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第3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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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是不可能的！那道鬼门承接了三尊鬼王，又以黑殿为基底，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毁！
散殃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自信，看着秦亮信慢慢笑了起来。笑声从低哑到大声，直让秦亮信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血虎已经上界……你们做什么都晚了……嘿嘿……嘿嘿……”秦亮信看着那面目逐渐狰狞的鬼王，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异色。
“血虎鬼王的封印解开，我倒是听说需要不少东西，你是怎么弄开那封印的？”秦亮信挑着眉看那疯狂的鬼王。
“哈哈……哈哈哈哈哈……血虎会找到真正的鲛人……那个鲛人绝不是血虎的对手！我凭人鱼之身与鲛人之血半解开了血虎的封印，只需要拿到那鲛人的心脏……这个上界就完了！这三界都将入我鬼族之手！”
秦亮信听着这颠来倒去的话，脸上露出了深思之色。他没想到，这鬼族居然还真敢打着这样的主意，而这上来的血虎鬼王居然只是个半解开了封印的鬼王。
“我看那鲛人可不好对付。他可是龙族的血脉……”
“龙族！哈哈哈……”散殃发出了仿佛听到笑话般的大笑声，“龙族那群爬虫生怕自己血脉之中掺入了丁点旁的血脉，怎么可能来相助！”
秦亮信的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他拍打着手里的扇子，任由无数闪着银光的纸鹤在他周身飞舞。恐怕散殃压根儿没想到，龙族不但前来相助这个本应该被灭的“族人”，还送来了两位龙族长老和两位九子……
秦亮信的笑容更明媚了，他将扇子最后一次拍打在手心里，看着散殃道：“那么，我也该差不多把你交给合适的人了。”
散殃没想到这个男人在听到上界的下场之后居然无动于衷，冷静至此。他冷笑了一声，心道这群上界的老家伙都是这般自作聪明。血虎的封印解开，将是一个巨大的成功，鬼界的无数鬼王都和血虎的封印相连，如今他的封印已破，其他的鬼王都将逐渐复苏——
散殃强忍着诅咒带来的晕眩和剧痛，在黑暗承袭而来之时，怀着愉悦而恶意的心情，诅咒道：“上界……等着！”
秦亮信将麻袋收紧，抬起了手指，让一只纸鹤落在了他的指尖上。
“睚眦啊……”
*
睚眦听着男人悠哉游哉地说出先前的话，忍不住用古怪的眼神盯着秦亮信。秦亮信说得简单，将捕捉鬼王的过程一笔带过，但睚眦可不相信一个鬼王居然会如此轻易地受降。秦亮信半真半假地道：“黑殿殿主的诅咒着实厉害，一个鬼王居然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睚眦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不断扭曲震动的麻袋，最终选择暂时保管这个东西。如果真如这男人所说，里面的是一个与自己小弟有交易的鬼王，那可不是什么小事……哦……已经不是什么小弟了……
睚眦失神了一秒，随后看向了那个白衣男人：“你又是谁？”
白衣男人笑了笑，道：“叶未双的师兄，紫云学院剑阁大弟子石卢。”
睚眦有些生气了：“刚刚那个人也是紫云学院的？”
石卢瞥了一眼那人离开的方向，温和地笑道：“是啊。”
“我的小……嘲风就在那种危险的地方！？”就算叶未双已经成年，但在知道叶未双的全劫还没彻底度过前，睚眦还是将叶未双当作了未成年的幼龙。更何况叶未双的确是太小了。哪个成年的龙族体型只有他那么大的？
石卢苦笑了一声，知道和一条龙没道理可论，而面前的龙又不是寻常的龙，还是睚眦，石卢也只得道：“此事是我考虑不周，不过不会对小师弟带来祸患，你大可放心。”石卢曾是内山门弟子，而叶未双也是内山门的小弟子，石卢拿叶未双叫一声“小师弟”自是恰当的。
睚眦不欲在此多留，他已被这两人耽搁了太久的时间，此时再不去找龙烟报道，别说龙彝，就是他自己也急了。
龙淳瞪了石卢一眼，没有再打招呼，呼啸一声飞腾而去。
秦亮信看了一眼石卢道：“紫云得出这般人才，难怪千年来屹立不倒。”
“秦长老谬赞，”石卢分明被囚禁在紫云许多年，却仿佛对各般事都通晓一般，张嘴就说出了秦亮信的身份，“散殃的身边，该是有一个鬼化瞳的傀儡，秦长老先前略去不说，不知是不是那傀儡的实力不堪入眼，不值一表？”
看着那青年温和的笑容，秦亮信的心中倒有几分惊异了。他笑了笑道：“的确有这么个人，不过我好奇的是，此人时刻跟随在散殃鬼王身侧，知他之人理应只有散殃同苦非那老匹夫……你——又是如何知晓？”
石卢没有半分要应对秦亮信那略微凌厉的灵压的意向，他向一侧踏了两步，手却抚在了自己的剑上。秦亮信听到他说：“还有两个人。”
