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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家教]patches of memory(2727)-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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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可气的是前一天,言纲刚醒来就把身上有绷带的地方都扯了去,然后自若的穿上衣服,带上行李,一副没事儿人一样的站到他面前,用淡然的语气说道:「我们走吧。」吓得骸是魂也跑了出来,推着这老祖宗回房,重新替他绑上绷带。还不敢用强的,天知道他是怎么在这种伤势下活下来的。
  言纲闻言,只是平静的点点头,不多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在房间里布下了结界。除了我,谁都不能任意进出,打消念头的好。」骸拉来张椅子坐到床边,顺手取了两个苹果,丢一个给库洛姆,剩下那个削给病号吃。
  「我……很担心他。」言纲突然说道。
  「说个理由,只凭你一面之词,不能冒你生命危险去见她,相信他也不希望这样。」拿小刀的手顿了顿,他抬起头认真的看向言纲,语气中不容于地。
  「……不止教会。原本追我们的人还有一批,你知道的。」
  「嗯,知道。」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所以?山本和狱寺会警戒的。对于他俩的能力,我们应该很清楚才对。理由不通过,下一个。」
  轻声叹息,转过头去,他没有再说话。
  他闭上眼,想说、却又说不出心底的那个理由。
  想见他。
  会被笑的。他有这种预感,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见言纲没了下文,骸把手中削好的苹果放入他手心,起身对他道:「既然没有理由,那我就去看云雀了。照顾两个病号,你们是变着法子的报复我么。」后面那句抱怨,他是碎碎念道出来的,虽然成心让床上的人听了去。
  「他……怎么样?」记起先前云雀状态似乎不好,言纲关切的询问。事由他而起,理因歉疚。
  「还没醒,大概还要些时间。」骸离去的步伐停了下,语气听似很平静,可有股难言的压抑,这从他紧握门框的手也可看出。云雀现在如何,何时能醒、又何时能恢复,他一概不知,只知道这次他伤得很重,甚至有可能一直沉睡不醒。他可以接受一次他的「死亡」,却无法承受的第二次。他的心,不如他想象中的坚强……
  「……抱歉。」
  「到时等他醒来,亲口对他说去。照顾你们已经够累了,别想再让我做免费的传话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这话也是在警告言纲别起偷溜出去的念头。
  「好。」深知他的用意,言纲向骸的背影投去微微一笑。
  他想明白了,不管是为了因他而重伤的云雀,亦或是那个人,他都要以自己最完整的姿态站在他们面前。
  十余天后,夜里。花苑小镇。
  如今已是夏末,夏花凋零,街头散落一地花瓣、枯叶,夜中的街道显得荒凉、清净。空气中还有淡淡余香飘溢,从街头到巷尾,那股清香,大概入了秋也就散了,不免又有些惆怅惘然。
  略带着秋意的瑟风吹过街道,卷起片片花瓣盘旋于低空,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脚步匆忙,似是迫不及待地朝着街旁旅店走去。
  「这位客人,您是……」不待疲倦的服务生问完话,一阵风便掠了进去。眨巴了眼,视野里已没了人影,只当自己犯困有了错觉,返回位子上犯迷糊去。
  寻到房门门口,那几乎与背景融于一色的身影竟局促起来,脚步停停走走却终究没推开门走进去。
  犹豫了半刻,隔着门倾听房内均匀微弱的呼吸声,那人还是决定伸手推开了木门。
  屋内,坐在桌前一人警醒,向突然开启的门投去警戒的目光,却意外的看见来人修长的食指比在唇上,示意他莫要出声。屋内那人看看床上、又看看屋外,了然点头。离开座位朝着门外走去,错过来人身边时,拍拍他的肩,无言。
  带上门,扯□上的披风,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将其放在桌上,自己走向床边沿着床边坐下。月光从窗帘缝隙间透过,倾洒在屋间,映照出那人的侧脸,不正是前几日还重伤着的言纲。
