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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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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现在秦风正和父母谈话,两人就等在门外。大概半个小时后,秦风父母擦着眼泪出来了,秦父年约五旬;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神情茫然又悲哀;他一直扶着秦母,她是前天才出的院,昨天赶到这里,今天就来参加开庭了。

  他们一直垂着头,弓着背,看起来十分卑微。

  刘鲜看到他们这样就难过。有时坏人也会有一对非常好的父母,他们本不应该遇到这种事,这就像天灾,突如其来的降临到他们头上,让他们背上不应背负的罪。

  “乔律师,我们说完了。”秦父说,他扶秦母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对刘鲜说:“刘警官,我们想给冯亮和司邦毅的父母道个歉,还有那个女孩子……”

  刘鲜知道这是想让他做个居中介绍,乔伟南说跟着说:“刘警官,您看……主要是还想跟他们聊一下民事赔偿的事。”

  刑事诉讼附带民事赔偿,前者不说,后者是肯定要事先跟几家受害者先聊一聊,聊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数字最好。乔伟南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在刑事诉讼上做什么成绩,他的目的是尽量替秦家省一些钱。他觉得秦风是个成年人了,他的所作所为不应该再牵扯到他的父母。秦风自己有存款,民事赔偿应该以秦风自己的财产偿还。人一死,百事皆空,法庭不能判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承担他的财产承担不了的赔偿数额,这里不能让秦家父母再跟着承担连带责任。

  他觉得这三家人之中,司邦毅的赔偿占的比重最大,因为他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而且据说马上就要参加工作;排第二的是冯亮,虽然同样都是被秦风杀死的人,但他是个罪犯,虽然生命面前人人平等,但当一切需要用金钱来衡量时,肯定有一个量化的标准。他做为律师,要尽量替秦家人考虑,他觉得冯亮的赔偿金应该可以谈得比司家更少一点。

  最后一个是季笙。虽然她是女孩子,但第一,秦风对她的伤害是未遂;第二,比起司邦毅和冯亮,她没有死,所以她的赔偿金应该是最少的。

  不过这都是乔伟南自己的想法,谁知道这三家是怎么想的呢?狮子大开口也有可能的,别看死了亲人,真到要钱的时候,什么丑恶嘴脸都会露出来的。

  “退庭!”法官重重的敲击了下法锤,宣布这个案件审结了。

  季笙坐在法庭一角,有种“其实这种事非常简单”的感觉。庭审过程很快,出乎意料的快和简单。当公诉方读完起诉书后,法官问秦风的辩护律师有没有话要说?律师说没有。刘鲜和季笙都是本案的证人,他们被点名起来发言,季笙照着事先写好的证词读了一遍,法官问有没有问题,公诉方引导着她再把证词上的东西说了一遍,而秦风那边还是“没有”。等最后秦风再把他的陈词读一遍,法官问你认罪吗?秦风:我认罪。完。

  秦风的态度太让人吃惊了,又好像理所当然,让季笙觉得可能到了此时此地,秦风也知道是穷途末路了,所以他也不再反抗了?认罪词写的中规中矩,季笙没有听到他说他是僵尸,还有曾经死过一次的事。他说对司邦毅是怀恨在心,对冯亮是当时在监狱里辱骂过他,对季笙则是嫉妒宋阳,所以想对他女朋友施暴。

  在他说完认罪后,听审席上秦家父母、司家父母都呜咽着哭了起来。

  季笙却总觉得这太简单了,秦风还有后手。可她又想是她想得太多了,毕竟他的人已经被抓了,已经判了死刑了,他还想怎么样?

