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牵by夜笼纱-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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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兄之命。”高智远不住的点头。云修儒一面与他佩甲,一面嘱咐他要小心行事。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灰暗的夜色中,云修儒只觉从内往外的一阵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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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夜色中,双方的军士举着火把,如两条火龙般盘踞在各自阵前。朔风咋起,将旌旗吹的猎猎作响。空中已然飘起了雪花,夹着刺骨的寒冷,劈头盖脸的向地面的人们砸过来。
司马绿波端坐白马之上,手里把玩儿着梨花枪,爱搭不理的瞅了洪巍一眼道:“请你姑奶奶出来做什么?”洪巍喝骂道:“贱妇,快些将解药交出来,免你不死。”司马绿波双眉一扬,毫无征兆的直刺他的双眼。洪巍有些狼狈的躲开,恼羞成怒的举棒便砸,一时二人战在了一处。
高智远看着场中的厮杀,皱眉道:“这番邦的女子果然彪悍的紧,看来这解药着实的不好拿呢。”正说着,只见司马绿波又放出了秃鹫。高智远摸了摸下巴道:“不知道这畜生可怕火吗?”廉松风眼睛一亮,忙命人将箭头之上涂了硫磺,点燃之后,朝那秃鹫疾射过去。那畜生猛地一见,吓了一跳,高高的飞了起来。高智远笑一笑,拿过一张弩,将箭点燃后,瞄准其中一只秃鹫,狠狠的射过去。只听一声悲鸣,那秃鹫的翅膀挨了一箭,斜斜的栽了下来,自有敌营的士卒将它捡了回去。剩下那只见同伴受了伤,不但没有退缩,倒越发的猛啄猛抓起来。廉松风与高智远拿了火箭接二连三朝它射去。那畜生被逼得无法,只得远远儿的在高空盘旋寻找机会。与此同时,洪巍不知何故,忽然间捂着脸,一头栽下马来,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廉松风兄弟,并几位将军立时急催战马前去抢人。敌军营中,万俟飓兄弟带领人马也冲了上来,双方混战在一处。
魏允之静静的躺在床上,先前的疼痛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恍如一场噩梦。如今,他除了能眨眼,说话,便是连只手指头都无法动弹。魏允之已经试了几次,只觉丹田里空捞捞的,一丝真气也集聚不起来。不由得骂道:“操!我可真冤枉啊。还没与那美人儿交过手,便要死在她手里。唉,人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那牡丹花儿,也没在我跟前儿啊。”忽又想起家里,眼睛渐渐湿润起来,颤声道:“可怜我那四个丫头还没出阁了。士杰啊,我要是死了,家里就全拜托你了。”杭士杰抖着嘴唇,语不成调的道:“王爷何必说丧气话,吃了解药便会好的。”魏允之苦笑道:“‘解药’,你当上街买糕吃了。”杭士杰道:“有廉掌印,并诸位将军在……”魏允之咧着嘴笑道:“你哪里知道,但凡女子在江湖行走,或是战场厮杀,要嘛有极厉害的暗器,要嘛便是旁门左道。她们力气,耐力远不如男子,只有这样方能取胜。这样的人也最难对付,从她手里拿解药,没那么容易。”说到这儿,咂巴了下嘴,杭士杰忙端了茶,扶着他的头慢慢喂给他。
