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滚远了-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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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谓啊。”芮睿表现得完全不在乎,“你就算恨我十分又怎麽样?”
司佑很想翻白眼,硬生生憋了回去,问:“我的衣服呢?”
“洗了。”芮睿冲著阳台一抬下巴,“晒著呢。”
“你洗的啊?”
“我不能洗?”
司佑沈默了片刻,说:“你还能做什麽?”
“你能做的,我都能做。”芮睿笑意盈盈地侧躺在床上,撑著脑袋摆出个优美的姿势,“怎麽样?老婆大人还有什麽吩咐的?”
司佑哼了声,冷笑著道:“你在想给我什麽前,还不如先改掉在外面打野食的习惯。”
芮睿的姿势一僵,狐疑地道:“为什麽这麽说?”
“你进门时头发明显是吹干的,吹头发这件事本身就太奇怪了。”司佑没好气地道,“你好好的到外面洗澡干什麽?”
芮睿挑了挑眉,换了付笑脸:“吃醋啊?”
“可能吗?”
“那你就不用介意嘛。”芮睿放软了声音,“我还是你的人。”
“我又没什麽好处。”司佑淡淡地道,“甜言蜜语还不如给我点钱。”
芮睿立刻问:“你要多少?”
司佑也不客气:“你有多少?”
“我有多少就可以给你多少。”
司佑笑了起来:“行啊,拿来。”
“明天我们去公证,房子证券现金全给你。”
司佑端详了下芮睿的面容,哼了声:“希望你明天醒来还记得这话。”他一边说一边拉开了芮睿的衣橱。
“你不在这里睡?”
“我有必要在这里睡吗?”
司佑理都不理,找了几件衣服又都放了回去。俩人身材相仿,衣服完全可以混穿,但太贵的他不喜欢,可惜,芮睿的衣服大多都很贵。他翻著翻著,突然看见一件眼熟的衣服,摸出来一看,居然是他给织的毛衣。
织毛衣这件事是他在上大学时,心血来潮向老妈学的,笨手笨脚地练习了好久,毛衣织了拆拆了织,怎麽都织不出他想要的效果。最後,芮睿的生日时,他送出去的是毛衣短了许多,根本没法穿的。
没想到,芮睿笑呵呵地收下了,这是这麽多年中,他印象最为深刻的一件事。
现在,司佑把毛衣拿出来,看了会儿,转身问芮睿道:“你当初为什麽收下这件毛衣?”
芮睿瞄了眼那毛衣,想了下,道:“有什麽为什麽?你送我就收喽。”
“怎麽可能!”司佑一脸的不相信,“这毛衣你根本穿不了,你绝对有别的原因才收的。送你?哄美眉?”
芮睿无奈地道:“你能不能思想光明点?”
司佑简直快喷了:“你有什麽资格说这话啊!”
第七章 披著羊皮的狼(6)
芮睿叹了口气,柔声道:“我真的是自己想收的,没有其他任何目的,可以了吗?”
司佑极度怀疑地盯著芮睿:“你干嘛要收?这衣服你根本穿不了,收下来做什麽?”
芮睿反问:“你送我的,我为什麽不能收?”
“就是因为我送你的才奇怪!”司佑猛地提高了声音,涨红著脸,脖子上青筋毕露,“你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我的原因才收的这毛衣!”
芮睿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盯著司佑。他突然惊醒到失态,全身的血刷得一下全部冲到了头顶,恨恨地盯了芮睿一眼,把毛衣卷成一团砸了过去。
芮睿接住毛衣,淡定地看著继续翻柜子的司佑,劝道:“你就在这儿住一晚吧。”
司佑根本不答话,随便翻出几件衣服穿上身。他的情绪无法稳定,根本不想和芮睿住在一起。那些柔软暧昧的话语,带著情意绵绵的味道,令他无限痛苦。他不想听,更不想让这些钩子般的话一遍遍地剖开心中的伤痕,把那结了痂的地方再度勾开,流血不止。
“你真要走?”芮睿站起身,并没有露出不悦的神情,温柔体贴地道,“我送你吧。”
司佑皱著眉头瞄了芮睿一眼,没有再说什麽,他怕惹怒芮睿,到时候说不定又是一场大吵。他刚刚病愈,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再生什麽枝节。他一整理好衣服就往门口走去,手刚要摸上门把,就被人拉住了。
他并不吃惊,立刻转过身戒备地盯著芮睿,另只手却在後面随时准备拉门。
芮睿看司佑这付样子,似笑非笑地道:“不用这样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是不会吃了我,你比吃了还可怕。”司佑讽刺道,“干嘛?”
