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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孤有话说-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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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都至少及时喝了一碗雄黄酒。
    如此从一天开始的第一个时辰,忙到了一天结束的最后一个时辰,这一个城池的人至少要调集周围三个城池的人力物力,而释天教一共投放了三个府城与数不清的村落,所以整个江南地区,在这一时间都被完全牵扯进来,隐约知道事情的官衙从上到下严正以待,不知道事情的百姓也因为“每人必喝雄黄酒”而人心惶惶。
    不过一日功夫十二个时辰,本来因及时下发的限武令而被控制住的血腥争端已经从江湖人士之间蔓延到了普通平民之中。
    街上的浪荡子、豪侠、流民……甚至是普通百姓,在紧张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便开始打家劫舍。
    也许第一场出现在铺面中的火灾、第一次出现在巷子中的斗殴都是个意外。
    但当火灾燃起,当这些人趁势进去抢掠物资之后;当更多的人进入巷子,参与打斗并在一哄而散之后将一具或者数具尸体遗留在冰冷的地面上之后。接下去的火灾与斗殴就再也不是意外了。
    如果此时有人居高临下的俯瞰一切。
    那么他能够轻而易举地发现,触目所及的世界已经被割裂成无数大小,上面的每一块都在演绎着不同的烽火。
    乍眼看去,就仿佛天下已经大乱!
    但一切的混乱都是值得的。
    一个高官的生命或许不能简单地和一个平民的生命衡量轻重。
    但一个人的生命与一个城的生命之轻重,显而易见!
    江南这一日中,所发生的并不全部都是混乱之事,当日正午,以摩尼教和归元山庄为首的正派武林人士,相邀着前往混乱最严重的几大城池,帮助人手紧缺的官府弹压制造混乱之辈。
    合作之初,武林人士与官衙官丁各自戒备,总以为对方不怀好意;但当他们同心协力地处理了好几桩厉害事物之后,由武定帝颁布的限武令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消失了作用,再到后来,这些致力于帮助官衙帮助百姓的江湖人士,已经出入府衙无有限制,更得到了本就熟悉他们的江南百姓的由衷感激。
    这一日里,萧见深便站于高处,将所有的混乱都收入眼底。
    当天光乍破的时候,红日自他肩背绽放;当天幕暗垂的时候,星月落于他的肩背。
    然后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雄黄酒的分发已经完成,官衙终于抽出人手去平息点燃在城池中的火焰。这一扑灭又是整整的半日时光。
    当这整整一天半的时间结束,当所有的一切本该都向好处发展,当一场大祸已经消弭于开端的时候。
    第一个行尸走肉者,在琴江城附近的仙桃村出现。
    而此村之前也喝过雄黄酒。
    消息错误,雄黄酒无有用处,所有的一切,全都白费了!
    白费了也并不可惜。
    唯独可怕的是,春蝉蛊已开始宛若江河席卷之势席卷这江南之百姓,滔天浩劫,近在眼前!
    xxxxx
    萧见深去找傅听欢了。
    他在相同的地方找到了傅听欢。
    他此来唯一的目的,便是问傅听欢究竟是在骗他,还是傅听欢也已被释天教骗了。
    他来的时候,傅听欢正坐在桌边小酌。
    酒是红的。红得像唇,红得像血。
    萧见深在见到傅听欢之前,本想问傅听欢许多关于春蝉蛊和释天教的事情。
    但在见到了傅听欢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竟已经没有什么好询问的了。
    若傅听欢真的被骗,他此时不会如此悠闲。
    若傅听欢没有被骗……
    那么,就是傅听欢在骗他。
    萧见深沉得住气。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让他沉不住气——他本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沉不住气。
    但当意识到傅听欢可能欺骗他的时候,他坐到傅听欢面前的时候,掩在袖中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他于是沉默了片刻,等那丝缠绕在他手上的颤抖渐渐消退之后,方才询问傅听欢:“为什么?”
    傅听欢一杯一杯的喝酒。
    相较于萧见深,他的手很稳,他的动作很缓,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不带着任何情绪波动那样徐徐说出来的: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陛下不是见到了一切吗?”