  倚着床头柱,似是犹豫不决的微抬起手,借着微弱的月光,却明显的看见了睡梦中人白皙的脸庞上有着清晰的泪痕。几日不见,怕是消瘦了不少。
  心疼的触碰上那浅浅的泪痕和柔软的肌肤,发觉小人似是动了动,手一僵,赶紧收回。
  小人发出细微的□,眉头微微纠缠,没一会儿便松了去,却是听见那一声满含悲伤的呼唤:「言……」
  言纲心中一痛,俯□,躺在他身边,伸手抱住了身旁的人。
  怀里的人颤抖了下,又很快恢复平静,握拳于胸前的双手攥紧了言纲的衣服,像是害怕,下一瞬,他便没了踪影。
  「言……」又是一声呼唤,有着小小的颤抖、和小小的不确信。
  「我在。」他柔声回道。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你还好么?」
  「嗯。」
  「受伤没?」
  「……没。」
  「痛么?」
  「……没事的,不痛。」
  纲吉依旧闭着眼,低低的笑着。他怕是自己也不知道吧,在说谎时总会有些犹豫。他不会说谎,却总是在说谎,就像现在,为了不让人担心,便说出与实际不相符的话来。真好看穿,他想着。
  没听见问话,言纲便也不出声,一手搂着怀中人的腰,一手放在他脑后,揉着他的头和发,很柔软、很舒服、他喜欢这么做,就像许久以前那样。
  「言……你说,我现在是在做梦吗?」对于他的温柔,他有种不真实之感,像是转瞬即逝。 
  闻言皱眉,「为何这样想。」
  「若是梦,便让我长睡不醒吧……」他笑道,紧紧攥着衣服的双手,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困倦而睡。
  言纲无言,只是更加抱紧了怀中的人。


☆、43

  翌日清早,旅店茶室,两人面貌俊美之人早早穿着好了服饰,一人一杯清茶,几盘可口小食,望着渐渐热闹起来的大街,不时笑语、或斗嘴,三言两语。
  「你说他们两人怎么还没出屋?」狱寺不知是第几次向楼上投去目光,也不知是第几次开口问身旁人同一个问题。
  「好奇就自己去看看呗。」那人倒是很有耐心的给出与前几次一模一样的回答。
  「算了。」这种事还是不要偷看的好。他虽自认脸皮厚,但也没厚到这地步。
  对话就这样不了了之。
  又是在喝茶看街中度过了不少时刻。
  终于,山本拿开了放到嘴边的茶杯,望着远方笑道:「他们总算是来了,慢了不少时候啊。」
  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两道风尘朴朴的身影。估计是因为大早上,两人没披着黑色斗篷。看看高挂的太阳,再算算昨晚那人来的时间,狱寺赞同的点点头:「确实晚了不少。」
  「哪是我们晚,是那小子太心急!」来人显然是瞅准了目标,一进来便夺过狱寺想要为两人斟茶的茶壶,直接仰脖便喝了来。
  实在是太失风度!
  山本和狱寺两人只当做是不认识这人,坐到邻桌那位子继续顾着大街。
  「咳咳,我是累死了……受不住就……」骸轻咳两声慌忙解释。
  「赶个路罢了,至于如此么?」狱寺狐疑的看看一脸疲色的骸,和冷色不改的云雀。细细思索着两人之间是否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
  「云……咳,恭弥他伤才好,一路上还得提心吊胆的照顾着他,所以才……我可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差点唤错了称呼,骸不敢去看云雀的脸,将视线移了开。
  「那就再休息几日,你们现在去睡一觉也好。」山本暧昧的看了两人一眼,顺便丢给他块木牌「找位服务生带着你去就行。」
  「谢了。」抢过骸接到的牌子,从刚才就未出声的云雀向山本和狱寺投去冷淡的一眼,便拖着骸去找那服务生。
  「咦?」惊讶于云雀的态度,刚才他的那眼神冷淡无情、甚至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就像是……不认识他们了一般。
  随即,山本笑开了,对着还苦苦思索着的狱寺道:「既然人也等到了,不如,我们去逛街吧。」
  「啊?」还未反应过来,狱寺人就被拉离了座位,脚下绊了几步跌进山本的怀里。
  「现在正是夏秋交替之际,不正是赏花的好时机?哪能在这旅店里白白浪费时间。」山本笑着,话语却是让狱寺百思不得其解。夏秋交替,还有何花可赏?而且,刚才明明说的是要去逛街吧!
