天刚正式出柜了,你也知道,我们这种人,”她用下巴指指顾从见,“这种事也没什么,可是哪来这么多我们这种人,估计他和他家那个,应该一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
  “额……”顾从见道,“您也是龙族,额,我的意思是,您外孙不能、”顿了下,怎么也说不出“生孩子”这三个字,面色微赧道,“不能那什么吗?”
  老妇人摇摇头,叹气道:“我父亲是龙族,可我是个女人,有个女儿,嫁个普通人,基本上,我孙子身上已经没有那种能力了,你知道,这种血统一直在消失中。”
  顾从见有些迷茫,算不太过来她孙子生不了和她有什么关系,不过最後一句还是明白了,当下点了点头。
  老妇人又道:“虽然这么说有些自私,但是我还是不希望他受这种苦,毕竟生育是女性的天职。伦理上讲,我们这种存在,确实不是顺应天命而为……你是过来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顾从见沉默地把目光收回,看向婴儿床里无忧无虑做美梦的宝宝,轻轻点了点头。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强迫症无意间好像好了许多,比如说这次宝宝生病,他按门把手时,就只按了一下。
  有些东西不是不能改变,只是看让他付之改变的东西在他心中的位置有多重要。
  唯二改变了他的人,除了宝宝,就是宝宝的另一个父亲。
  气氛瞬间有些僵硬,隔了半晌,老妇人转移话题道:“你家那位呢?没跟来?”
  “……他、他比较忙,”顾从见勉强咧开嘴笑笑,“一个小发烧而已,用不着兴师动众的。”
  老妇人笑呵呵调侃了几句,看着宝宝打个哈欠,悠悠睁开眼睛,在顾从见伸手之前先把她翻了个身,见小宝贝对自己嘿嘿笑,慨叹道:“啧,要是我孙子出柜的对象是你就好了,我还白捡个重孙女,诶马我太喜欢你闺女了!”
  顾从见抽抽嘴角,面对老妇人风格大变的突如其来的表白放弃了任何反击。他抱起宝宝,让她在自己胸膛里靠了一会儿,然后找来护士,在护士的协助下给宝宝喂完了奶,拿了医生开的维生素后,离开了医院。
  离开前和老妇人道别,老妇人送他们到了走廊,等到他们出了大门,她还一直站着目送,过了一会儿,拿了自己的药,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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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所安觉得,自从姥姥从医院取药回来之后,就变得很奇怪。
  在他从小的印象里,姥姥永远是乐观的,是积极的,是向上的,虽然有时有那么一丢丢不靠谱,偶尔还向外孙喷洒毒液,但总体来说,她就是王所安的精神导师,如果说谁是王所安最尊敬的亲人,她毫无疑问可以打败王所安同样不靠谱的父母成为NO。1。
  但这次不一样。
  姥姥大人很怨念,尤其是看向王所安的时候,那眼神,那颦笑,都带着深深的怨念,就好像外孙五百年前欠了她五百万两黄金似的,王所安被这种眼神刺得如芒在背,表示压力很大。
  怨念的女王比喷洒毒液的女王更令人心力尽瘁。
  如果说王所安的感受不能成为姥姥变化的唯一论据,那么比人类在感情上更加敏感的小动物就成了另一个重要论据。
  小小金毛狗趴在自己的窝里不肯出来,直到王所安加班回来才出现,他紧紧地跟着小主人不肯走,各种抱大腿,一对乌溜溜的黑眼睛向小主人控诉姥姥大人的不对劲。
  王所安决定和姥姥好好聊聊,究竟在医院发生了什么。
  没等王所安向姥姥提出聊天申请,姥姥就先说了:“晚上早点回来。”
  王所安应了一声,莫名有些紧张。
  晚餐一如既往的丰盛,王所安将近半个多月没吃到家里的饭菜,一时竟有些不能自已,吃饱喝足后主动问向身旁剔牙的姥姥:“您最近很奇怪,有什么事吗?”
  小金毛也一溜儿小跑凑了过来,下巴搭在王所安腿上,可怜巴巴地看向姥姥大人,满脸写着求解释。
  “这是怎么说呢,”姥姥望着天花板继续剔牙,说道,“我在医院,嗯,看见了一个小宝宝,诶哟喂稀罕得我哟……” 一拍大腿,看向一旁的外孙。
  王所安的脸不负众望的黑了:“姥姥,你说过,你会支持我的。我不可能因为孩子的事就放弃从见,这要比我以前做的那些混蛋事更混蛋!”
  姥姥挑挑眉毛,避重就轻:“哦,他叫从见啊……”
  王所安对自己的认知已经很清晰明确,姿态不容置疑:“不论他叫什么,我这辈子认定他了!我也明确说清楚,我不可能在SY市一直工作下去的,等到时机到了,就会回B市。”
  姥姥“啧”了一声:“‘回’B市?我记得SY才是你的家乡吧。”
  王所安也自知失言,但还是坚持道:“我的意思就是,他在哪我就跟到哪,”说着一下子蔫了,“姥姥,我喜欢他,他原来也喜欢我的,但是现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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