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沙漠杀人事件1-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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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这离奇的说明让四个人狐疑地面面相觑。
〃目前是这么健康,但是小时候却体弱多病,生了好几场差点要命的病。在不断长高及变声的时期,仍然不断地生各种病,或许是因为这样,结果第二性征就中途停止停止了。〃
凉也说着,开始哼起了流行歌曲。
众人脸上浮起了奇妙的表情。凉也的声音正是典型的男高音。
或许之前他们面对面的凉也讲话时,并没有特别注意到。
因为视觉的先入为主的想法太过强烈!看到凉也俨然是成年男子的模样,那异样高亢和纤细的声音就被大家忽略了。
再加上凉也似乎也非常在意吧?交谈时,他总是尽可能把自己的声音压到最低。
平常交谈顶多只觉得音调高了点的嗓音,一旦唱起歌来就有很大的差异了。
凉也在众人面前轻松地发出其他人所发不出来的澄澈高音,然后天真地笑了。
〃如果我肺活量够的话,或许可以穿上小礼服出去卖唱了。〃
大家都觉得凉也穿上水手服参加少年合唱团或许会更适合些,但是没有人说出口。
这几个发育良好的高中男生,各自怀着复杂的想法看着凉也。
纤细的手脚、光滑的肌肤、娇小如少年般的体形。
一切都获得了说明。凉也的身体并没有完全发育成大人。
或许他散发出来,那种难以形容的冶艳的气息,说是因此而来的。
众人顿时觉得健康而嗓门特大的高大身躯似乎很对不起凉也,于是纷纷缩起了身体。
〃啊呀!看你们这样子,连我都要感到不好意思了。我并没有生什么病,虽然瘦弱了一点,可也是不折不扣的男人哟!要看证据吗?〃
凉也一边说着一边摸上牛仔裤,四个人一起用力地摇着头,也不管失不失礼了。
凉也发出清脆的声音笑了。
〃要真说起来,几个英俊的高中生一起脱下裤子的话,可真会变成一群壮观无比的变态了。〃
几个大男孩似乎都不敢正眼直视凉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凉也对着川端笑道:〃原来从本馆那边可以听到我唱歌啊?我想在大半夜里听到这种声音确实让人不太舒服。好遗憾,早知道的就把时间拉长一点,如果不这么早解开谜题的话,就成了不折不扣的悬疑鬼怪事件了。〃
凉也说完愉快地看着明显地松了口气的川端,再度哈哈大笑起来。
4
瑞贵吃过饭回到房间时,看到夏彦正在翻找他的行李。
〃雨势虽然比昨晚小了,但是在山中的雨倒挺冷的。〃
〃我知道。〃
夏彦只穿着单薄的衬衫的牛仔裤,瑞贵不禁皱起了眉头。
凉也请夏彦和川端两个身材比较高大的人帮忙做劳动服务。
〃是去提东西还有安装大门吧?〃
风虽然不是那么强,但是早上起床时却发现高梨馆的一扇大门被吹倒了。已经相当古老的木柱从根部折断,将车道出入口完全阻断了。
凉也要求他们〃用身体来抵帐〃,以回报他默认几个男孩子开宴会及提供他们酒品。
〃伞呢?〃
〃没有。〃
昨晚的多话和充满行动力的样子早已消失无踪,夏彦又变回了往常那个随时昏昏欲睡似的怠情男人。
〃去借一把吧?〃
〃不用了。〃
冷淡的话语以慵懒低沉的声音说出来,就不致让人产生多大的反弹。
其实瑞贵记忆中的夏彦就已经是这样的声音了。一般小学生不常有的低沉声音和高人一等的身材,就已经够引人注意了。
仔细想来,现在的夏彦仍然保有往日的轮廓。
否则瑞贵也不会在高中的开学典礼时一眼就看出是他了。瑞贵曾想象过他长大之后大会不会变成这样子,至少他的外表已经成长为一个高大而精悍的男人了。
可是,这种种变化只成了让瑞贵不满的因素。他原本就不是女孩子,就算外形一样,只要内容有异,那就表示一切都是假的。
现在的夏彦完全让人感受不出以前的他所散发出来热力。