  苏梦柳扶起季笙,“走吧。”

  司邦毅的父母是由老教授和宋阳陪着来的,还有木淑娟和赵晓虹。这会儿秦父秦母正相携着向他们走过去,鞠躬致歉。

  司妈妈一个劲的摇头,摆手哭喊道:“不用你们来道歉!他死了就行了!我就要他给我儿子偿命!!”她不肯接受秦父秦母的道歉,挤开人群抢先离开了,司爸爸还留在后面多说了几句,“不用再多说了,你们也不容易,就这样吧。”

  季笙一家想悄悄离开,他们也不想跟秦父秦母打照面。季笙和宋阳隔着人群看了对方一眼,此时此刻,他们都笑不出来,只能互相这么看一眼就算了。

  同样来旁听的还有一些年轻的律师和学生,季笙一家跟着人流出去,有一些人对着季笙指指点点,这次她出庭作证,当时庭上的人都看到她了。苏梦柳有点担心,临时拉着季笙和季秫拐了个弯,先躲到了楼梯间去。

  “等等再出去,我怕有人偷偷给笙笙拍照。”苏梦柳说。

  季秫说:“法庭里不是不让拍吗?”说着他还担心的勾头出去看了一眼。

  苏梦柳说:“这不是已经出法庭了吗?咱们等没人了再出去。”

  外面的人声渐渐消失,这时楼梯间的上面突然传来说话声。

  “这是小风的心愿,你忍心不顺着他?”一个哭泣的女声说。

  “他做下这样的事,葬回村里你就不怕他被人给推了坟?这种人,在以前都是要逐出家族的,以后连秦都不能姓,死了也不能埋。算了吧,就给他卖块地葬了就行了。”一个男声说。

  苏梦柳赶紧又拉着季笙和季秫出去了,三人走出法院后,季秫才阴沉的说:“是秦家的人吧?”

  苏梦柳低低的嗯了声,摸着季笙的头说:“笙笙,一会儿咱们吃批萨去吧?吃完再回家。”

  “对,走,吃批萨去。”季秫牵着季笙的手,往出租车停靠站去。

  苏梦柳和季秫都没想过民事赔偿这回事,他们也没考虑过这个。是冯亮的父母先提出了民事赔偿,也没多要,三十万。司邦毅的父母倒是要了个超出秦家想像的数字,他们要五百万,而且已经请好了律师。

  从案子审结后,关于民事赔偿的事就一直纠缠着,反倒比审秦风时更复杂更麻烦。司妈妈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季家的电话,一天能给苏梦柳打上十几个电话,除了想让季家跟他们家站在同一阵线外,就是说司邦毅的事。

  “司家的人这是想要整死秦家啊。”苏梦柳对这件事是烦不胜烦,现在一看是陌生电话都不敢接了,她最怕司妈妈跑到g大去找季笙,这个女人现在都不正常了。

  除了司家的人给季家打电话,还有乔伟南这个律师。他替秦家说了很多好话,重点是秦家现在也没多少钱,秦母早就退休了,秦父的月工资也才六千多点,他们只有一套老房子。

  苏梦柳跟乔伟南说这件事他们一家要商量商量,挂掉了电话。季秫说:“是秦家那个律师?”

  “是啊,他们怕我们也跟司家学吧?”苏梦柳说,“这事回头再说吧,笙笙……他们现在应该开始了吧?”

  今天是秦风火化的日子。

  秦风自杀了,他不知用什么办法扭断了自己的脖子,没有等到枪毙的日子,本来他至少还可以再活半年。秦父秦母不想把他带回家乡,也不想在家乡再办葬礼,不愿意请家乡的亲朋好友来,所以就在本市的火葬场进行了火葬。

  他们也没有通知人来观礼,葬礼大厅里只有秦父秦母在。

  季笙是专门来看秦风被推进火化炉的,她没有进大厅,而是等在火化那里。她也不知道第几个是秦风,等到下午两点才看到秦父捧着一个骨灰盒出来了。他不知道季笙在这里,秦母等在台阶下,用个旧夹克把骨灰盒仔细的包起来后装进了黑色的塑料袋。他们紧紧牵着手,一起离开了。

