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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爱镜缘-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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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理他,只细细回想最近四、五个月中发生的事情,觉得若萧临云所说没错那所有的问题都集中在了飞鸽传书上,否则便是有人在朝中造谣说母亲大人失踪了。会是那林家造谣么?这林家因为与大姐的婚事未成,多少会有些嫉恨但人都死了也不至于如此与王家为敌,难道是大姐未死之事被他们探知了么?而且母亲照理定期会向都城回报战况,除非都被人拦截,否则林家造谣也无人会信。又为何那突厥这时要用我去换那敬国公?难道是为了要挟母亲大人?我思路渐渐絮乱起来。突然,我想起这信鸽其实还识得一个人的召唤,那就是失踪的大姐,是她半途劫下了鸽子将密函换了么?可她没什么理由这样做啊!我随手拿起房间内的笔在纸上作起了笔记——汗,我心算不好,推理问题也必须把每个条件记录下来一条条地分析。
  等我抬起头,面前已放了一杯香茗,转过身看去,那人正站在身边痴痴地望着我,眼神深幽。我暗自凝神,站起身来向他施礼道:“此次幸蒙萧少爷出手相救,心然感激不已,日后必当回报。”
  “二小姐若不见外,叫临云名字就好,此事本是举手之劳,还请万勿挂怀。”他温情地说着,“已是晚膳时间,我让他们将菜端在了外间,心然可要用些?”经过波折我也很是饿了,他便将菜一个个地端进了里间,与我同桌坐下。这倒是让我觉得有点在家吃饭的味道,说的当然是我在现代和澜的家,这时空的家里由于长幼有别或尊卑有别鲜有能同桌吃饭的。
  我津津有味地吃着,基本上我眼珠子刚一转,想要的东西便已端到了眼前——他真是了解我啊!菜足饭饱后才发现其实只有我一个人在大快朵颐——因为这里统共只有一双碗筷。我很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他却拿起我刚用过的碗筷毫不在意地吃起了剩菜。我的脸定是红了,怎么这么烫啊!
  晚上,我们又遇到了个很现实的问题,一张床怎么睡?我说我睡地上,他却怎么都不肯说断然没有让客人睡在地上的道理,我说他心脉曾受损伤现在虽已好转但绝对不适合睡在地上,他却说他是男人就应该睡地上,还说若我坚持睡地上他就睡到外间的地上去。就这么绕来绕去的将近一个时辰,没看出来这个男人表面柔和儒雅,骨子里却是刚韧,认准了的事不轻易放弃,还多少带着点这个时空里少见的大男子主义。直听得外面敲了三更,他却还是坚持,我是真的怕了,无力地说了一句“实在不行,那就我睡床里面你睡床外面吧!”甫一说完,便大为后悔心里暗喊糟糕,因为一时忘记了这里是个以女为尊的时代,这样的情况下不是我要不要他负责我的名节而是我得为他的名节负责啊!若今天他真的和我躺在了一张床上,就算不做什么恐怕我也得给他个交待了!当然,秦无伤那个自己硬跑上来的无赖兼变态不包括在内。
  我刚想改口,他却说:“也只有如此了。”一边解开了外衫坐到床边。我顿时无语,赶紧往床里面一钻合衣盖上被子,闭着眼睛心一横:唉,睡就睡吧,估计也没人会知道,何况现在我正寄人篱下。想来他也不会有什么过分之举,到以后若真有什么后遗症,我赖着说没有此事多半他也无人可证明。
  他轻轻躺下,顺手拉下了帐幔。与这样的一个美男一起躺在这么小的空间里,说我不紧张那是骗人的,顿时只觉得身边有一个火炉蒸得我直冒汗。
  “不舒服么?”他感觉到我的不安,一只手探了过来搭在我额头上。
  “恩,没有。”我一阵心跳加速,连扭开头否认。“换张床有点睡不惯而已。”
  他收回手没说话,估计又是在那里迷死人地笑。
  哼,我有什么可紧张的,这时空里该是他紧张才对!怎么自己老是摆脱不了前世的小女人心态呢,我暗自忿忿!
