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鬼谋案-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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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殷可道。
“本来就是嘛,还敢打我?他要是知道你是怎么对他的,傻子才能再爱上你。”陆衍看着殷可离去,嘟囔道。
干尸(七)
殷可本以为郗牧是上班了,回家后正收拾东西,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问:“你要搬走?”
“啊……”殷可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衣服回头看倚在门框上神色不好的郗牧反问:“哥你没上班啊?”
“休息。”郗牧淡淡地瞥了殷可一眼:“你是要搬走吗?”
“呃……我加入了悬案组后……”
“回答我问题!”郗牧语气骤冷。
殷可想了想,点头,他明白郗牧只想要答案,并不想听多余的话。
郗牧反倒笑了笑:“好,很好,走吧,殷可,从今天起你就和我没半点儿关系了!”
“哥!”
“别叫我哥!我和你不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郗牧吼完,回忆着自己的话,又气笑了。
殷可看出郗牧的反常,不敢再说话。
郗牧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回客厅沙发上坐着抽烟。
真不知道自己这是干什么啊,生什么气,郗牧黑着脸抽了一根又一根烟,扭头看见殷可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箱站在那。
殷可想了想,开口道:“哥,我长大了,其实如果你要是有了女朋友或者结婚我早该搬出去了,最开始几年是妈养我们,到后来妈出国了,你养我,无论如何你也是我哥……”殷可眼圈有些红,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的,你也不和我说什么真心话,我也不说,我们的关系虽然表面上看着像亲兄弟,实际上还没能到那个地步,我知道一队散了你心里难受,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这么多年你始终把我当小孩子看,懒得和我说什么,也许就因为这个,我们才越来越远吧……”
“我早该长大了。”殷可认认真真道。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无所不能的哥哥,我崇拜你,敬佩你,所以……别不认我,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只不过别把我当小孩子看,可以么?”
郗牧沉默了一会儿。
“你走吧。”
“谢谢你。”殷可恭恭敬敬地弯了个腰:“哥。”
殷可走出楼道的时候,冷风袭来,他紧了紧衣领,说不出话来。
戚容在一旁看得明白,说不定那个郗牧早就对殷可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充满着控制欲和独占欲,不容他人染指。
呵,这样捷足先登可不是什么好人啊。戚容庆幸殷可在遇见自己前失了一魄,不懂爱恨,在魂魄齐全后对待感情又反应迟钝。这样看来,即便现在还没回应自己,也是好的。
毕竟如果殷可早就感情丰富,说不定现在就和郗牧搞在一起了。
想想都是无法忍受的事情啊!戚容后怕不已。
殷可刚回到悬案组时就听到了一楼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起来,刘舒他们都回家收拾东西去了,殷可便急忙接了电话。
又发现了一具干尸。
尚留在悬案组的几人一同前去现场,刚进小区门殷可便眼前一亮,这,不是林索尔家的小区么?好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知道了死者姓金,不然殷可真的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迈进小区里。
这具干尸是在家中被发现的,警察早就到了,一个个目不斜视,待悬案组的人来。
杜月白见卧室床上躺着的男性尸体,眼睛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大黑将花也放出来,让她去四周找一下是否有狐妖的踪迹。
尸体与之前发现的没什么不同,都是极为干瘪却脆嫩,颜色却比先前的深了一些,呈发暗的粉色,想来是生前肤色所致。
殷可不想多看尸体一眼,走到楼梯间里问戚容这和之前那具尸体是否一人所为。
“是灵女。”戚容平静说道:“苏醒后的他会吸一人精血,如今因他未经无水洗涤,才会一直吸食下去,朝简那边已经有了无水的消息,待我恢复,便可捉住灵女好好教训一番,他向来不听话。”
“可是这些人就这么白死了么?”殷可隐隐有些愤怒。
戚容嗯了一声:“灵女不屑使媚术惑人,这些人是贪恋美色,心生邪念,才会如此。所以啊……半夜千万不要带漂亮的孩子回家。”
“我才不会……”殷可下意识反驳,随后心中抓狂,丫的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尽快抓住灵女不要再死人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殷可无力地问:“感觉你这几天长大了,再大一些我就不带着你了,你自己藏好别被人发现。”
“我也想早一点恢复,以前是魂魄,如今又是本体,虽成日睡在你身上,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很糟糕。”
殷可:“……”
“殷可,你对我没有感觉是因为你很少见到真实的我,不信等我恢复了你可以每天都抱着我睡,久而久之一个人就睡不着了。”戚容语气笃定。
殷可:“……”这种感觉实在是很糟糕,即便是不想听戚容说话,他的声音也会一直强势地钻进脑海,久久萦绕。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种无意义的话题。”殷可冷静地回复。
“在你心里我是无意义的么?”戚容的声音有些空旷遥远。殷可恍惚间被一种感觉侵袭,像被雷电击中,他看见一个青衫少年持滴血的剑,在山崖上对浮在空中的青色巨龙道:“我于你不过浮尘,无论我杀人堕魔,或除魔救世,与你何干?”