  他终于死了吗?被烧成了骨头,应该就不会再有事了。因为她实验过,菟丝草只能烧死,别的方法都杀不死它。

  估计这样一来,不管秦风身体里的是不是原株,他都不可能再复活了。

  季笙突然觉得其实这也是能消灭她身上的菟丝草的办法。等她死了以后,只要往火化炉里一推就行了。

  在她活着的时候,这株草只会祸害她一个。等她死了以后,也不用害怕它会去害别人。

  她慢慢往外走。

  “季笙。”宋阳站在路边看着她。

  “你怎么会来?”她脱口而出,跟着就想起他应该也是来看秦风的。

  宋阳上前来牵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往外走。

  “秦风想土葬。他跟他父母说的,想葬回老家。”宋阳说,“我猜,这才是他痛快认罪的原因。”因为他觉得就算被抓也不要紧,被杀也不要紧,他会复活。

  季笙默默点头,宋阳说:“老教授常去看秦风的父母,他们住的旅馆也是老教授找的,他还帮他们跟司家说情讲和,差点被司邦毅的妈妈给打了。”

  “……老教授是个好人。”季笙说。

  宋阳点头,“嗯,他说会帮秦家赔钱。他一直觉得这件事里有他的责任。”

  季笙说:“我不会要钱,他死了就行了。”

  宋阳看着她,“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不是想让她不要对秦家要钱,他只是想跟她说说话。

  “我知道。”季笙握着他的手说,“看到秦风的下场,我就觉得其实我身上的菟丝草也没那么可怕。再怎么样,一把火就烧没了。”但他是她的前车之鉴,她会时刻以他为警,不会放纵自己。

  宋阳默默的伸手抱住季笙。

  “不用怕,有我陪着你。”他说。



  54、第54章

  一辆疾驰在省道上的大巴车里,季笙正跟姚东海和贝露佳搭滑雪社的顺风车一起去旅游。

  贝露佳在大一时突然发现学校里竟然有一家滑雪社;顿时惊为天人;不过她进去转了一圈参加了几次活动后就发现这个滑雪社名不符实,更该叫联谊社,g大的男男女女们参加这个社就是为了吃喝玩乐谈恋爱找浪漫,冠个滑雪社的名字只是因为当初的建社人认为滑雪听起来十分高大上,是土豪的运动。

  贝露佳去了两次后没参加滑雪社;倒是交上了一个男朋友,名叫童桐。童桐同学小名童童,跟贝贝同学一见如故,两人趁着寒假真的跑去滑了一次雪后,回来就勾搭成奸了,从此出双入对,衬得寝室里唯一一个还没有交男朋友的姚东海形单影只。

  于是这次滑雪社组织秋游,大力号召社员们多拉人一起去;人去的越多;交得钱越多;他们的行程才能越顺利。比如现在就能租起小号大巴车了。贝露佳思考滑雪社旷男甚多;全都散发出饥渴的求爱信号;而且身高一米八以上的有三四个,跟姚东海正好相配。总之多个朋友多条路,她就硬把季笙和姚东海都拉来了。

  “各位!旅途太枯燥了!让我们high起来!”滑雪社的社长焦达,外号焦大,站在两排座位中间大喊,下面一片响应之声。

  “焦大来一个!说个段子!”

  “社长说得好!”

  “滚蛋!换个美女上来!看到你就萎了!”

  焦达冲那个叫他滚蛋的社员飞了个媚眼,社员捂胸口:“呕……”旁边的人忙问,“哟,几个月了?”

  焦达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坐在后面的季笙,犹豫了下还是不怎么敢直接点季笙的名。虽然今天才是第一次打交道,但他也看得出来这是一位“冷美人”,从上车起就只跟同来的那个叫姚东海的女孩说话,也不跟他这个组织人打声招呼,可见这姑娘脾气不怎么好。他当然也不会去找不自在,清了清喉咙说,“我的段子大家都知道啊,凤姐跟小叔子爬灰,公公偷儿媳……”

  下面狼嚎道,“说说怎么偷的!”

  焦达本来不想当着美女的面暴露自己下流的一面,但兄弟们实在太热情,他勉为其难的说:“那我就说一段吧。”

  掌声响起来。

  “话说我们家奶奶是新媳妇,从来不多走一步路,不多说一句话……”

  “这是林妹妹吧?”

