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无殇-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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浞飏虽然应接的毫无破绽,但却是生硬的,没有多少好感的应对。我突然有些明白,浞飏毕竟是皇家的人,眼见外戚当权心中未必没有几分计较,对修家的当家修殄商也自有些看法。
凝伫,凝伫,楼外一江烟雨(二
凝伫,凝伫,楼外一江烟雨(二)
金钩细月,寒照长夜。府内宫灯错落,映得重檐庑殿顶的大殿和各式房宇更加金碧澎湃,雕梁玉柱琉璃砖瓦更加富丽堂皇。鼓乐之声未止,嬉笑斗酒之声又近,依稀可闻酒杯撞击后清脆的响声。
我推说身体不适没有参加今晚的宴席。与小淅沿着青石铺砌的小径向房屋相对低矮的方向走去。
灯光渐暗,人声渐弱,道路也不如先前的宽敞平坦。
西厢,下人房。
门没有关,屋内一年轻结实的男子赤着上身频频喝水,微白的月色下可见他一头汗水,脸色潮红,嘴唇干燥。
静静的在院外等了约摸一刻钟的光景,便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同小淅使了眼色,向屋子走去。
屋内男子本已燥热难忍,心间痒痒的难以按耐。偏在此刻看见夜色笼罩下的屋外站着一名窈窕女子,身形纤细凹凸有致。这个要命的关头,就是隔壁老李家常年嫁不出去一脸麻子口外眼斜的三姑,他也提得起兴致,更别说如此天仙般的人物。登时冲了出来,搂住美人就是一顿乱啃。
男子的胡渣扎得我颈间痒痒的,身上的汗味刺激着我的鼻子,一阵恶心。我奋力却不尽力的挣扎。
这时,小淅惶恐的声音响起:“参见太子妃。”
同时,修溦怒道:“这是在做什么?”
男子正在冲动的时候已经是忘我的境地,哪里空得出一分心思听得到别人的话。我在频频落下的吻间觅得一丝空隙,喊道:“救我。”
男子被侍卫拉开架在一边,一桶冷水兜头泼下,神智恢复了几分,神情惊恐的看着大家一时没了言语。
我腿脚虚软无力跌坐在地,小淅扑过来费力的扶起我。
修溦含着隐隐怒气脸色发青的盯着我,不可置信的道:“你……怎么?怎么对得起爷。”
我倚着小淅道:“姐姐明鉴,我对此事一无所知。”
“如今这种情况怎么说的清,此事外一惊动了爷……”
修溦你也不是一味的善良呀,心里的小算盘也有几分计较。若求你帮我瞒下,自然是堵了悠悠之口了结此事,可自此便欠你一份人情,在你面前我永远是不守妇道的女子,抬不起头来。也许你会怀疑是有人故意针对我,毕竟这件事错漏百出,可是查明真相远远没有现下这样处理对你有利。
但是,你错了,修溦。这是我挖好的坑等着你来跳,又怎么会俯首低头呢?
我抬起头倔强的说:“我没有做过。”
修溦瞪着我道:“事已至此,你再坚持只会把事情闹大,到时只会对你不利。对爷的名声、对太子府的声名都是会有影响的,你想过没有。”
声名,这是你最看重的东西。于我,形如粪土。
“我没有做过。”
“这种事即便不是你做的,到头来也是查无实据的。而眼下捉奸当场,你要是再坚持就要家法处置了。”
一字一顿地道:“我没有做过。”
“好,好,好,枉费爷深情对你。”修溦铁青着脸道:“来人,家法伺候。”
家法当真是不分时间地点的用。前院里吃喝玩乐人声鼎沸,西厢院内丫头小厮站了一排把我围在当中,气氛森然阴冷透着些许看热闹的心思。
修溦正坐在我对面一把木椅上,神色肃穆眼神凌厉是正室之风。
早有两名丫鬟早已把我架在了一张黑木长凳上,死死的按着我的背,一名力壮的小厮手持长板在身后侯着。
小淅扑到修溦脚下,哭道:“太子妃明鉴,我家夫人确实并不知情。”
“拖走她。泫汶,是不是爷太纵容你,眼中就没有了我。”修溦正色道。
“泫汶不敢。”我说的很慢,此时在修溦耳中听来无疑是种讽刺的味道。
她怒道:“给我打。”长期以来埋下的嫉妒的种子在此刻爆发。
木板生生的打在身上很疼,一下下顺着心跳的节拍砰砰的落下。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这出戏既然演了便索性演个全套怎么委屈怎么演。
身后的小厮忠心耿耿的卯足了力气打我。打了不知多久,久到我的半边屁股没了知觉。突然,小厮一声轻哼“砰”的倒地,众人皆是倒吸一口气,修溦脸色煞白的站起来喃喃道:“爷……”
浞飏你可来的够晚的。我暗怨一声。
浞飏长身挺立,黑衣黑发周身静冷,面色峻冷。一双黑眸深邃幽暗含着隐隐怒气,闪着点点寒光,冷锋凌厉的扫过众人。霎时人间二月天,空气中是凝固的冰冷。他说:“怎么?”