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阴郁热力,经常紧紧握着的小拳头,好似告诉自己不能认输。
〃箕轮,你变了……〃
瑞贵对像以前一样称他为夏彦一事感到犹豫。
瑞贵难掩失落感的自言自语似乎没有传进夏彦耳里。
夏彦将找到的运动毛巾披在脖子上站起来,缓缓回过头来。
〃我没有变。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看我的,但是我一直就是这样。〃
夏彦背对着窗口,因为逆光的关系,瑞贵没能看清楚他的表情。那悦耳的低音却使瑞贵心头起了阵骚动。
〃箕轮,你准备好了吗?小林说十点前要准备好,动作快一点。〃
在沉默即将变成一种尴尬时,川端敲了敲门探头进来。
川端穿着一件风衣,额头上缠着一条毛巾质地的头带。他带着和早上截然不同的开朗表情看着瑞贵。
〃瑞贵可别跟来哟!你一受寒,肩膀和背部就会痛,不是吗?利用这个机会去好好泡个澡吧!〃
〃我知道。〃
事实上,瑞贵也想去帮忙,可是却被非常照顾队员的队长候选人川端打了回票。
川端希望骨架瘦小、个性强悍,打起球来简直不要命的瑞贵,能够利用这个机会好好休息。
〃小林呢?〃
瑞贵有意避开夏彦的视线,询问另一个同伴的下落。小林虽然活力充沛,但目前毕竟是伤患,绝对不能勉强行事。
〃在房里看电视,他说待会儿会过来。〃
〃好吧,就辛苦你们两位了。〃
瑞贵目送准备妥当的两人离去,肩头好像卸下了重担。
他坐在窗棂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只要跟夏彦在一起就会方寸大乱,忍不住要跟他抬杠,可是一量发现夏彦看着自己,就又不会知道该说什么好。
平常自己应该是更冷静一些的,瑞贵不解自己为何有如此过度的反应,突然他的视线静止不动。
他不经意地俯视的庭院里有昨晚他们四处走动留下的脚印,画着不规则的圆形,散落在裸露的红土上。
瑞贵决定再到庭院去一趟。因为从房里看到的脚印非常清晰,他相信也许现在可以找到属于他们之外的脚印。
昨天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事物,大家暂时打消了追究的念头,但是他们确实听到了声音,而这件事一直盘旋在瑞贵的脑海中。
昨晚听到的声音并不是单纯的吵架声。
有很多人明明很温雅,却因为散发出难以接近的气息而遭人误解,但是个性既不沉稳也不冷静的瑞贵,从进国中之后就学会了用坚毅的态度和实力,向体育社会里常见的上下严苛关系挑战。
在团体中他的声音不大,却也遭遇过难题。
而且,他曾因为外形而被其他的男人误解,碰到过几次另一种意义的骚动经验。
目前是没有没脑筋的人想动篮球社的王牌瑞贵的主意,但是刚进国中部时,他确实有过恐怖的经验。
他之所以对小林的玩笑话感到愤怒,就是因为他对经历的许多事情,产生一种极端的厌恶感之故。
也就是说,瑞贵没有所谓的喜恶,只有习惯问题。他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以明确地区分出吵架和恫吓的不同。
昨晚的声音是有人威胁对方,如假包换是恫吓。
瑞贵一边想着一边来到庭院,当他循着脚印往前走时,背后响起一阵小小的脚步声,一把鲜黄色的伞靠了上来。
〃那边不能去!〃
瑞贵被小孩子清澈的叫声给叫得停下脚步之后,黄色的伞和黄色的长靴立刻跑到他身边来。
〃这里有一个好大的洞哟!〃
撑着伞抬头看瑞贵的,是凉也的妹妹真奈。
她喘着气握着伞,大概是为茫然走着的瑞贵担心。
〃谢谢你,我知道。嗯,你叫真奈?〃
那对很大的双眼皮眼睛看着瑞贵,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的哥哥好像!真是讨厌耶!〃
〃啊?〃
真奈唐突的话让瑞贵大吃一惊。他承认自己跟凉也神似,可是真奈为什么因此不高兴?