  焦达瞪了眼捣乱的人,绘声绘色的说:“我们奶奶的皮子像牛奶那么白,大家也都知道古代那个时候的肚兜是没钢圈的,她这么一走啊,那胸口两个水球……”他在胸口比划着,坐旁边的一个男生猛得站起来两手在焦达胸口狠狠抓了一把说,“我试试!太平公主啊!”

  这么一闹,焦达没站稳就倒在旁边的座位上了,护住胸口哭笑不得的骂:“滚蛋!摸你妈去!”

  可是他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后面那个扶住他的男生乐哈哈的说:“我来帮你压住他的手!快摸!”

  抓胸的那个男生嘿嘿嘿笑着,两手从焦达的衬衣下头伸进去,不知摸到哪儿了,焦达一通惨烈的狂笑,像背上爬了只毛毛虫一样狂扭乱跳,这三人在座位上滚成一团,最里面靠窗坐的男生被挤的都快贴到窗户上了,大叫:“你们先让我出去!”

  整辆车都被这边吸引了视线,有好几个站起来举高手机准备拍下来发微博,前后左右都有人举着手机对着焦达的脸拍,还跟那个抓胸的男生说:“来个淫棍的笑。”

  抓胸的男生对着几个镜头嘿嘿嘿的淫笑,拍照的人仍嫌不足,把焦达的脸也掰过来,说:“你受此屈辱,如何不哭?”焦达也嘤嘤嘤。拍照的几个大喜,挑好角度连拍数张发上微博,配上字:今天坐旅游大巴竟然碰上qj!还是男的j男的!真是世风日下啊!

  了数人转发后,回贴都来了。

  “这不是焦大嘛,哪个不长眼的j他啊,j只鸡都比j他好。”

  “废话,有鸡j还j他?”

  “连鸡都j不成只能j焦大,霍原,你也太可怜了,摸摸,给你打三十块钱,别嫌少,咱们学校后门那条路上的洗头房三十块就可以爽一次了。”

  “卧槽楼上是不是去过?太没有廉耻了!”

  抓胸的男生就是霍原,有人特意把评论拿给他看,霍原对焦达说,“看来是我吃亏了啊,给钱给钱!不能让我白出力!”

  焦达把他推开,“滚蛋!技术一点都不好还想让老子掏钱?”

  周围几个男生纷纷道:“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啊。”

  “下回记得在他没提裤子时就要钱。”

  霍原点头道:“懂了。”说话不及伸手就去偷袭焦达的裤腰带,被反制,这次两人又倒在另一侧的座位上。

  前头的司机不乐意了,张嘴喊:“你们这些学生老实点!再打把车掀翻怎么办!!”

  焦达和霍原这才灰溜溜的回座。

  贝露佳跟童桐两人坐在一起,她拿薯片给前面的季笙和姚东海吃,趴在椅背上拍姚东海,“别只顾着吃啊,老实说,有看上的没?”

  姚东海翻白眼,“就这?”

  刚才那场表演确实有点破廉耻,贝露佳深觉丢人,她给闺蜜介绍男朋友,怎么童桐认识的这些人这么不给面子啊,坐回去跟童桐生气。

  季笙和姚东海就听后面童桐一个劲的跟贝露佳赔不是,道歉。

  姚东海摇头:“童桐算是被贝露佳给拿住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季笙从她手里拿薯片吃,姚东海把袋子往她那边送了送,小声问:“你跟宋阳现在怎么样了?一个星期也不见你给他打一个电话,这么快就老夫老妻了?”

  季笙摇摇头,又点点头,咽了嘴里的东西才说:“就那样呗。”看姚东海还要关心,忙把薯片袋子塞给她:“你吃,我不吃了。”

  坐在她们俩人前面的两个女生是滑雪社的社员,此时其中一个站起来趴到椅背上,拿一袋开心果敞开口给季笙和姚东海,“你们吃不吃?”

  姚东海和季笙意思意思一人拿了一颗,这个女生看她们拿了,就好奇的直接问季笙:“我听说你有个农大的男朋友吧?他今天怎么不一起来?”

  过道对面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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