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区域-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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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胸中充满欢乐。因为有着一双胆怯的田鼠眼睛的人是美国最高
法院院长。
噢天哪滤光镜滤光镜蓝色滤光镜黄色斑纹。
现在一切都开始慢慢消失在蓝色滤光镜后面——只是它不是
一个滤光镜;它是真的东西。它是——
在未来在死亡区域。
未来的东西。他的?斯蒂尔森的?约翰尼不知道。
有一种飞起来的感觉,飞过蓝色,飞到一片荒凉之上。这时
传来格莱克·斯蒂尔森空洞的声音,这是一个廉价上帝或死人的
讽刺声音:〃我将从他们之中走过,就像芥麦从鹅中撒过一样!
从他们之中走过,就像屎从竹丛中撒过一样”
“老虎,”约翰尼声音沙哑地喃喃道。“老虎在蓝色后面,在
黄色后面。”
然后这一切画面。形象,词语都在遗忘中破碎。他似乎嗅到
像燃烧的电线的气味。里面的那只眼睛似乎瞪得更大了,在努力
搜寻;那遮住一切的蓝色和黄色似乎要凝聚成……某种东西,从
里面某个遥远的方,他听到一个女人充满恐惧的尖叫:‘把他还
给我,你这狗杂种!”
一切消失了。
他那样在那里站了多长时间?他后来问自己,他猜也许五秒
钟。接着斯蒂尔森在使劲摆脱他的手,张着嘴,凝视着约翰尼,
晒得黑黑的脸上血色全无。约翰尼可以看到他后牙的补牙之物。
他的表情厌恶而恐惧。
太好了!约翰尼想喊叫。大好引把你自己撕成碎片吧!毁
灭吧!破裂吧!崩溃吧!为这世界做件好事吧!
两个摩托骑手正在冲过来,现在手里拿着截短的撞球杆,约
翰尼感到一种愚蠢的恐惧,因为他们要打他,用他们的撞球杆打
他的脑袋,他们要把约翰·史密斯的脑袋当球打进落袋,打进昏
迷的黑暗中,这次他再也不会醒来了,他再也无法告诉任何人他
所见到的,也无法改变什么。
那种毁灭的感觉——天哪!这就是一切!
他想往后退。人们吓得(也许是兴奋得)叫起来,向后退
去。斯蒂尔森已经恢复了镇静,转向他的保镖们,摇摇头,拦住
了他们。
约翰尼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身体摇晃,低下头,就像
一个醉汉一样慢慢眨着眼睛。然后那种遗忘吞没了他,约翰尼很
高兴被吞没。他昏了过去。
“不,”特里姆布尔镇的警长回答约翰尼说,“你没有受到任
何指控。你没有受到监禁。你并非一定要回答任何提问。如果你
愿意回答的话,我们会很感激的。”
“我非常感激。”穿着很保守的套装的男人附和道。他叫爱德
华·兰科特。他是联邦调查局波士顿分部的官员。他觉得约翰,史
密斯很像一个重病人。他左眼眉肿起一块,这肿块正在变成紫
色。他昏倒时,约翰尼摔得非常重,要么是摔在军乐队队员的鞋
上,要么是摔在摩托车骑手的靴子上。兰科特认为后一种可能胜
更大。在接触的一刹那,摩托车骑手的靴子可能处在运动状态。
史密斯太苍白了,当巴斯警长给他一纸杯水时,他的手抖得
很厉害。一只眼睑神经质地抖动。他看上去像一个典型的刺客,
虽然在他身上发现的最危险的东西就是一把指甲刀。不过兰科特
会保留这个印象,因为他就是这样的。
“我能告诉你什么?约翰尼问。他醒来时躺在一张小床上、
屋子的门没锁。他的头曾疼得厉害,现在已不疼了,使得他感到
体内有一种奇怪的空虚,好像他的内脏都被挖出来了一样,他的
耳朵一直嗡嗡地响。现在是晚上九点。斯蒂尔森及其随从早已离
开了镇子。所有的热狗已经被吃掉了…
“你能告诉我们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巴斯警长说。
“天气很热。我猜我太兴奋了,晕倒了。”
“你是个病人吗?兰科特漫不经心地问。
约翰尼盯着他。“别跟我玩游戏,兰科特先生。如果你知道
我是谁,那就直说吧。”
“我知道,”兰科特说,“也许你是通灵者。”
“猜出一个联邦调查局的特工在玩游戏,这并不是什么稀奇
的。”约翰尼说。
“你是缅因州人,生在那里,长在那里,一个缅因州人到新
罕布什尔州干什么?”