  「两个大男人,逛什么街、赏什么花?」狱寺口中喃喃,不容反抗的已被山本拖上了大街。
  好暖和……
  纲吉伸手抱住了那个大大的、暖暖的东西。有多少时日没有这样安心地睡过了……也许是昨晚的那个梦吧,难得的竟然梦到了言,在他身边、抱着他、柔声的与他说话……
  是梦?
  那现在是醒了吗……
  心底涌起悲伤,如果能一直梦下去该多好。
  这样想着,纲吉紧闭着眼,不愿醒来。
  「大早上了,准备睡到几时去?」突然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耳旁说道,弄得他耳根痒痒的,不住的缩缩肩,想缓解这奇怪的感觉。可这样,也让他更加清醒了些,这使得他心里很不舒服。
  「别打搅我,我还不想醒。」抱紧了让他觉得暖和的东西,纲吉愠怒的道。只是这声音听起来……怎么有些闷沉?
  突然发觉不对,自己的抱着的 东西怎么还会有呼吸?胸口有心跳、有起伏?猛地睁大了眼,抬起头往上方看去。
  「醒了么?」入目的颜色,让他有些晕眩。
  纲吉瞪着眼,张了张嘴,千言万语竟都堵在了喉口,发不出声来。
  「早安。」那温柔的声音、那耀眼的瞳,如梦中一般,慢慢变得近在咫尺,随即,额头上被印下一个淡淡的吻。
  这是……梦?
  他怔怔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许久,才发出不确定的音:「言……?」
  「嗯,我回来了。」他的语气无法形容的温柔。
  「……欢迎回来。」下意识的,就那么回答了,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红起脸来。这……这是他认识的言?好温暖、好温柔,好喜欢这种感觉……
  言纲看着怀中的人,红起脸、开心的微笑、安然的闭上眼、埋头于他的胸口……只是普通的动作,由他做来却都令他心中充满了喜悦,不可言喻的,那种喜悦就从心底冒了出来。
  「昨天晚上的……不是梦对不对?」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得到了确定回答,纲吉想哭,高兴地要流出泪来。
  「不起来?」言纲问。
  「嗯,再抱一会儿,还困。」
  「好。」
  「不许走。」
  「好。」
  「你也再睡会儿。」
  「好。」
  言纲抵着他的头,缓缓闭上眼,没过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他一夜未睡,只是痴痴地盯着另一人的睡颜,度过了说长却又短暂的夜。
  感觉到头上平稳的呼吸声,纲吉开心的笑着。哪怕是短暂的美好,就让他尽心地,享受吧。
  直到申时,狱寺疲惫的被兴致昂然的山本拖回来,发现迟迟未起的两人竟坐在那里享用下午茶,甜蜜的样子更像是小情人之间的约会。让那两人不寒而栗,只问苍天,发生了什么。
  「两位起得真早呀。」山本拉着狱寺自觉入座,一上来就调侃道。
  「嗯,早上好。」言纲配合的回以一句。
  「要吃嘛?」纲吉则眨巴着眼,推了盘小炒至狱寺面前。
  「你们这是在吃午饭?」这也太清淡了。一盘花生,两盘素炒,两碗清粥,纵使狱寺确实饿得慌也不敢去与他们争食。
  「这是早饭。」很认真的眼神和确定的语气。
  一旁的言纲也是点点头。
  你们起的真是早啊!另一对默契的在心中感慨。不过又想起来,有一对似乎还在屋里睡着……
  默默摇头叹息,看来这些人的时差要倒过来,得花不少的时间。算了,就这样耗着吧,反正那个外人暂时也不在。


☆、44

