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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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懂得亲吻,在这些方面的经验简直少得可怜。从前也曾在仙山看过那些妖怪躲在洞中媾和在那一块,似痛苦又似愉悦。
朝川那时尚小,却也对两人这种亲密无间的行为生了好奇,只想着有一日也要与父君这般好才行。
想是这样想了,做却一直不敢。
现在是吻了上去,他却只懂着用舌头舔弄着那人薄薄的唇,可怜兮兮的不知道该如何去挑逗起那人的情|欲。
正在犹豫着是不是该要探进去的时候,龙王却从惊愣中回过神来,猛地将他掀开,沉声呵斥:“胡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朝川的印象中,龙王一直都温温和和的,鲜少有这样动怒的时候。
脸“刷”地一下白了,朝川颤巍巍坐起来,去扯龙王的袖子,小声嗫嚅道“父、父君……我……”
龙王一抬手,房间内霎时亮了起来,犹如白昼。
脸色阴沉不定的将缩在床头的青年瞪着,龙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上,心一丝丝揪着疼。
他们是父子,血脉相连的父子!朝川不懂事也就罢了,自己怎么可以对他也产生这种龌龊的心思?
那样柔软的唇贴过来,他当时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推开,而是想要不顾一切的将他狠狠吻住!
真是昏了头了……
龙王闭了闭眼,略微皱眉,过了半响,缓缓的哑声说道:“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是应该娶个妻子好好定下来过日子。”
朝川心头一震,慢慢抬眼看向他。
阳光从繁茂的大树间漏下来,落下点点光斑,山中鸟雀的叫声叽叽喳喳不停,将这里显得愈加幽寂空明。
“啪。”
枝条扇过草丛,勉强开出一道小径,朝川气鼓鼓地往前冲,一边走,一边将碍人的杂草打开。
娶妻?亏他说得出口!
我就不信,这些年他就从来不明白我的心思!父君啊父君……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偏生在这件事上就爱跟我装糊涂?
混账!讨厌鬼!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过,他泄愤地往前走,枝条扇得两旁的草丛呼呼作响,可怜兮兮地趴开让道。
眼圈渐渐红了,朝川抿紧颤抖的唇,始终不允许自己哭出来。
娶就娶!大不了……大不了我就娶了你喜欢的那个镜瑶!或者是你喜欢一个,我就娶一个!反正……你不能跟别人在一起……
可是就连这样想,他都觉得心里没底气。
……我又凭什么这样去要求父君呢?感情这种事,又不是可以勉强的,更何况我跟他之间还多了这样一层血亲关系。
撇开彼此心意是否相通不说,我可以不顾惜别人怎么看,父君却未必不在乎。他是谁啊?他是这仙界人人望而生畏的龙王啊!
连天帝对他也是尊敬万分,更何况其他人?
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当真能不在乎他人眼光么?
朝川慢慢停下来,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难看起来。
然而正在这时,空中忽然刺来一道红光,杀意浓重,直逼而来。朝川仓惶运息,猛地闪身躲过,虽然免了一难,却也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谁敢动老娘的仙草!!看我不宰了你那贱手!!”怒气薄薄的声音在顶空传来,红衣女子在话音落下的一瞬便如鬼魅般闪现在眼前。
朝川扭头看了看不远处被红光击中的大树,心头大颤。
那树中心竟是生生开了个大洞,正嗞嗞冒着白烟。太可怕了,如果当时没有躲过,恐怕现在身体被凿了个洞的就是自己了。
“你这女人也太毒了,为了一根草,竟要别人的命……”
朝川睁大了眼,喃喃说道。
红衣女子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冷冷勾唇笑了,“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小子。怎么?那日被我咬了一口,还没死么?”
这红衣女子原就是“造谣”龙王娶妻是非的蛇灵君了。
朝川自然还记得她,此时哼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迈开步子就要走。蛇灵君哪肯这么轻易饶过他,眼眸一眯,倏地移动在他面前,冷冷伸手道:“慢着!赔本君的仙草来!”
朝川回头望了一眼不幸与杂草一起被自己打中的绿莹莹的仙草,理亏的小声说:“我又不能令它们起死回生,能赔你什么?”
眼一闭,他皱眉道,“你要命就拿去!”
蛇灵君反倒笑了,“杀了你有什么好处?倒是无端惹来一身麻烦。”
看来她是在忌惮父君了,朝川心里稍安,睁眼看她,“那你要什么?”