修溦看了我一眼似下定决心般道:“臣妾听闻今夜府中女眷会在此处与男人私会,便带人前来看看,谁料刚一入院竟然看到泫汶与这名男子搂抱纠缠在一起。这般败坏门声之事当以家法处置。”
浞飏未有不言语,隐含怒气的冷冷看我。我倔强带着哀怨的回视他,四目相接,俩俩相望,一股柔情缱绻心田,缓缓流淌着。
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做过。”
小淅突然奋力挣脱了两名丫鬟的牵制,奔到浞飏脚下抱着他的腿哭道:“殿下明鉴,夫人的确不知情。夫人……”
修溦尖声打断道:“放肆的丫头,哪里容得下你胡言,拖下去仗责二十。”
“慢着。”浞飏一挥手,低头看着小淅道:“说下去。”
“今晚我陪着夫人回水汶阁,路上遇到厨房的配菜丫头小玲,她说有人让她带个口信,约夫人移步到西厢下人房一聚,说完便匆匆离去。夫人感到很奇怪但还是想来看看究竟,谁知一进屋那男子就疯子一般的扑过来抱住夫人,之后太子妃就来了。”
浞飏冲身后的男子点了点头,我这才看到宁宇面色凝重的站在浞飏身后。宁宇也是一点头后离去。
浞飏走过来俯下身看着我道:“你说。”
我昂着头盯着他的眼问:“你信我吗?”
浞飏无声的注视我,眼波微动,沉静里堪堪隐去了丝怒意,轻轻的点了下头。
我笑道:“那男子显然中了春药,我二人若真是两情相悦又何须下药?”眼神淡淡的拂过修溦,她的脸色愈加难看。
宁宇走进来,路过修溦身边时担忧的看着她,径自走到浞飏身边,低声道:“死了,在柴房里窒息而死,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好,很好。”浞飏眼中利芒闪过,看着修溦眼色一紧。
死的是厨房配菜的丫头小玲,与此事毫无关系的人因为从没有人给我带过口信。但是我需要一个死无对证的假象,需要一个杀人灭口的布局。
修溦眼中含泪,神情凄苦,看着浞飏道:“浞飏哥哥,你怀疑我吗?”