秦亮信脸上的微笑有些下放。他忽然反应了过来，张口道：“黑殿殿主——”
石卢抿嘴看了他一眼，也不说什么肯定的话，只是道：“秦长老，石某这就该走了，您应当也听见了，若是石某不去看好那个小鬼……龙族可饶不了我。”
秦亮信看着那青年闲散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他自诩消息灵通，却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却居然有他所不知道的消息。
秦亮信抖开折扇，半空中的两只纸鹤消失了痕迹。
*
叶未双的整颗心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他一次又一次加快速度，将所有的景物都忽略。世界变成了灰糊的一片，而他的眼前只余下了一个目标——莫离。他清楚地知道那个男人在哪儿，不需要通过玉符，不需要通过旁人的告知。哪怕那个人的灵魂已经破碎不堪，他还是能知道距离他最近的那个正在不断湮灭转化的灵魂在一步步向何种方向步去。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叶未双恍惚想起了从前的一幕。第一次得知莫离炼魂的那一回，他也是如今一般失了控，没命地向莫离的方向狂奔。而现在他已经是龙形了，没有余地变得更狰狞。而这一次，他也不像上一次那样失去理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心绪潮涌却又冷静得可怕。
莫离在向那道鬼门踏去，这是距离他最近的回到鬼界的通道。他体内残余的灵魂正在不断转化。他的脚步机械而僵硬，身后的阎罗像没有收回，亦步亦趋，身躯不断凝实。然而这尊阎王像不像先前的任何一尊十殿阎罗的面目。它的脸不断变化，时而变成宋江王，时而变成转轮王。它的身形也在不断变化，时而魁梧、时而消瘦，然而不变的趋势却是在不断涨大、凝实。那尊阎罗像在莫离到达那焦黑的鬼门之前终于稳定了下来。莫离站在鬼门的边沿，感到脚下的塌陷。他没有看身后的阎王像，直挺挺地、没有丝毫准备地，一头栽了下去——
“莫离！！——”尖锐的吟叫从叶未双口中震出，他看到那站在鬼门边上尚未落下巨大阎王像，忽然回过头来瞥向了他。叶未双的身躯猛地一震，双眼瞪大，直感到冷气不断袭入骨髓。
那尊阴冷的阎王像，用一张莫离的脸、一副莫离的身躯，向他投来了森冷的一眼。
然后，那尊阎王像随即消散了，化作一团黑烟猛地渗入了鬼门之中！
叶未双心神俱裂，大吼道：“饕餮！”
一道金色的庞大影子猛地向叶未双冲来，这般体型的对比，让叶未双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只有手臂粗的一条小龙。然而现在不是着意这些的时候。他一把抓住饕餮的龙角，猛地向黑洞之中俯冲下去！
“儿子！”追上叶未双的龙烟只看到一条金龙和叶未双一同下了鬼门，胸口不觉一阵窒息。他猛地冲了过去，一头扎入鬼门之中。在扎入之前，心急如焚的龙烟不知第几次在心中怒骂：不找爹居然找条陌生的龙！还敢这么胆大妄为以身犯险！他到底知不知道刚刚过了全劫的他有多羸弱！这他妈到底谁教他的！！
龙烟坠入那黑漆漆的鬼门之后，本以为自己会立马侵入鬼界，全身的灵力都在周身稳固好了一层盔甲，却没想到，陷入黑暗的双眼却在没多久再度看到了光明。龙烟愣了好一会儿，才从不断坠落的过程和下方的隐隐显现出的东西惊愕地分辨出——这是下界！
龙烟坠落的速度极快。不仅仅因为他的体重，还因为他一直在不断促使自己向下狂奔。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能拽着条龙跑那么快，那全劫到底是打给谁了！
这么一想，龙烟突然想起，这全劫还真有不少是轰他身上了。龙烟银牙一咬，再度向下加速，下界地面上，又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龙烟一愣，接着眼角发抽。这道鬼门，居然是生生打通三界的！
龙烟想都没想，再次加速，追着饕餮的尾巴一前一后紧贴着轰进了那个焦黑的洞口。龙烟等人自然是不理会下界的，然而在下界的诸人，却看到了极其可怕而神迹般的一幕——先是一个人从天空坠落了下来，下方一片惊呼声，接着一道金色的东西，忽然从天空直击下来。这道让众人以为是闪电的东西，却让浮空的天人们脸色发白。那不是什么闪电……那是一条龙！然而紧接着，第二条龙也出现了，追随着第一条龙下贯，猛地刺入了地面那几度受创的X宫。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地面情况再度发生变化。大地轰然震动起来，山崩地裂般，随着两条巨龙的进入，无数地面裂开了巨大的口子，好在此时的天人经过了先前的几回地震都学了乖，在一次次的强震中将散落的人聚集到一起，这样一来他们只需要护住那乖乖呆在一处的普通人便够了。
就在那两条龙贯入地底时，柳琴脸色发白地道：“哥……我想到叶师兄了……”
