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假期-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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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吧,快出去。”她说道。
话音未落,袁朗眼前出现一缕幽光,不亮,却足以看清洞口。
“快出去吧,快点,有人在外面等你。”
袁朗开始往前跑,简直缩地成寸,恨不得马上奔出洞口。可冥冥之中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孩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只不过她的嘴角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马警长看到袁朗跑出来,激动的迎上前握住他的双手,就像见到了革命同志一般使劲摇晃,“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袁朗有些哭笑不得,明明自己是来救人的,看样子却被人救了。
“方茜,方茜?”松了袁朗的手,马警长开始呼唤自己的女友,没人回答。
“方茜?”
“她好像消失了。”这明显是个女人的名字,所以袁朗估摸着马警长是叫洞穴里的那个女孩。
“她消失了!?”马警长不相信的睁大了眼睛,凄惶的眼泪在胡子拉碴的脸上淌个不停,“傻丫头居然牺牲自己破除了袁梦瑶的怨气?”
袁朗觉得,他刚刚好像让别人失去了此生最宝贵的东西。
“她是我的女友,她还能轮回吗?”马警长傻傻的问,一滴眼泪挂在眼角,亮晶晶的,男人的眼泪。
“快走,快走,不消灭袁梦瑶,方茜肯定不能轮回!”马警长像疯子一般扯着袁朗往红光闪耀的地方跑去。袁朗看到这情形,同情和心酸一齐在心底翻滚,如果他失去了吴哲,会是怎样的情形?
吴哲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竹内真绪死在袁梦瑶手上,风还在不知死活的吹,雪却停了,不知是什么东西在叫,仿佛死僵之人干瘪喉管里发出的尖沙幽吟。吴哲向前跑了几步,将吐血的竹内真绪护到身后,他的玛尼轮又开始诵经,淡淡的金色光辉笼罩在两人身上。
“没有用了,没有用了!”袁梦瑶头发蓬乱,脸部的表皮已经掉光了,肌肉撕裂往外翻着,一副被剥了皮的模样。
“阵眼也没有用!你不懂术!”
竹内真绪抓住了吴哲的衣角,她喘着气站起来,将娃娃塞进了吴哲怀里,“我顶住,你快走。我看你手腕上的法器应该是你们中国藏传佛教的法器,她一天没破阵,就一天无法伤害你,你快走,对假身做法能够波及灵魂。”
“你们休想!”袁梦瑶尖锐的叫声怪异恐怖,她再次直冲两人而来。竹内真绪将吴哲推到一旁,迅速在东南西北四方符悬空挂起四道符,这次她念的是中文,“四神助我,起!”
“嘭!”袁梦瑶被弹开了。
四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看样子竹内真绪弄了个类似结界的东西。吴哲抱着娃娃,只觉得手腕上的玛尼轮更烫手了。
“我不能走,我走了你就死定了。”
“你不走我也死定了!”竹内真绪又吐了口血。同时,医院里的谭老爷子已经被医生彻底判了死刑,可他就是不肯咽气。
“我行医这么久,没见过如此顽强的人。”医生摇了摇头。
你当他老人家真是不愿意走么,走了就一了百了,可他要走了,袁梦瑶可就破阵而出了!小廖在心里腹谤着。
“这个,你拿着,这也是我来中国的目的之一。”竹内真绪从颈部扯下一个小小的福袋,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她又抽出一封古老的书信,信封都已经发黄了。
“它是属于你们中国人,它是你们的,对不起!”她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挂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冲出了结界。
“竹内真绪,你去哪!”吴哲也想出去,可理智阻止了他。万一竹内真绪真的死了,那么知道消灭袁梦瑶方法的就只剩他一个,他要死了,袁朗也就死定了。
吴哲从来没有试过做缩头乌龟,更加没有被一个女人保护过,还是一个日本女人。袁梦瑶追着竹内真绪去了,反正那小鬼子一死,结界也就破了。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冲破七煞锁魂阵,可杀竹内真绪易如反掌,因为她和谭家老爷子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袁朗和马警长赶到时,就看到吴哲一人傻傻的抱着娃娃站在结界里。
“吴哲?”袁朗跑了过来。
吴哲一看袁朗激动了,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马上用一只手搂住了他,“队长!”