  不知多久后,我醒了过来,迷糊间听见外面有人叫起,才想起自己昨天已逃难到了萧大少爷的“香闺”,人顿时清醒。抬眼向周围看去,脸顿时滚烫,因为自己不知道何时如八爪鱼般攀紧了这萧少爷不放,连本来未脱的外衣也已解开扔在了一边。
  “……对、对不起……”我连忙一边放手一边道歉:“我,我……你、你没被我压痛吧……”
  不想他竟咧开嘴大笑起来,我顿时心神俱震,人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被他给勾走了。

  毒

  见我不动,他干脆凑了过来,当我意识到自己正在和人接吻时,估计已是十秒钟以后了。他的吻与他温和皎洁的外表竟然有着天壤的差别,那样热情激烈的辗转吮吸、交缠摩擦索取着我的回应,我有如过电,想要逃开却被他从身后牢牢箍住,浓烈的似是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一般。我不知道这时空是否存在着《男经》一类的书让这里的男子们从小研习,只觉得不论是他还是秦无伤的吻都很有技巧。
  我渐渐沉陷,开始迎着他的舌尖发起反击,慢慢探入他的口中,他竟浑身一颤紧紧地含吸住我,迅即地回应更加热烈。身体里的某些感觉缓缓复苏,当最终结束这个长吻后,我的手指也已牢牢地掐在了他的背肌里,空气中飘散着激情。
  我正内心激战,软镯所在之处肌肤突然如临炭火,左手腕也不自觉地震颤起来无法压制,我愕然地缩回手想用右手握住它,却见一道金光从镯子处飞出,闪电般袭向身边之人,瞬间又已折回。我忙望向萧临云,却见他满脸苍白、唇色发青,我大惊,忙抱紧他:“怎么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他却嘴角依旧含笑隔了会儿才轻声说:“没事。有些气岔,我运一下功就好。”说完便打坐运气起来。我听他说话已是无力,心知此事决非如他所说,但他在行功不能被打扰,我只能在一旁静静坐着,暗自回想刚才的情景。
  看向自己左手腕的灼烫之处,正好是这软镯所在之地,而先前那道金光亦是从此处飞出。原先他谈起此镯时慎重、欲言又止的神情出现在我脑中,难道是这镯子被触动了机关而飞出暗器伤了他?我看着软镯,现时已无异样,只恍惚觉得它的光泽更加鲜艳了些,再看向萧临云时竟发现他脸上的青气越加重了几分。毒!我心中一震,镯子飞出的金光必定带着剧毒,否则以他的身手绝不至于被一个微小暗器而伤得如此之重!
  我不禁遍体生凉,那秦无伤竟然在我身上下了如此的禁锢,我耳边又响起他咬牙切齿的话:“……我一定会让他们不得好死……包括那弹琴的病鬼!”只是不知道这镯子的触动机关到底是什么。
  突然萧临云身子向后倒去,嘴角渗出紫黑的血迹,我连忙扑上去扶住他:“是不是镯子?是镯子带毒,你一定知道的!你不能骗我!”
  他虚弱地摇摇头,撑住我的手慢慢坐起,“没关系的,你不要着急,我已暂时将气息压制住。只怪我刚才情不自禁没能控制住自己,激怒了它……”我听他如此说,一愣:激怒?什么意思?我颤抖地举起左手,难道?难道是有什么毒物藏在了这镯子里?我疑惑地看向萧临云,却见他点头说:“传说此镯乃是由一种奇特的毒蛇守护,此蛇藏于镯中以佩镯之人的气血为食,若不巧激怒了它,它便会窜出伤人。”我已记不清楚当时听了他的话后自己是如何地震惊、骇然——果然是蛇么?!我竟然随身带着毒蛇!
