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光影-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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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二世祖放着海外纸醉金迷的神仙日子不过,跑回来忍辱负重的接管本来就属于他的公司,这故事管谁听了都会觉着不对劲。
想继续荒废人生,就把公司卖了,东海那么大的盘子,换成美钞都够给李寅启盖栋房子的。
就算是有心想要接过父亲的衣钵,李寅启也没必要委屈自己低头做到那种地步。
而这所有的疑问,都源自一个起因,用李寅启的原话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李东军白手起家,打造了东海这艘传媒航母,又在壮年突然离世,这让他的整个人生都充满了传奇色彩。
但在李寅启母亲的口中,那位撑起国内影视半壁江山的巨人,不过是个冷酷无情的工作狂,是个对家庭极不负责任的男人。
那位母亲也曾为丈夫获得的每一个小成就而由衷欢喜。
年轻时的她会不顾家人的反对,选择下嫁给这个两手空空的穷小子,很大的原因也是看上了李东军的上进心。
但随着丈夫越来越少的出现在家里,清贫艰苦的生活又导致流产的悲剧接连发生,终于让她渐渐冷淡了眼神。
好不容易盼来了再度怀孕的好消息,她把满心的期望都寄托在这个小生命身上,可李东军撂下句“要去拍片”一走就是七个月。
七个月对于一个普通母亲而言,是何等幸福的时光,一边接受着家人无微不至的关怀,一边日夜憧憬着人生新的希望。
可对于李寅启的母亲,这七个月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唯恐再度失去孩子的焦虑在那一个个孤枕之夜反复揉捻着她的心,当终于盼得丈夫归来,那人只看了一眼她的肚子便急着又要出门。
这样的打击让她险些在临盆之前失掉孩子,也最终将她一颗早已冰冷的心碾成了灰。
一个女人,有多么柔,就有多么韧。
她咬着牙挺着足月的肚子离开了那个让她伤透了心的家,只给李东军留下了一纸离婚协议。
她做得更绝的,是拒绝了所有人的援助,独自一人跑到海外,养大了儿子。
她对自己要求极高,出国几年就把日子过得有模有样。
李寅启虽然没有枕着东海这块金枕长大,但却从没缺过钱。
可就像富足填满不了一个女人期盼爱情的灵魂,它也同样填满不了一个孩子渴望温暖的内心。
李寅启说,那些见过他母亲的朋友都说,她是个美人,可在他记忆里,母亲从来没有笑过,再华丽的服饰,再精致的妆,也掩盖不了她那一脸的恨意。
年幼时母亲打他骂他,事事要他争第一,他会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哭完了自己擦干眼泪跑去书房继续读书。
年少时母亲对他越发严厉,面对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叛逆期少年疯狂的病态要求和苛刻管制,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母亲开口之前做得令她满意。
在接到李东军死讯之前,李寅启只把那所有的一切当作是一个单亲母亲倔强的好胜心。
可当母亲枯瘦的手指握着一份华闻报纸把他叫到病床前,他才明白这一切的意义。
母亲让他回国,把那间叫做东海的公司抢过来。
那是李东军看得比命还重的东西。
东海二字,浸透着李寅启对父亲的所有认知,也浸透了那个垂死女人一生的爱恨。
李寅启的母亲在他回国后的第三周合上了眼睛。
那时的他被林丰耀安排在一个剧组里,正没日没夜的拍着戏。
收到护士发来的短信,他只看了一眼,就继续趴在地上撑起了反光板。
他知道,母亲恨了一辈子,却终究放不下父亲,这下怕是又要追到天国去。
而他,活了二十多年,追了二十多年,在前方远远够不着的人走了,在后方抽着鞭子赶的人也走了,面对东海这个虚幻的梦,他却早已忘了如何抽身。
“老一辈的人都说我身上有我爸的影子,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那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其实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我对二位老人早就没了怨恨,会选择继续扛着东海的牌子,不过是觉得这是我的责任。”
李寅启说完低下头,一着眼就看见游霄眼角的两涓清泉。
“你哭什么?我说这些又不是为了拉同情分。”
游霄抬手在脸上随便抹了两下,一股脑坐起来。
“我只是在想,你那么不容易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我就更不该弄脏你的前程。我是笨,但这点道理我还懂,人活在这世上,但凡还有点良知,都不能把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往火坑里推……”
“你特么怎么一转眼又成火坑了呢?!你是真笨,天下无双的笨!”李寅启刚才说了一通,还以为起到了效果,没想到游霄一开口又给了他当头一记闷棍,“我看这话不说清楚,你是永远绕不出来。我说了这么多,想表达的意思就是,原来我守着东海,把它看得比自己还重要,那是因为它曾经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曾经,听到了么?它现在不是了,我不想像我爸那样毁了我妈一辈子,所以就算明天起来把东海拆吧拆吧卖了,我也要守着你。”
“可是……”
“别可是了,我知道你对我也是那个意思,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要每晚抱着我的衣服睡,还是抱着我的人睡?”