“你没事吧。”袁朗在吴哲的脸上抹了一把。
“我没事。”他一伸头,看到袁朗身后的马警长,“马警长,您也没事啊。”
马警长眼神空洞,呆呆的立在原地没有说话。
“别问。”袁朗递了个眼神给吴哲。
“好。”吴哲点了点头。
他的小混蛋没事,他的烂人也没事。佛曰:一花一天堂;一草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一土一如来。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唯一世界里,即使面对着未知的死亡,有他相伴,死又何妨?
“站进来,快点,马警长你也是。队长,你看这娃娃。”
“这……”
“人皮做的,袁梦瑶的皮。”
“什么!?”
“哦,对了。”吴哲将娃娃递给袁朗,自己伸手在竹内真绪的福袋里掏了掏,居然掏出一颗佛珠。微糙的表面,却温润如玉,如果有阳光,它一定会泛着祥和的光芒。
“开什么玩笑。”吴哲捏着珠子举到袁朗面前,“队长,这像不像你人骨念珠上的珠子?”
袁朗接过佛珠,一种奇异的感觉袭上心头,他好像见过,在哪里……眷念,爱慕,哀伤,五味陈杂。
他到底在哪见过?在梦里吗?还是这颗佛珠本来就和自己的人骨念珠一样,才让他产生了错觉?
吴哲抽出了那封信,边角在寒风里飒飒作响。少校瘪了瘪嘴,早知道要看日文信,他当时就不应该选修法语。庆幸的是,鬼子偷了一半中国字,吴哲小时候也有看原版的日本动画片,连蒙带猜,他说:“这佛珠好像是一个叫竹内连山的人在滇缅战场上捡的。主人是中国军人,名字是龙文章。”
“龙文章是谁?”袁朗纳闷的问。
“你问我,我问谁?”吴哲将信塞回了信封。
相遇是必然,魂梦交缠亦是前生注定。前生佛替两人许下了宿世情缘,这是一场命定的相遇。
半个多世纪前,谭家祖上为张立宪批命,让他此生不要向西南而行,红鸾星动,死劫可破,但注定一生孤苦,却与那人有宿世情缘。而更早之前,招魂者龙文章路经西藏扎什伦布寺遇到喇嘛扎西大师,大师帮龙文章相面之后,从人骨念珠上取下了一颗佛珠赠予他,同时赠言:缘来则聚,;缘去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我与你缘分匪浅,此次赠你佛珠帮你破劫,不久之后我可能圆寂他乡。前世因,今世果,红鸾星动,宿世情缘。这一世错过,还有来世,望施主珍重。龙文章双手合十,希望大师透露更多。但扎西大师却久久不愿言语,龙文章只得悻悻而去。
32
32、第三十二章 。。。
当西白虎的黄符霎时燃尽,吴哲预感有点不妙,竹内真绪一定出事了。他是追去,还是不追去?如果他追去,袁朗也会追去;如果他不追去,难道放任竹内真绪自生自灭?现在也没有时间向袁朗解释前因后果,娃娃一定不能让袁梦瑶夺了去,这是关键。
吴哲询问性的征求意见说:“队长,有个朋友命在旦夕,我想过去看看。但娃娃不能让袁梦瑶看到,一定要带走。”说着还指明了方向。
袁朗扬着眉毛,几乎连成了一条线,他说:“难道你想自己去?”
