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个故事-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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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长。”平凡一身凛然正气不可侵犯,义正言辞道,“他也是嫌疑人。”
乔源忍了半天才没把“嫌疑人个屁啊”这句话给说出来,估么着自己这个组长在平凡眼里估计也就一个同流合污的老混蛋,心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那么倔。懒得跟他计较,只挥手道:“嫌疑人就这一个?食堂里的人呢?人头是出现在汤锅里的,后厨里的人你不去问,在这儿跟别人较劲?”
平凡岿然不动。
乔源:“……”
乔源道:“行行行嫌疑人就嫌疑人吧,我自己来问他,行了吧?”
好不容易把平凡给弄走,其他人的口供也录得差不多了。食堂后厨的每一个人都坚称自己没有见到过尸体,食堂下午四点半开始供应晚餐,基本下午三点的时候就要开始准备了。学生食堂人手众多,想要藏住尸体——哪怕仅仅是一颗人头都并不容易。食堂的免费汤是用中午做菜剩下的余料做的,因此工序总是放在最前,为的就是早来食堂的学生也可以有免费汤喝。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人头是什么时候被放进汤锅里的,是在后厨的时候还是在汤桶被送到免费汤的位置之后?如果是前者的话,那嫌疑人的范围就大大缩小。食堂后厨人人都是熟脸,出现生面孔的话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但目前的状况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后厨工作人员的证词空前的一致,外人不可能这么无声无息地潜入又消失。
那就是在西红柿汤被放到免费汤位置之后了,可是食堂又不像宿舍那样有门禁,外人进出也不需登记,来来往往龙蛇混杂,趁人不注意把头颅沉到汤桶里也完全可以办到。现场已经被完全破坏,有用的线索是不指望了。能否顺利破案就要看食堂的监控录像是否足够清晰,监控录像方面学校自然会提供,不过凭借着以往的经验,乔源并不认为其中会有什么线索。
第一阶段的调查基本结束,学校方面留了两个人守着,乔源准备打道回府回警局加班。
伍钦旸和玄珏跟着他还有许愿一起出来。许愿现在明显更关心的是那颗人头,那是颗女性的头颅,初步判断在二十岁左右,很有可能就是学校里的学生,但是食堂里并没有找到女生的尸身,那她的尸体到底哪儿去了?
许愿道:“不会被做成菜吃了吧?”
伍钦旸:“……”
片刻后伍钦旸十分难过地道:“许伯我求您别说了,我晚上可刚吃了肉片……”
许愿道:“说到肉片……你们谁还记得一九九六年的南大碎尸案?”
乔源道:“那案子我记得,至今还是悬案呢,都快半个世纪了还没能破得了。”
伍钦旸今年才多大,自然没有听说过这个案子,一时好奇便追问道:“什么?”
许愿随口道:“九六年的时候南大失踪了一个女学生,九天后一个清洁工在路上捡到一个提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好多煮熟了的肉片。清洁工贪小便宜,捡回去想洗洗吃了,后来在清洗的过程中发现三根手指,报警之后确认是那失踪女学生的,那煮熟了的肉片就是那女学生的尸体。后来其他的尸体碎片陆陆续续地被找到,统计下来大概被切成了两千多片吧……”
伍钦旸面有菜色,紧走几步扒着垃圾桶,“哇”地一声吐了。
倒不是因为许愿的描述有多难接受,主要是联系自身想到今晚食堂木须肉里的肉片,总算体会到了那些喝了西红柿汤的同学们的心情,虽然惊悚程度远没有后者那么严重,但伍钦旸也觉得自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可能不会再吃肉了,至少不会吃学校食堂里的肉。
玄珏见他吐了,连忙走过去给他轻轻拍着背,又拿出纸巾来帮着他擦去嘴边的秽物。伍钦旸本来就没吃多少,这么一吐就更难受的直哼哼,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许愿忙道:“哎旸旸,你没事儿吧,我不是故意的……”
伍钦旸欲哭无泪地道:“……是我嘴贱,多问那一句干啥啊。”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总想在作者有话说里絮絮叨叨一些没用的东西_(:з」∠)_
周日晚上遭到了西红柿鸡蛋汤谜の报复,大半碗全都扣在了身上,我的裙子裤子毛衣至今还在阳台晾着_(:з」∠)_
话说好想写纯肉文啊……不过纯肉的话绿唧唧大概会把我给封了=A=
☆、第七章
伍钦旸现在总算是领会了“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的真谛,等吃的那点儿东西都吐得差不多了,胃里还是不太舒服,但也不是特别难受。许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多提了一句,大约是因为九六年的南大碎尸案实在很让人难以忘怀,也算是一时失言了。乔源见状连忙转移话题,安抚了伍钦旸几句,便问玄珏道:“你爷爷那边最近怎么样了?”