明明没有什么相同的话,但这其中似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使得殷可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动。他执意相信那个青衫磊落的少年就是自己,是不知几次轮回前的自己,那条龙是戚容原本的样子,高高在上,睥睨苍生,不懂爱恨。
对啊,他是神,哪里懂得人间爱恨情仇,殷可突然觉得自己很傻,替前几世的自己不值。无论之前他们有过再多纠葛,这一世,他想听从本心,不为任何人而活。
“戚容……”殷可想把之前未说出口的话说清楚,却发现自己与戚容的联系已经断开了,他说的话戚容听不到了……该死的奸诈的恶龙啊!殷可愤愤然骂道。
门开的声音。
殷可回头,见到穿着浴袍袒胸露腹懒洋洋的林索尔,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外面怎么这么吵,死人了么?”林索尔抻了个懒腰,不掩困倦。
“嗯,与之前的干尸一样,昨天你听到什么声音了么?”殷可问。
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林索尔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没有。”林索尔迅速道,随后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你也知道我最近的情况,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倒头就睡。”
“对了,对面是一个老流氓啊,死了就当少了个祸害了。”林索尔话锋一转,幽幽道。
在刚死去的人家门前说这种话就不怕半夜鬼敲门?殷可露出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给林索尔,林索尔笑了笑:“没我事儿了吧?我先回去了,你要进来喝杯水么?”
“去吧。”殷可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林索尔刚关上门,身子就靠在了上面,全身似乎有些瘫软。他想起自己对沈却做过的一切,想起那一整夜的凌虐和缠绵,不,单方面的缠绵……身体便不由自主起了反应。
也许是无药可救了。林索尔苦笑一声,觉得自己莫不如忘记之前的事,现在,睡了一觉之后竟然什么都想起来了,当真是万分折磨。
沈却……你去哪儿了,等我找到你后,你会接受我的道歉么?
林索尔闭上眼睛,无力地想。
殷可回到房间内,一直没看见温如意和萌萌的他现在才想起来问她们的去向,七妹幽幽道:“如意姑娘一天天神出鬼没的,我们这些人不敢多嘴。”
旁边一言不发的是曲小浣,穿着白色的奇怪的袍子,明明还二十岁左右稚嫩的模样,眉眼间却尽是与之不符的成熟。听到如意的名字,那双眼睛才抬了起来望向七妹和殷可,眼中是隐忍不已的情绪。
殷可顺着目光望过去,心想不会又是一个喜欢上如意的单纯少年吧?那眼里的千言万语什么的,简直一眼就能看出情意。如意和朝简那十六岁无辜可人的打扮祸害了多少钟情少男啊,啧啧,为什么兵刃化人不化成络腮胡大汉的样子,这样不是少了许多烦恼?
当然,此时的温如意并不知道殷可把自己想象成了四十多岁的潦倒大汉,她只是带着陆衍穿行在高楼大厦之间,在一间酒店的后身找到了一辆三轮车,车轮上挂着一幅看似普通的链锁……
看到锁链的一刹那温如意脸上竟露出了笑容。
她真是忍不住啊!
都要笑哭了啊!
堂堂的!九天玄女制造出的!神兵天刃!竟然!被拿去!锁那锈迹斑斑的三轮车!玄女娘娘要是知道了,绝对会哭的啊!
一旁陆衍也是将包子脸皱成一团。
眼前有一股玄女灵力极为淳朴,可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是哪一件兵刃,直到他看见温如意伸手将那挂在锁链上的大锁随手扯开,却把锁链轻轻拿起来放在手里时,他才意识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要哭了无钥啊无钥你被扣在车轱辘上的时候内心是崩溃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陆衍拽着渐渐恢复盈着绿色光芒由普通锁链变成刻着仙纹繁复精美的迷障锁,倒地不起。
“好了,别笑了。”温如意抻了抻锁链,擦了擦眼角才笑出的泪。
无钥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语气。
“偶尔被人类用来锁车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经历,难道很好笑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陆衍用小胖手不停捶地。
“向来以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自居的陆衍先生,你对于你这具崭新的,估计还在上幼儿园的身体还满意么?”无钥不动声色地问。
陆衍:“……”算了,我想我们都很悲催,大家都是兵器,还是不要彼此伤害的好。
相亲
即便是发现了两具干尸,悬案组一群人也没能抓住他们所认为的妖狐的一根尾巴毛,几日下来,装修一新的悬案组办公室情绪相当诡异。每个人都不多说话,彼此见了面也是匆匆点头打个招呼便走。每到夜晚,殷可、程池、刘舒和海高升就会一人喝上一口白酒出门在大街游荡,妄图吸引妖狐注意。
今夜的搭配是殷可程池一组,刘舒和海高升一组。
戚容的身体大了很多,殷可再不能把他放进衣服里。每次殷可出门前戚容都会咬他的脖子,以发泄自己的不满,顺便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使妖魔鬼怪不敢轻易近身。有时七妹和殷可走得近了,她身上的蛇就会非常不安地躲在七妹身后,这使得七妹看殷可时眼中布满质疑。好在温如意向众人解释,殷可大有来历,绝非心怀不轨,才让人们安心。
“我师叔真是……”温如意不忍说出下面的话,这和狗在电线杆下面尿尿有什么区别?龙气凛然,殷可出现的地方狗都不敢叫,吓得小动物们瑟瑟发抖,人家招谁惹谁了!
