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 (聊斋奇谭之六)-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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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一触到姚青缃的脸,姚青缃就像是被蛇咬了似地向后退去。陶逸之笑道:“小心啊,后面可是你同类被剥下来的皮。”
姚青缃抱住了头,拼命地摇。一头浓发自他指间泻下,陶逸之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却没了笑容。
“青缃。”
姚青缃不再摇自己的头,安静了下来。但不抬头,也不回答,只是发抖。
“青缃。”陶逸之又叫了一声。姚青缃还是不说话,只是不易觉察地把自己更蜷紧了些。那模样活像一只落进猎人手里的小兽。
陶逸之有点不耐烦。“青缃,别让我说下一次。”
姚青缃终于抬起了眼睛。他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以及无助。蝴蝶落入蜘蛛的网里,或者一只小鼠被猫的利爪抓住时,就是这模样。已经不企求逃脱,只是无望的恐惧。
“把手伸出来。”
姚青缃的手本来缩在袖中,听到陶逸之的话,只得一点一点地伸了出来。陶逸之握住他手腕,见他右手紧紧攥成了拳头,笑着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把玩着那玉似的几根指头,笑道:“你知不知道,你们身上最美味的地方是哪里?”
姚青缃口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想逃开,手却被陶逸之捉得牢牢。陶逸之把他的手放到自己口边,吮着他的手指,仿佛在品尝什么无上的美味。
“就是这里。”
他唇舌的动作非常轻柔,姚青缃却恐惧得面无人色。终于勉强挤了一句话出来:“逸……逸之……”
陶逸之挑起眉头,笑着对他看。“我还以为你吓得连我的名字也忘了。”
“逸……逸之,你要吃我,先杀了我,再……”
陶逸之笑出了声,在他的脸上拧了拧,道:“小傻子,你几时听说过我们吃你们的时候,会先杀了你们再吃?就是要活着的,一点一点地吃,慢慢地吃,才是最大的享受。因为……”陶逸之的眼里,忽然露出一种奇特的血光,“因为那时候,魍魉是最鲜活的。才是最最美味的佳肴。”
姚青缃已经恐惧得几乎发疯。
他听说,一个魑,吃一个魍魉,至少会花上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妖怪,本来就比人类的生命力来得强。
那已经不能算是“吃”,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非常优美的享受方式。
21
陶逸之已经把那柄匕首拔了出来。蓝汪汪的刀刃,锋利得让人心寒。
陶逸之一手托起姚青缃的脸,一手握着那匕首,匕首的寒气扑面而来,姚青缃甚至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头发寸寸断落。
“你记得吧,青缃,我一直说,你身上最美的,就是这双眼睛。”
陶逸之柔声地说着,那股寒气在姚青缃的眼前回旋。“睁开眼睛。”
姚青缃用力摇头。陶逸之笑了起来,“那我就先割你舌头了。”用力在姚青缃下巴一捏,姚青缃就身不由己地张开了口。
姚青缃绝望地等待着冰冷的匕首探进自己口中,割掉自己的舌头。
但他等来的是一个炽热的,柔软的而且很熟悉的东西。
陶逸之缓缓离开他的唇,姚青缃大大地睁着眼睛,对着他看。
陶逸之摇头,叹息地笑:“我教了你这么久,还是没教会你在接吻的时候闭上眼睛。”
姚青缃还是瞠视着他,那柄匕首,已经被陶逸之扔到了一边。陶逸之双手托起他的脸,在他脸上轻轻吻了吻,道:“傻孩子,我是吓你的。我怎么忍心把活生生的你这么一点点地吃了?”
姚青缃还在发抖,陶逸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青缃,你听好。我不会吃你,虽然你的本意是要害我。我是真心喜欢你,但我不能容许你再一次的背叛。你最好给我乖乖地呆在这里,听我的话,我说什么就做什么。否则,”陶逸之托住他下巴的手,忽然用力一拧,疼得姚青缃几乎掉下了眼泪来,“我不会原谅你。”
陶逸之放开他,道:“你呆在这里,我出去给你找点吃的。”
姚青缃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陶逸之吃了一惊,道:“怎么了?”
