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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奇异情缘之归去来兮-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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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若兰把一杯饮料递给欧子航,说:「你认准了?这条路可不好走。」
子航呵呵一笑,「在下,江湖人称欧大胆。」
若兰从未看过子航如此洒脱不羁的样子。心里微微叹息。「他的心理情况,恐怕还需要干预。」
子航看着人群里的那个男孩,爱意从心底里流淌于眼角眉梢,「不,紫阁他没有任何不安。对我而言,他维持原来的状态是最好的,但愿我能一生一世护他周详。」
若兰无语,虽有不甘,但是,只能如此了。若兰说:「那,咱们来个谢幕表演吧。陪我跳一曲探戈,让少男少女们竟折腰。」
若兰今天穿得非常地女性,灰色百折呢裙,橙色的羊绒毛衣,颈间洒金的小围巾,得体的淡妆,她其实是一个非常吸引人的一位女子,眉宇间又混着两分男子的利落与爽快。
因为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子航只穿了简单的淡蓝色衬衫与深蓝的毛背心,深灰色的长裤,端正俊美的容颜,温和儒雅的神情,与若兰在一处翩然起舞,让人不由得生出感慨,真真是一对壁人。
一曲终了,学生们纷纷鼓起掌来。孩子们也开始跳起舞来,是很热烈激|情的迪斯科,高亢的极具冲击力的音乐瞬间充满了房间。
也有女生去拉紫阁下场跳舞,紫阁微笑着拒绝了,悄悄地拉开门走出去,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发着愣。
子航拿了厚衣服也出来,坐在他的身边。
「哦,棉衣不穿就这么坐着,不怕生病吗?」
紫阁回过头来看着子航。
夜色里,他的一双眼睛如同月光下的湖面,波光潋艳。
子航问:「害怕吗,紫阁?这样一个陌生的崭新的环境,完全不同以往的生活?」
紫阁转过头去,沉默半晌。
子航搂住他的肩膀,「这么冷的天,别在外面久坐,厨房里有泡好的蜂蜜姜茶,等会儿进来记得喝一杯。」
转头之际子航忽然听到紫阁低低的声音:「怕啊。可是,先生,有你,紫阁就不怕了。」子航愣愣地站住,他对自己说,也许这个孩子对自己只是单纯的依恋与信任,他并不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
子航于是说:「谢谢你,紫阁。你让我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呢。」
元旦过后两天,子航发现紫阁有些闷闷不乐,问他也就是笑笑什么也不说。
晚饭过后,不似平常要子航陪着下两盘棋,看一回电视,而是迳自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欧子航把一张CD放进DVD,瞬间,音乐弥漫了整个房间。
紫阁开门,慢慢地走过来,坐在地板上。子航问:「好不好听?」
紫阁嗯了一声。把下巴放在膝上磨脍,「这个……就是你那天和高姑娘……高小姐抱……在一起时的曲子吧?」子航很纳闷:「什么抱在一起?」
紫阁的声音越发地低起来:「你们……订亲了吗?」
子航盯着紫阁看了半响,看得红晕一点点地在他面颊上染开来。
喜悦在子航心里弥漫,原来,自己并不是唱独角戏啊。
「原来你这几天是为这个不开心啊……」子航拖着长长的调子说。一把抓住那个作势欲逃的小笨蛋,「过来!我跟你说,我和高小姐,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同事?是什么?」
「像你们那个年代,同朝为官,就是同事,我们只是在一个学校里教书。」
「啊?」
「也就是说,我们没有订亲,现在你懂了吗?」
「但……」
「一起跳舞,只是我们这个年代的一种礼仪。」