温如意抱着黑猫看着四个大老爷们如同壮士出征一般喝下白酒,恢复面无表情。程池红着眼看着温如意出声恳求:“如意,今天你跟着我们吧……”
“我家雪团不习惯某人身上的味道。”温如意爱怜地抚摸着怀中的猫,吓得小黑猫都炸毛了。
开玩笑!我谁的味道都不喜欢好吗?你们都不是正常人!我只是只可怜的流浪猫!放过我好吗!
“我以为和雪团相比,这只黑猫更适合煤球这名字。”殷可一杯白酒下肚,渐渐燥热起来,看了看温如意,笑了。
“走吧血气方刚阳气正足的男人们!”杜月白拽着殷可和程池的胳膊,淡笑着将鱼饵带出去钓狐狸精。
“装得像流氓一些。”杜月白和大黑跟在殷可程池身后,在与他们拉开距离前嘱咐道。
“我该让林索尔来示范一下的……”程池酒量不好,喝完一杯酒,过了十分钟后就会自动转换到醉酒模式挂在殷可的肩膀上。殷可仅仅是发热,风吹过便更加清醒了。
一走就要走一整夜,这对于他们的体力来说也是考验。从街上人正多时走到子夜时分,车流渐小,人影稀疏。程池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精力,怎么样都不会累,一会儿怕电线杆一会儿去和雕塑打架,看得殷可极为无奈。
“我!程池!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么牛逼!”程池骑在一座石狮雕塑上抱着它的脖子哈哈哈地笑,殷可站在身边盯着他,以防他摔下来。
“殷可,你知道吗?之前我觉得自己已经挺牛了,简直就是天才黑客,互联网大拿啊,哈哈哈哈现在想起来那算牛逼个屁!遇见个小鬼就能分分钟整死我,现在好了,什么妖魔鬼怪我都不怕了,谁要惹了小爷我,我让我家小法师弄死他我!”
殷可:“好好好,知道你牛,你先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这都是命啊!我们真是走了狗屎运是不是?以后一起降妖除魔,小爷罩着你!”程池拍了拍自己胸口,随后抱着狮子头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以前真的不知道程池的酒量这么差,殷可扶额。
走了一整夜的组员们一无所获,第二天早上还接到了姜局亲自打来的电话——说是南奚城郊区出现了相同情况的干尸,看来凶手已经在流窜作案。
“老实说,我们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杜月白似乎有一种无计可施的意思,向组员们摊手:“你们谁想去跟在狐妖的屁股后面跑?”
看着众人一脸不在状况内的样子,温如意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怀中的黑猫似是随意般开口道:“我去就好了,你们所说的这只狐妖说起来,还算与我有些渊源。”
“如意!”曲小浣情急之下叫道。
“以前不也是这样的么?我喜欢一个人做事,放心吧。”温如意无所谓道。
“可这一次不同。”杜月白仍有一丝担忧。
“好了,没什么不同的,我去准备东西,帮我照顾我的猫。”温如意将黑猫放在桌子上,想了想觉得还是交给专人照顾比较好,目光在周围人身上打量一下,温如意将猫塞进程池怀里。
程池显然像是被五百万大奖砸中一样死机了一段时间,怀里的一团非常柔软,喵呜一声似是在打招呼。
无论如何温如意还是走了,并且还带着小破孩儿陆衍,人们担心温如意照顾不好小孩儿,温如意执意如此,旁人无可奈何。临走之前她去了殷可的房间找到正在床上睡觉的师叔,皮笑肉不笑道:“师叔你长大了好多,已经有两米长了。”
戚容倦怠的睁开了眼睛,缓缓腾起身体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望着温如意,仿佛这才是他一贯的姿态,青色的龙缓缓开口:“什么事?”
“带这个家伙来见你。”温如意伸手,片刻后,手上盘踞着一条精美锁链,与戚容照相呼应。不过锁链可比戚容纤细且小多了,此刻正有些不安地扭动身体,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早感觉到你回来了,无钥。”戚容化为本体时感知力不似以往,但方圆半里内的神刃若感知不出,简直白做他们师叔一回了。
“师叔……”无钥心里有些别扭,当他还是沈却时见过戚容,当时因为催眠不知他们身份,如今再次相见却是以本体示人,着实有些尴尬。
戚容并不觉有什么,只是告诫道:“无水一日未回,你们就一日不要分开,保护自己,不要落入血魔的手中,不然,即便我不说你们也会知道这对人类来说是多么可怕的灾难。”
“我知道了。”温如意率先表示:“我会看好这两个家伙的。”
一旁的陆衍跟着点了点头:“嗯我们会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