“教书。”
“柴沃斯的儿子?”
“再说一遍:如果你知道,为什么还要问呢,除非你对我有
怀疑。”
兰科特点着一根香烟:“很富有的家庭。”
“是的。他们很富有。”
“你是一个斯蒂尔森迷吗,约翰尼?巴斯问。约翰尼不喜欢
别人一见面就直呼他的名,而这两人都在直呼他的名。这使他不
安。
“你是吗?”他问。
巴斯轻蔑地哼了一声。“大约五年前,在特里姆布尔镇举行
了一次摇滚音乐会。地点在哈克·杰米森。镇议会有怀疑,但还
是举行了,因为孩子们总要玩玩。我们以为会有两百个当地孩子
参加音乐会。谁知道最后却有一千六百人,他们都吸大麻,喝烈
酒,搞得乱七八糟。镇议会很生气,说再不许他们开这类音乐会
。他们很委屈,眼泪汪汪地说,‘怎么回事,没有一个人受伤,
对吗?’他们认为只要没人受伤,搞得乱七八糟也没关系。我对
斯蒂尔森这家伙也有同感。我记得……”
“你对斯蒂尔森没什么敌意吧,约翰尼?”兰科特问。,‘你和
他之间没什么个人恩怨吗?”他像个父亲一样地微笑着。
“直到六星期前我才知道他是谁。”
“是的,嗯,但那并没有真正回答我的问题,是吗?·,
约翰尼沉默了半刻。“他使我不安。”他最后开口道。
“那也没有真正回答我的问题。”
“我认为回答了。”
“你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有用。”兰科特遗憾地说。
约翰尼扫了巴斯一眼。“在你们镇的公共集会上晕倒的人都
要受到联邦调查局的审问吗,巴斯警长?”
巴斯看上去很不自然。“嗯……不,当然不。”
“你在和斯蒂尔森握手时晕倒的,”兰科特说,“你脸色苍白,
斯蒂尔森本人吓得脸色发青。你很幸运,约翰尼。很幸运他的保
缥没有把你的脑袋拧下来。他们以为你向他开了一枪。”
约翰尼渐渐明白过来,吃惊地看着兰科特。他看看巴斯,眼
光又回到了联邦调查局特工身上。“你在那里,”他说。。‘不是巴
斯打电话叫你过来的。你在那里,在集会上。”
兰科特掐灭香烟:“是的,我在那儿。”
“为什么联邦调查局对斯蒂尔森感兴趣呢?”约翰尼近乎吼叫
地问。
“让我们谈谈你,约翰尼。你……”
“不,让我们谈谈斯蒂尔森,谈谈他的保镖们。他们拿着截
短的撞球杆四处走动,是合法的吗?”