看着游霄低垂的眉眼和那绯红的脸庞,李寅启就知道那人又害羞了。
一个在情。事方面身经百战的老手,却在真正的爱情面前露出初恋般的悸动表情,那张脸叫人如何看得够?
李寅启越瞧越喜欢,知道游霄必定会点头只是扭捏着不好意思说出口,便玩性大起的用脚在被单下戳了戳游霄的小腿。
“快说呀,我都饿了。”
“啊?要不我下面给你吃?”
李寅启一听这话,眼角闪过一丝贼光。
“这不挺机灵的吗?还知道调戏我,吃就吃,这世上也就你能让我尝这份鲜。”
游霄看着李寅启一嘴无赖腔翻身凑过来,吓得往后一仰差点没摔到床下去。
“你疯了?我是想说你要是饿了,做菜怕来不及,你家有没有面条,我下给你吃。”
李寅启拱了一下没拱到,抬头看游霄已经坐在了床沿上,还一本正经的给他解释着下面的含义,立刻给眼前的画面自动加上了中国好媳妇的字幕。
嘴角扯着坏笑,一把把游霄捞回床中间,按住又是一顿亲,亲完还故作回味的咂巴了两下嘴。
“先吃面,再吃你。”
看着李寅启开心的样子,游霄也终于弯着眉眼露出了一个舒展的笑容,然后双手捧着李寅启的脸,又凑上去印了个盖章吻。
这一吻直接把李寅启亲激灵了,抬手勾住游霄的脖子,郑重其事的说到:“你这算是给我盖章了,我就当你选了我,可不许再反悔了。”
游霄也收起笑容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你明天把我的衬衫拿来还我,省得留个念想你就老想着跑,对了,还有我的内裤。”
“……”
“其实我肚子也不是很饿,要不还是先吃你,再吃面吧?”
看着李寅启三句话三张脸,游霄简直忍不住要吐槽一句,你不去拍电影真可惜。
但话到嘴边又被自动翻译成了贤妻语录吃饭篇。
“你胃不好,医生交代了要三餐按时,快起来,什么事等吃完了再说。”
吃完了再说?好的,李寅启领会精神的麻溜爬起来,把人拉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这就是要正经过日子的节奏
游霄主观忽略了李寅启想借着鸳鸯浴的功夫再腻一会儿的邪恶想法,简单的冲了一把就匆匆钻出了浴室,他心里还装着下面的重要使命。
可一打开冰箱门,他就傻了眼,这里面空得简直可以用来藏尸。
李寅启搭着条浴巾慢悠悠的走出来,一眼就看见开着冰箱门在那傻呆呆杵着吹冷气的游霄,不禁又弯起一抹浅笑。
“别看了,家里没人做饭,所以什么都没有,过来换身衣服,咱们出去吃吧。”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游霄站那看了半天,甚至动了把这冰箱拆了当菜烧的邪念,最后还是不得不套上李寅启的衣服外出觅食。
刚才回来的时候,李寅启一下车就把孙放给打发走了,这会儿要出门才想起来,停在车库里备用的那辆辉腾前两天送去保养了,之前撞歪了头的路虎因为要等国外的配件,到现在还没拿回来。
好在二人一走出小区就看见一辆空出租车,李寅启上车给司机师傅报了个附近的地名,心话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出门遇空的这种小概率事件都能被他撞上了,突然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游霄感觉李寅启表情不太对,猜不出他是胃疼还是手疼,焦心的小声问了句,“没事吧?”
李寅启刚想说没事,脑子里断的那根弦就给接上了,顺着马路一顿瞅,然后接着游霄那句问直接来了句:“师傅,麻烦路边先停一下。”
师傅点头笑笑当是答应,稳稳停住。
游霄就见李寅启跟狗撵着似的跑下去,等了有十多分钟,才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司机反正打表等着,也没说什么便一路开到了目的地。
游霄忍着,下了车才开口问:“刚才怎么了?”
“我忘带钱了。”
李寅启说得无比自然,全然没一点跌份的感觉。
当然,他不准备告诉游霄他钱包里原先那刀红票都拿去收买雪丽姐了。
他也不准备告诉游霄刚才在自助银行里,他是印帕掣还媚锫袅艘欢倜炔挪宥尤〉那�
然后一路往回跑一路叨念着,自己刚哄到手的媳妇,可千万别因为十几块出租车钱就让给人拉跑卖了。
“啊?”游霄担心了一路,还以为李寅启是跑出去吐了,没想到居然听到这么一句。想着他分分钟搞得人家混不了娱乐圈的启哥,窝在ATM机前排队取钱的画面,游霄当是就绷不住的笑了。
“你笑什么?我又不自带印钞功能,难不成还跟人司机师傅刷脸呀?”