二人对视片刻,一个梨花带雨泪眼盈盈,一个黑眸低沉清冷凌峻。浞飏收回目光一言不发的横身抱起我,向院外走去。
身后修溦喊道:“不是我,殿下。”
浞飏身子一顿,胸口起伏。而我的伤口恰到好处的疼起来,低声呻吟。
浞飏关切的看我,离开。
在擦身而过的瞬间我看见了院外站着的表情复杂的凤婞红。我想这样的机会在手凤婞红应当不会错过,不会放弃打击修溦的绝好机会,也许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她会恰到好处的不小心的告诉浞飏相同的经历她也遇到过一次,不同的是她怕事怕惹人闲话便求修溦帮她瞒了过去。她同样接到莫名其妙的邀约,男子同样没有理智的见面就抱住她,现下想想的确是中了春药的症状。
那时,修溦,任你巧舌如簧也辩不清楚。
无情不似多情苦
无情不似多情苦
那晚,我趴在床上无声的落泪,浞飏不发一言的陪在一旁枯坐了一夜。睡梦中隐隐觉得有人在耳边低语,温暖的大手抚着我的发丝,是那样的小心翼翼,珍如至爱。而我挣扎在前世今生的种种梦魇之中,疲惫的睁不开眼,或许是我自己无力面对浞飏这如水的温柔。
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我一无所知,一来我根本下不了床,二来整个太子府上下都甚为避讳,没有谈及相关的任何事。
只是相熟的下人间流传着这样的说法。自那天之后太子就没有进过太子妃的房,倒是在凤妃的房里留宿了一夜,清早出门时那神色冷的怕人。
我保持俯卧的姿势在床上不动地的趴了两天,浑身的骨头都快酸的没了知觉。眼见小淅恰好不在,赶紧活动着麻木的身子往地下挪。
“你做什么?”身子尚未探出床沿,浞飏就倚在门外冷冷的注视着我。我实在是怀疑他与小淅那吃里扒外的丫头是不是串通好了倒着班儿的监视我。
闻言,我身子又往前移出半步,浞飏一个箭步赶忙奔过来摁住我。“大夫的话你没听吗,伤口长好前不能乱动。”
“我也是大夫,还救过某人的命呢。可惜就是有人不懂知恩图报,反到想害我。”
浞飏揪着我的耳朵头凑过来,在耳边低低的说:“你说谁害你?”
“你。”我毫不示弱:“你知不知道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利于血液流通,是会瘫痪的。”伸手揪住他脸上的一块肉把他的头拽倒我面前,浞飏怒目以视却不反抗任由我揪得脸都变了形。
“你说,你是不是存心害我瘫痪,好一辈子欺负我。”
浞飏拍掉我的手,头却没有抬起,两张脸相隔甚近,我都能看清楚他眼睛里自己的窘态。相望间似忘却了周遭的一切纷争,世间喧嚣浮华顷刻间淡如尘土,弱水三千,却只取彼此眼中的这一方潋滟深情。
他说:“这样的一辈子也好。”说罢薄唇凑了过来。
手臂抵住他,一偏头道:“世间风景众多,我可不想就这样瘫在床上。今天天真好,你扶我出
去晒晒太阳吧。”一只手伸到浞飏面前。
他一把拍掉我的手,狠狠的瞪我,不是他惯常的冷厉满满的都是宠溺的无奈。他拦腰抱起我,小心的避开我受伤的屁股,在院中的躺椅上坐下。
阳光毫不吝啬的透过落叶殆尽的树枝照射进来,明净温暖的。
浞飏的怀抱却比阳光更加满含暖意,让我留恋。我们如同相守多年直至两鬓斑白的老夫老妻一般相拥而坐,没有多余的言语,因为除去自己最了解你的人就在身边。
就这样安静的坐着,头上是朗朗晴空,一片澄净,身边是拳拳爱人,一脉深情。
这样的情景我竟然有些感动。
突然浞飏低头在我额上印上一吻,低低道:“这件事,我是说你受的委屈,我……”
我掩住他的嘴,温情的说:“不要说了,我知道你为难,所以不要为我讨什么公道,对我那些都不重要了。有你,就够了。”
浞飏,就那样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生生的望进心里。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每一次她总是为他着想而委屈了自己,每一次她总是这样的了解他默默的对他好,前生千万次的找寻终于觅得了今世的唯一,她之于他,是初次的心动是不变的挚爱。初见她时,的确是美得惊艳,可真正令他为之情牵的却是她全身上下流露出的淡定冷静的睿智,刻入骨髓的潜静从容的气度。这样冷静的,自然的,聪明的女子是不同于他先前身边围绕的莺莺燕燕的。