姚青缃颤声道:“让我离开这个地方吧!”
陶逸之毫无笑意地扯了扯嘴角,道:“你就好好地看看你同类的下场吧,除了我刚才给你看的和你吃下去的,还有很多。你可以慢慢地适应一下。”见姚青缃嘴唇惨白,心中终是不忍,又加了一句道,“不是我不想带你离开,只怕出了这里,我也护不了你。”
见姚青缃在石台上左挪右移,生怕触到那兽皮,陶逸之冷冷地道:“这整块石台都是用骨头拼起来的。”
不理会姚青缃的害怕,陶逸之一手把他拖了起来,另一手转动了石壁上一个手柄。只见墙上出现了一个大洞,是间小小的石室。
姚青缃定睛一看,只见石室里,生满了一种通体雪白的藤蔓,纵横交错,连石室底也厚厚地交织了一层。只是那藤蔓上生满了小刺,连刺都是白的,看着着实诡异,那本该是素洁的白看来却妖艳得出奇。
“那是……那是……”
陶逸之面无表情地道:“把衣服脱掉。”
姚青缃惨叫道:“你把我杀了吧!”
那种藤蔓是魍魉的克星,一旦那小刺刺入体内,就会慢慢吸尽精血而亡。藤蔓本是雪白,吸尽血时会变成血一样的鲜红。且那藤蔓本是剧毒之物,莫说通身刺入便会剧痛无比,那毒素渗入体内,更会痛得死去活来。
陶逸之更不与他多说,三下两下把他衣衫撕去,把他一扔便扔了进去。那些藤蔓顿时如同鬼魅般朝他卷来,立时缠绕在他身上。从脖颈,双臂,腰腿一直到足踝,那藤蔓像活的般直往姚青缃白皙如玉的皮肤里刺,顿时藤蔓泛起了一种极淡极淡的粉色,宛如桃花初开时的色泽。
“你该知道这种藤蔓吧?这是桃花瘴里所特有的毒物,一旦缠上魍魉,就舍不得放开了,倒跟我们很是类似。”
陶逸之转身向外走去。“这里只有我能进来,若我有个闪失,你会慢慢被这桃花藤折磨至死。相信我,这个过程是很慢的。以前,我曾经捉到过一个魍魉,我慢慢地吃了他一年,我在不吃的时候,就把他扔在这里面,让他慢慢失这种苦。凌迟也不过千刀三日,跟这可是无法相比的。”
陶逸之回来的时候,姚青缃已经疼得昏迷了过去。陶逸之伸指在桃花藤上一弹,桃花藤立即退了开去,那刺退出皮肤的疼痛,让姚青缃醒了过来。
陶逸之笑道:“自己过来。”见姚青缃疼得脸色发灰,又道,“过来,我帮你止疼。”
姚青缃早已疼得死去活来,这时候只求止疼,慢慢挪了过来。陶逸之笑道:“桃花藤怕的是我们,它的毒素,也只有我们的精气可以消减。”见姚青缃睁大了一双迷迷茫茫的眼睛对着自己看,满眼的水气,心中更是大动,眼光在他身上掠了掠,只见姚青缃几乎是半跪在自己跟前,一身玉石般的肌肤上,密密的渗着鲜艳的血点,妖娆之极。胸前两点也有鲜血渗出,显然已是肿涨,比往日看更是娇艳,忍不住伸了手,在他胸前用力掐了掐。姚青缃也不知道叫疼,只还是对着他呆呆地看。
“还没听明白么?”