“可别,你要是跟人家说你是李寅启,坐出租还不带钱,明天让人爆出来,股价一准又得跌。”
“很有老板娘气质吗,这就关注上股价了。要不咱找个地方扯证吧,然后分你一半股份,不,都给你,让你窝在家里慢慢玩。”
“你别瞎胡闹。”
“我就瞎胡闹,我现在就给Amy打电话,说我要把东海给卖了。”
二人有说有笑的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开头还说的好好的,可说到这一句,游霄一张笑脸又垮了下来。
他知道李寅启是逗他的,因为他知道那两个字对李寅启有多重要。
曾经那是李寅启对缺失亲情的全部寄托,现在那是几百人的前程与人生,李寅启放不开,若真能放开,他也便不再是李寅启了。
李寅启看着游霄若有所思的样子,伸手把游霄放在桌子上的手拽了过来。
“别瞎想,仔细听我说,不管东海怎么样,那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我有办法保住你,就有办法保住它,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
“我相信,我只是……有点后悔,如果我不……”
“游霄,这世上没有如果。当初你或者我要是有一个人没走进那扇门,都不会有今天的我们。你就算守着一世清白,我就算过着一生逍遥,我们不在一起,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以前发生过什么,都已经成为事实,我们无法改变,但想过得更好,就得放下包袱,认真做好接下来的每一个决定。”
“嗯。”
“你要是一直这么听话该多好,快点,认真决定一下咱们吃什么。”
游霄曾经也对李寅启间歇性抽风式的没正经感到无语,但如今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在各模式间无极切换的沟通模式。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乖乖听李寅启的话,让他开心。
服务员把菜一一摆上桌,李寅启只觉得眼前一亮,这都是些什么呀?
他母亲工作强势却是个家务苦手,他小时候吃的最多的就是意大利面。
因为酱是现成的,面只要煮一下,那原理类似与国内的孩子一般都会下方便面。
后来回到国内,连着吃了一年的剧组盒饭,落下了风卷残云的毛病。
所以他点菜要点有二,一是下饭,二是省事。
所谓下饭就是味道浓郁,或咸或辣。
所谓省事就是有刺不吃,有骨不吃。
所以他的点餐记录上有三样菜一直高居榜首,红烧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
当然这些事他一直到后来都没跟游霄提过,而现在,看着游霄一边给他盛汤一边告诉他,山药排骨汤如何养胃,他只觉得,有这个人陪着,其实喝刷锅水也没差。
把游霄不停夹到他碗里的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绿色蔬菜塞入口中,细细的咀嚼着那些清淡无味的菜色,让他第一次感觉好像是在跟家人共进晚餐,有种说不出的平淡和温暖。
“游霄,咱们一会儿去趟超市吧,把咱家那冰箱填满,然后顿顿在家吃。”
“嗯!不过在那之前,要不要先去趟医院?”
游霄说着,眼睛滑到了李寅启的右手,他其实一直惦着下午李寅启挨的那一下子。
虽说那光头就是个绣花枕头,可先是想到李寅启满脸血倒在车里的样子,后是想到李寅启执意要提前拆石膏的血腥画面,游霄只觉得那一下比直接打在他手上都疼。
要说这世界上,李寅启自己伤自己,游霄拦不住只能跟着心疼,但要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出手伤他,游霄势必要找那人拼命。
李寅启听着游霄的问,也想起了游霄下午的英勇表现。
“我的手倒是没事,还是你想去看看那光头死没死?”
“看他做什么?没死我再去给补一下子。”游霄的神态语气活脱一只亮出爪子的喵。
“行,吃完咱就走,打死算我的。顺便把石膏给拆了,一只手抱你不方便。”
“!”
游霄惊的倒不是那句“打死算我的”,听到李寅启又打起了拆石膏的注意,立马变了脸色。
“咱们还是去超市吧。你天天把石膏当衣服换,回头手臂长不好,以后就只能一只手抱我了。”
李寅启没听出这话里给他点出问题严重的意思,只听见了那个以后。
游霄说以后,那个以后里有他们两个人。
想到这,李寅启又抽风似的站起来,转到桌子对面,挤进游霄那一侧的卡座里。
伸手揽住了游霄的腰,贴着耳根轻轻的吹了一句:“一只手也够抱你一辈子。”
李寅启仗着他们位置隐蔽,又腻了一会儿,才离开饭店直奔超市。
二人推着两个购物车,一顿神买,结账的时候直接把收银小姑娘惊呆了,连着刷了一叠的大号马甲袋。
李寅启付钱的时候还一阵得意,心想,羡慕吧,这些都是我媳妇要做给我吃的。
可推着购物车刚走出超市,就换二人傻眼了。
这么多东西,他们两个人三只手,可怎么拎回去呀。
李寅启最后还是给孙放打了电话。
孙师傅这边刚拉起手刹,就看见李寅启和游霄一人握着一支甜筒坐在围栏上,身边堆了满满两车的储备粮。
这画面足够说明问题,这两人不闹了,和好了,终于准备手拉手开始正经过日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眼看得孙放一阵鼻酸,赶不及细琢磨,就拔了钥匙,冲过去,开始帮着往车里搬东西。
空空的冰箱瞬间被塞了个满满当当,就连厨房间那些常年闲置的橱柜也在一瞬之间找回了它们存在的意义。
游霄看着吧台上那个孤零零的茶色咖啡杯,抿着笑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