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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晋v]明宫禁脔_by_玉玲珑-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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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林公公,难道说你还要变成幽魂来找咱家不成?” 
  王安得意忘形的狂笑不已,林沐风却已拿起了鸩酒,一饮而尽。 
  “王公公,这酒的确味道不错。只可惜咱家不胜酒力,一杯足以醉死……” 
  林沐风喷出一口鲜血,轻盈的身体已倒在地上,缓缓闭上了双眼。王安着实吓了一跳,真没有想到林沐风会在巳时三刻就提前饮下鸩酒。 
  “林副总管!小的金英前来传旨!” 
  金英已冲了进来,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大惊失色。 
  “林副总管他……” 
  “金英,林副总管已经上路了!” 
  “什么?不是午时才行刑吗?现在明明只有巳时三刻!” 
  “金英,如果你是来送林公公一程的话,你来晚了。” 
  “王总管,小的不是来送林副总管一程的,小的是来传皇上口谕的,皇上已经赦免了林副总管的死罪,只是将林副总管圈禁于此地反省,看来不是小的来晚了,而是王大总管来早了。” 
  王安闻听此言,已吓出一身冷汗。皇上果然多变,才不到一个时辰就赦免了林沐风,可是林沐风如今已服毒身亡,看来自己的处境已变得不妙。 
  “小的还要复旨,告辞了。” 
  “金英,是林公公自己提前服了毒,不是咱家逼他服的毒,你可不要乱讲话。” 
  “王大总管,小的不会乱讲话的,皇上自会有公断!” 
  金英转身离开了林沐风的寝室,奔向御书房。 
  御书房内,永乐帝的心情已好转,看来自己果然是离不开林沐风的,还是金英善解人意,如今的结局算是圆满了。 
  “奴才金英请见。” 
  “进来。” 
  御书房外传来金英的声音,永乐帝明白林沐风已被救下。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金英泪如雨下冲了进来。 
  “皇上,奴才无能!” 
  “金英,出了什么事情了?” 
  “皇上,奴才赶去的时候明明只有巳时三刻,可是林副总管竟然已经毒发身亡。王大总管在巳时已然用刑,可怜林副总管还没有更衣完毕就被……皇上赐的蟒衣还没穿在身上……” 
  “什么?王安这个奴才好大的胆子!朕让他午时行刑,他竟敢巳时就行刑!” 
  “皇上,如果您好不再看看林副总管最后一眼,估计一会儿王大总管连尸体也得焚化了……” 
  “哼!朕这就去!” 
  永乐帝站起身来,金英抹去眼泪,紧随其后正要前往林沐风的寝室。 
  “皇上,奴才王安请见。” 
  御书房外传来王安的声音,永乐帝强忍着怒气。 
  “进来。” 
  王安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倒身跪在地上。 
  “皇上,奴才王安前来交旨。” 
  “王安,你真是很会办差!” 
  永乐帝瞪了王安一眼,离开了御书房。金英低着头,紧随其后。 
  王安心中更加不安,看来皇上一定已经认为自己故意提前行刑害死林沐风,这个林沐风真是不得了,就算是死也要拉自己去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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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英掀开了门上的珠帘,永乐帝缓步进入了林沐风的寝室。这间寝室永乐帝是第二次来,上一次是林沐风在东厂受刑后自己前来探望。 
  寝室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主人却不能再和自己闹别扭。 
  “皇上?奴才路顺给皇上请安。” 
  小太监路顺正在痛哭,看到永乐帝着实吓了一跳。 
  “沐风他去了吗?” 