柳子翼的脸色也有些微的变化，然而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身下被保护的人群站立的铁板渐渐放落到不再产生震动的地面上。惊魂未定的人这时才意识到，这飘浮在半空中的光点，居然只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
“你……你有没有发现……那个人好像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
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接连不断地拉扯身旁的同学。而那被拉扯的少年的眼睛却瞪得合不拢了。他将那个同学一把推开，心里不断对自己说：“靠！那不是柳子翼吗！”林玉华唯一看清天空中坠落下来的是什么东西的普通人。
在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立的铁板被凭空抬了起来。接着他看到半空中的“神”——柳子翼。
林玉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荒唐的噩梦，他死命掐自己，却没能掐醒，反倒痛得龇牙咧嘴。
*
龙淳心急火燎地冲到若木的边上时，却只见到了两个人，一个是他大哥龙夏，一个是浑身散发古怪气息的凤燚。七世轮回后的凤燚其本身的血脉更为纯粹，已不容龙族忽视了，然而龙淳还是嚣张地哼了一声：“大哥，这是谁？”
龙夏瞥了一眼凤燚，心中稍为龙淳紧张了一下，没看到凤燚动怒，随即皱眉道：“怎么现在才来？”
当时龙彝将龙淳轰去找龙烟，龙夏本以为龙淳应当早到此处，现在才想起，先前竟一直不见龙淳。
龙淳也顾不上理会凤燚，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将先前所发生的仔细而全部同大哥龙夏复述了一遍。龙夏和凤燚一同皱起了眉。龙淳看了看龙夏，再皱眉看了看那妖艳得好像女人似的凤燚，忍不住道：“小……嘲风呢？”
龙夏这才惊醒，道：“我们走。”
“慢着，”凤燚忽然开口了，“你们走，把这东西留下。”
两龙都回过头来看着凤燚。
“我可不知道龙族有什么办法能灭掉一个鬼族和我徒弟之间的交易，不过我不许我徒弟有半分差池。”
“你想怎么做？”龙夏的眉头没有舒展开来。他固然知道如果龙淳带来的消息是真的，这里面的散殃鬼王绝对是个麻烦，但他也一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鬼族与他龙族在许诺与交易上都有各自的契约，可以说，天人之间的许诺是能随时随地翻悔的，遭受的不过是些小的惩罚，天道不会理会那些满口胡话的天人的一时意气，但龙族和鬼族不同，他们的许诺和口头交易必将进入因果。某些天人的强者在这一点上是一样的，譬如周兮，譬如许灵望，又譬如莫离。
“自然是——”凤燚的脸上带着一种煞气，“魂神俱灭。”
一旁的龙淳很是吃了一惊。他忽然像前之前凤燚说的话了。“徒弟”。难道这只混血凤凰是叶未双的师父？想到这里龙淳不觉嘴角又抽了抽。叶未双究竟是发什么神经，居然会认一个凤凰师父。
“因果会落到你的头上。”龙夏没注意龙淳的脸色，只是皱眉道。叶未双和这个鬼族之间究竟是什么交易龙夏并不知晓，但他知道，如果叶未双和鬼族之间交易未完，而有一方丧生，因果便会落在另其丧生的人身上。这种未知的威胁，寻常不会有人敢去尝试……
谁料凤燚只是冷淡地笑了笑，道：“你难道忘了我是什么？凤凰族每涅磐一次，便清一次因果。”
龙夏不觉一怔，随即恍然。凤凰族天生有涅磐的能力，每一次涅磐便是渡了一次轮回。这轮回一渡，自然因果全消。
但凤燚不是个纯血凤凰，他与人的因果断不了，而叶未双更是变相助催了他的第七道涅磐，因此凤燚这一世轮回与叶未双的因果也断不了。如果承下了这个鬼王因果，等到凤燚第八次涅磐，正是变相消除了鬼王和叶未双之间的因果。
只是，在这期间凤燚会遭受什么因果酬偿，却是谁都不知道的。但为今，龙夏想不到完美的办法。
“另外，我还想问这家伙一点东西。”凤燚眯起了眼睛，用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那个袋子。
龙夏只是略微思索了一小会儿，便在龙淳惊讶的目光下将那袋子扔了过去。随后龙夏一调头，毫无迟疑地追着龙烟留下的气息奔去。龙淳来回看了几眼，终于还是急切地跟上了龙夏。
凤燚用脚踹开了那个麻袋，看着一团黑气从麻袋中飞快窜出，就要逃离，他眼中火光一闪，“嗤嗤”几声，将那团黑气包围在了一道火圈中。那火圈飞快编织成一个火焰囚牢，这下，鬼气无论是哪头都逃散不开了。散殃恼怒地瞪着那冷笑的男人，只感到那逼人的火居然比黑殿殿主的诅咒还要强上不少。他的鬼气只是一触碰，便被烧得干净！
凤燚见散殃放弃了抵抗，于是靠着若木懒洋洋地道：“谢运那小子，这么些年也该给你们说了不少事儿了，你们为何还不死心？堂堂一个鬼王，居然也能落魄到这种地步——”凤燚似乎惋惜地看了一眼散殃的体形，眼中流露出了几分怜悯和嘲讽。
那团似乎还在四处找寻突围路径的黑气，在听到凤燚的话之后，凝固了一瞬，接着渐渐凝实，化作了一个类人形。他的模样赫然是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