太阳在我们面前缓缓西下,镀下橙黄色浪漫的光晕。
却也带来了惊扰这份宁静的脚步声,修涯和宁宇一同走进院子。
宁宇依然温文尔雅如同春风暖人。修涯却是闷闷不乐一脸心事。他说:“浞飏,我有话问你。”
“好。”浞飏转向我温柔的说:“先送你回屋歇会。”
“好。”
他们三个男人在屋外说了些什么我听不真切,但心里明白凡事逃不开修溦。
话不过三,修涯就大吼道:“修溦跟了你这么年,一心对你好,你……”
“够了。”浞飏大声打断他,嚷道:“你别总拿这个说事,当年是谁逼着我娶修溦的,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对她只是兄妹之情。我从没想过如何爱她。”
“浞飏,兄弟间说可是要伤感情的。”宁宇冷静的声音。
谁料浞飏的脾气上来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他喊道:“还有你,你倒是说说你们这些口口声声吧我当兄弟的人都做了什么,修涯逼着我娶了修溦,幸非为我而死却留下了凤婞红,宁宇你,你……”
“行了,再说就远了。”宁宇清冷的打断他。
几人的说话声渐小,大约一炷香时间,三人一同走进屋内。脸色俱是暗陈无光,看到我也是勉强一笑。
浞飏走到床前对着我说:“我要离开些日子。代表朝廷去趟北方与赫朗赤把和谈的细节商定明确,最快得三个月才能回来。”
我笑道:“安心去吧,我会照顾自己的。”
修涯掏出随身携带得酒葫芦,仰头豪饮一大口,女儿红浓烈的阵阵酒香盈盈飘来。他看着我认真得说:“泫汶,你的安全就交给我了,修涯以命起誓决不让你受分毫伤害。”转手把酒葫芦递给浞飏道:“小子,你放心去吧。赫朗赤可不是好惹得主儿,那小子鬼着呢。”
浞飏不发一言的接过酒葫芦喝了一口后递给宁宇,宁宇喝干了里面的酒,三人相对而笑。
真正的男儿顶天立地光明磊落,兄弟心中没有芥蒂。
次日刚刚天明浞飏便要离去,三千精兵一百官员随从在府外列队静候。我尚不能下地所以没有办法送他,只能靠在躺椅上静静的看着他穿衣,束发。
浞飏一身银色铠甲衬得挺拔的身形更显高大威严,凌厉的气势更加沉冷,俊眉冷目,鼻翼薄唇间自然流淌着不怒自威的肃然。他自镜中盯着我看,我亦在镜中与他对视,昏黄的铜镜中彼此得脸庞朦胧昏晕,可最清晰的容颜已经印在对方的心中,相见反而成了形式。
离开前浞飏只是对我说了两个字,在他离开得三个月零十七天中久久回荡在我心里的两个字,在面对生死关头濒临死亡时在脑中想起的两个字,他说:“等我。”
来疑沧海尽成空,万面鼓声中(?
来疑沧海尽成空,万面鼓声中(一)
秋风渐紧渐冷,冬日临近,周遭的一切都透着丝丝凉意,连太阳也多半腻在云朵里偷得浮生三日闲。
浞飏离开已经一个月,我伤势早已痊愈,却养成了赖床的毛病,整日懒洋洋的不愿意动弹,加上天气又冷就更加舍不得离开热烘烘得被窝了。
小淅见我这样曾认真的问过我是不是有喜了。我一时失笑,眉眼间浸满苦涩的告诉她:“决不可能。”事实上,我一直在服用藏在床下的避免受孕的药丸,从没有间断过。不管我对浞飏的情感究竟是什么,我都不能也没有权利把一个无辜的生命带到这个漩涡之中。
自那日西厢后我便没有见过修溦,两个利益斗争最激烈的女子彼此间装作相安无事的住在同一座府院内。我想,经过上次的事情以后,修莛一定会提醒修溦告诉她关于我过去的种种,让她好生提防我。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是有记忆的,记得曾经的经历,但是信与不信全在个人得念想之间。
反倒是修涯成了水汶阁的常客。尽管他起誓护我周全是为了证明修溦的无辜,但不可否认这爽朗豪迈不拘小节的男子还是给这往复周始的日子带来了些许欢笑,他待我不是保护的对象,更多的时候我们如同相熟的朋友。各式新奇的小玩意,各种精巧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