“没什麽。”芮睿递过一件大衣,“外面很冷,你多穿点,不要又生病了,我的出诊费很高的。”
司佑认得这件大衣,是一位病人送给芮睿的,全羊绒的名牌,非常暖和,价格也相当不菲,足以抵得上他半年的薪水。他皱了皱眉头,道:“不用,我开车不冷。”
“你哪里有车?”
司佑回忆了下,这才想起他们去T市坐的是芮睿的车,回来後就直接到了芮睿家,他的车还停在家里的停车场呢。他犹豫了下,道:“我可以坐出租。”
“我送你。”
“不用。”司佑伸出手,“你如果真想帮我,把车借我。”
芮睿没说话,意味深长地盯著司佑伸出的手,就这麽维持了几秒,司佑受不了了,干脆地转身走人──胳膊一紧,芮睿终於妥协了:“借你车,你把衣服穿了。”
司佑不耐烦地道:“我不要!”
“为什麽?”
“太贵。”
“又不要你出钱。”
司佑冷冷地道:“这件大衣我看著恶心。”
芮睿一怔,问:“你知道什麽?”
“你那个病人我记得很清楚,天鸿集团的二公子,很有名。”司佑无聊地回忆著以前的事,一脸踩到狗屎的表情,“你们出去过三次,这件大衣是他第二次送你的,後领还有你的名字缩写。”
芮睿一脸愕然,他没想到司佑居然知道得这麽清楚。
“你调查我?”
“还用我调查?”司佑有些惊讶地道,“你喝醉了向我炫耀的,忘了?”
芮睿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发展,他自己都不记得这码事了,而且,他直觉认为那并不是炫耀。他从来不需要向司佑炫耀什麽,这就像没有人会去表扬自己的右手一样。尽管再怎麽不爱,司佑是他的一部分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过。
“行,我换一件给你,你等等。”
司佑看著芮睿的背影,心中的怀疑越来越大:今天的芮睿实在太过温柔,太好说话,简直不像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他是如此的怀疑与动摇,以至於芮睿拿著衣服和围巾出来後,他还站在门口像桩雕像。
脖子上的温暖令司佑跑远的思绪飘了回来,柔软的围巾包裹著他受了伤的脖子,系好围巾後,芮睿抖开大衣,示意他转身。穿上那件厚实而普通的大衣,他才发现这件大衣很眼熟,回想了几秒,他立时发现,这是他送给芮睿的,而且是在那件羊绒大衣不久後,他不服气,也买了件送给芮睿。
芮睿当时没说什麽,只是收下了,可是,他从来没见芮睿穿过。
司佑转过身,皱著眉道:“你是要把我的东西都还给我吗?”
芮睿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把钥匙塞到司佑手,说:“行了,回家去吧!”