“是……”
“不行!”袁朗回答得斩钉截铁。刚见着就想只身犯险,完全不把队长放在眼里嘛。
“可是娃娃不能带过去。”这个理由说服不了袁朗,吴哲很清楚。
“那好办,让马警长带回村子。”袁朗回头,“马警长?”
马警长仿佛一下子苏醒似的抬起脑袋,怔怔的问道:“什么?”
袁朗指了指手里的娃娃,脸上挂着无可奈何的表情。自己的女友在面前死了两次,这种打击谁能受得了?
“帮我们把这个带回村子交给谭家姐弟,我们要去找袁梦瑶。”
“我去!”
马警长激动的表情让吴哲感到十分惊讶,他不明所以的看了眼袁朗。袁朗双眉紧蹙,眼里闪烁着了然,但更多的是担心。
“我去,你们别去。”马警长上前一步,眼眶红了,“你懂的。”他对袁朗说。
南朱雀的符又燃尽了,马警长见此情景立马回头往外走,吴哲不解的用手肘捅了捅袁朗,“队长,这样不好吧。”
袁朗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马警长离去的背影,高大得好像耸立在山顶的巨石,可是盖满了针一般的北国冰霜。
吴哲见袁朗不反对,知道他有他的理由,但马警长这么去必死无疑。吴哲想了想,快步追了出去拉住马警长,将自己手腕上的玛尼轮褪了下来塞进马警长手里。
“我不拦着,可要带着这个。”
“这……”在这里,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和佛呀神呀沾上边就是保命的东西。吴哲居然毫不犹豫的给了自己,他自己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袁朗也是心里一紧,之后却赞叹起吴哲来。他看上的人果然非同一般,他的吴哲是最完美的。
“我没事,你放心,谭爷爷给了符。”吴哲笑着说。
北玄武的符火蹦了几下也熄灭了。马警长暗道一声不好,再次谢过吴哲后往密林深处走去,也就是竹内真绪和袁梦瑶消失的方向。
吴哲回身,摊手耸肩。袁朗走过来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两个人捡起竹内真绪的旅行包,将娃娃放在包里往山上赶去。他们走后,东青龙的符火虽然昏暗孱弱,可一直没有熄灭,直到他俩进了村口。
村子已经不像往常的村子,为了避免路过槐树林,袁朗特地带吴哲抄了条小道。天已经全黑了,四周寂静无声,连最常见的狗吠都没有。随风摇摆的树枝如同黑夜里的幽灵,惶惶让人不得心安。
路过村口那棵树时,吴哲向上看了一眼。少校双眼裸视5。2,而且绝对不是矫正视力,可朦胧中他总觉得上面有红色的影子晃来晃去,就像当初李翠花吊在那里一样。
靠!不要自己吓自己,还没到回魂夜呢。不过前面的袁队长身后还背着人皮娃娃,这可有点渗人。
“吴哲?”袁朗回头,他一压低声音说话,声线就略显嘶哑,却该死的磁性。“怕了?”
“嘁!”吴哲嘟囔了一句,再次抬头看了看,上面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难道我看走眼了?”