姚青缃竭力想着陶逸之的话。陶逸之已经解了衣服,露出赤裸的结实的胸膛,线条完美得无懈可击。
姚青缃慢慢爬到陶逸之面前,双腿绕在他腰间,手臂搂住他脖子,对着陶逸之已经勃起的分身,缓缓坐了下去。
陶逸之倒不防他这般直截了当,心里也存了恨意,明知道姚青缃会受伤,也不理会,双手还搂了他腰,发了狠地助他一臂之力。
姚青缃一声哀叫,后||||穴几乎是立即被撕裂了。陶逸之顿时觉得腿间一片潮润,温热的血很快地流了出来。
他心里一软,便想把姚青缃放开。姚青缃却搂紧了他脖子,一阵提腰扭臀地摆动,口里喃喃道:“我疼……”
陶逸之一怔,方想起他下身的疼痛,决抵不过身上伤口的疼痛,一时间倒觉得有些后悔了。但他的欲望早已被姚青缃挑了起来,姚青缃又从未这般主动,脑中一热,也顾不了那许多了,在他体内一直猛力的乱冲乱撞。姚青缃虽然下身一阵阵地钝痛,但身上小刺的疼痛却越来越轻。
22
姚青缃最后浑身无力地倒在了他怀中,仿佛没了骨头似的。虽然知道陶逸之是什么,但至少他现在还是看惯了的样子,也比去跟那骨头为伍地好。陶逸之觉着他在发抖,笑道:“怎么?你知道我是什么,还敢来亲近我?”
姚青缃把头埋在他怀里,陶逸之只觉得顷刻间胸膛便被湿了一大片。知道姚青缃在哭,心更是软了,一手搂了他躺下,道:“睡吧,有我在这里你至少可以少受点罪。我白日里都要出去,你就跟这里的花藤作伴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姚青缃却是哭都哭不出来了,最后昏昏沉沉地在他怀里睡了过去。次日里陶逸之一回来,姚青缃便主动伏到了他身边。陶逸之知他是伤口疼痛,他本来把姚青缃扔到桃花藤里,一是怕他逃走,二是为了泄愤,却不料到换来的却是姚青缃伏贴之极的乖顺。
几乎不用陶逸之说什么做什么,姚青缃都会主动摆出他所要的姿势。陶逸之对他的欲望被挑逗得有增无减,但看到姚青缃太过温顺,怯生生的模样,疼也不敢叫一声,陶逸之又觉得心疼了。
“好了,是我不好。”陶逸之伸手去触那花藤,手过处一一地枯萎。收回手,又把姚青缃整个人搂在怀里。“看,他们不会来折磨你了。都死掉了。”
陶逸之把一个竹筒递到姚青缃唇边,见姚青缃吓得立即往后缩去,叹了一口气,道:“是你喜欢的东西,我保证不是……”停了一下,道,“放心,我不会再吓你了。把你吓傻了,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姚青缃小心地嗅了嗅,一股桃香味,知道是用桃子榨烂的汁。借着火光细看,清澈暗黄,心里放下了大半,早已渴了,一气喝了半筒。
陶逸之一手搂着他,一手在他脸上摩挲着,姚青缃偷眼去看他脸色,觉得平和,大了胆子道:“逸……逸之,我们离开这里好吗?”
陶逸之淡淡地道:“现在不行。”
姚青缃顿时丧了气,又不敢再说。陶逸之见他嘟了嘴,模样好生可爱,忍不住在他身上又揉又搓起来,只笑道:“你现在想出去?我的族人可是闻到了你的味道,到处在寻你呢。若是找到了你,几个人来分着吃,花样更是多,要不要试试?”
见姚青缃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陶逸之又点了点他鼻尖,笑道:“你呀,就最喜欢自作聪明。你再机灵又能怎么样?我就是你的天敌,你注定了就是要被我吃的。”
姚青缃忽然笑了起来,这一笑却笑得眼里都泛起了一片桃花的水色,看得陶逸之有点发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就让你吃了么?”
陶逸之一笑,这话说得要反驳倒也无从驳起。只道:“罢了,我也吓够你了,你也吃了不少苦头,你骗我我也不追究了。等这里清静了,就离开吧。莫说你呆着受不了,在外面的花花世界住得久了,我又哪里住得惯这等地方?”
姚青缃低声道:“你打算一直带着我?”
陶逸之瞟了他一眼,见他神情黯淡,却不是装出来的。心下不快,硬了声音道:“难道你就真那么讨厌我?”
姚青缃声音更低,幽幽地自石壁回响起来。“那倒不是。只是……只是你毕竟是魑。我们毕竟是天敌……说不定哪天,你就会把我……把我……把我……”连说了三个“把我”,却嗫嚅着说不下去。
陶逸之大笑了起来,拧着姚青缃下巴,摇头道:“你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妖精。”
姚青缃不乐意了,大声道:“我也已经快两千年了!谁是小妖精?”