  “皇上,林副总管他已经走了。不过,他在临走前还边哭边念叨着皇上还写了一首绝命诗,说是留给皇上您的。” 
  “呈上来。” 
  “是。” 
  路顺从妆镜前取过信笺和南珠亲手交给永乐帝,永乐帝望着那串南珠,内心更加难过。 
  “你们全都出去,朕想一个人陪着沐风。” 
  “是。” 
  金英拉着路顺一起离开了寝室,永乐帝轻轻抱起林沐风,将他平放在卧榻上,倒身坐在林沐风身边,展开了信笺。 
  信笺上果然写着一首长诗,并以唐代诗人白居易的《长恨歌》为题。 
  “一曲长恨为谁作?题起羊毫心如挫。沐风原居余杭城,世代书香蒙圣恩。自幼随父习诸经,专心为学耀门庭。幼时识书常立志,他朝金榜题名时。本是嫡出继家业,谁料亲母遭病殁。从此失去膝下欢,空遗满腹诗书文。庶母成嫡位即定,后儿自比前儿强。继母蛇蝎生歹意,宁教奇冤满巾冠。一碗毒羹服下腹,天眩地转入陷阱。同胞姐弟成怨偶,亲生父亲不相认。蒙受不白几欲死,心中一念且偷生。家尊狠心卖儿身,送入宫中为阉奴。受此大辱本欲死,奇冤深恨意难消。” 
  “惜薪为奴身心苦,只有一鹅长相随。未知上天肯怜惜,一日得遇见君面。君恩君情多浩瀚,朝夕伴于帝王侧。承蒙脱公勤栽培,小奴转做掌印人。三年岁月平安过,圣恩荣赐归故里。君多恩情臣深知,锦衣卫护奴才身。江南之行未太平,路遇匪人夜遭劫。重重难难皆渡过,且盼早日归京畿。谁料天有不测云,沐风身陷贼人手。多亏侠士明真相,义释奴身苟延命。沐风为报义士恩,斗胆越职放钦犯。归京之后遭人妒,沐风身陷囹圄中。严刑酷吏伤奴身,一心只盼君转意。不日君王来破狱,救出奴身心感激。沐风先天身有症,意恐难伴君终生。” 
  “平日风波掀巨浪,君王江南欲平贼。沐风得遇圣王爱,随行长随君身旁。不料途中歹人计,沐风身陷恶人手。君王大军如山倒,贼人胆破欲自焚。贼人欲辱奴才身,奴才欲死全臣节。未想再遇当年人,侠士二救沐风身。千辛万苦离险境,沐风日思帝王恩。义士不便送臣归,沐风独自欲归京。途中又遇恶人劫,幸得南陵王相携。沐风终得归京日,本欲从此永伴君。未料空穴自来风,义士被陷牢狱中。沐风虽无英雄魂,却是知恩图报人。为还此恩轻涉险,沐风从此入不归。” 
  “浪迹江湖非我愿,与君别离成追忆。此情恨断嚼舌人,与君姻缘难割舍。沐风本想了此生,未料家人皆被擒。南京守备后院中,老父被缚实难忍。沐风明知归京后,无颜再对君王恩。沐风此身唯属君,沐风此心永怀君。此身本为君王物,一死明志表心声。奴才一死万念灰,不将他人论是非。奴命轻薄无足道,君恩一去永不还。未与君王长相守,吾恨天意实难为。且书一语表心迹,自此人鬼两殊途。黄沙盖睑土覆身,身化白骨亦属君。句句真心字字泪,还君明珠还君情。沐风今书长恨歌,芳魂一缕伴君梦。” 
  “沐风!朕错怪你了!” 
  永乐帝大叫一声,只觉得天眩地转,眼前发黑。永乐帝抱着林沐风忍不住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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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寝室之外,金英听见永乐帝的哭声想要进去,却被路顺一把拉住。 
  “应该是皇上看了林副总管的《长恨歌》了,林副总管交待过,那是他最后的武器,是用来对付王安的,我们现在不要进去,让皇上好好后悔吧。” 
  “路顺,这么说林副总管最后还在帮我?” 
  “是,金公公,林副总管临终前将我托附于你了,我以后会听你差遣的。” 
  “我明白了,林副总管如此相助,咱家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的。” 
  路顺和金英默默侍立在寝室之外,却各自想着心事。如果说路顺的心情万分悲痛的话,金英的内心却有些兴奋与欣喜。 
  世态炎凉本就如此,这一点林沐风也早已料到。 
  可是林沐风难道就这样死去了吗? 