“龙宫的夜明珠。”
朝川冷冷哼道:“口气倒是不小。”
蛇灵君想了想,笑道:“好,我也不占你便宜。这些仙草确实不如龙宫的夜明珠珍贵,不过我可以赠你一样东西,足以令你心甘情愿地拿出夜明珠来。”
“是什么?”朝川狐疑地看着她。
蛇灵君暧昧着看着他,缓缓说道:“是一个可以让你,跟你那不解风情的父君坦然相对的好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难道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也换不回养肥党们的回归么TAT打滚求留言啊~
4
4、定心 。。。
长袍宽袖下藏着一瓶巴掌大小的白瓷瓶,里面便是蛇灵君用以给他交换龙宫夜明珠的梦悠散。
据说这梦悠散能令人昏沉入睡,而后在梦中还原其真实想法。因为做梦的时候,是一个人警戒性最低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在做梦,自然就能更坦然的面对所有的一切。
蛇灵君教他涂抹在身,只要令龙王吸闻些许,就能轻易跳入龙王之梦,窥探他对自己的真实心意。
这个对朝川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只是蛇灵君所言是否为真,这东西会对父君有害么?他不得而知。想来,她也不会骗自己吧?若是她当真怀了歹意,父君若出事,别说她拿不到龙宫的夜明珠,就是自己拼了命也绝不会轻饶她!
那女人如此精明,断然不会在这件事上耍小心机。
这样思虑一番,朝川心里稍安。
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他漫不经心抬眼四望,目光落至窗边所站那人修长挺拔的身影时猛地一顿,连脚步也生生僵停下来。
龙王似有所觉,回头见到是他,眉头微皱,紧接着急步走过来,一把握住他的肩膀,紧张地察探他周身仙气。
没受伤……
龙王舒出一口气,松开他,抿紧唇,严肃呵斥:“你这脾气也越发大了,不过说你两句,便两日两夜不着家!”
朝川知他担心自己,心头霎时暖暖的。明明气已经消了,却还是有些委屈地说:“谁叫你逼我娶妻,我一点也不喜欢她们……”
龙王面色一僵,侧开头,沉声道:“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父君……”
龙王闭了闭眼,挥手打断他,说:“算了,此事暂不提了,你若不喜欢,就当我从未说过罢。”
“对不起……”朝川垂下头,轻声说,“我知道,是我太任性了,总是给你惹不少麻烦,让你担心。”
龙王静默半响,抬起手来宠溺地摸了摸他柔顺黑亮的头发,无奈低叹道:“那也是我把你宠成这样的,没关系,我喜欢你任性些。”
喜欢你对我依赖些……
朝川猛地抬头看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傻愣愣的模样显得格外可爱天真。
龙王的目光柔软下来,惹不住温柔一笑。
多日来的间隙似乎因此而消弥了不少,朝川高兴地扑进龙王怀中,笑吟吟地说:“那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
“……嗯。”
窗外水纹轻轻晃荡,粼粼波光中,两人交叠的身影密不可分,亲呢宛如情人一般,哪里又像对父子呢?
龙王深邃的眸光里透出几丝满足与伤感,紧了紧怀中瘦削的身躯,他几不可察的沉沉一叹。
夜半,朝川在中庭心慌意乱地走来走去。
宫中伺候的鲛人盈盈走出来,柔声细语:“殿下,夜已深了,还请早些安歇吧。”
朝川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握住她的手,急切道:“如夙,我问你,若是有些答案对你而言很重要,可是你又很害怕知道,那、那你是否会去揭开?”
唤作如夙的鲛人女子红了红脸,羞怯地抽回手,想了想,柔声说:“既然那个答案将人害得吃不安,睡不好,倒不如一鼓作气知道了了事。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正是这个道理。”
朝川忽然笑了出声,欣喜道:“你果然深知我心,好一句长痛不如短痛,这颗定心丸吃得好,吃得好!”
说罢,朗声笑着往龙王寝宫一径去了。
夜明珠将龙宫照得恍如白昼,水晶色泽在夜色弥漫的海底显得愈加璀璨夺目。水草摇摇摆动,婀娜如同女子曼妙的身姿。
朝川挥退行礼的众人,推门走进去,极快的瞥了一眼靠在案几后端正身姿看书的龙王。他紧走几步,蹬下靴子,跳上龙王的床,溜入软滑的云被中。
龙王执书的手几不可察的微微一僵,心神不定的又在墨色的字体上来回看好几次,他终究无奈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
朝川正将外衣脱下来,抽出被子,奋力往外一丢!
衣袍、玉带、鞋袜七零八落散布在各处,龙王扫了一眼,摇头苦笑道:“你这又是做什么?大晚上的不好好回房歇息,跑来我这里捣乱。”
朝川无辜的眨眨眼,用云被将自己裹成一团,小声说:“我宫里寒气重,冷得慌,想在这里歇一宿也不成吗?”
“……寒气重?”
朝川自小身子骨就不好,受不住这阴冷的环境也是有可能的。更何况之前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两天两夜,龙王虽然察看到他身体无碍,却也不确定他是否还受了些其他比较隐蔽的损伤。
皱了皱眉,龙王跨步上前,掀开被子就要去捏朝川的手腕。
朝川却猛地睁大眼,往床角缩了又缩,嗷嗷叫唤道:“父、父君……我真没事,你别又给我输仙气护体了。”
龙王的手慢慢收回来,担心道:“你当真没事?”
“嗯。”朝川小心翼翼伸出手去扯了扯龙王的长袍,带了丝撒娇意味地说,“我保证乖乖睡觉,不做其他的事,你就让我在这里睡一晚吧?”
