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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听风-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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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又渐渐暗了下来,一天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这样过去。
  冷欢靠床坐着,失神地看着眼前苍白的俊颜。
  医生来过之后,检查了他的状况,替他打了点滴,这几个小时里,虽然自己也很累,但她一直守着他,根本不敢睡,而他偶尔的梦呓,回回都刺痛她的心。
  那些伤痛的过往,他从来都没有忘掉,只是藏得太好,更成了煎熬。
  忽然想起他说的话——我从七岁开始变成一个孤儿,学会乞讨,学会用拳头从别的孩子手里抢到那一点点食物。
  她难以想象,一个七岁的孩子,如何用自己的单薄的力量,去养活自己,再照顾年幼的妹妹。
  那段相依为命的日子,那种血浓于水的感情,也许只能他们自己才能体会。
  所以,他又如何不恨父亲,又如何能放下心里的芥蒂来爱她?
  如今想来,他其实是极宠她的,总是想恨,却总是心软,恨得力不从心。
  他的眼睫忽然眨了眨,然后睁开眼望着她。
  他的眼神没有焦距,似乎还在失神状态,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沉。
  她伸手想摸摸他的额头,他忽然将头一偏,目光瞬间闪过一丝冷戾。
  她的手,生生地僵在半空中。
  她忽然觉得有些晕眩,空气里漂浮着的酒精棉和药水的味道,让她有些胸口有些难受,仿佛喘不过气来。
  垂眼敛下脸上那抹受伤的表情,她强撑着微笑:“你发烧了,我只是想看看热度褪了没有。”
  漫长的沉默弥漫着两人中间,心里翻涌的酸热,一下一下地烫痛她,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脸上开始蔓延狼狈的湿意,她的笑容在嘴边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渐渐回复清明,看见她震惊而受伤的表情,胸口一闷。
  脑海中,回想的是刚才的梦境,陈年旧事。
  十一岁那年,他生了场病,也是发高烧。
  观雨守在他床边,几乎哭成了泪人。
  即使烧得昏昏沉沉的时候,他都听见她害怕担心的哭声,让他着急不已。
  那么小的孩子,整日整夜地看着他,一次次地在他额前换冷毛巾敷着,两只手都冻得红扑扑的。
  等他醒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她一脸泪水,难过忧虑的样子。
  而此刻眼前的容颜,也是梨花带雨,愁云密布。
  那总是带笑的明眸里,是浓的化不开的云雾,积聚着哀伤的泪意。
  冷欢再也忍受不了他的注视,站起身要离开。
  手腕忽然被他握住,他起身抱住她,小心翼翼,像是拥着易碎的琉璃。
  她挣扎,他却抱得更紧,环在她胸前的手一用力,银针自打着点滴的手背上脱开,血珠顿时涌了出来。
  “出血了。”她一惊,再也不敢妄动。
  他却不管不顾,轻轻地吻上她白皙的后颈,语气低柔:“对不起……”
  她转过身,眼睛红红的,咬唇道:“你好好休息。”
  倔强的神情,仍然耿耿于怀,分明还在怨着他。
  “我不是故意的……”他叹气,拉下她的身子圈住,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发,“别气我了,宝贝。”

  三十六、深陷

  Cold here; icy cold there。You belong to neither; leaves have withered。
  此处冷,彼处更冷。枯叶凋零,君属何人。
  这句子,是某位著名华裔科学家的年轻妻子写的,第一次读到的时候,就很喜欢。
  如果不是内心柔软的人,写不出这么凄美的字句。于是她愿意相信,那桩惊世骇俗的婚姻,是为爱疯狂一场。
  只是身后紧紧抱着他的男人,他的心不属于任何女人,只属于他自己。
  明明有情,却还不够深。
  他与她之间,早已不是两个人的战争,而是他一个人的挣扎。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怪不了他,爱情本身就没有公平可言,是自己奋不顾身,一味妥协,只愿守得云开见月明。
  即使知道他给得了开头,未必给得了结尾。
  他的怀抱是热的,然而她的心却仍是一片冰凉,难以回暖。
  他执意地将她的身子扳了起来,面对他。
  她低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半掩着眸里闪烁的水光,脸色是纸一样的苍白,而小巧的鼻尖却微微泛红。
  他无奈地低头,抵住她的额:“要我这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他的口气过于温柔,简直不像他一贯的风格,她有些不适应,心里却越发酸痛起来。
  这一局棋到如今已成困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对他说,不要你做什么,只要你爱我——然而之后呢,告诉他就算你爱我,我也陪不了你多久?