乔源说起的爷爷当然是指的沈恒,肖云鹤和沈恒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么多年下来关系早已同父子无异。沈恒的妻子陶白秋和女儿沈菁菁都走得早,陶白秋是生沈菁菁的时候难产,沈菁菁的死也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陶白秋的父母早在伍钦旸出生之前就已经是年近八旬的老人,岳父岳母去世之后沈恒就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
肖云鹤的母亲肖一容也早在他十岁那年就已经去世,后来是肖一容的大姐肖一颖把他托付给了沈恒,因此比起给母亲带来一生不幸的亲生父亲封鹤舟,肖云鹤实际上更愿意把沈恒当成自己的父亲,尤其是在得知沈菁菁因自己而死的真相之后。
沈恒是原先重案一组的组长,后来调任去了其他城市担任公安局长,把重案组组长的位置留给了肖云鹤,最后和A市市局老局长靳如海差不多时间退休。沈恒退休后回了A市,因为妻子的双亲早已亡故,沈恒就又把陶白秋的墓迁到了A市的万松墓园,和自己的女儿沈菁菁葬在一起,同在万松墓园里长眠的还有肖云鹤的母亲肖一容。
肖云鹤把沈恒当父亲看待,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沈恒也早已把肖云鹤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当然也高兴玄珏会叫自己一声爷爷。沈恒早年烟酒不忌,又一心扑在工作上,抽烟喝酒就一直没断过,身上又有旧伤,如今年纪大了健康状况便一直不太如意,之前还住过一段时间的医院,如今是以疗养为主。肖云鹤本想把沈恒接来同住,秦致也支持,最后是沈恒不愿意。像沈恒这样的退休干部都有分配下来的风景房公寓,位置临近郊县,都是新建起来的高层,周边风景很好,空气也清新。肖云鹤考虑到市内的空气质量实在不怎么好,就没再勉强沈恒,只一闲下来就和秦致带着玄珏去看他,怕沈恒寂寞还给他养了一只温顺的金毛作伴。
乔源和许愿都是沈恒的老部下,关心沈恒的情况也是理所当然的,只不过因为局里事忙,并不能总是去看他。
玄珏道:“爷爷最近挺好的,早晨出去遛遛小一,白天出去跟人打打牌什么的,最近又养了两条金鱼,我妈说还不如养两只巴西龟。”
小一说的是那只金毛。
许愿道:“烟呢?他还抽么?”