  “不过再如何它也不会伤害你,反而可以让你百毒不侵。”他见我惊惶,又安慰我说。
  顿了一顿,他又轻轻加了一句“给你此镯之人也是用心良苦。”随后观察着我的脸色。
  我哪还管得着秦无伤的用心苦不苦,只想着他前面说的那几句蛇啊百毒不侵啊什么的怎么听着这么似曾相识?难道、难道这就是那日《毒鉴》中描述的已绝迹之蛇?这时门外又传来小虎子的叫起声,萧临云朝我打了个手势提高声音说:“昨日看书看得晚了,今日我再小睡一刻钟,不用来伺候了。”小虎子称是后走开。
  我兀自想着手镯的事、母亲大人的事,他也似陷入沉思,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柔声说:“得留你一个人在此了,我出去办几件事,三日内一定送你出城。”我内心感激,见他脸色依旧苍白,便说:“不急的,你身子养好了再说。”他听我语气中带着关心很是高兴,伸手过来环住了我,我不忍用力推却,只能由他抱着。忽然,所在的床铺猛地一颤,人顿时失去了重心往下急坠,我刚想大叫,却觉身体已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缓缓下降,一会儿自己已稳稳站在了那里。
  我疑惑地看向身边之人,他爽朗一笑,手似向边上推了下,顿时眼前一片光亮,我环视四周,竟然这是一处布置精巧的暗室,顶上每隔几米就嵌有一颗夜明珠,陈设也与地面的那间类似,书案、书柜、圆桌、茶几、花架还有一张……床。他明明这里还有一张床、明明知道镯子中带有机关不能轻易碰我却还……我眼睛有些湿润:“你、你这是何苦。”这时他的脸色已又白了几分,可能是刚才动用真气护我下来的缘故。
  顺着我的视线他明白了我话中所指,竟调皮地朝我眨了下眼睛:“我只是想赌一赌,我厉害还是它厉害,否则怎会知道你关心我呢。”看我难过,他忙又收起了嬉笑,轻轻抚着我的头发说:“我这不是没事么,你放心,我、死不了的。”随后便转移了话题,牵着我的手指了粮食、饮水的存放之处,关照我说不出两日他必定回来后就离开了。
  此暗室虽在地底,但空气依旧干燥清新,不知建造之人用了何种设计才让这里的空气能与外界保持交换通畅。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之心,缓步踱到了书案前,案几上摊放着几幅美人画像,每一幅都是精心之作,笔触流畅、犹如真人。恩?好象有点眼熟——画中之人虽所在的场景不同但总是眼角带媚眼神冷淡,这不正是自己日日照镜要记住的样貌么!伸手轻轻拂过,心里被一股暖意充斥着。
  不见阳光的日子过的很是缓慢,我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只按照自己肚子饿和睡觉的次数、频率来计算,估计是过了两天两夜,不知为何,自己总觉得“夜晚”(就权把我自己累了睡觉的时候称为夜晚吧)入睡后总会有人轻轻地拥着我透来淡雅的兰香,等我醒来时却人影不见。

  逃遁

  这两天我花的最多的时间便是研究这镯子,把它转过来转过去,又用坚硬之物砸它,镯子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再用手去拽它,它倒带着韧劲。我使劲用手将它翻过面来,一毫米一毫米地摸索着细细查探,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破绽、机关,而且我如此折腾它,也没见它有任何异样,实在很难想象这里面会藏有生物。
  我又吃了点干粮坐在那里独自生着闷气,暗室入口处传来轻响,一条人影飘落,正是这里的主人萧临云。他走近我身边,脉脉的眼睛闪动着柔情:“心然可觉得闷了?我来迟了半日,今日终于可以一同出去了。”闻他此言我很是高兴,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待长了可真象牢笼一般。
  依照他的吩咐,我利落地换过一身男装,可是对于自己的头发却有点无奈不知从何下手,因为在这个时空里我从未曾有机会梳过男子的发型,我干脆散了一头黑发,转头看向他,却见那人正极其认真仔细地叠着我刚换下随意扔在一边的女装,如同什么宝贝。我轻咳一声,他终于发现了我的窘况,叹息一声走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撩拨起我的长发轻柔地绾成一个发髻用玉簪固定好。