  (五十九) 天算'VIP' 
  寝室中寂静的没有任何声音,不知过了多久,永乐帝终于缓过神来。 
  虽然林沐风的离去让他伤心不已,可是下旨赐死林沐风的正是他自己。永乐帝轻轻抬起林沐风的右腕,将那串坤珠戴在了林沐风的手腕上。 
  林沐风的手虽已冰凉却依然柔软,永乐帝紧紧握着林沐风的手却感觉不到脉搏的跳动。 
  “沐风,这串南珠是朕赐予你的,朕佩戴乾珠,你佩戴坤珠。就算你将坤珠还给朕,朕又能赐予谁呢?普天之下还有谁配得上这串坤珠呢?” 
  永乐帝仰天长叹一声,回头望了一眼榻上的林沐风,离开了林沐风的寝室。 
  金英见永乐帝出来,便又紧紧跟随着永乐帝前往御书房。 
  小太监路顺见永乐帝已离去,又冲进林沐风的寝室中号陶大哭起来。可是不论路顺怎么哭,林沐风却再也不会和他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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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内,永乐帝深锁愁眉,金英在一旁为永乐帝轻轻捶着背一声不响。 
  “金英,沐风他真的走了吗?” 
  “皇上,林公公他真的走了,但奴才相信他舍不得皇上,他会化做一缕清风远远的瞧着皇上您的。” 
  “金英,王安从燕王府时就跟着朕,办起差事来倒是干练老道,可是他却永远不及脱脱明白朕的心意啊。” 
  “皇上,脱公公的身体欠安,要不然宫里也不会成为今天的局面。” 
  “嗯!金英,朕心里很乱,以后宫里的事情你要多担待些。朕对后宫的局面要进行调整,朕已决定取消大内总管与副总管之职,让各衙门各自为营,所有事宜都由朕亲自监督。” 
  “皇上,那岂不是太辛苦您了?” 
  “金英,所以朕才说让你多担待些宫里的事情,如今朕能信任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直到此时朕才明白沐风对朕的真情,朕也相信你对朕的情义,看来这内侍的权力不能过于集中,否则就会生出变化来。” 
  “是,奴才明白了。皇上今日早些休息吧,林副总管的后事就由奴才全权处理吧!” 
  “金英,沐风的后事就让王安处理吧,如果有什么不妥你就直接告诉朕。” 
  “嗯!奴才明白了。” 
  金英继续为永乐帝捶着背,心中却欢喜不已。自己想要的一切终于马上就要得手了,看来如今的王安已经失势,而林沐风的党羽一定不会投靠王安,自己就能捡个现成。 
  对于林沐风没有放在眼里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宝座,金英却是觊觎已久。 
  三日后,大内副总管尚衣监掌印太监林沐风出殡。王安亲自着手办理林沐风的丧事,这丧事办得也算是极风光了。 
  林沐风的死因是旧疾复发,医治无果而卒。没有人提起皇上下秘旨处死了林沐风,当然也就没有人提起王安提前行刑的事情。既然是皇上不想张扬的事情,宫里也就没有人敢过问了。 
  路顺甘愿为林沐风做孝子,金英索性就顺水推舟让路顺出宫为林沐风守陵三年。金英有意将路顺支出宫去,乘机收买林沐风原有的势力。路顺也早已厌倦了宫中的是是非非,在他眼中能为林副总管守陵才是最大的幸福。 
  金英给了路顺一千两银子,说是林沐风生前让他照顾路顺,这一千两银子就是路顺出宫三年为林沐风守陵的费用。 
  路顺知道,这是林副总管为自己积的福因,收下银子后,路顺决定一辈子为林沐风守陵。 
  路顺开始为林沐风守陵,一日,王安突然将路顺叫去身边。无独有偶,竟然也给了路顺一千两银子。王安的理由也与金英相同,说是为林沐风修葺阴宅购买纸钱所用。 
  路顺实在不明白王安又想搞什么鬼。路顺也不敢明着与王安对抗,也许王安是为了怕林沐风显魂吧。 
  林沐风在宫中的寝室已被封,永乐帝不许任何人进入。路顺日日夜夜为林沐风守陵,暗波汹涌的宫内又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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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江之上,一艘客船正在逆水而行。客船是从江南而来,如今已离开了江南地界,进入安徽境内。 
  雇船的是一家三口,船舱内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笼,看样子雇船之人是要搬家。 
  船家是两位中年汉子是兄弟二人,无非名唤崔大、崔二。 
  “船家!你们是不是没吃饭?为什么船行得这么慢?还不快点!象你们这种速度我们一家什么时候才能到湖南府啊?” 