玄珏道:“少了,酒的话我妈去的时候会喝点儿,但也不多。”
乔源道:“上次病了一回老头子就懂得改邪归正了。哎,本来我还想这周末去看看你爷爷呢,现在估么着也不行了。”
一行人边走边说,玄珏本想给伍钦旸买点儿什么吃的,但伍钦旸实在没胃口,也不是不饿,就是不想吃了。许愿和乔源要回局里加班,玄珏跟他们道了别,又去学校超市买了罐蜂蜜给伍钦旸兑了杯温蜂蜜水,看着他喝了。
伍钦旸说:“哎,哥……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吃食堂啊,这才刚第一天……”
玄珏道:“要不跟姑姑说说,这两天先回家住吧,等案子破了再说。”
伍钦旸本来想说好,但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又咽了回去,接着道:“算了吧……不耽误了,好歹还两个月呢,要是考试都过了我还免了以后补这一学期课呢。”说了半天也不知道玄珏到底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没有,实际上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
玄珏道:“那有事儿给我打电话,不想吃食堂就去外面吃,泡面什么的少吃,不健康。”
伍钦旸点了点头,总觉得还惦记着点儿什么其他的事,玄珏又叮嘱了他两句,要走了的时候伍钦旸才把那件“其他的事”想起来,忙拉住玄珏追问道:“那警察怎么回事儿?”
玄珏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伍钦旸说的是平凡,回答道:“乔叔组里的,不喜欢外人插手他们的案子,我又总去局里,他不好跟我妈怎么样,就冲着我来了。”
伍钦旸道:“……他神经病啊?”
玄珏笑道:“差不多。没事儿我走了?回去早点儿休息。”
伍钦旸道:“哥你开车回去小心点儿。”
玄珏揉了揉他的头发,道:“回去吧。”
伍钦旸看着玄珏离开,叹了口气,顶着冷风站了一会儿,这才回宿舍去。
没想到谭翊居然在。
伍钦旸本来都掏出钥匙来准备开门,发现门后的灯光后就直接推门进去。谭翊在进门左手的第二个床位,伍钦旸一进门就闻到了鱼香肉丝的味道。谭翊戴着耳机,面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正在全屏播放着什么,听见有人进屋的动静就按了暂停键,转过头来看着伍钦旸道:“你回来了?”
伍钦旸“嗯”了一声,想了想入住宿舍的第一天应该对室友示好,便补充道:“我回来了。”
伍钦旸是进门右手的第三个床位,经历了食堂的汤锅人头事件之后他现在只想在床上躺平。这时又听谭翊道:“刚才学生会的人把你的学生证送过来了,还有这学期的课本,有两本还差着,说是明天上课的时候再给你。”
伍钦旸这时开始觉得谭翊还算是个不错的人,莫名其妙地轻松了一点儿,笑道:“谢谢。”说着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休息,却在走过谭翊背后的时候又被吓了个魂飞魄散。
谭翊面前摆着个发黄的骷髅头,原本该是脑浆的地方如今盛着鱼香肉丝盖饭,这味道刚才还让伍钦旸觉得很香。
伍钦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我靠我的室友原来是个变态杀人狂!
谭翊看着伍钦旸的表情初时还有些莫名,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指着那骷髅头解释道:“这是个饭盒。”
伍钦旸:“……呵呵呵拿人头当饭盒挺别致的啊兄弟,说吧你吃过多少人了?今天晚上食堂那事儿不会也是你干的吧?我跟你说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杀人灭口的话可先想明白了,我舅妈可是公安局局长,你……”
谭翊:“……”
不知道新室友的脑回路究竟是怎样,谭翊却能肯定伍钦旸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只得又一次解释道:“这真的是个饭盒,塑料的,不信你看。”说着偏过半个身子,把饭盒上还没撕下来的标签转给伍钦旸看。
伍钦旸看到那骷髅头上的标签,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谭翊,顿时觉得十分虚弱,游魂似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再一次欲哭无泪地道:“兄弟你别吓我成吗……”
谭翊道:“我自己一个人习惯了,对不起,你介意的话我明天就把饭盒换了。”
伍钦旸道:“也没什么……你用惯了就别换了。”说着随手拿过自己桌上的学生证,上面的照片还不算难看,又去翻新发下来的高数课本。
谭翊这时又道:“你刚才说什么?食堂里怎么了?”
伍钦旸道:“食堂……哦,食堂啊,你不知道?”
