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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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了,不想吃。别管我!〃
…可你……这两天什么都没吃,这样会死的。〃
“还不会死,但离死已经不远,剩下的不多了,不能把宝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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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
“吃一点儿吧。〃
“别烦我·〃
我捡起画笔重新面对画板,这种动作也让我觉得时间宝贵。这
时,她从旁边伸手拿走了画板。
。还给我!”
“这种画还不如不画!〃她把画板摔在地板上,用脚去踩。
¨你要干什么?一我一把推开她。
她的头撞到了墙,她呻吟着蹲下来。我的手伸向她的脖子。她全
无反抗,只是转动眼珠抬头看我:u想杀我?”
我没说话,想加一把劲。就在这时,脑袋里又开始一阵剧痛,比
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我抱着头,痛得打滚。
我不知道头痛持续了多久,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感觉
跟刚才有些不同,就像镜头对上了焦,我觉得神志清醒。
阿惠担心地看着我:…你……没事吧?”
¨嗯……”我慢慢直起身,重新看着她。那一瞬间,像被抓住了
头皮似的,我感觉到一阵刺激。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一种近似性欲的
欲望喷涌而出。她的脸,她的身体,在召唤我。
“脱衣服。_我说。
她火吃一惊:“啊?…
“我让你脱衣服!”我重复了一遍,“全脱掉!”
她没问为什么,开始脱衣服,直到全身赤裸像个木偶似的站在我
面前:H这样行吗?” .
“躺在那儿。”我拿起新买的素描本,开始动笔。几根线条眼看着
勾勒出她的样子。我确信自己能画,现在能画。
“画板,你去买新画板吧。∞我看着画完的素描说,“还有颜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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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从头开始,你把屋子里的垃圾作品全都扔了。”
她穿上衣服,没有马上出门。
我大叫:“磨蹭什么?赶紧去!你想让我的灵感消失吗?〃
她开口了:“我这就去,趁这点时间你吃饭n巴,我做了三明治。求
你了。〃
“三明治?〃我皱起眉头。泪水从她眼睛里流出来。没办法,我
点点头:“知道了,我吃。这幅画完成之前我不能饿死。一
H我走了。〃她像是放心了,走出门去。
这一天,我倾注了全部精力去画她的裸体。这是我几个月来第一
次体会到创作欲。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很明显,这和强
烈的头痛不无关系。也许是残存在我体内的成濑纯一的部分在发出消
失之前的最后闪光——如果是这样,画这幅画就成了成濑纯一活着的
证明。
留给我的时间还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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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笔无法继续。
不管我怎么想画,拿笔的手都动不了·裸体画还没完成,对它的
执着却正慢慢消失。
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坐在玩具钢琴前,用一根食指弹着,一弹
就是几个钟头。 .
不画了吗?——模特儿问道。我没回答。于是她一遍又一遍地
问:为什么不画了?怎么不画了?我叫道:好了,别管我!
她哭了。我看着厌烦,问她为什么哭,要是不情愿到想哭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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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好了。
因为爱你才在这儿的,她说。
爱?究竟f1‘么是爱?
我记得自己曾爱过她,那是遥远的过去了。所谓爱着谁,只不过
是比对别人少了一点戒心。
我爱你,她重复着。不能相信这种虚无的台词,假面之下不知道
会汹涌着怎样的欲望·
【nt村惠日记7】
九月四日,星期二(雨)
今天吓了一跳。正在画具店找颜料,突然有个不认识的男人叫
我·开始我以为是警察,想跑。他说不是的,递过名片。嵯峨道彦,
从阿纯那儿听说过这名字。
他说他拿着我和阿纯的照片,在大一点的画具店一家家找,因为
那是唯一的线索。看来是一得知我几乎每天去那家店就守在那儿了,
真厉害。
他问我住哪儿,我没说,他也就没再问。他说,有一点他先说在
前头,任何时候他都会当阿纯的辩护律师,不管官司要花几年都会坚
持。他说得很坚决。我问精神失常时犯的事算不算犯罪。他说,阿纯
不是精神失常,是意识沉睡,而京极的意识在控制他的身体。他说自
己在法庭上也会这么主张。 一
他说想问问情况,希望能跟我常见面,我说我会给他打电话·他
说我一定很痛苦,但一定要努力,这对我多少是鼓励·真的是筋疲力
尽了……
222 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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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指生疼,大概是键盘敲得太多了。又坏了两个键,“哆”和“咪”
不响了,这样,能发出声来的只剩下九个音了。我不知道用它们能演
奏什么曲子.就自己编,曲名叫“脑的赋格〃。
这是什么?钢琴发出奇怪的声音。
不对,是门铃声。到这儿之后第一次听到门铃响。没有客人来过,
也不希望有人来。是谁来了?
