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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如厌魅附身之物-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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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也因为是第一发现者的关系,所以花了很长的时间接受侦讯,医生则因为职业的关系,可能还得在各方面提供协助吧!”
  “那么,他今天应该不会回这里来了吧!距离太阳下山还有一点时间,如果你对刚才的话题还想知道得更详细一些,不妨去问妙远寺的住持。虽然大家都在私底下说他是个好酒贪杯的花和尚,但是对于以前的事,他再怎么样也比我还要清楚。”
  如此这般,最后便由我负责其带路的任务。
  走出家门之后,我决定走上礼拜四千代用纸条约我出去时,我当时前往妙远寺走的那一条路。走进村子里之后先往东走,在横跨于邑寿川之上的一之桥前沿着中道往南走。当我把这件事告诉刀城之后——
  “千代小姐之所以会看到纱雾小姐的生灵,是因为通过那个地藏路口对吧?除此之外,九年前,下屋的佃农家有一个叫作静枝的七岁小女孩遇到神隐,也就是在那条俗称的附近吧!”
  “嗯,但是不管选哪条路,如果要去妙远寺的话,就一定会经过那附近。”
  “能够看到实际的现场,也算是非常珍贵的经验,真是非常感谢你呢!”
  刀城昨晚即使对年纪比他小的我也还一口文绉绉的敬语,今天终于恢复成一般的语气,听起来总算有点亲切感了。
  在他的要求之下,我继续昨晚的话题,把我所知道的附身魔物骚动和与神隐有关的事情统统告诉他。只不过,我实际看到、听到的事实又实在是少之又少,绝大部分都是听来的,到底能对他产生多少帮助,老实说,我也不清楚,至少他的眼神都没有发亮过。
  没多久,一之桥便进入视线范围内,在转进中道往南走之前,我们先走上桥的中段一看,在那里提到每年春秋两季都会在哥哥山举行的迎神仪式跟送神仪式。虽然他似乎已经有了某种程度的了解,但是由于新神屋的建男叔叔是神神栉村神社的主祭,所以我或许可以多提供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刀城虽然对仪式的内容和其所代表的意义充满好奇,但是邑寿川似乎更吸引他,因为他一直来回地眺望着上游和下游。这点在我们走进中道之后变得更加明显。或许是因为邑寿川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河床是位于比他自己走的道路还要高的地方,所以才害他魂不守舍的吧!明明就流经我们的身边,却几乎看不到水面;明明是自然的河川,看起来却像是人工挖的沟渠一般。
  “神神栉村的地形十分有趣,这条河也是其中之一。一般来说,周围都是山的盆地,其内部多半都是平坦的地面,但是这里却凹凸不平得相当厉害,即使走在盆地里,也没办法把整个村子尽收眼底。不仅如此,有些地方即使只隔着一条路,也会看不见有谁在那里。”
  在中道上走了一阵子之后,当我像个导游似的说明我的感想时——
  “这个村子之所以会被称为,之所以会把遇到厌魅等不干净的东西称为,可能都是因为这种特殊的地形吧!”
  没想到他却提出了十分有意思的见解。对于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已经看惯了的风景,他从另一个角度加以分析,可以让人有一股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感。
  “你是说,这也是造成这个村子诡谲气氛的原因之一吗?”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实际发生了那些事,但是这个环境本身也脱不了关系,只是环境对人类所造成的影响通常是因为肉眼看不见,所以也比较容易被忽略。举例来说,也许原本只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人加快了脚步从自己身后走过而已,但是在这个环境里,感觉起来就像是和什么危险的东西狭路相逢似的。也许原本只是稍微绕个路就不见踪影而已,但是在这里却会让人马上联想到是不是遭遇到神隐了。我一开始看到村子里到处都供奉着案山子大人的光景时,也觉得毛骨悚然,再加上这种环境又是村民自己造成的,也难怪会产生出令人不寒而栗的传说。但是就如当麻谷医生所说的,这是一种自我防御的策略,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这个村子的地形实在是诡异到让人不敢一个人走出家门的地步……”
  “对了,刀城先生,关于我刚才讲的那件事……你有什么看法?”老实说,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对他会如何解读这些现象感到好奇得不得了,现在刚好是个大好机会,所以我干脆直接问他:“是真有其事吗?还是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只是因为周围的环境所造成的误会或错觉?或者是当事人因为精神上的某些疾病所产生的幻觉?又或者全部都是谎言……?身为一个猎奇小说家,你怎么看待这些事情?”
  刀城露出有点不知所措的表情说道:
  “嗯……因为我老是写一些天马行空的作品,所以世人似乎都认为我对这种怪力乱神是深信不疑的……”
  “难道不是吗?”