  “心然……”他呆呆地注视着我,声音低沉几不可闻。数秒后,他收回目光、如同下了大决心般坚定地说:“行了,可以走了。”
  他到暗室入口处拨动了当中的一块青砖,墙上显出一扇小门,我随他走了进去,里面原来是一条地道向远处延伸着,这个暗室倒是建造的极其用心,我心里叹道。
  不多会儿,我们便从一个隐秘的山洞里走了出来,我打量了一下环境,见已到了相府外背靠的一座小山腰中,周围鸟语花香,看日头此时正值中午。我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在阳光下兴奋地转了几圈却见他从一棵大树后牵出两匹骏马,呵呵,看来他早已安排好了。
  各自分乘一匹下山后,我发现他带我所走之路并不刻意挑选无人的小道,甚至走的某些路段还非常热闹,难道他就不怕我被官兵发现么?我疑疑惑惑地跟在他身后,他却不时回头冲我微笑,似是让我不要害怕只管跟着他。就这样一路来到了西城门,整排的卫兵分守在两边,正对来往人员一一查问,我更加地不安,望见萧临云已跳下马匹便只能也跟着下了马。他站到我身边,拉过我的手轻轻加了把劲,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只觉得他万分有把握。很快我们便站到了盘查的卫兵眼前,只见领头的小队长拿过一幅画像上下比对着我们,又随便问了几句便放我们过去了。我万分惊讶,如此轻巧?难道城里并不是在抓我么?
  却听耳边传来轻笑声,人也被拉到一旁贴着皇榜的地方,我挤入人群仰头看去,追拿要犯的檄文上画着一个女子头像,浓眉大眼带着英气,边上写着一排大字:悬赏捉拿……朝廷要犯王心然……我有点糊涂:这、这女子也叫王心然么?再一想觉得不对,哪有如此巧合,定是有人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将悬赏令上我的样貌故意绘成这般!看向一边正自浅笑的男子,心知定是这几日他做的安排。
  想想也是,最近几年我都刻意回避这个世界而常常躲在屋子里很少见人或外出,府里的那些相熟的仆人必定都已被身边之人给串供了。虽然当年归臻时不少人见过了我,可那时年幼,长大后人多少会有改变,就算有人怀疑,估计一时也拿不准我究竟该是个什么样子。一时倒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气恼,高兴的是从此我可以比较自由地行走,气恼的是他事先没有同我讲清楚害我白白担心了半天,多半是想看看我紧张的样子,这男人倒是时常喜欢搞点小气氛!
  我们放松缰绳,任由两匹马在官道上慢慢走着,远处群山起伏环抱、郁郁葱葱煞是好看。我第一次感到自由是那么宝贵,只觉得平生也无甚追求,只愿能一直生活在这青山绿水间过着和睦安详的日子便好。忽然,他发出一声轻哨,前方路边的树上轻巧地跃下一人对他抱拳施礼: “主子。”他点点头,那人又对我抱拳:“小姐。”我回了一礼,心知怕是要和他分别了。
  “心然,我虽很想亲自送你到边疆,可最近朝中发生了不少事,我不便再陪你同去。”他幽幽地说着,语气竟带着点萧索。“叶靖会替我随你前往边疆,他对那里及突厥的情况都非常熟悉,希望你能早日找到你的母亲,洗刷冤情。”我心知必定会和他分道扬镳但此时别离也不免伤感,他又轻轻说:“虽然头像被改,但时间长了难免会有人窥破,你一路上定要小心,还有一定要小心那突厥王。若此去寻不到你母亲,你万不能莽撞行事,可先到清凉山法安寺找了悟方丈,他自会帮你……”说罢,竟有些哽咽。我点点头应允了他,不愿意再多话而宣泄出自己的情绪,便转身离去。
  那叶靖骑上马不急不缓地跟在我身边,我不出声他也不做声,就这么两个人默默地沿着官道走了将近大半个时辰,忽然他策马上前,递给我一个水囊,我倒是一愣,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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