「但男女授受不亲……」
「那男男就不会授受不亲了吧?」
「什么?」子航心里的喜悦在一分一分地扩大,像水里的涟漪,一颗心快乐得要跳出来似的。
「紫阁殿下,我有无荣幸邀请您一起体会一下这种礼仪?」子航把紫阁从地上拉起来,轻轻地扶着他的肩膀,慢慢地随着音乐滑着步子,手上感受着男孩骨骼碎碎地颤动,紫阁密密的睫毛垂落,遮住眼中的情绪,倏地开启处,一双明眸秋水荡漾。
「殿下,现在可不可以再来试试另一种礼仪?」
等说完,子航把嘴唇印上去,手下的身子瞬间僵住了,子航一寸寸地在他唇上辗转,感觉着他一点点地软化,把他拉得更近。
所谓幸福,欧子航模模糊糊地想,不过是因为你来到我的身边。

元旦过了不久就是春节,以往,子航总是一个人过,有时到范如成家里去坐坐客。两年前还去了趟加拿大看父母和哥哥。春节现在也成了国际化的东西了,可是子航总觉得外国人是把春节当戏台子上的戏来看,就像中国人过圣诞,怎么都有不入戏的感觉。
可是今年不一样,子航格外的盼望年三十的到来,那种久违了的儿时的雀跃心情里更多了一份甜蜜。大包大包的好吃的买回来,把冰箱塞得满满地,居然还贴了春联,紫阁写的。
年三十那天,子航做了火锅,热气腾腾地。隔着热气看着对面紫阁朦胧的眉眼,说不出的快乐。子航倒上两杯葡萄酒,说:「来,紫阁,尝尝这个。」
看着紫阁用很奇怪的手势端着酒杯,哈哈大笑,绕过桌子,站到他身后,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摆好位置。紫阁的手指冰凉冰凉,手心却是热的。
他转过头来看子航,看他端正地眉眼,看他温和的笑容,他清朗的眼睛,原来穿过千年的岁月自己也可以和一个人如此地接近。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闲闲地说着话。
紫阁的手总是冰冷,子航把暖气开得大大的,把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里。
子航问:「你们那个年代,过年会是怎么样的?你是皇子,轻易出不了门吧。」
紫阁说:「大阙朝民心安定,几乎是夜不闭户,我们还是经常可以出门的,每一年过年,王兄会带我出门逛集市,还有灯会,有一年我们还带上了易了男装的姐姐,后来不知为何让父王知道了,狠狠地罚了我们哪。」
紫阁低头笑了一下,接着说,「其实,在我们的年代,年三十的时候,女孩子们统统带上做好的绣球,遇上心仪的男子,暗自转递了绣球,男子如果也有意,过了年,就会上门去求亲。」
子航也笑,说,「紫阁紫阁……」
紫阁说:「哎哎哎,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可是我不会告诉你的。」
子航看着他的俊美的轮廓,似笑非笑的眼睛灿若星辰。「紫阁,真的,我一直想问你,你们古代人娶妻生子都很早,你,有没有王妃?」
「你真的想知道?俯耳过来。」
子航把耳朵凑上去,紫阁口中的热气细碎地扑过来,「没——有。」
子航一把抱住他,真的?
紫阁双手撑在沙发上,把腿伸得远远的,神情里带了三份俏皮,真的,是真的。
「我出生的时候,颇为不顺。十岁那年,又得过一场大病,几乎救不过来。父王请国士替我批命,国士说我在二十岁以前不可以成婚,我会有一段奇遇,但没有能料到竟是这样的奇遇。」
子航轻轻拍拍紫阁的头,紫阁来了几个月了,头发也长长了些,柔顺地贴在颈项间,「是,是我有幸。紫阁,你的母亲很美吧,你很像她?跟我多说说,很想多知道点你的事。」紫阁转头看过来,这个人啦,总是这样的温柔,让人即使在冬季也觉得一直暖到心里去。
「我母妃在生我的时候就过世了。」
子航不禁唏嘘,一个小孩子,在冷清的宫殿里,虽有慈祥的父亲,友爱的兄弟,却倒底是没娘的人,夜里无人的时候,生病的时候,便不会有那一副温暖的怀抱时时刻刻地在守候。
子航不禁拥紧了紫阁。
紫阁说:「不要紧,其实我从没见过她,便不是那么难过。」
子航贴贴他的额头,「是的,现在更不要紧了,你有我。」
子航接着说:「紫阁,我们用一年的时间来让你熟悉这个年代,我知道这不容易,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以后,你可以专心地画画,问或也可以帮沈教授做做研究,我可以安排你去学校的历史系做旁听生。我还要带你去见我的父母。」