  “也不是说不是……”      棒槌学堂·出品
  “咦……?到底是信还是不信?这种事有必要这么吞吞吐吐的吗……”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种所谓的不可思议现象,不就是因为没办法非黑即白地说清楚,所以才会充满谜团,才令人恐怖,才让人觉得惶惶不安吗?所以你问我到底是信还是不信?我实在没有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基本上,以我个人来说的话,我的态度是只要那个现象讨论起来是有趣的就行了,这是最高指导原则,至于是真是假那又是其次了。绝大部分的情况是,在我听到那个怪谈的当下会让我觉得‘可怕’,那就表示我在某种程度下相信那个怪谈;但是如果让我有‘胡说八道’的感觉,那就表示我其实并不相信那个怪谈吧!简而言之,只能把每一个怪谈都当作个案,一一去判断真假了,而且再怎么说也仅止于判断,并不表示就能真正了解事实的真伪。”
  刀城一面说,一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苦笑说道:
  “这么说起来,我想起以前曾经看过一篇前言不搭后语的书评,他把我的作品和某位新人作家的作品放在一起比较,说我笔下所描绘的猎奇世界之所以比那位新人的真实,是因为作者本身相信那种现象的缘故,真是把我给笑死了。如果要讨论这种问题,恐怕得从创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种大哉问题开始讨论起呢!附带一提,那位新人作家其实是某位作家前辈的新笔名。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更是觉得那篇书评写得可以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想我明白你所要表达的意思……只不过,你给我的印象是,如果硬要选择的话,你应该会选择不信的那边。”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像谺呀治家因为具有附身魔物血统所以是黑色、神栉家因为不具有附身魔物血统所以是白色——这种非黑即白、没有灰色地带的事物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嗯……”
  “飞驒地方有一种称之为牛蒡种的生灵传说。”
  刀城突然说起书来了,不过我想他一定有他的用意,所以也就默默地聆听。
  “牛蒡种跟其他生灵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和管狐或犬神等四只脚的附身魔物一样,是可以依附在某个家族身上,然后代代相传的。谺呀治家的血统虽然是蛇神,但是居然连生灵也包括在内,这个事实令我非常好奇,也许这种牛蒡种的生灵可以提供某些参考也说不定。呃~~话题又扯远了。言归正传,据说具有这种血统的人,在看到结实累累的稻穗时,如果说:‘今年真是大丰收啊!’那么稻子就会枯萎;在庆祝小婴儿诞生的时候,如果赞美小婴儿:‘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那么这个孩子不用多久就会死翘翘;如果在养蚕场里说:‘长得真好啊!’那么那些蚕就会全部死光光……”
  “好、好可怕的破坏力啊……”
  “因为在赞美别人的话里,往往隐藏着就连本人也毫无自觉的羡嫉与妒恨。这么一来,虽然自己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但是牛蒡种却会敏感地觉察到主人藏在内心深处的呐喊,帮主人把羡嫉或妒恨的对象全部消灭掉。因此,据说具有那种血统的人不管是为了喜事还是为了探病而去拜访别人的时候,都不会被请进屋里去。”
  “原来如此,不光是庆祝的场合,就连探病的场合也是,万一一不小心说出:‘气色变好了呢!’可能病情马上又要恶化了。”
  “但是,这种潜藏在赞美背后的嫉妒心,其实每个人都有,不光是具有那种血统的人而已。只因为那是一小部分的人,就把人家说成是黑色,把自己说成是白色,说得好像那种负面情绪跟自己毫无关系似的……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声称自己是白色的人就不是人了,而是怪物,因为真正的人类才不会只有好的那一面。从这个角度来看,牛蒡种这种附身魔物其实代表了人类内心矛盾的那一面,非常有意思。只不过,由此衍生出来的差别待遇,我认为才是附身魔物信仰最大的问题所在。”
  “刀城先生所说的,正是我想要在这个村子里推广的信念,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只是,我想说的是……”
  “嗯,我想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说的是——附身魔物信仰所造成的差别待遇或歧视固然大有问题,但是在现实生活中的确是出现了只能以被什么东西附身来解释的症状,另外,也有人见到生灵、村子里还发生过神隐事件等各种不可思议的现象,对于这些现象,到底该如何应付才好——对吧?”
  “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可以用二分法来解释的问题,但是这种现象导致了问题的出现倒也是事实呢!”
  “身为一个人类,如果什么都不想,打从一开始就接受所有怪力乱神的说法,未免也太没用了。话虽如此,如果一口咬定世上没有什么超越人类智慧的东西存在,又是身为人类的傲慢了。”
  “这不是又回到原点了吗?黑与白,人类终归是要选一种的。既然一定要选边站的话,那么还是应该要从合理的角度来思考……”
  “好比说,如果我现在问你——你可以让一头象在数十个人的面前消失吗?你会怎么回答我?”