  噩梦要回来了,离开了三天的那个人就要回来了。
  「小纲?没事吧?是不是刚才伤到哪儿了。」言纲拽了下发愣着不走的纲吉,担心问道。自从刚才他被一个欧盛男子撞到过后,就是这样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问他怎么,也不说。
  走在前面的人在催促,纲吉推了他一把,故作自然的笑道:「只是有些不舒服罢了,你随他们去好了,我自己先回旅馆。」
  言纲犹豫得想说些什么,却被纲吉打断:「我不想总是受照顾。」
  这下,他也不好再坚持,只是嘱咐他小心,便追上了前方的队伍,继续逛街。
  望着言纲的离去的背影,纲吉渐渐不安起来,一种强烈的不安,自心口涌上。他努力地抑制住想要伸出手去抓住的欲望。
  『欢迎我的回来吧,小少爷。』
  那刺耳的声音破入他的心脏。她回来了……那噩梦的根源。
  回到了旅馆,果不其然的看到美丽绝姿的少女穿着淡雅的素色长裙,喝着杯果汁,似笑非笑的向进来的人投去一眼。
  「回来的真早呢,其他人呢?」她开口。
  「别拐弯抹角的了,故意撞我并让我回来的人,不是你么。」纲吉脸色并不怎么好看的在她对面坐下。
  相较于他的不安于紧张,嘉奈从容得多,即使被当面揭穿也毫不改色,她笑:「纲吉你近来变得聪明不少,亏我易容后,竟还能认出我。」她又抿上一口果汁,正眼瞧着他:「是我又如何,你我有约定不说,揭穿了我后,那你可就得一直被蒙在鼓里。」
  「什么意思。」他皱眉,心里的不安更甚几分。
  嘉奈放下手中杯子,手撑着头,半眯着眼,手指在木桌上敲敲点点,并不急于解答纲吉的疑问。
  杯子蓦然碎成几片,果汁溅满桌面,流成奇怪的圆形图案。敲动的手指停顿下,少女睁开自己的眸,满意地打量周围白茫茫的一片,整个天地此时只留她与他二人。
  「结界。」纲吉神情变得严肃。生活于彭格列这个历史悠久的大家族,耳熏目染的总会接触到些神秘的玄术,「结界」便是其中最为基础的一种,稍有地位的家族成员都会学习——除他之外。结界的用处不大,只是将特定范围内的事物与外界事物隔开,化为独立的一个空间,在结界中发生的事、说的话,都不会被结界外的人所察觉,这便是它的优势。
  他将目光转回于对面少女身上,道:「是什么重要的事,你就直截了当的说吧。」
  「既然小少爷都如此说了,那我便开门见山。」那一声「小少爷」带上了无尽的嘲讽,她的脸上却是挂满了温柔有礼的笑,「我有一事不明,还得先请小少爷回答我。」
  「什么。」
  「小少爷真的是那人过去的爱人么?」她的目光直视着他,见到他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她的笑也变得灿烂,「我想,小少爷的记忆中大概是没有『言纲』这个人的存在罢。」
  「……你到底想说什么。」
  「让我猜猜,您现在是在担心什么呢?担心那人爱上的不是自己,只是将自己当做是他当初爱上的那人,若是遇上了真正的『他』,到头来,小少爷您……不过是个替身娃娃罢了,没用了,就会被舍弃,那感情也就被当做一无是处的垃圾,遗忘了也就不存在了。我说的对不对?」
  他瘦小的身躯在微微颤栗着,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被剖析了晾在太阳光下,赤果果的,毫不留情的。
  不可否认,她的话语永远会戳中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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