司佑直到坐上车还是觉得不真实,芮睿能够保持这麽久的耐心简直像个梦。他把钥匙插入後,停了半晌,芮睿就这麽站在车外。好几分锺後,他谨慎地看向外面冻得瑟瑟发抖的男人:“你别忘了,你说过明天把你的财产都转给我。”
芮睿似乎愣了一下,脸色挂了下来,司佑心里立时高兴起来──这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芮睿,翻脸不认人,温柔play怎麽都不适合芮睿。
“行啊,你要是愿意的话,我没意见。”
这话一出,司佑瞪著芮睿说不出话来,干脆转头踩下油门闪人。他不想再呆下去,呆久了他会怀疑这一切都是精神病幻想出来的。不管怎麽样,他认为芮睿有阴谋,只是他还没嗅出阴谋的一角。
(11鲜币)第七章 披著羊皮的狼(7)
司佑一到家就扑上了床,鞋也不脱就开始呼呼大睡。一夜过去,他睡得不省人事,如果不是手机吵闹的铃声不死不休,可能还会继续睡下去。他从床上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在厚重窗帘遮掩下的昏暗房间里摸索到手机,凭著直觉按下去,一阵咆哮就冲进了耳中。
“你在哪?”黄明达火气极大,这几天他的电话全被芮睿挡了,虽然对方说司佑在生病,但他不可抑制地产生了种种不良的联想,“还不来上班,你是要搞什麽?”
司佑一个激零清醒了过来,结结巴巴地说:“黄、黄……”
“黄什麽黄?你扫黄啊!”黄明达在听出对面是本人後,怒火一瞬间达到了顶峰,“你还要休多久的假?是不是准备辞职?你要真辞职,就给我写辞职信!这次我绝对不拦你!”
话一出口,黄明达就後悔了,他很怕司佑真的辞职,到时候,他要怎麽向老师交待?而且,老师把这个孩子送到他手上,居然搞成同性恋?他还有什麽脸去见老师?
黄明达如果知道司佑已经在家里出柜,真不知道要惊讶成什麽样。
“我马上过去!”司佑大喊一声,“十分锺,不,五分锺!马上到!”
黄明达暗中松了一口气,把电话直接挂了。司佑也叹了一声,丢下电话开始洗漱。敲门声响起时,他满头水气地冲了出去,用力拉开了门──芮睿。
司佑一怔,脱口而出:“你干什麽?”
芮睿手上拎著两个饭盒,还冒著热气,一付淡定的表情答道:“我估计你也该醒了。”
“我是醒了。”司佑一转身又疾步钻去了洗手间,“我是问你来干什麽?”
“给你送早餐。”芮睿大刺刺地进了屋里,把饭盒放在桌上,冲著洗手间喊,“快点来吃!”
司佑带著满脸泡沫伸出头来瞄了一眼,嗡声嗡气地道:“我没叫你来送早……嗷!”手一抖,下巴上就多了一道伤痕。
司佑钻回洗手间里,胡乱泼水把脸上的泡沫冲走,刚直起身,眼前就出现了一块手帕,他转头看向芮睿:“干什麽?”
“消毒。”
芮睿一边说,一边就把手帕贴上了司佑的下巴,刺痛顿时激得他浑身一哆嗦,跳著脚偏过头,他没好气地喊:“操!”
“小伤口,不要像个小鬼一样。”芮睿紧紧跟上去,把手帕按在司佑的下巴上,“你能不能多关心下自己的身体?”
“我宁愿多关心一下精神。”司佑斜眼看著眼前的男人,站住不动,静等刺痛消退,“说吧,你到底准备干什麽?”
芮睿一脸无辜:“什麽干什麽?”
“对我这麽正常。”司佑一脸怀疑,“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影响我的事?或者你准备做什麽影响我的事?”
“哪有!”芮睿收回手,耸了耸肩膀,“我就是关心一下你,补偿我以前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过。”
司佑的眼睛都快翻到脑仁里去了,不再和芮睿罗嗦,他匆忙窜回卧室,想到脖子上的伤痕,挑了一件高领衣服穿。穿好衣服,他本来准备就此走人,可是路过客厅时,一侧头,他就看著芮睿从洗手间慢腾腾地走出来,站在桌边收拾那些一动未动的早餐盒,满脸落寞的样子。
司佑突然想起了从前的自己,似乎也是这样,抱持著微弱的希望,年复一年孤独的等待著,无论付出了什麽,最终收获的只有空虚与失望。
我不应该这样,不是为了芮睿,而是为了不变成和芮睿一样的人。
司佑快步走了回来,粗暴地拿起桌上的餐盒就往外走去。门关上後,他知道芮睿肯定在身後微笑,但他顾不了这麽多了。
跳上车,一路压著被交警拦下的速度飙到刑警队,刚一踏进办公大楼,他就接收到了无数热情的问候。
“司队长,身体怎麽样了?”