少女不理会瑞贵,嘟着嘴说:〃你是我们家的亲戚吧?一看就知道,实在太像了……为什么就是我长得不一样?〃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看到小女孩耍性子用鞋尖踢着泥土,瑞贵终于了解她在说什么了。
她非常在意自己与轮廓细长的凉也、母亲以及瑞贵长得都不一样。
〃真奈很可爱啊!很具有现代感。〃
〃为什么大家讲的话都一样!?我也觉得自己长得可爱,可是,我想长得像哥哥那样。〃
真奈听到瑞贵算是出自真心的夸赞却不悦地吊起眼睛。瑞贵被她那不像少女的迫力给惊得不知如何是好,这个强悍的少女却在一旁迳自懊恼着。
〃真奈喜欢凉也先生的长相?〃
〃嗯,因为很漂亮啊!顺便告诉你,我也喜欢你的长相。〃
〃那真是谢谢了。〃瑞贵无力地道了谢又往前走。
〃凉也先生确实是很漂亮,可是男人被说成漂亮其实并不会感到高兴的。〃
或许是拥有相同脸孔的瑞贵讲的话特别具有说服力吧?少女似乎听懂了什么,她点点头,跟在瑞贵后面。
〃你不喜欢人家说你漂亮?〃
〃不喜欢吗……应该是吧。〃
〃真奇怪。难怪我每次说哥哥漂亮,他就变脸。〃
〃我很理解凉也先生的心情。〃
瑞贵觉得奇怪,自己干嘛跟一个十岁的小孩子认真,可还是很诚恳地回应道。
他们一边谈着一边找寻脚印,但都是一些进出旅馆的脚印。
泥土被持续下着的雨水冲刷过,难以区别脚印的大小和种类,不过截至目前还没有发现奇怪的脚印。
为了慎重起见,瑞贵沿着庭院和树林的交界绕了一圈,但是并没有看到爬上斜坡的脚印。
他也看了昨晚夏彦打开过的货柜。货柜外面虽然生了锈,看起来相当老旧,但是因为作工十分精良,里面是干的,没有留下任何足迹。
果然看不出有谁在这边起过争执的迹象。
风势把山下的声音吹上来的解释或许是正确的。瑞贵暂时让自己接受了这个说法。
〃你在找什么?掉了东西吗?〃
回头一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正兴味盎然地抬头看着他。
〃没什么,凉也先生现在在干什么?〃
〃一些亲戚要来谈外婆的法事,他在等他们。〃
〃你母亲呢?〃
〃她脸色不好,被哥哥赶去睡觉了……〃
她倏地沉下脸,加快脚步,不想看瑞贵的表情。她似乎不想提及病弱的母亲。
瑞贵心中大叫不妙。身为独子的瑞贵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安慰小孩子。
瑞贵看着走在半步前的黄伞,然后看看四周,试着找话题。
前方有一台履带陷在泥土当中的小型推土机。
〃差一点就要被埋了。〃
真奈一听抬起头来,看到推土机,发出小孩子的笑声。
〃真的耶!我得哥哥说一声,把车子移开才好。〃
〃凉也先生?他有特殊驾照吗?〃
瑞贵觉得推土机和具有浪漫气息的美青年凉也实在不搭调,不禁大有人真是不可貌相的感慨,真奈却笑着摇摇头。
〃我想他没有,他说过其实他不能开。可是前几天下雨时,哥哥却把车开到前面的沙石路上去了。他还会开起重机呢?我坐过哩!〃
少女说到这里,很担心似地抬头看着瑞贵。
〃不能跟别人说哦!〃
瑞贵笑开了嘴。真是个小学四年级的孩子。这个活泼伶俐的少女对车子的话题表现得很热络,大概忘了凉也要她守口如瓶,还滔滔不绝地讲着。
看到瑞贵一边笑一边点头,真奈松了一口气似地眼里闪着精光。
〃我哥哥好厉害哟!看到他坐在驾驶座上想了想,然后车子就动了起来,履带喀喀作响,好好玩!我要他也移动起重机看看,他说起重机在路上不能乱动,只动了起重机的手臂给我看。〃
仿佛现在还坐在助手座上的少女兴奋得脸颊泛红,继续说道:〃为什么在庭院可以,路上就不行?〃
〃在路上开这种特别的车要驾照的。〃
〃嗯。〃
走着走着,很快就跟瑞贵熟稔起来的真奈觉得不可思议似地点着头,然后再度定定地看着瑞贵。
〃你们长和一个样,可是你好高,感觉好奇怪…〃
瑞贵不知道怎么回她,只是暧昧地笑了笑。真的有那么像吗?