  本是一晌贪欢,却成一生情劫。
  她忍不住苦笑,真是糟糕啊,她怎么任自己沦陷到这样的地步。
  主动亲上他的薄唇,她低语:“没事了。”
  他怀疑地看着她,电话铃声却响了起来。
  冷欢站起身从他裤兜里翻出电话,默默地递给他。
  房间不大,可以清楚地听见那头的轻柔的女声。
  合上电话,他看着她开口:“若依就在镇上,她替我把行李拿过来了。”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却掀开被子,准备穿衣服,站起身大概是受冷,他咳嗽了几声。
  她从他手里拿过衣服,把他推回床上:“我去吧,你病还没好。”
  他一怔,目光落在她平静的表情上,然后缓缓松开拿着衣服的手。
  冷欢刚出门,便看见柳若依从车里钻了出来,手上提着Hermes深咖色的行李箱。
  她穿了件雪貂裘,袖口和腰上的环扣都是水钻的装饰,格外华丽。
  “嗨,冷欢。”她像熟人一样打招呼,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冷欢先是一愣,然后也情不自禁地微笑,将箱子从她手里接来。
  “我要赶去巴黎的飞机,”柳若依飞快地叮嘱,“麻烦你好好照顾听风,我们英国见。”
  冷欢还没来得及说声再见,她已迅速钻进车子,绝尘而去。
  拎着箱子往店里走,冷欢有些哭笑不得。
  哪有妻子这么痛快地扔下生病的丈夫,还友好又殷勤地拜托情妇来照顾的?
  这个女人的心,绝对不在叶听风的身上。
  怪不得那天他说——她也不需要我爱。
  “走了?”叶听风靠在床上,看着进来的她。
  “嗯,”冷欢放下箱子,坐到他旁边,“说是赶着去巴黎。”
  他脸上浮出一丝嘲讽的笑:“我看是去躲人。”
  看来某个人,又中了她的诡计了。
  “搞不懂你们,”冷欢悻悻地,“我一直以为,婚姻是神圣的东西。”
  “天真的小孩子,”他不屑地挑眉,“义父和郑姨,一辈子没结婚,照样相爱这么多年。”
  呵,她忍不住对天翻了个白眼——叶老板也知道什么是“相爱”?
  她这副样子让他看得很不爽,伸手在她额上弹了个爆栗:“你这是什么表情?对我有意见?”
  “疼啊,”她怒瞪他,随后用中文回答他,“也许似乎大概是,然而未必不见得。”
  他愣了老半天,才领悟她说了一句废话来挑衅他。
  又好气又好笑地想逮她回来,她却早已闪到门边,作好了逃离的准备。
  “你敢逃出去试试看。”他恶狠狠地威胁,咬牙切齿。
  她尴尬地微笑,慢慢踱回来,坐下趴在他胸口。
  柔软的头发铺在他的胸前,有种温暖的感觉,他的心顿时一软。
  “我不敢,也没办法,”她轻轻地声音传来,“如果我知道怎么逃离你,那该有多好。”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击中,有些震痛,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呼吸不稳,连抚着她发的手也微微颤抖。
  原来她,不是没有想过“逃离”他身边。
  第一次觉得这个词让自己难以忍受,一想到她离开的可能,心里更是堵得慌。
  他知道自己对她并不好,甚至有时有些恶意。
  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明知道她等待着他的交心,却就是维持彼此的暧昧状态。
  明知道她对他痴心一片,却还是选择和若依的婚礼。
  有时候他也忍不住怀疑,她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勇气和决心始终选择和他在一起。
  只是他从不敢去深想,因为他怕有些答案一旦揭晓,自己再也控制不了彼此之间的局面。
三十七  酒会
二日他们便抵达苏黎世,叶听凡的感冒还没好,夜里睡觉时冷欢欢总能听到他隐忍的咳嗽声,说话声音也是微哑的。
“你陪我去晚上的酒会。”他看着她玩电脑游戏,坐到她身边。
“不去。”她厌恶地皱了一下鼻子,样子可爱。
“我已经叫人把礼服送来。”他伸手覆住她握着鼠标的手,轻轻地摩挲她的食指,然后突然按了一下。
“啊,”她惊呼,着着屏幕上打错的牌,扭头抱怨道:“烦人!”