“司队,要保重啊!不要那麽拼嘛!”
“司队,病好了?要注意身体啊!”
司佑一路顶著笑脸进了办公室,一关上门,他赶紧用力搓搓快笑僵的脸肌。他无法理解这些人的热情,就像不明白为什麽黄明达突然一下子对他这麽关注:椅子还没坐热,他就接到了上司的召唤电话。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司佑盯著电话看了几秒,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当他进了办公室,看见黄明达臭极了的脸色後,更加一头雾水了。
“老大。”
“老什麽大!叫我队长!你就是这样做警察的吗,流里流气!”黄明达把所有的怒气全部倾泄到了司佑头上,骂了足有半个小时,就连秘书都奇怪地瞄向房门。
终於,黄明达骂累了,坐回椅子上问:“你最近到底是怎麽回事?一会儿要辞职一会儿又是休假,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个刑警?你手上那个入室抢劫案呢?有线索了没?”
司佑好不容易在疾风暴雨中找著一个喘息的机会,赶紧道:“我在整理。”
“你在整理?你是档案员啊!赶紧给我去干活!”
司佑狼狈地逃了出来,在秘书怜悯的眼神中跑回了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刚喘过一口气,老李又一巴掌拍开办公室的门,大声道:“嗨,你病好了?”
司佑无奈地揉了揉眉尖,道:“你讲话能不能小声点?”
老李观察了一下,疑惑地道:“你不是喝多了吧?”
“你才喝多了!”司佑没好气地道,“有事说事,赶紧的,我手上还有案子呢!”
“上次那个胶带杀手的。”老李不急不忙地道,“所有人都已经写好报告,就差你了。”
司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噢,我……我今天给你写。”
老李瞪大了眼睛:“我靠,你不是吧?你真病了啊?”
司佑哭笑不得地道:“难道你以为是装病?几岁了?”
“我哪知道你!我以为你那个朋友……”司佑不快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老李果断地改了话题,“我们找到了有受害人血迹的铡纸机,周边居民也证实这个人是租了厂房开印刷厂,虽然他们从来没有听过机器响。这个男人深居简出,基本上没几个人和他熟,现在我们正在查他的身份,你是最後一个见到他的人。”
司佑呆了下,问:“不能定罪?”
“都是间接证据,铡纸机上没有他的纸纹,钉死受害人的钉子到处都买得到,我们没有找到任何收据,没人能证明嫌犯的不在场证明,可是,也没人能证明他的犯案时间。”
司佑没想到会是这样,问:“我碰到他时的尸体呢?”
“尸体身上也没有直接证据,你总不能说他在尸体旁边就是凶手吧?”
司佑有些头疼:“好吧,我来写报告。”
实际上,他哪里有什麽报告写?当时的事他就没记住多少。
第七章 披著羊皮的狼(8)
“你没事吧?真能写吗?”老李露出怀疑的神色。
司佑正了脸色,问:“当时我是怎麽样的?”
老李一愣:“啥?”
“开枪後的事我记得不太清楚,想和你核对一下。”司佑小心翼翼地说,“我当时看起来什麽样的?”
“就是一般吧。”老李皱紧眉头,似乎想到了什麽,“你很镇定,非常非常镇定,就像什麽事都没发生般,就这麽走了出来说里面是凶手。然後……”
察觉老李似乎欲语还休的样子,司佑追问道:“还有呢?”
老李反问:“你不记得了?”
“有点模糊。”司佑含混的道。
“也没什麽特别的。”老李苦思冥想了会儿,“反正就是那样吧,没感觉你很慌张的样子。哦,对了,你那个朋友,叫芮睿的,他一过来你就付很高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