紫阁靠在他的肩上,一点点的水气濡湿了睫毛,他把眼睛调向别处,说:「你的父母,可以接受我们这样吗?」
子航的语气温和依旧,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阻挠一定是会有的,但是,我会努力,这一年,也是给我自己用于争取的时间。」
「你,不会有遗憾吗?」
子航哈哈大笑起来,揉乱紫阁的头发,「遗憾?不不不,有多少人有幸和来自古代的王子相亲相爱?不,紫阁,我不遗憾。我是,三——生——有——幸!」


第四章
初三那天,子航带紫阁去夫子庙。
N城人在过年的时候总爱去夫子庙,那儿吃的玩的看的,应有尽有。这些年虽说玩的地方多了,可这年俗倒是没有变。
欧子航很多年没有在过年的时候去夫子庙了。还记得小时候过年,爸妈带着自己和哥哥去那儿,吃一肚子好吃的;买一种塑胶做的大刀,红与绿的颜色,十分的粗糙伧俗,兄弟两人一人一把,却是无比的开心,在简陋的表演厅里看一个老魔术师表演魔术?,腿脚冻得麻木了也舍不得走。遥远的记忆,混着细细的欢乐,一点点地浮出心底,急着要与人分享。
子航看着身边的男孩,紫阁穿着深色的裤子,雪白的羽绒服,带着彩条纹的围巾,身长玉立,表面上看,他已经完完全全地像一个现代的男孩子了。
夫子庙仿古的建筑群,热气腾腾的气氛,让紫阁有一种亲切感,他不再像以往那样紧紧地跟在于航的身后,有时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甚至会冲动子航的前面去,再倒退着走,笑嘻嘻地望向子航。
子航伸手把他拉过来,「哎哎哎,跑丢了,看还有谁会收留你。」
紫阁笑,「是,先生。到哪里找你这么好的人呢?」
子航揉揉他的头发,「这么甜言蜜语的,请你吃好东西去。」
在麦当劳门口,紫阁看着红鼻子黄头发的麦当劳叔叔说,「大家排着队,就为了吃他做出来的东西?」
子航说,「可不是。」
「啊,他可真难看。」
「可是大家都喜欢他。」
紫阁眯着眼睛做一个可爱的鬼脸,「哎,你们现代人真是恶趣味。」
紫阁对于人们通通用手抓着食物吃十分地不解,犹豫地看着面前的鸡腿不知如何下手。
子航微笑着鼓励他:「这个,只有用手抓着吃才有滋味哦,来,试试看。」
紫阁说:「阙王朝有一类行吟诗人,常年在外游荡,所做诗句为青楼女人所热爱,传唱于市井间。我王兄便有好几个这样的朋友,是他少年时外出历练时遇到的。据说他们行为不羁,吃饭时便常以手抓食。看来的确是有意思的事。」说着,抓起鸡腿咬了一口,笑起来。
这一桌的两个人,太过醒目,已有不少的女孩子含笑望过来,甚至大胆地与他们招呼。
从麦当劳出来,两人又去了大成殿,有个民间团体正在表演,围了很多的人,不少男人把孩子扛在肩上。一转眼的功夫,不见了紫阁。
子航的汗刷地就下来了,一眼望去,密砸砸的人群,哪里有那个清瘦的人影?
无比的恐惧,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带来灭顶的窒息的痛。
原来我已经如此地爱你。
远远地看见麦当劳那个金黄|色的大大的M,心中一动,快步赶过去。
麦当劳门口,那个红鼻黄发的假人身边,果然坐着紫阁。
子航忽然觉得短短的几步路真的如同千年般漫长。
脱力地坐下来,子航搂住紫阁的肩膀,一时丧失了语言能力。
紫阁把头枕上子航的肩,平时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在众目之下做出如此举动的。
两个人相拥着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人近前叫着子航的名字。
是子航同系同办公室的一个叫钱正霖的讲师,跟妻子也来玩,看见于航和那个据说是他表弟的男孩坐在一起,看在钱正霖的眼里颇有些怪异。
两下打了招呼,平时子航跟他也没什么深交,便各自走开了。
钱正霖的太太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对老公说,你觉不觉得这两个人有些不妥?