我以为她——画的模特儿会出去开门,可她不在,不知是不是出
去买东西了。这几天她常常不见人影。我该小心了,接近我的人总在
这种时刻出卖我。
没办法,我站在门后,透过门镜往外看。外面站着个不认识的男
人,戴着眼镜。
像是感觉到里面有人,那男的说:“我是隔壁的。〃我不说话。隔
壁的跟我没关系。
他在外而站了一会儿,见怎么等也没人答应,像是烦了,有些不
高兴地消失在门镜的视野里,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我回到屋里,又在钢琴前坐下,接着作曲。琴键怎么也不够。咣
当,咣当,咣当,要是再有个像样的音就好了。
就在这时,我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巴,同时手也被捆住了。我使
劲挣扎,眼前出现一块白布,冲着我的鼻子蒙过来。‘
我想叫,刚一吸气,便觉得脑袋一麻,眼前变得漆黑。
醒过来是因为嘴里被灌了什么东西。不一会儿,那液体流了出
来,是廉价的威士忌。我呛了一下,睁开眼,面前是一张男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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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门外摁门铃的眼镜男。
我挣扎着,但动弹不了,双手双脚都被绳子捆住了。另一个男人
抬起我的头,想往我嘴里塞威士忌酒瓶。 .
“醒了?”眼镜男说。
我环顾四周,看不太清楚,像是个仓库。
“不用去想这是哪儿,喝我们的酒就是了!修
他说这话的同时,酒瓶塞进我的嘴。威士忌流了出来。我吐出一
些,也吞下一些。
“别太野蛮,留下可疑的痕迹可不好办。’’
“啊,知道。一
我的脸被从两边揪住,不得不张嘴·威士忌又灌了进来。倒光之
后又换成白兰地。
“对不住,不是什么上等酒,不过最比质重要。〃
我一边被灌酒,一边思考他们的身份。大概是若生说的那帮家
伙,一定是我活着对他们不利的浑蛋们下的命.令。
“喂,让他歇会儿。”随着眼镜男的命令,酒瓶从我嘴边拿开。我
深深吸了一口气·酒精很快散开,平衡感开始狂乱。
“我们不得不杀了你,一眼镜男说,“你大概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到
这一步吧?∞
我的疑问在别处,这些家伙怎么会找到我?我与外界断绝了联
系,不应该被发现的。
…目的嘛,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奉命把你干掉,扮成死于事故。你
很可怜,但我们只能从命。_ ‘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说点什么?”
我淌着混杂了酒精的口水说:“为什么……一
“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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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知道我在那儿?〃
“这个呀,〃眼镜男嘴角一翘,¨是女人,女人告诉我的。”
“女人?”
“是你的同伴,可那女人出卖了你!’’
那个画画模特儿吗?果然。没错,只有她。
“休息结束。”
嘴被撬开,白兰地又灌了进来。意识周期性地远去。想吐,耳鸣,
头痛,还有眩晕。白兰地也空了,他的手从我面前拿开。我失去平衡,
倒在地上。
“这样行了吧?”
H嗯·再过一会儿,酒精会更起作用。”
天花板在转。意识混沌。身体无法动弹。我闭上眼,世界还是不
停地转。
被出卖了,还是被她出卖了。看看,还是被出卖了,不是说过不
能信她吗?你真是个蠢货。
身体好像消失了,只有意识在浮游。这是哪儿?
你真是个蠢货——很久以前,记得谁这么说过我。是上小学的
时候,附近的操场,领头的孩子说:现在开始挨个进行击球和防守
练习,出错的围着街道罚跑一圈,第一个从阿纯开始。不行,我不
要当第一个·少Ⅱ罗唆,难道你不听话?我被逼无奈,去防守。接了
两三个普通的滚地球后,球朝着令人绝望的方向飞去,根本追不
上。孩子头说:失误了,你去跑步!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快去
跑,阿纯。我开始跑,跑出操场,绕过烟草店,满头大汗地跑,只
想快点和大家玩。可当我跑回操场,其他人已经在比赛,不再进行
防守练习。除了阿纯。没人跑步。阿纯走了过去,谁都假装没看见。
这时阿纯才知道,刚才的把戏是为了把自己排除出去。阿纯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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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套,走出操场,知道大家在挤眉弄眼地看自己的背影。刚才跑过
烟草店门前时,像是看到了事情经过的店主说:你真是个蠢货。
不能相信别人。人不可能爱别人。
“该收拾他了吧?〃
远处有声音传来,我微微睁开眼。一个男人拿过一个罐子,打开
盖子一倒,液体从里头流了出来,气味刺鼻,像是汽油。他往我周围
洒着。
“要往他身上浇吗?能保证烧得彻底。一
“不要浇在身上,想造成的假象是,他喝醉了进来,不慎着火被
烧死了。要是烧焦了就不自然了。周围也要浇得像一点。”
“明白了。那就点火啦。”
“好!_说完,眼镜男就出去了。
剩下那个男的在对面墙上堆上破布,用打火机点上。小小的火苗
蹿了起来,确认之后他也走了。
我望着燃烧的火焰,等那火焰烧到汽油浇过的地方,就会变成熊
熊人火·可是,很奇怪,我没有恐惧和焦急,看着燃烧的火焰甚至有
些亲切。和母亲在火葬场的离别,不对,那不是我的记忆,是京极瞬
介的。
我烧的是老鼠。
被那帮打棒球的孩子赶走,回到家,阿纯抽抽搭搭地哭了。妈妈
赶过来说,怎么啦,被欺负了?阿纯喜欢妈妈的围裙,刚想靠上去,
被爸爸抓住了脖子:你过来!