龙王静默下来,久到朝川的心渐渐下沉,几乎就要起身离开,他才缓缓的低声说道:“真是拿你没办法……睡吧。”
屋内黑漆漆一片,窗外波光荡漾,阴魅难测,看起来竟有些可怖。
朝川往龙王怀中窝去,蹭了蹭,轻声说:“父君,点些光吧,外头那些晃来晃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龙王本来对他的亲近还有些避讳,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心头一软,伸手将他抱入怀中,轻轻拍打他的背部安抚着失笑道:“水草的影子罢了,傻小子。”
“……哦。”朝川紧闭上眼,心脏却怦怦作响。身上涂了梦悠散,父君……父君会察觉到么?
意识朦朦胧胧间,龙王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入耳朵,“你身上的味道好像与以往不同……很香,是什么?”
朝川紧张的咽了下口水,颤抖着声音说:“是香料,好闻么?”
“嗯,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龙王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渐渐消弱下去,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父君?”
朝川伸手探了下龙王的气息,见他并无异常,不禁松了口气。
凝神聚气于指尖,朝川在心里默念一声对不起,轻轻将白光印入龙王额心。魂魄堕入龙王梦中,只见他慢慢闭上眼,也倒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哪有这么快吃肉啊噗,抽打你们!吃素不好么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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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坠梦 。。。
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朝川猛地坐起来,怔怔然环视一圈。这桌子,这椅子、这铜镜……怎么跟龙宫不同?倒像是……像是凡间!
脑子嗡嗡作响,还未待他理个明白,眼前一道黑影移过来,挡住了些许光线。男子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温柔笑道:“这药果然有效,你可见好些了?”
朝川愣愣望着他好半响,讶然道:“父君?”
龙王细细咀嚼了下这两个字,宠溺地敲了敲他的脑袋,笑骂道:“烧糊涂了?怎么叫我父君?”
“……不叫父君,叫什么?”
龙王眼眸微闪,忽然凑近,低下头来,飞快地在他柔软唇上亲了亲,低声道:“别跟我装傻,平日里,你高兴便叫我钧池,不高兴便喂喂喂的叫唤,连声好听的都不给。这回,又是在玩什么?”
“钧钧钧钧钧……池?”朝川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地说,“我叫、叫你钧池?”老天!那不是父君的本名么?我哪里敢叫?
而且这人刚才还亲了我?
朝川猛然反应过来,脸上腾地红了。
龙王看得有趣,亲昵地摸了摸他的脸,笑道:“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钧池?”朝川眼神闪烁着,试探着问道。
“嗯,你想说什么?”龙王笑了笑。
似乎猛然抓住了些什么,朝川抿了抿唇,说:“我们现在在哪里?”
“益州。”
益州……那就是在凡间了?在父君的梦里,他竟是希望离开龙宫,到凡间生活的么?而且,照他刚才这么说,似乎我们现下的关系,也并不是父子。
朝川怔怔看向他,心跳开始加速跳动,我做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知道他心中所想么?如今又犹犹豫豫不敢问是怎么回事?
咬了咬牙,朝川缓缓地低声道:“那……我是你什么人?”
龙王讶异地去摸他的额头,“真不记得了?烧傻了?”
朝川一把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认真而急切地追问:“别管这个了!你快回答我啊!”
龙王见他并不像说笑,也收了嬉笑之色,眸底紫光流转,其中的温柔宠溺像是一道暖水,徐徐淌入人的心底。
只听他低声叹道:“你自然是我钧池最珍而重之的人,最爱的人。”
“哪种爱?”朝川眼圈泛红,颤着声音轻声问,“是这种么?”他靠过去,将唇贴上龙王略显冰凉的唇瓣。
龙王低笑一声,软滑的舌撬开朝川的唇,温柔地探进去,与他纠缠在一块。
数千年来,朝川何曾有过这样的经验,更何况此时此刻深深亲吻他的人,还是朝朝暮暮思着想着的父君!
这一吻绵长而温柔,朝川直被吻得双颊通红,呼吸不顺,那人才肯放开他,贴着面颊轻蹭着,哑声笑道:“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嗯?”
朝川定定看着他,眸光闪动,轻声说:“那你肯不肯要?”
龙王眸色转深,只见他凑过去细细碎碎的亲吻朝川方才被他吻得红红肿肿的唇,轻笑着哑声道:“你若肯给,我自然肯要。”
眼睛酸涩,像是即刻便要淌下泪来。朝川眨了眨眼,柔顺的长开嘴,让那人软滑的舌再次探进来。
这是梦么?
好真实的一个梦,若是一辈子都可以不再醒过来就好了。
湿热的吻一路往下蔓延,辗转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殷红的吻痕,衣衫一件件褪下,青年修长而诱人的身体缓缓呈现在眼前。
龙王深邃的眼睛里像是要燃起一把火,只是这情绪太过暗沉,一遍遍被他隐忍着压制下去。
朝川无疑是青涩的,所有自然而羞涩的反应在龙王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