钱正霖说,你也看出来啦?真正是有些怪。
夫子庙的周边有一些买仿制文物的小店,过年的时候人格外的多,子航领着紫阁一个一个看过去,在一个小摊子前,紫阁停下来,看着一个褐色和米黄|色花纹的矮矮的坛子不作声。
老板过来,「喂,小帅哥,看中了么?你倒是有眼力啊,这是新来的仿制品,仿阙朝的样式。大阙朝,你们学校里学过吗?」
紫阁抱着膝蹲着,笑而下答。子航听着亮了眼睛说,「哦?这是阙朝瓷器的仿古品吗?要多少钱?」
紫阁突然站起身来拉着子航要走。
老板说,「百块,好东西啊。」
子航更有兴趣了,却被紫阁拉着走。老板在后面跟着喊,「真的想要,算你便宜点啊,喂喂!」
紫阁把子航拉到街角,「不要买了,那个东西,它……」
子航说,咱们书房正好缺个花瓶,弄这么个东西倒挺别致,而且,「看见你自己年代的东西,虽说是个仿制品,难道你不喜欢?」
紫阁咬着唇,「不是,只是……那个东西,原本不是放在书房的。它是……」
子航凑到他脸上去,兴致博博地问,「是个什么?不说吗?」
从身后一把抱起紫阁,转了两个圈子,又去挠他的痒痒。「说说说,是个什么?」
紫阁轻轻地告饶,「我说我说,是个……嗯,」他凑在于航耳边小声说,「其实那是个……尿——盆。」
子航哈哈大笑,「那我觉得更有意思了,一定要买的。」
后来,这个东西真的在子航家的书橱上落了户,子航配了大把的金色和淡牙黄的雏菊插在里面,紫阁每每看见都会咬着牙,皱着眉头笑,子航觉得,能换来紫阁这么可爱的表情,很值很值。
两个人沿着窄窄的街一路走去,有时隔着人,会相互微笑。
紫阁是怕冷的孩子,常把手拢在嘴边呵气,鼻子也冻红了,时而倒退着走,时而小步跚跳着,实在是一团孩气。
子航疼爱地看着他,这个来自一千年前的孩子,来到他的身边走进他的生活里,幻梦一般,可是,又有什么样的幻梦可以这样好,可以让他这样的亲近?
有那么一家卖笔墨纸砚的小店,店主为了招来顾客,在店堂前摆了小小的摊子,让顾客可以随意地写字作画,围了不少的人饶有兴趣地看着。
子航拉了紫阁,示意他也去画上一幅,紫阁笑而不动。
穿着唐装的店主看到了,对紫阁笑着说:「这位小公子,看来也擅画,为什么不来试试,让大家开开眼界呢?」
店主胖胖的脸上全是甜蜜的笑,言语问把紫阁称做小公子,也让紫阁觉得非常有趣,于是走上前去,在铺好宣纸的桌案前站定,略一思索,挥笔划起来。
不多一会儿,纸上出现了墨山淡水,一叶小舟,几株花树,一个青衫文士立于舟上,背影挺拔,衣袂翩然。
简单的笔触,旷达的意境,一气呵成的韵致。虽然只是黑白两色,却好像有许多灵动的色泽从画上慢慢地浸染出来。
画完之后,周围的人中都没有声音,突然就有人拍起手来。
店主乐不可支,哈哈笑道:「啊呀,小公子好手笔好手笔!不知师从何家?」
紫阁含笑说:「家师名不见经转,就不说了罢。」
转身拉了子航就走。
子航伸手揉乱他柔软顺滑的头发,「啊,我们紫阁真是了不得呢。」
紫阁快乐又有点害羞:「子航哥才是了不起。若是我王兄认识你一定会引为知己的,还有我父王。曾有一个谋士,懂得异族的语言,被我父王奉为上宾。」
子航大笑起来。
他们俩都太快乐了,都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店的里面背阴处,一直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在紫阁画完画走后,站起身来,走到店主的身边,捧起那画细细地看了又看,然后在店主耳边小声说:「叫个人跟着那男孩儿,弄清他住在什么地方。」

假如真的可以,子航愿把这个寒假的时光用一个水晶的瓶子装起来,收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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