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缸而来的幸福生活-第4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五十三)如果我现在……
欧阳凛最近忙的不行,整个唱片公司的运作倒是稳住了,任修有多大的本事,想扳倒现在的Y唱片也是不可能了。
老头子听了汇报,没有表现出高兴,只是用深远的目光望向了那张泛黄的全家福。
修,其实,爸爸已经忏悔了很多年了,自从你离开那个家,他老了很多,他欠你的,只能用忏悔来偿还,因为,你什么机会都不给他……
公司的事情暂时可以放放了,别的问题又来了。
那天,他知道易繁不见了,他就猛的想起了那个雨中消瘦的身影。欧阳凛直觉的认为,那一定就是易繁了。虽然他的样子有了那么大的改变,但他觉得,那一定是他。
所以,这些天一下班,他一分钟也不多呆,开车就往上次看到那个男孩的地方转悠,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一次也没有再见到那个身影。
是啊,也许,那天,那男孩只是恰巧路过……
也可能,那天,他看到的根本就是幻觉……
易繁……
你还在这个城市吗?这个我给了你如此多的痛苦回忆的城市。
又一次无功而返,欧阳凛坐在车里,看着车外酷热潮湿的黑夜,忽然,不远处的一家酒吧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个不起眼儿的酒吧,霓虹灯的招牌有一个字母不亮了,有点儿颓废的感觉。
那么,这么一家没什么品质的酒吧为什么会吸引欧阳凛呢?
因为,去掉那个不亮的字母,酒吧的招牌变成了:LIN LOVE
浪漫吧?
欧阳凛把车子停在了街的对面,下车,往酒吧里面走去。
这家酒吧有一条狭长的通道,在这个过道里,欧阳凛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他听到了易繁的歌声……
怎么可能?
欧阳凛加快了脚步,这是一家规模中等的酒吧,此时,客人不少,很多情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先生几位?”侍者走了过来。
可欧阳凛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他彻底蒙了。
台上唱歌的那个男人……
黑色的T…SHIRT,半长不短的头发,线条分明的五官,炯炯有神的眼眸……
抱着箱琴轻声的唱着,他闭着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易繁!
“先生几位?”侍者再一次开口了。
“哦……啊……一位。”欧阳凛终于收回了视线。
“单人的位子没有了,您看吧台都坐满了……只剩单间了。”
“没问题。”欧阳凛点了点头。
坐在紫色纱帐的后面,欧阳凛喝着酒,看着易繁。
这包房很特别,身后是一面墙,另外三面是纱帐。打开可以看演出,放下来就是朋友们的私人空间了。
欧阳凛让侍者放下了纱帐,他不想易繁看到他,他现在看起来精神非常好,别回头看见自己再刺激着他……
那时候,他果然是装疯。
易繁……
你就那么想躲开我吗?情愿去那个半点儿自由都没有的地方?情愿让自己变成疯子?
欧阳凛静静听着易繁那独特的嗓音,他想起了很多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情景。
淡淡的品着酒,欧阳凛心里百感交集。
音乐声忽然停止了,继而是缓拍的爵士唱片,欧阳凛轻轻撩开了纱帐,他看到易繁从台上下来,去了吧台。
他看他和调酒师轻松的交谈着,脸上挂着微笑。
他看到他拿着酒瓶,把啤酒倒进自己的口中。
他看到他无所事事的巡视着一对儿一对儿的情侣。
他看到他将酒瓶放下,背着吉他走了出去。
欧阳凛快步走到吧台,结帐,跟着易繁身后出了酒吧。
外面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呢?好像,这几天总是大雨来的不期而至。
他看到易繁抬头看了看雨,继续往前走。
欧阳凛上了车,发动车子,不开大灯,迟缓的跟在他身后。
没开出几百米,一个打伞的男人挡住了易繁。
欧阳凛停下车子,放下了车窗。
夜色中,雨伞下,他看不到另一个男人的脸,可他看到,易繁,抱住了那个男人。
伞遮住了他们的脸,男人搭着易繁的肩膀往前走去,继而,进了街角的便利店。
不久,他们出来了,继续向前走。
欧阳凛心里那种滋味完全表达不出来,他只是开车默默的跟着他们,直到他们进了一个住宅区,进了楼道,而后,7楼的一家亮起了灯。
因为距离很远,他只是朦朦胧胧的从窗口看到了两个人的身影……
易繁,你跟谁在一起?