“嘘。”袁朗突然拉过吴哲,两人钻进村口一户人家墙外的草垛子里肩并肩的蹲着。
一队人在远处机械的走动,看不太清,又没有月亮,借助积雪的反光,隐隐约约能看到模糊的黑影。整个村子没有一处灯火,虽说日落而息,但这个点平时还是偶尔有几家人没有睡觉啊。袁朗仔细看去,一溜房顶都泛着灰白的光,二十几间房屋的墙壁都是青黑的色调,整一座死人村,没有活物的气息。
“出什么事了?”吴哲趴在袁朗耳边小声问,气息扑在袁朗的耳垂上,让他在这种时刻居然有些心猿意马。中校同志一扭头,在少校同志的嘴唇上轻啄了一口。
“流……”
“氓”字被吴哲咽回了肚子,因为他清楚的看到,那一队人正朝草垛的方向走来。
近了,袁朗发现领头的人居然是村长。村长一身白衣缟素,手捧着系了一朵喜花的相框。他面色蜡黄,嘴唇发乌,身后的人也是同样面色,却个个身着大红,几个人抬着一顶红轿子跟在后头。
“这是怎么回事?喜轿?哪来的?”袁朗疑惑的喃喃出声。
吴哲在一边搭了腔,“鬼知道。”
还真是只有鬼知道。那一行人抬着轿子在村头绕了一圈,喜轿过后是招魂幡,阴风肆虐,魂幡飞扬,十几个红色的人影在白色的雪地上蠕动前行,就像一条刺目的血痕印在了白色的裹尸布上。
袁朗和吴哲调整好呼吸,看着这群人从眼前走过,带着一股浓浓的死腥气。忽然,漆黑一片的村庄亮起了灯光,那灯光如此脆弱,绿幽幽的犹如一团鬼火,忽明忽灭不断摇曳着。有人从胳膊兜着的竹篮里抓出了一把东西,用力一挥,那东西立即四散开来,偏偏风也越吹越大,刚好有一张转着圈儿贴到了吴哲的脸上。袁朗好笑的帮吴哲撕下那东西,拿到眼前定睛一看,乖乖,居然是冥纸。
午夜,村子上空飞舞着漫天的冥纸,飘飘洒洒,下面一队红衣人举着招魂幡和钱纸串,挂着大红喜花,吴哲想起了一首诗:
香焚袅袅
冥纸飞扬
斜斜秋阳的影子
闪亮着墓碑的刻字
嫁出去的孙女
以后不再来拜您
母亲不要难过
少校起了一阵冷颤。等到他们渐渐远去,袁朗拉出了吴哲,伸手摘掉挂在两人身上的杂草,说:“跟过去看看,小心点。”
“嗯。”吴哲点了点头。
那群人继续朝灯火的方向前进,两人和他们拉下了一点距离。就在这时,寂静的村子居然响起了锣鼓声和唢呐声,一会功夫,家家户户亮起了灯,都是那种惨兮兮,绿莹莹的光,人也出来了,村子开始变得喧闹,吹吹打打的往村长身边涌去。
“队长,那是姨婆家!”吴哲指着房子说。
没错,那正是袁朗姨婆的家。袁朗不知这群人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出来瞎折腾什么,喜轿已经停到姨婆的门口,他们潜行至对面房屋的外墙那猫着,发现李翠花的尸体已经不在院内。
“老板娘?”袁朗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老板娘的脸被灯光映成了绿色,痴痴呆呆,僵硬的站在门口,和老板如出一辙。
“吴哲,小心老板娘。”中校扭头叮嘱少校。
不过,此时要小心的不止老板娘,还有在场的所有村民。吹着唢呐和打着铜锣的人在姨婆家门口围成了一圈,村长站在最里面,老板娘也是一身大红,她忽然转身用力的捶门,“嘭!嘭!”一下又一下,像似直接捶在吴哲的心脏上。
门摇晃了两下,最后力不从心的向后倒下。村子里的门大多是木门,随便踢两脚都会跨,更何况袁朗刚刚领教过老板的那股诡力,所以他断定,老板娘应该已经不是活人。
“放开我!放开我!”谭嫣被人从屋里拉了出来,姑娘声嘶力竭的哭叫着,吴哲发誓自己能看到她脸上挂着的泪珠。谭小宝和姨婆不见踪影,袁朗完全不知他们是死是活。
“我不要死!我不要嫁!”谭嫣的双脚用力蹬着地面,积雪四溅,在她面前形成一个深深的坑。
袁朗发现谭嫣除了身体能动之外,被村民们固定的四肢完全没有移动,看样子,他们的蛮力也不小。老板娘走上前,接过村长递过来的两盒东西,打开其中一盒,用手指挖了一块,机械的往谭嫣脸上涂抹。谭嫣拼命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