  刀城又出怪问题了,但我依旧从正经的角度回答道:
  “我的话是没办法啦!但如果是身怀绝技的魔术师或许就有办法了。”
  “没错,跟我的答案一样。那么我们再把这个问题拿去问身怀绝技的魔术师,他一定会马上回答:‘我可以’吧!只不过,到时候的舞台设定肯定是由他自己一手包办的。”
  “为了事先设定好机关吗?”
  “我随便说说的,或许是可以把数十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一个方向的东西、或许是在大象后面弄一块黑色的布幕、或许是在观众看到大象以外的那三个面全部设置巨大的屏风……之类的,总之他一定会事先做好各式各样的准备。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当那名魔术师成功地让大象消失之后,观众通常很快就会忘记舞台上的细节,只记得大象消失的这个现象,甚至只撷取这个现象去跟其他人强调或吹嘘,这也是人类在传播不可思议的现象时,最容易陷入的一种倾向。”
  “所以古代的妖怪或幽灵的骚动也是基于同样的原理啰……”
  “无论出现多么不可思议的现象,只要能够将现场重建得与当时一模一样,请到可以客观地观察、分析、推论的人来研究这件事,那么要找出几个合理的解释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问题是,要将现场重建得与当时一模一样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任务。就拿天气来说好了,即使是同一天,不同时间的阳光和风向也都不一样。而且像这种情况最麻烦的就是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影响当时的现象,所以在绝大部分的情况下,因为独漏了最重要的情报,所以只好以‘不可能,不可思议’外加胆战心惊收场。”
  “我也觉得千代的生灵事件应该只是她的错觉,后来被附身的状态肯定也是那家伙的强迫症这次发作得严重了点。但是小孩在明明无处可去的情况下凭空消失的神隐状态,你又怎么说呢?你还是认为因为无法完全重建现场,所以无从判断吗?”
  虽然我没有特别地意识到,但是当时我在脑子里想的的的确确是大哥的事。可能是因为早场大哥下落不明的状况或许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是爷爷爬上九供山的时候却没有看见佛堂和石阶的事实让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吧!
  “不是的,因为人类有想象力,可以在思考的时候帮忙补强。说得极端一点,即使是如何消失的问题,硬要解释的话还是可以解释的。”
  “什么……可我认为那才是最难解的问题耶……”
  “不对,为什么会消失才是最难解的问题。当然,有时候只要搞清楚是怎么消失的,自然也会明白为什么消失,只可惜不是次次都能这么顺利就是了。”
  “那么,如果只是要解释消失的方法,就完全难不倒刀城先生啰?”
  “可能只有名侦探才有办法完美地解决吧!但如果是从几率的角度上来说,我应该也可以想出一、两个方法……”
  “既、既然如此,那么有关那个叫作静枝的小女孩遇到神隐是如何办到的?”
  刀城指着前方,安抚着气势凌人的我说道:
  “你瞧,三之桥到了。只要过了那座桥,差不多就是地藏路口了吧!难得来到这里,虽然没办法完全重现,但是至少可以让我把现场的实地见闻收集得更齐全一点。”
  和他讨论得太专心了,什么时候通过二之桥,沿着中道走到三之桥来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还好是一直线的路,有没有人带路都没差,可是这样不就失去我陪他来的意义了吗?我不禁深切反省着。
  “原来如此,这可真是奇妙的五岔路啊!”
  站在中道的南端向右往前走一段路的地方,刀城喃喃自语似的说道。中道从那里分成那个左手边两条、右手边和右前方各有一条小路往外延伸。右手边那条就是静枝发生神隐事件的,右前方那条则是通往妙远寺石阶的路。另外在左手边的两条路之中,比较靠近我们的那条是通往一个叫作“桥无”的地方,那是只邑寿川宽度最狭窄的地方,一弯进那条路马上就会看到案山子大人。另外一条则是一路延伸到位于邑寿川下游靠近渡船头的村境。沿着这条路的分歧点再往前走一点的地方,就是千代说她看到纱雾生灵的地藏庙。
  包括刚才走来的那条连接着中道的小路在内,刀城有好一会儿都在那五条路上走来走去,然后渐渐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站在五岔路的中心点。
  “你该不会是知道静枝为什么消失了吧?”
  如果是刀城言耶的话,或许真能知道些什么;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真的有办法知道些什么吗?我的语气应该半是期待、半是揶揄吧!然而,他还是那副老样子说道:
  “其实昨天晚上我就已经想到一个可能性了,如今在实际的现场走过一遍之后,那个可能性就更高了。”言耶一面说道,一面又重新把那五条路给依序看了一遍。
  “假设静枝和她姐姐以及她姐姐的朋友所进入的是第一条路、她们的朋友分别进入左手边的路是第二条路和第三条路、通往中道是第四条路、泰然住持从妙远寺过来的路是第五条路,也就是说这里一共有五条路。就我从当麻谷医生那边听来的说法是,静枝是在从这个分歧点到进入的数公尺之间消失的,这么一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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