阿纯被带进里屋,地上放着一个铁丝笼,里面关着一只老
鼠。爸爸说是用老鼠夹子抓住的。爸爸让阿纯拿走笼子,把老鼠
弄死。
阿纯干不了这种事,但爸爸不允许。连只老鼠都弄不死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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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把老鼠当成你憎恨的家伙好了,不把它弄死你就别回家。
想不出什么法子弄死它,直接下手看来是不可能。阿纯想了半
天,终于想到浇上油烧死它,这样只用点上火,然后捂住眼睛就是
了。 .
●
拿来灯油,从铁笼上面往下浇。老鼠满身是油,还在乱动。阿纯
点上火柴,屏住呼吸朝笼子扔去。着火的一瞬间,阿纯把脸转开。这
时爸爸在背后说:你要看着,阿纯,别忘了你能做这样的事,只要记
住这一点,就没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阿纯壮着胆子去看。老鼠被烧得四处乱窜,皮肉的焦臭味扑鼻而
来。老鼠临死之前,阿纯觉得它的小眼睛捕捉到了自己。之后三天,
阿纯一直睡不着,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恨死了爸爸◆
回过神来,周围已被火包围。我慢慢站起身看着四周。我就是那
时的老鼠,和那时一样,有人在看着我被烧死。
可我还不能死,还要去收拾叛徒。所谓的爱,根本不存在。
火焰烧到墙上,蹿上天花板,变成一片火海。我在火里走着,身
体有点摇摇晃晃,脑袋却很清醒。
到了门口,踹开门,一瞬间,火苗如波浪一样从背后袭来。背上
着火了。我跳了出去,在地上打滚。头发一股糊味。
回头看看房子,好像是纺织厂的仓库。到处开始冒烟。
我往外走。这是哪儿?总之得回到那个屋子。
然后,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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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叫住路过的出租车,却一辆也不停。大概是因为司机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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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模样:衣服已被烧焦,身上满是烧伤。
我看看附近,目光停在垃圾堆上,踩进去找,发现了一根生锈的
铁管。我捡了起来。
我又站在大路边,虽是深夜,却有不少车,接连开过去好几辆。
等车少了一些,我来到路中央。不一会儿,有车灯靠近,那辆车
前后都没车。我把铁管藏在身后,挡住车道。
车开始摁喇叭,似乎这样就能随心所欲。我仍站着。一声刹车,
那辆车停了下来。
¨浑蛋!〃开车的男人从车窗里伸出脑袋怒吼。是个年轻男人,旁
边坐着个女人口
我靠近汽车,猛踹车牌。
。这家伙想千吗?!”那男的离开驾驶座,走下车。天色很黑,看
不清楚,估计他而红耳赤。
他伸过手来,想抓住我的衣领。我拿出背后的铁管,猛击他的腹
部。我的手一震,他皱着眉蹲下。我接着砸向他的脑袋,这下他彻底
倒了a
突然,有人叫道:“喂,干什么哪?一我一看,对面车道的一辆
车正要停下。司机是个中年男人。
我不理他,坐进年轻男人的车。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发出尖
叫。
“下去!∞我把铁管举到她面前。她像屁股着了火似的夺门而
去。
对面车道的车别了过来,要挡住我的去路·我毫不犹豫地踩下油
门,撞上了那车的前部,接着把车往后倒了倒,再踩油门,又撞了上
去。这回我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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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村惠日记8】
九月六日,星期四(阴)
买完东西回来,阿纯不在,像是被谁带走了。我在公寓周围找了
个遍也没找到。该怎么办?
现在是深夜,该不该给嵯峨打电话?
阿纯说过的杀手会找到这儿吗?这儿不可能被发现。但要是嵯峨
被人盯梢了呢?也许盯着跟他见面的我,就找到这儿了。
神啊!要是阿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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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一点,警车又出现了。真是讨厌的苍蝇,怎么赶也赶不走,
不知从哪儿又追了上来。
警车跟我并排疾驰,警察在车里大叫着什么,大概是让我停下。
我一转方向盘横撞了过去,大概是没料到我来这一手,那车横进了隔
离带。
往前开了一会儿进了小路,我把车扔下。从这儿走一会儿就到
了。这个时间也不会被人看见。
烧焦的衣服耷拉下来,我一把扯下扔掉。烧伤隐隐作痛。
我顺利来到房门前。问题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