魏允之望着他的脸,半响方道:“士杰,你答应我几件事吧?”杭士杰猛地转过身,连声道:“我不听,我不听!”魏允之长叹一声,自顾说道:“我那四个丫头,你替我看着她们出嫁。姬妾们趁年轻,全都打发了。多与她们些钱,别亏了她们。那几位侍人,他们要是不愿走的,就养他终生。要走的,也多多与他们银两。”说到此处,眼泪滑落下来,吸了吸鼻子道:“这世上,我最不放心的便是小雍,最对不起的便是你啊。”杭士杰一把捂住嘴,肩头不停的颤抖着。魏允之道:“士杰,你转过脸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杭士杰拭了拭眼泪,转身坐在床沿上,痴痴的望着他的脸。魏允之含笑道:“小雍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人又年轻,没碰上过什么大事。我怕他想不开,做出傻事来,你……”杭士杰咬牙道:“你怕他做出傻事来,就不怕奴婢做出傻事来吗?他想不开,奴婢便想得开?”魏允之努力的想去抓他的手,挣了半日,那手还是一动不动的摆在那儿,倒把自己累的喘起来。杭士杰急道:“你这会子乱动什么?”魏允之道:“你一向端正守礼,如今被我弄的人前抬不起头来,老天都要罚我呢。看在将死之人的份儿上,也该释怀了。从今往后,我再不会惹你生气,叫你操心了。”
杭士杰忽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王爷与奴婢一句实话,在你心中,可有奴婢一席之地吗?”魏允之怔了一下,缓缓道:“我从不曾想过,会和你……”杭士杰脸变得刷白,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魏允之慌道:“你且听我把话说完。”杭士杰此时想的全都是那夜,魏允之在他身上近乎于癫狂的冲撞释放,从头至尾一直叫的是那人的名字。他身子一软,滑坐在地上,喃喃的道:“果然,奴婢什么都不是。”努力将眼泪逼回去,转头望着魏允之道:“奴婢已然明白了。王爷不必太在意那日之事,奴婢又不是妇人,做便做了。”说罢,摇晃着立起身,在床前站了再不开口。魏允之闭了眼,将冲到嘴边的话强行咽了回去,暗自叹气道:“何必再把他也拉进来?与其让他伤心,不如让他对我断了念头,最好是恨我。士杰士杰,你何时入得我心,我竟然不知,我何时入得你心,你可知道吗?唉,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云修儒在自己帐中坐卧不宁,柳春来只得将炭火烧的旺旺的,手炉脚炉全给他用上了。见他晚上没吃多少东西,悄悄命人煮了碗素面,好歹劝他吃了两口。云修儒在帐中缓缓来回踱步,不时的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约一个多时辰后,厮杀声才渐渐平息。
正要出去探听消息,汲庆祥匆匆的赶过来,施礼道:“爷叫小的过来给云爷报个平安。我们爷这会子在中军大帐商议战事,让云爷别累着了,先请安歇了吧。”云修儒道:“你爷还好吗?战况如何?”汲庆祥道:“云爷请放心,我们爷一点儿皮儿都没破。”又皱眉道:“那番邦的女子好不厉害,解药没拿到,还饶进去一个。”柳春来将一杯热茶捧至他跟前道:“且吃口茶,暖暖身子吧。”汲庆祥含笑道了声谢,接过来做一口饮干。云修儒继续问道:“是一员女将?竟有这等厉害?谁又受伤了吗?”汲庆祥便将事情经过大致一说。云修儒道:“洪参将竟然不是她的对手?他伤势如何?”汲庆祥道:“于性命倒是无碍。只是洪参将那一脸的针,可够医官取的。幸而不曾伤到眼睛。”柳春来道:“‘什么一脸的针’?”汲庆祥笑道:“是江湖上用的暗器。我一时半会儿的与你说不明白,有空我再细细告诉你。”忽又想起什么,对云修儒道:“有件怪事。”云修儒道:“什么怪事?”汲庆祥迟疑的望了他一眼,思付着该不该告诉他。柳春来急道:“你还卖什么关子啊?”汲庆祥这才道:“小的听说,我们爷一刀挑下她的簪子,她竟像疯了一般来抢夺。若不是她两个师兄将她硬行拖走,我们且回不来了。二爷见事情蹊跷,便把那簪子给留下了。”柳春来撇嘴道:“一根簪子能值多少钱呐?至于豁出性命来抢吗?”云修儒道:“那女子多大了?”汲庆祥道:“十七八岁的样子。”云修儒道:“莫不是定情之物吗?你可曾见过那簪子?”汲庆祥道:“小的不曾见过。只是,听他们说,那簪子上刻着一个‘云’字。”柳春来“咦”了一声,看了自己主子一眼。云修儒道:“明日那女子定会出营讨战,到时便见分晓。”汲庆祥点点头,又说了会儿话,便告退出去。云修儒总算安下了心,人便有些支持不住了。柳春来赶紧与他热水洗漱,还特意的烫了脚,服侍他睡下。一夜无话。