是他带你出来的吧?
那身影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欧阳凛思考着,手机却猛然响起。看看来电显示:家。
“喂?”
“大少爷!”电话另一头是个惊惶失措的声音,“您在哪儿啊?快回来啊,老爷,老爷他晕倒了……”
“我来做饭。”易繁拎着袋子进了厨房。“下雨了你居然想到来接我。”
“那是,我多绅士啊。”高羽跟了进来。
“少贫了,你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
“听到雨声就醒了,怕你淋着,就去接你了。”高羽笑了。“我帮你吧。”
“算了吧,您做的中餐不敢恭维。”易繁把蔬菜放进水池,清洗起来。
“这个……术业有专攻。”高羽笑着。
“所以你歇着去吧。”
“我……”高羽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离?”
“高羽,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
“我和小奕找你半天了,你刚刚怎么不在服务区?”
“手机出问题了吧,我还真不知道。”
“有折佩的消息了,我们俩在B座的酒吧。”
“折佩?找到了?”高羽的声音有些颤抖。
易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扭头看着高羽。
他背对着他,他看着他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
“易繁,我得出去。”高羽挂了电话。
“折佩找到了?”易繁淡淡的笑着。
“好像是。晚饭你自己也得吃,晚上关好门,我今天估计就……不回来了。”
“哦。路上开车慢点儿。”易繁依旧淡淡的笑着。
“能早点儿睡就别耗到早晨。”高羽摸了摸易繁柔软的头发。“最近你抽烟也太多了,少抽点儿。”
“怎么说的好像你这一走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一样?”易繁抬头看着高羽,还在笑。
“瞎说。”高羽也笑了。
“……抱一下。”易繁低下头,钻到了高羽怀里。
高羽搂住了易繁,胸口有点儿闷,折佩回来了,那么,他是真的没理由到这里来了,怎么那么舍不得?
“好了,抱抱你就安心了,我会早点儿睡的。”易繁推开了高羽,继续回到水池前。
“易繁……”
易繁听到了高羽叫他,却没有回头。
“我……算了,没事儿。”高羽走出厨房,在玄关穿鞋,拿起车钥匙,看到串在上面的这个公寓的门钥匙,他想卸下来,拆到一半儿,他又停止了,他坐在矮凳上,看着手里的钥匙,头开始疼。
易繁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高羽,就是那么看着。
最终,他把那一串钥匙都放到了鞋柜上。
高羽把这个公寓已经买下来了,户主是易繁的那个新身份证上的名字,车子本来就落在他名下,这是计划之内的,但,公寓本来是租的,不在计划之内,可他前些日子买了下来。
易繁,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留在这个城市,可,如果你在,这里就是你的家。永远都是。
高羽点上了烟,开门,出去,带上了门。
易繁自始至终看着,他看高羽离开,他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进了浴室,洗了洗手。出来,拿起了钥匙架上的信箱钥匙,打开信箱,掉出了另一把钥匙。
易繁走到书桌前,打开了抽屉。
里面有个很大的信封,易繁打开,里面是很多证件,身份证、驾照、户口本……
还有,买车的协议,以及,一份房契。
易繁蹲了下来,点了一颗烟,不知不觉,竟然,哭了……
高羽……
我怎么没早点儿认识你?
一瞬间,折佩的样子浮现了出来。
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不是恨,也许是羡慕吧?
那么……等待我的,只有那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了,对吧?