“是合法的,”巴斯说。兰科特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但巴斯要
么是没看见,要么是不理睬。“撞球杆。棒球棒。高尔夫杆,这
些都不违法。”
“我听说那些家伙过去都是摩托车流氓团伙的成员。”
“他们有些人以前在新泽西俱乐部,有些过去在纽约俱乐部,
那是……”
“巴斯警长,”兰科特打断说,“我认为现在不是……”
“我觉得告诉他没什么关系,”巴斯说。“他们都是些游手好
闲的坏蛋。四五年前,他们中的一些人在汉普顿结成团伙,引起
严重的骚乱。有些人加入了一个叫‘十二魔鬼’的摩托车俱乐
部,这个俱乐部1972年解散。斯蒂尔森的打手叫索尼·艾里曼。
他过去是‘十二魔鬼’俱乐部的主席。他被关过六次,但从没被
判定有罪。”
“这一点上你错了,警长,”兰科特说,又新点了一支烟。
“1973年,在华盛顿,他因为违背交通规则左转弯而受到传讯。
他签了弃权书,付了25元罚款。”
约翰尼站起来,慢慢走到屋子另一面的冷水器边,又倒了一
杯水。兰科特很有兴趣地看着他走路。
“所以你只是晕过去了,是吗?”兰科特问。
“不是,”约翰尼说,没有回过头,“我想用火箭筒射他。在
关键时刻,我的线路坏了。”
兰科特叹了口气。
已斯说,“你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谢谢你。”
“但我要像兰科特先生一样告诉你一件事。如果我是你的话,
以后我会避开斯蒂尔森的集会。如果你不想受到伤害的话,最好
这样。格莱克,斯蒂尔森不喜欢的人常常遭到…”
“这么严重吗?:约翰尼喝着水问。
“你无权说这些,巴斯警长。”兰科特说。他的眼睛冷冰冰
的,狠狠地盯着巴斯。
“好吧。”巴斯顺从地说。
“我可以告诉你集会时发生的其它意外事件,”兰科特说,
“在里杰威,一个年轻的孕妇遭到毒打,流了产。这是那次哥伦
比亚广播网报道过的斯蒂尔森集会以后发生的。她说她认不出打
她的人,但我们认为可能是斯蒂尔森摩托骑手中的一个。一个月
以前,一个十四岁的男孩被打得脑骨破裂。他带了一支塑料玩具
手枪。他也认不出打他的人。但玩具手枪使我们相信这是保缥的
过激反应。”
说得大好了,约翰尼想。
“你们找不到任何目击者吗?”
“没人愿意说,”兰科特干巴巴地笑笑,弹弹烟灰。“人们很
喜欢他。”
约翰尼想起那个把他儿子举到头顶让他看格莱克·斯蒂尔森
的年轻人,谁在乎呢?他们不过是摆摆样子罢了。
“所以他引起联邦调查局特工的注意。”
兰科耸耸肩,温和地笑笑。“嗯,我能干什么呢?告诉你,
约翰尼,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有时候我很害怕。这家伙很有吸
引力。如果他在讲台上指出我,告诉参加集会的人群我是谁,他
们会把我吊死在最近的路灯杆上的。”
约翰尼想起那天下午的人群,想起那位歇斯底里挥舞着西瓜
的漂亮姑娘。“我想你是对的。”他说。
“所以如果你知道什么能帮助我的事情……”兰科特探过身。
温和地微笑变得有点儿强迫性质了。“也许你对他有一种突然的
意念。也许那才是你晕倒的原因。”
“也许我真的有。”约翰尼说,没有笑。
“嗯?”
在那一瞬,约翰尼考虑是否告诉他们所有的一切。然后他否
定了这念头。“我在电视上看见过他。今天我没什么事,所以到
这儿来,看看他本人。我敢打赌我不是惟一因此离开镇子的人。”
“你肯定不是。”巴斯态度激烈地说。
“就这些?”兰科特问。
“就这些,”约翰尼说,然后停了…一下,“除了……我认为这
次竞选他会赢。”
“我们确信他会的,”兰科特说,“除非我们能找出他的问题。
同时,我完全同意巴斯警长的话。别参加斯蒂尔森的集会。”
“别担心,”约翰尼把纸杯揉成一团,扔到一边,“很高兴跟
你们两位谈话,我必须回杜尔海姆了,路很长。”
“很快回缅因吗,约翰尼?”兰科特漫不经心地说。
“不知道。”他看看兰科特,他纤弱整洁,在手表面上又敲出
一根香烟,又看看巴斯,他高大疲倦,有一·张猎犬似的脸。“你
们俩认为他会竞选更高的职位吗?如果这次他进入众议院的话?”