次日天光放亮,士卒来报,波利国国王百里安平,在阵前点名叫廉松风出战。众人吃了一惊,来不及细想,在元帅顾观仪的带领下列队摆阵迎敌。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廉松风提刀跃马来至阵中,向百里安平拱手道:“国王陛下与我朝一向交好,不知何故要做下这背信弃义之事?”百里安平仔细的打量着他,不禁暗中喝了声彩,含笑道:“大丈夫岂可久居人下?廉将军就甘心听命于一个黄口小儿吗?寡人久慕将军之盛名,只要将军肯反戈一击,寡人必奉将军为坐上之宾,高官厚禄任君拿取。”廉松风笑着摇头道:“我一皆内侍,无子嗣之忧,要你拿高官厚禄做什么?我皇虽年少,却是聪慧过人,又能励精图治。假以时日,必成有道名君。奉劝国王陛下,为两国黎明百姓着想,收了这无义之刀兵。”百里安平听得哈哈的笑起来。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一抹杏黄颜色,由不得多望了两眼。廉松风见他忽然之间神情异样,也微微的侧目一看,立时便皱起了眉头。百里安平收回目光笑道:“方才将军完全可以一刀劈来,要了寡人的性命,为何不动手?”廉松风道:“我虽急于求胜,还不至如此下作。”百里安平点头道:“将军真乃宅心仁厚也。只是杀场之上存有慈悲之心,却是大大的不妙。还是那句话,无论何时,只要将军肯到这边来,寡人随时恭候。”廉松风正色道:“廉某不是那等卖主叛国之辈,这些话休要再提!”百里安平道:“好。只是昨日,你抢了人家女孩儿的簪子,该还与她吧?”廉松风道:“解药拿来我便还。”百里安平道:“多说无益,我们手底下见真章。”说罢,举起方天画戟,朝着廉松风面门刺过来。此时,双方不约而同的擂起了战鼓。
云修儒双手紧紧的抓着缰绳,不错眼珠儿的盯着场上厮杀的两个人。首次领略那人在战场的神武风姿,对他的崇敬爱慕之情又增几分。
依廉松风的意思,是想将百里安平生擒活捉。他哪里知道,百里安平也有活捉他之意。二人斗了近五十个回合,百里安平便渐渐体力不支,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了。而廉松风却越战越勇,几乎将他逼到了绝境。万俟飓师兄妹见势不妙,立时冲了上来。兰玉国这边,暴莨,邴虔,夏桑植也催马上前迎战。波利国元帅独孤寻紧张的关注着阵中局势,心中颇有些埋怨自家大王。至于为个小小的内侍亲身犯险的吗?一旦被俘便是满盘皆输,连性命都不得保全。
正自乱想,那边已见了分晓。
廉松风擒了司马绿波,将她打横压在马上,飞奔而回。波利军中又有两员大将出战。万俟飓护送百里安平回去后,正想再战,尚未掉转马头,忽听得万俟风一声惨叫,被邴虔一刀砍在腰上。瞬间,鲜血将半边战袍浸湿。万俟飓看得肝胆俱裂,大吼了一声,举锤砸向邴虔。另外两员波利大将护着万俟风败下阵来。独孤寻立时叫了其他的人前去增援,顾观仪这边也派出了人马。于是,一场恶战拉开了序幕。残肢断臂飞扬,鲜血到出四溅。一声惨嚎叫到一半,人头已不知去向。风带着浓重的腥味,四处飘散。一瞬间,这里便成了人间炼狱。
高智远果断的将云修儒带回了营寨中。
下得马来,想着方才的惨烈,险些跌倒。高智远慌得扶住道:“战场杀伐本就如此。叫你不来你偏不听,吓到了吧?师兄若是知道了,不定怎么骂我呢。”云修儒闭了眼,靠着马站了会儿,方觉心里好受些。睁开眼,正看见士卒们押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过来,廉松风紧随其后。高智远道:“这便是那个司马绿波了。”云修儒甚觉好奇,不免多看她两眼。司马绿波见眼前之人,虽身着男装,容貌却清丽绝伦,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上下打量着他。那押她的士卒倒巴不得,趁机将云修儒狠看一阵。廉松风在后面瞪了高智远一眼,吓得他敢紧缩在了云修儒身后。又向那士卒喝道:“还不快走?”士卒们忙推着司马绿波往中军帐而来。