凛,你把欠我的还给我,然后,我陪你走那条路。
“我以为你丫死路上了。”程奕见高羽进来,开始了冷嘲热讽。
“小奕!”离咲拧了他一把,他看见高羽的脸色很不好。
“折佩呢?”高羽坐了下来,拿过了离咲的酒杯。
“你问程奕。”离咲看着俩人脸色都不对劲儿,觉得自己还是旁观的好。
都是祖宗,哪个都惹不起。
“折佩呢?”高羽喝了一口酒,直视着程奕。
“你最近都住在哪儿?”程奕没回答高羽最关心的问题,而是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这关系到要不要让折佩回到高羽身边,倘若,他有了新的情人,那么,一切都是扯淡。
“……家里啊。”
“高羽,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和离来了你这里多少次了?你没一次在家的。上次离咲跟着你的车,你还居然把他甩掉了!”
程奕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杯子顺手就扔到了桌子上。
“折佩呢?”高羽摆明了不想回答。
“高羽,你有点儿让我失望。我可以告诉你,我见到折佩了,他很好,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可他最想不开的就是,他还那么傻的爱着你,你配吗?”程奕说着,站了起来,往外走。
“小奕!”离咲想拽住他,却被他一把挣开了。
离咲知道程奕急了,他知道折佩的消息后就跟自己都说了,他也说了高羽最近的反常,他已经表示出对他的失望了,而高羽现在这般的不坦诚当然更是火上浇油。
“高羽。”离咲走回来,拍了拍高羽的肩膀,“折佩确实很好,我实话实说,他到现在依然爱你,可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回来。回来,他怕你又控制不了自己,他不怕你打他,他是怕因为他引起你情绪的波动而害得的你一无所成。用情多深,你自己应该明白。”
高羽沉默着,没开口。
“高羽,咱俩是发小,程奕看不出来的我都看得出来,我不知道你现在和谁在一起,你们是一种怎样的关系。但你让我自私的说一句,你爱哪个,就跟哪个在一起。我想,他们都爱你。”
“离。”高羽没有回头,而是看着窗外的大雨。
“嗯?”
“谢谢。”
“你自己想清楚吧。”
“能告诉我折佩现在在哪儿吗?”
“不能,程奕答应了折佩不说。你只能等待,如果等不了,就散了吧。”
高羽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他看见了窗外打伞等着离咲的程奕,还看到了离咲快步跑过去,两人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磅礴的大雨中。
小奕,你幸福了,我安心了。
高羽点上了烟,拿出了手机。
“白脸儿。”
“高羽?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明天我想约一次治疗。”
“好。”
(五十四)亲情
欧阳凛从窗口向外望去,繁华的商业街上车水马龙,可它们都那么小,那么小,和这些钢筋混凝土的大厦相比,那么小。每个人都不过是这个世界一个匆匆的过客,他们肩负着自己的使命,在这短短的几十年之中历经苦痛挣扎,最终涅槃离开。成功的、失败的,璀璨的、低迷的,什么也不曾留下,弹指间,灰飞烟灭。
内线响了,欧阳凛转过身,只是看着。
“欧阳先生。”秘书是在电话停止之后推门进来的。
“谁让你进来了?”欧阳凛倚在窗口,叼着烟,逆光。
“对不起,可下面的大堂有一位先生要见您。”
“我说了,没预约的一律不见。”
“……他说,他姓秦。您一定会见。”
欧阳凛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坐在大堂沙发里的男人。
黑色的短发,大大的眼睛,睫毛很长,薄薄的嘴唇中正吐出烟雾。
身体被合身剪裁的黑色西装包裹着,线条很美。身边是一只很大的公文包。
“大哥。”男人看到欧阳凛站了起来。
“好久不见。”欧阳凛笑了。
“是。”
“上去?”
“不了,我赶时间,去隔壁的咖啡店坐坐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行。”
点了两杯卡布奇诺,欧阳凛把杯子推近了秦香。
“你也喝。”秦香端起杯子笑了。
“要回加拿大?”