瑞贵不知道,他承认他们两人长得很像,可是他觉得就体格和身高,尤其是气质来看,两人简直有天壤之别。
他一直认为自己并没有那种会让看他的人产生焦躁感的冶艳气质……。
〃七濑先生,你不喜欢你的脸?〃
真奈以少女独特的敏锐感性,问了一个让瑞贵觉得很不好玩的问题。
〃没这回事。不过,我喜欢比较男子气概一点的脸……〃
瑞贵若无其事地嘟哝着,突然脑海里掠过夏彦的脸孔,他赶紧将这个念头甩开。
那张脸确实很有男子气慨,他相信,如果有这种脸孔,就不会有被男人袭击的离奇经验;但是,自己所谓的〃喜欢〃并不是带有好感的喜欢,只是希望能有那样的脸孔罢了……
〃我怎么会长这个样子呢?〃
正当瑞贵心慌意乱地在心中说服自己时,一旁的少女落寞的嘟哝着。
〃如果我是哥哥就好了。嗯嗯,我只要变成大人就好了。我得快快长大,好取代哥哥……〃
〃真奈?〃
瑞贵停下脚步看着真奈。少女自言自语和语气听起来不像只针对长相相似一事。
〃哥哥身体并不好,却老是勉强自己。就算发烧躺在床上,他也会担心妈妈……我说要帮忙,他也老是笑着说不用了。〃
伞下那张健康少女的脸带着无助的眼神看着黄色小鞋的鞋尖。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我不是哥哥?我不会生病,在班上也是力气最大的。〃
小小的长靴子往水洼一踢。
〃我好想赶快长大。让哥哥看看,我什么都能做,告诉他不用担心。如果我做不来,我一定会照实说,做不到就请人帮忙。〃
瑞贵没能插嘴,只好默默听真奈说话。从她口中可以约略窥见高梨家的种种。体弱多病的母亲、坚强的哥哥、体贴的妹妹。
〃我会跟妈妈说,外婆过世,悲伤的不只是妈妈,所以请不要老是哭泣了。如果妈妈老是哭,哥哥就不能回大学念书。我要告诉她,有我在,所以你不要哭…〃
真奈焦躁地说。她为自己太年幼以至不能帮助哥哥、不能扶持母亲一事感到不耐。
〃所以,我必须赶快长大。唉,为什么我才十岁呢?〃
瑞贵有一种轻微的熟悉感。他认识过一个这样的小孩。
〃真奈真坚强……〃
〃没错!我很坚强!〃
抬起坚毅的脸、带着成熟的表情回答的少女突然露出了不安的样子。
她担心自己的心声会被解读为小孩子的妄想。
她战战兢兢地抬头,看着的哥哥有相同脸孔的青年,很认真地听着她诉说心曲。他那美丽的脸紧绷着,笑也不笑地看着自己。
〃七濑先生?〃
青年弯下腰来,和真奈相对而视。真奈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个刻意压低高度,远道而来的美丽亲戚端整的脸。他的真挚让真奈觉得不可思议。
〃加油哦!〃
青年笑了。印象中比哥哥更冰冷的脸孔露出温柔的笑容。
那大的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了摇,然后松开。
〃我想到那边走走,真奈呢?〃
瑞贵直呼其名的体贴心意使得敏感无比的少女非常明白,瑞贵并没有把她当小孩子看待。她眼里闪着光芒,正想说要跟去,却又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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