半个时辰后,双方各自鸣金收兵。
顾观仪升帐议事。骆缇与云修儒因是宫里派来的上差,特意设了座。廉松风上前交了令,退在一旁。顾观仪见司马绿波四处张望,毫无惧色,呵斥道:“见了本帅因何不跪?”司马绿波微笑道:“你与我松绑,我便跪。”众将都到不可。司马绿波不屑的撇嘴道:“原来,你们怎么多男人都怕我吗?”此话一出,惹来一片骂声。廉松风道:“元帅放心,她的暗器已被奴婢收缴。”司马绿波有些吃惊的望着他道:“你为何自称‘奴婢’?你是他的奴仆吗?”廉松风并不答话,将视线转到一边。顾观仪命士卒上前与她松绑,却被她躲开叫道:“别碰我,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宦海宁冷笑道:“你既然敢抛头露面的,上阵同男子厮杀,还在乎什么男女大防?”司马绿波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向着云修儒的方向走了两步道:“姐姐,劳烦你给我松绑吧?”众人一听此话,方才还怒气冲天,这会儿几乎绝倒。云修儒脸上绯红一片,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好。骆缇端正了脸色喝道:“你怎的连男女都不分吗?他是宫中司礼监秉笔内侍云公公。”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倒把司马绿波给弄糊涂了。又把云修儒仔细打量一番道:“‘公公’?她这等年轻,你为何如此称呼她?”顾观仪不耐的道:“休说这些无用的,快些把解药拿来。”司马绿波道:“我的簪子了?”顾观仪在桌案上拿起簪子,向她晃了晃。云修儒侧头望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双眼死盯在那簪子上,目光再也收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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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38章 。。。
顾观仪,宦海宁并骆缇都不解的望着他。云修儒起身道:“元帅可否将此簪借奴婢一观?”顾观仪点点头。云修儒上前接过簪子,翻来覆去的仔细查看。果然,在簪子的底部背面,用蝇头小楷刻着一个“云”字。云修儒定了定神,走到司马绿波跟前,微微拱手道:“请问小娘子,这簪子是你自己的,还是别人送与你的?”司马绿波道:“你先给我松开。”云修儒望了一眼顾观仪,见他点头应允,正要伸手去解,廉松风疾步上前道:“我来吧。”司马绿波眼珠在他二人脸上转了转,活动了下手腕儿道“这是我姑姑的遗物。”云修儒紧皱了眉,又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心中暗道:“此处人多,待稍后再问。”因道:“你且把解药交出来。”司马绿波看了一眼那簪子,云修儒只得递还与她。司马绿波接过后,爽快的打怀里掏出一个琉璃做的小瓶子,交给云修儒道:“这药饭前服用,连服三日便好。只是这几日千万不可吃盐。”众人大惑不解。司马绿波道:“这原不是毒药,只是有些折磨人罢了,遇到盐便会发作。”骆缇道:“好刁钻的药啊,难怪王爷用膳之后便会疼痛难忍。真不知是谁配的?”司马绿波挑眉道:“自然是我配的。”骆缇见她面有得意之色,瞪了一眼掉过头去不睬她。顾观仪见天色不早,赶着让人将解药送过去。
云修儒上前施礼道:“元帅,那簪子牵扯到奴婢一个故人。求元帅将此女交与奴婢,带到别帐中询问。”顾观仪有些为难道:“若此女才走脱如何是好?”廉松风道:“元帅放心,有奴婢在必不会叫她逃走。”顾观仪这才勉强答应。骆缇无意间看到,司马绿波瞟了廉松风一眼,嘴角儿微微的翘了翘。心中暗道一声:“怪哉。”
司马绿波被带到一间小帐篷里。云修儒命人将炭火烧旺,上了热茶,又特地拿了木梳,打了洗脸水。等她在里面收拾停当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