“是,要不我抽疯穿男装,别扭死了。”
“那个,咱注意一下说话的腔调行吗?”
“讨厌。”
“您打扮成这样还来找我……说吧,想必是把你逼到刀尖儿上了。”欧阳凛放下了杯子。
“嗯,修不让我来找你,我只能提前一点儿出来说是早一班的飞机。”
“哈哈哈。”
“大哥……”秦香也放下了杯子,“放修一马。”
“嗯?”
“修的境地现在你比我清楚。”
“是。”
“他斗不过你,其实一开始他自己就知道。”
“……”
“你有没有想过,那他为什么还要咬牙往上扑?”
“他恨爸爸。”
“是恨,但那种恨不是恨的要杀了他,他不过是想让他父亲承认,他不比你差,他除了性别什么都没输给你。”
“秦香,其实……他也恨我,我知道。”
“大哥,你误会他了。”
“误会?没有我,如果我十二岁那年死了,他不会被父亲抛弃,你说,他怎么能不恨我?”
“大哥,你偏颇了。修一直以你为骄傲,他很欣赏你为人处事的方式,很欣赏你的才华。”
“也许。”欧阳凛点上了烟。
“你们两兄妹的事情我一直没有参与。”
“是。若你参与进来,我必输无疑。秦家的背景会是修很好的后盾。”
“知道我为什么不管修吗?”
“为什么?”
“我想让他从自己偏激的仇恨中走出来,但现在看来,他是越陷越深了。”
“……”
“大哥,我拜托你,去看看他吧,让他知道,你爱他,他是你最亲近的弟弟。”
“秦香,你不拜托我,我也正要去找他。”
“什么?”
“我爸不行了。”
“老爷子怎么了?”
“那天突然脑淤血,现在人在医院,整个人基本上瘫痪了,就靠呼吸器维持着。”
“……”
“那天他醒了一下,问我,闺女呢?”
“大哥……”
“秦香,我们家的事情你也知道。但其实,老头很早就开始忏悔了,是修不给他机会让他赎罪。”
“大哥,去找修吧,如果他父亲真的这么无声无息的走了,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知道。”
“那我走了。”秦香说着,站了起来。
“秦香。”欧阳凛坐着,没动。
“嗯?”
“谢谢你照顾我妹妹这么多年,照顾我女儿这么多年。”
“因为我爱他。”秦香笑了。
黄昏中,欧阳凛的车停在A&W唱片公司前面,看三三两两的人从大楼里走出来。
等到夕阳迟暮了,他终于看到了修的身影。
“修。”欧阳凛下车,叫了他。
欧阳修看了看他,继续向前走。
“就给我几分钟。”凛拽住了修。
“咱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胜我败。”
“上车,就几句话。”
修看了看凛,坐到了他的车里。
“说吧。我一会儿有个很重要的事儿得办。”
“爸爸……不行了。”
“什么?”
“他就想见见你,他一直昏迷着,那天醒了,找闺女。”
“哼。”修轻笑了一声。
“修,你和我,跟他斗了一辈子。我们伤痕累累,他也是。你知道我为什么后来彻底不想跟他斗了吗?给你一个画面,一个迟暮的老人在夕阳里,看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老泪纵横。你说,还斗个什么大劲儿啊。”
“说完了?”修看着凛。
“完了。对了,还有,爸他在私立爱华医院。”
“我走了。”修打开了车门。
“修,你是我最亲的……妹妹。无论你多么不想承认,你还是女人。”
车门砰的一下被关上,修的身影消失在了凛的视线中。
晚上八点不到,一个捧着一大束百合的女人站在了医院门口,她白色的连衣裙被八月闷热的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来回的踱着步,额头上微微有汗。
脚下的高跟鞋发出悦耳的脆响。
她从白色的手袋里拿出了烟,点上。
你能想象,一个如此标致的女人,穿的如此淑女,手捧百合,却用如此别扭的姿势抽烟,这得吸引多少人的目光?
楼下散步的不少住院病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