“天理难容。”巴斯说,翻着眼睛。
“这些家伙轮换得很快,”兰科特说。他的眼睛是近乎黑色的
棕色,一直在研究约翰尼。“他们就像那些罕见的放射性元素,
非常不稳定,难以持久,斯蒂尔森这类人没有长久的政治基础。
只是一种暂时的联合,很快就会分崩离析。你看到今天的人群了
吗?大学生和工人向同一个家伙欢呼?那不是政治,那是呼拉
圈、烷熊皮帽子一类的东西。他会进入众议院,一直到1978年,
如此而已。相信这一点吧。”
但约翰尼仍有疑问。
第二天,约翰尼前额的左半边变得五颜六色的。眼眉上的深
紫色在太阳穴和发际处变成了红色和让人恶心的灰黄色。他的眼
睑有点儿肿,给人一种飞媚眼的感觉,像轻歌剧中的小丑。
他在游泳池中游了二十圈,然后气喘吁吁地躺在一张躺椅
上。他觉得很不舒服。他昨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而且老做恶
梦。
“你好,约翰尼……你怎么啦,伙计?”
他转过头。是潘高,他正温和地微笑着。他穿着工作服,戴
着手套。他身后是一辆红色小推车,上面装满了小松树,松树根
用粗麻布包着。他想着潘高对松树的称呼,就说:“我看到你又
在种草了。”
潘高皱皱鼻子。“很遗憾,是的。柴沃斯先生很喜欢这些。
我告诉他,它们是不值钱的树。在新英格兰这种树到处都是。他
的脸变成这样……”潘高的脸皱成一团,像个怪物。“……他对
我说,’就种这些’。”
约翰尼笑起来。罗戈尔·柴沃斯就是这样的,他喜欢按他的
方式安排事情。“你喜欢那个集会吗?”
潘高和气地笑笑。“很有益,”他说。没法看清他的眼睛。他
可能没有注意到约翰尼那一侧的太阳穴,“是的,非常有益,我
们都很高兴。”
“很好。”
“你呢?”
“不太好。”约翰尼说;轻轻地用指尖摸摸受伤的地方。
“是的,太糟了,你应该放一块牛排在那上面。”潘高说,仍
然微笑着。
“你怎么看待他,潘高?你们班的同学怎么看待他?你的波
兰朋友呢?或陈露和她的妹妹呢?”
“我们谈过笑面虎游戏,”潘高说。“你还记得吗?”
“记得。”约翰尼说。
“我再告诉你一只真的老虎。当我还是孩子时,我们村子附
近有一只很凶猛的老虎。他是一只吃人的老虎,不过他吃的都是
男孩、姑娘和老女人,因为这是战争时期,没有男人可吃。不是
你们知道的那场战争,而是第二次世界大战。这只老虎喜欢吃人
肉。在村子里,最年轻的男人六十岁,只有一只胳膊,年龄最大
的男孩就是我,只有七岁。谁能杀死这个凶猛的野兽呢?一天,
这只老虎落到陷饼里了,这陷阱以一个死去的女人的尸体做诱
饵。用人做诱饵,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我在作文中要说,但当
一只凶猛的老虎叼走小孩时人们什么也不做,这更可怕。我在作
文中还要说,当我们发现这只凶猛的老虎时,它还活着。一根尖
桩刺穿了它的身体,但它还活着。我们用锄头和棍棒把它打死,
老人。妇女和孩子,有的孩子又兴奋又害怕,尿湿了裤子。老虎
落到陷饼中,我们用锄头把它打死,因为村里的男人都去打日本
人了。我认为斯蒂尔森就是那只凶猛的吃人的老虎。我认为应该
给他设个陷阱,我认为他会掉进去的。如果他掉进去后还活着,
戈认为应该打死他。”
在明媚的阳光中,他冲着约翰尼温和地微笑着。
“你真这么想吗?”约翰尼问。
“噢,真的。”潘高说。他说得很轻松,好像这是一件无关紧
要的事。“我交上这么一篇作文,我的老师会说什么,我就不知
道了。”他耸耸肩。“也许他会说,‘潘高,你还不习惯美国的方
式。’但我要说真话。你认为怎么样,约翰尼?”他的眼睛落到受
伤处,又挪开了。
“我认为他很危险,”约翰尼说。“我……我知道他很危险。”
“真的吗?”潘高说。“是的,我相信你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