他看她懊恼无比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轻抚她的脸颊:“陪我去好不好?不然我会寂寞。”
寂寞?哈!冷欢简直想仰天大笑一一像他这号人物,多的是人愿意抚慰他。只是那太过亲密的语气,就是让她的心不争气地微颤。这样的他,像当初刚认识的时候,总是爱捉弄她的那个叶听风,温柔中带着点邪恶。
“什么样的酒会?她歪着脑袋问他。
“cocktalkpanty,我保证酒是大师级的。”他笑着回答。
眼睛一亮。
“等我回来接你。”他在她颊边亲了一下,站起身。
珍珠白的色泽,简单却不失奢华的线条一一礼服出自zaopoaen,奥斯卡女星大爱一JaVEcE旗下的牌子,冷欢将邓薄薄的衣料拎在手里时忍不住不住叹气,叶听风这个男人的品味,实在让她佩服。
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有几秒的怔忡,冷欢威觉剩他眼里的惊艳和口玩味,脸不由一烫。
“好看。”他由衷称赞,环住她的腰,将她锁在自己的怀里。
她的就像朵幽兰径自开放,芳香悠远,似有似无,而那股媚,却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带着一点点的冷清,一点点的慵懒。
“我还是喜欢郑姨那件旗袍。”她有些害臊地转移话题。
他微微一笑,嘴边有难以捉摸的弧度。
“你笑什么?她望着他眼里那深沉的情绪,有点纳闷。
“我还是喜欢你什么都不穿。”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嫉妒的暧昧。
她愕然地抬头望他,看着她忽然涨红的双颊,他的小意再也掩藏不住。
她气恼,伦起双拳捶他,胸扣的吊坠跟着她的动作一闪一闪。
他与点好奇,掂在手里把玩:“这不是我订的。”
“嗯,那个钻石太重了,挂着累。”她指着他手里的吊坠说,“我下午出去逛一圈,着着喜欢就买了。”精致的小银饰,亚当夏娃的禁果之感。手指轻轻抚摸那只鲜艳教请的红苹果和黑色的小蛇,他盯着她,目光深沉:  “这个苹果你会想要吗?”
毒蛇旁边的苹果,致命的诱惑。
“我已轻吃了,”她微笑,“现在大概深中其毒,无可救了。”
窗外的夜色弥漫进来,他的表情晦暗不明,眼里却跳动着灼热的暗煽。
他突然低头吻住她,轻轻地,深深地,渴望却又隐忍一一她何尝不是他的那个苹果。
拿着杯子冷欢躲在大厅一角,观望着艰前的人群。
衣香萎蜀,舰尊交错,水晶灯璀灿,轻柔的音乐回旋。繁华深处,是他挺拔的身影,她目光的彼岸。
铁灰色的西服,低调华贵,气宁轩昂。原来,他不旁黑色,也这般好看。想起方才进来的时候,那群名媛美眷的目光现实齐齐落在他身上,然后又迅速打量着她,评价地,或者嫉妒地。
也难怪,中西混血本就有一番独特的味道,而他更是非常成功的“品种”。
只是对她而吉,受人瞩目实在不算好一一尤其当那群注视是不带善意的时候,于是趁他要应酬时,她偷偷地把自己藏起来。啜饮一扣杯中的红色液体,她将礼视线收回转头着向窗外。
不远处是河畔著名的cnoaamunaten  cathednal;巍然竖立在两个塔楼上,是颜色如薰衣草般美丽的夜空。河水在月光下静静流淌,橘色的街灯笼罩着古城斑驳的墙。
黎世在克里特语里的意思,是水乡。
想起那年和父亲去乌镇,别人都忙着乘船游河,他却站在冷冷清清无人问津的戏台
前很久,然后慨叹,人生如戏,不怕曲终人散,只怕寂寞独角。
到如今,她才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如果爱上是一个错误,她不怕自己犯错,而是害怕只有自己一个人错,孤独地错。