  雇船的男子又在责骂船家兄弟,崔大没有应声,崔二却有些不高兴。 
  “这位大爷,我们可是逆水行舟,这速度您还嫌慢吗?你去打听打听,这长江之上谁不知道崔家兄弟的船快?明天我们的船就要进入江西地界了,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江西那地界不安全,我们可不能这样日以继夜的赶路了,我们只能白天赶路,晚上可要停船休息。” 
  “呸!老子花银子雇你的船不是让你养懒肉的!还想休息?没门,你们必须给我日夜不停的向湖南府赶,明白了吗!” 
  崔氏兄弟不再言语,继续向前行进。雇船的男子回到了舱内,倒身坐了下来。 
  “金福,那两个穷鬼是不是又想偷懒?” 
  船舱内一位妇人正在嗑着瓜子正是林沐风的继母周水仙,那雇船的男子就是管家金福。 
  “夫人,那两个家伙骗我说江西府不太平不能日夜赶路,我看他们是嫌累了想休息。” 
  “哼!想得美!不能让这两个穷骨头这么舒服!我就不相信什么时候人敢劫老娘!” 
  周水仙叉着腰,金福忍不住亲了周水仙一口,却被从内舱中出来的林洮风撞了个正着。 
  “娘亲!” 
  林洮风瞪了金福一眼,倒身坐了下来。金福见林洮风的态度心里也感到不快。 
  “洮风,金福是你亲爹,你以后就叫金洮风了。” 
  “哼!我不习惯叫奴才爹爹!这林家的财产本来就是我的,没有你们多事林府的一切也是我的!” 
  林洮风并不领情,随手拿起桌上的烧鸡,也不谦让,撕了条鸡腿大吃大嚼起来。 
  “这孩子真是的!” 
  周水仙假意嗔怪着,却爱抚着儿子的头,金福却更加不悦起来。这么多年来自己在林家忍辱负重不就是为了一朝夺得林家的产业带着家人回湖南老家去受用,可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客船继续前行,金福和周水仙带着林家所有的家产憧憬着未来。 
  翌日清晨,客船已进入山西境内。船家兄弟再三劝阻金福不要贪路,夜间一定要停靠在大港口休息。金福和周水仙持意让船家连夜赶路。 
  崔氏兄弟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赶路。 
  眼见天色已晚,林洮风吃饱之后又喝得烂醉如泥,早已回舱休息。周水仙和金福也准备就寝。 
  突然,平静的江面上火光冲天,十几艘快船不知从何而来,已将金福的客船团团围住。 
  快船上跳下来十几个大汉,身穿黑衣,面涂朱丹,手中的钢刀已逼住了崔氏兄弟的脖子。 
  “船家,还不停船!” 
  崔氏兄弟见势不妙,连忙放下帆来,客舱立即停止不前。 
  “船家!为什么停船!” 
  周水仙叉着腰冲了出来,却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 
  金福随后跟了出来,见势不妙刚想躲藏起来,却被两个好汉一把一个全都捉了过来踏翻在地。 
  “大王饶命!” 
  “呸!谁是大王?我是你爷爷!” 
  “爷爷饶命!好汉饶命!” 
  “哼!饶不饶你们性命我们说了不算,都要由我们当家的说了才算!” 
  好汉们将金福和周水仙双双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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