陶逸之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调笑道:“谁说你不是小妖精了?”一只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从东摸到西,“还是个迷死人的小妖精……”
“你……还没回答我呢……”
陶逸之见他固执,心里似乎就怕着自己把他吃掉了,叹了口气,无奈地道:“我不会吃你,你放心好了。”心里却在埋怨着这个生得风情万种实则却丝毫不解风情的小妖精,话还要自己怎么说?自己对他难道还不够好,居然还要向自己最疼爱的人去一再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不会吃掉你”?一再保证,姚青缃方才勉勉强强地信了,搂着他又睡了。
姚青缃一觉醒来,只见陶逸之双目幽幽地对着自己望,那眼神很是奇怪。忍不住问道:“怎么不睡了?”
陶逸之微笑道:“睡不着。”
姚青缃道:“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陶逸之道:“我怎么看你了?”
姚青缃迟疑了一下,缓缓道:“你看我的样子,好像你……曾经爱过我似的。”
陶逸之笑道:“我本来便是爱你的,当然该这么看你了。”
姚青缃道:“不……是曾经……爱过……不是如今……”
陶逸之朝他挪近了些,摸了摸他的脸。“真是孩子话,什么曾经又如今的?睡吧,别说些傻话了。”见姚青缃仍然盯着自己不放,笑道,“青缃,你这是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姚青缃道:“是你看上去奇怪。让我……很不安。”
陶逸之笑着摇头,道:“没什么,不要胡思乱想。只不过睡不着而已。想起了……一些事。”
姚青缃笑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陶逸之轻叹一声,道:“从前修炼时的事。”
姚青缃一听到这个精神便来了,一钻钻到他怀里去,笑道:“我要听,你讲讲。”
陶逸之盯了他一眼,道:“你不怕?”
姚青缃摇摇头,道:“我已经跟你在一起了,要怎么样都由得你了,我没什么好怕的了。”
陶逸之淡然一笑,他最近总是这样笑,笑得很远,远得让姚青缃几乎觉得害怕。“青缃,告诉我一件事。”
姚青缃道:“什么事?”
陶逸之盯着他,深深地看。“你是怎么修成这副模样的?”
23
姚青缃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突然笑了起来。“我们修炼,与一般的狐鬼精怪有些不同,这你应该是很清楚的。”
陶逸之点头。“据说魍魉在修炼之时,是要凭运道的,若是遇不上合适的形容,就永世只能是个影子,无法修成实体。”
姚青缃涩然道:“影子?我们连影子都不是。魍魉魍魉,只是影子之外的一层淡影。看到天上的日光麽?日光将人的影子在地面拖长,有时会有双影,我们便是外面那层淡影。所以能修成血肉之躯不知要多少机缘巧合,就算修成血肉之躯,十有七八也会被你们给吃掉。”
陶逸之接口道:“所以你就想要魑的血,你想要什麽都不怕,永生不死。”
姚青缃坦然道:“不错。”
陶逸之一笑,笑容中颇有冷嘲之意:“永生不死?你以为这是好事?”
姚青缃道:“凡修炼之物,莫不以此为修炼的目的。这若不是好事,那什麽才是好事?”
陶逸之不再争辨,只道:“你继续说。”
姚青缃道:“那时我既未有实体,所修年数也尚浅。我记得,那时候这座山还是一体,并未有中间那条水涧将这座山分成两半。山里青翠碧润,鸟兽极多,是处人间仙境,世外桃源。”叹了口气,道,“那时候,这里也没有你们,我们也不用那麽担心害怕。”
陶逸之道:“後来呢?”
姚青缃道:“一个月圆之夜,我见到一个青衣男子,在月下吐纳。一朵白色的莲花在他手中,一瓣瓣地舒展,就像月光的颜色一般。那时候,我都看呆了。”
陶逸之道:“所以你便化成了他的模样。”
姚青缃道:“我们与普通妖物不同,若是在修炼之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