“我以为女人都爱sex on the beach 或者 colada;〃一道陌生而浑厚的声音在耳边想起,“ZOMBLE很容易醉。”
冷欢抬头,触见一双深蓝的眼畔,金发的男人正冲她微笑。
“谢谢你的提醒,”她回以礼貌的一笑,“我不会喝太多。”
“我能坐下吗?”那人指指她旁边的位置,“我没想刭全场最姜丽的小姐层然躲在角落。”
冷欢听着他太过直接的恭维,尴尬地点头,视线不禁向人群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发现他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两个女人,相谈正欢的样子。
心里顿时气了一把火,她转身,愤愤不平的厥了下嘴巴。
“我叫roy,金发男人看着她娇媚的表情,”冒昧的问下,刚才和您一起来的先生,是您男友吗?“
 “不是,”冷欢淡淡地,“是我老板。”
  喜色浮上男人的脸,他正要开扣说什么,身后低沉的声音忽然打段他:“宝贝一


三十八甘愿
叶听风从背后环住冷欢,拿起她杯中的樱桃,送入自己口中,在她还未回神之际,忽然低头封住她的唇,将那枚樱桃抵入她嘴里,唇舌 纠缠。
那是一个放肆的吻,冰凉的樱桃和他的火热的舌形成刺激的反差,游走于她的唇舌,所到之处,皆燃起高温和酥麻。他的手恣意地抚上她胸前的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挲脆弱敏感的顶端,触电一般的感觉蔓延全身,她忍不住颤抖起来。
“听风,”她求饶地逸出一丝娇弱的呻吟,他再不放开她她不是羞愤噎死,也会被一颗樱桃噎死。
等旁边的男人尴尬地说了声抱歉匆忙启开,他才肯放开她。
“你跟他说,我是你老板?”冷如冰雪的一句低沉笑语,在她耳边缓缓响起。
“这是事实。”冷欢仍在气恼,不肯相让。
“很好,”他痛快宣布,“你无故旷工多日,已经被解雇了。”
她气结,“我会和raymond解释。”
他嘲讽地一笑,“亲爱的,他只会告诉你,你只归我管。”
滥用职权,她狠狠在他胸口柠了一把,他作势闷哼一声,“宝贝,你调情的方式方式越来越野了,受用得很。”
冷欢刚要反驳,目光自他肩头看见一位金发碧眼的高挑美女走近他们。
“feng,”那洋美人开口,“怎么没和我说完就离开了,我都忘了跟你说,我父亲很想再见你一面,希望你有空去我家做客呢。”
及其高傲的态度,从头到尾她的视线就没有落在冷欢身上。
冷欢埋在他的胸口作了个鬼脸,拾趣地要离开,身子刚退了一点,手就被他紧紧抓住,宽厚的掌心那么温暖,热得她的心都微微一颤。
“改天我一定去贵府拜访,”从容清淡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对不起,我现在有点不舒服。”
冷欢看不到那女人此刻的表情,只感觉他忽然低下头,靠在她肩窝上脸对着她的脖子,灼热的气息吹得她有些痒。
她一下呆住,向来习惯了他冷傲优雅的样子,竟无法想象他会如此刻依赖地倚在她身上,那么孩子气。
震惊中,她一动也不敢动,身后的灯红酒绿仿佛黯淡成静止的背景,她所能感受到的,只有这紧紧靠着她的伟岸身体,和他温热的呼吸。
“她走了。”恍惚中听见踩得噔噔作响的高跟鞋声远去,她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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