谭翊摇了摇头。
伍钦旸道:“就是……食堂里不是有免费汤吗,有人从里面捞出个人头。”
谭翊:“……”
伍钦旸看着谭翊明显不信的表情,无力道:“是真的,不信你去问问……不然学校里怎么会来警察?六点多呢,正是吃饭的时候,肯定有你认识的人在食堂里呢。话说最先发现的那人也是医学院的,没准还是你的学长呢。”
谭翊道:“他叫什么名字?”
伍钦旸道:“林杰,大四的。”边说边收拾了新发下来的课本,打开电脑连接上网络,光标在搜索栏闪了闪。伍钦旸的手停在键盘上,鬼使神差地打下“一九九六年南大碎尸案”几个字。
这时听谭翊在背后道:“不认识。”
网上的消息零散且繁多,鼠标指针闪过几条搜索结果,伍钦旸却并不知道该选择哪一条进行浏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尘封已久的悬案这么介意,也许只是因为它和今晚案子微妙的相似性,不过伍钦旸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吃人肉什么的实在是有够反胃。
谭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忽然道:“你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伍钦旸差点没把鼠标直接扔出去。
谭翊道:“吓到你了?抱歉。”
伍钦旸匆匆关了网页,无力道:“没什么……学长我求你以后走路发出一点声音好吗……”
谭翊道:“可以。”
伍钦旸:“……”
谭翊认真道:“我有事想和你说。”
伍钦旸道:“怎么了?”
谭翊道:“是关于生活习惯的问题。我每天十一点准时上床睡觉,但是学校熄灯不断网,如果你打游戏的话,我希望你在十一点之后尽量保持安静。”
伍钦旸觉得这并不算是个霸王条款,游戏他玩是玩儿但是并不上瘾,尊重别人的生活习惯也是他从小的家教,当然不会觉得谭翊不可理喻。
谭翊继续道:“还有就是关于用水的问题,热水器的水量有限,再加热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协调一下洗澡的时间和用水量。除了每周三之外,我的专业课都要上到晚上九点半,每天洗澡是我的习惯,我希望我们可以把洗澡的时间岔开。”
伍钦旸道:“也是我的习惯……可以,那周三呢?”
谭翊道:“我习惯在每天晚饭前。”
伍钦旸道:“没大量出汗的话我习惯在每天睡前,好吧,我们可以随机应变。”
谭翊道:“可以。”
伍钦旸道:“还有其他的什么没有……”
谭翊道:“暂时没有,随时补充。”
伍钦旸道:“我今晚可能要再洗个澡……”
谭翊道:“我洗完了,热水的话一个小时后会好,你可能要等等。”
伍钦旸道:“嗯……”觉得谭翊这个室友虽然有点儿奇怪,但应该还是个不错的人,这是到目前为止的感觉。被谭翊这么一打岔,他也暂时不去想碎尸案和人头汤的事,浏览了一下常去的乒乓球论坛后去洗了个澡,洗完的时候秦瑶的电话正巧打过来。
伍钦旸想母亲一定是知道了今晚学校里发生的事,接了电话,和自己唠唠叨叨的亲妈强调了几遍自己没什么大事儿,爬上床,抱着等身抱枕稀里糊涂地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补考及格了'蜡烛'
又开始犹豫选课,最后还是没有退掉会计(。
☆、第八章
伍钦旸一夜无梦,第二天早晨第一节没课,等伍钦旸醒了的时候谭翊早就走了。
伍钦旸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下来,洗漱,查了一下课表,看到待会儿的课是高数课,就把高数课本随手往书包里一塞,下了楼。
九点半就算想吃食堂也已经没了早餐供应,伍钦旸去学校的超市买了个面包充饥,路过食堂的时候看到门口的几个警察,不过并没有看到许愿或是乔源,倒是远远地看见了那个叫平凡的警察。
伍钦旸对平凡没什么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