    “我在问春蝉蛊的事情。”萧见深又道。
    “我也在说春蝉蛊的事情。”傅听欢笑道。
    “你和释天教一起,在春蝉蛊一事上骗了我?”萧见深第三次问。
    “我和释天教一起,在春蝉蛊一事上骗了你。”傅听欢第三次说。
    于是萧见深就在这倏忽之间感到了说之不出的荒凉。
    他已知一件事的答案,却抱持着最后的希望。
    他抱持着最后的希望,再三再四地询问同一个问题。
    而后一遍遍地听见他已知却不想知道的答案。
    “傅听欢……”他说,“你做了这些事情,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你就真的确定,我不会将你——斩于剑下吗?”
    傅听欢喝完了壶中的酒。
    他只给了萧见深一个字。
    “请。”
    萧见深取出了破日剑。
    破日剑架在了傅听欢脖颈之上,在那修长的脖颈之上拉出了一道血痕。
    他只需要再加一点力道,利刃就能割破血肉、划开气管……然后所有的恩怨情仇,俱都随着生命的凋谢而结束。
    但手中的长剑在这一时刻竟重逾千钧。
    并不只是他被辜负的感情,还有那么多的陷于危难的生命,生灵涂炭江山一炬,这么多的力量牵引着他的手,尚且不能叫他将这一剑划下去!
    这一刻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一刻的感觉宛若置身炼狱,上刀山下火海,每一寸的神经与皮肉都紧绷着被一点一点地反复切割与鞣制。
    于是萧见深笑了笑,丢下手中的破日剑。
    傅听欢从刚才开始就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弹,甚至在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与萧见深对视。
    但这个时候,他缓缓转动了脸,他的目光终于与萧见深的目光对上。
    萧见深看着傅听欢,慢慢说:
    “朕发现了,朕确实爱着你。爱到哪怕此时,也不舍得杀了你——”
    然后灯火忽然熄灭了。
    萧见深没有杀傅听欢,但他拽着傅听欢的手,撕了对方的衣服,将他按在桌子上,接着毫不留情地贯穿对方。
    干涩的通道被鲜血润滑。
    但已被鲜血润滑的地方好像还是如最开头一样紧得让人窒息。
    萧见深闭了闭眼睛,快感依旧源源不绝地从两人交合的地方传来,但他只觉窒息。
    傅听欢的身体已经被打开到了最大的极限。
    没有了灯火,他与萧见深就整个陷入了黑暗之中。
    他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发出声音。
    但疼痛不会因为他没有表情没有声音而消失,也不会因为他身体上的麻木而消失。
    那真疼。
    真的很疼。

  ☆、第72章 章 七二

漫长的疼痛与麻木好像一直持续到了天荒地老,而哪怕已走到天涯海角忘川河畔,这样的疼痛也并未在那滔滔黑水中洗净忘却。
    它们顽固得就好像已根植于他的身体,开始汲取他的血液与骨髓作为养分,越生长壮大,疼痛与麻木就越明显;疼痛与麻木越明显,它们就越生长壮大。
    等到后来,在傅听欢的精神里,已经分不清这两者究竟是分开的还是合并的,究竟是后来才有的,还是一直存在的。
    可是到了这时,那些疼痛好像又渐渐有了变化。
    身上的人动作开始变得轻缓,他开始像以前一样地拥抱,抚摸,亲吻……
    于是那些麻木就从身躯上渐渐褪去。
    他终于不再被紧紧禁锢,等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动了一下肩背,抬起已经僵住的手臂,想要去亲吻萧见深。
    两人身体正紧密贴合。
    萧见深正俯在他的肩颈之处,以舌尖舔舐刚刚由破日剑弄出的红痕。
    这道伤痕是在萧见深震怒之下留下的。
    但哪怕是在震怒之中,这道伤痕相较于傅听欢所做的事情,依旧太过于微不足道:那甚至连皮也几乎没有擦破,也没有血水的渗出,只是一道被宛若红线缠上一样的印记,随着人体的转动,也跟着活灵活现的变化移动着。
    萧见深慢了片刻才意识到一直沉默不动的傅听欢这个时候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他拒绝了对方。
    如此简单。
    只需要抬起身,便避开了对方的亲吻,同时更深入到对方的体内。
    于是安静的房间里除了鲜血滴下的声音、*被撕裂的声音之外,还多了另外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与之前的一样微小而短促,只要稍不认真,就如惊鸿掠羽,消失无踪。
    但萧见深听得很清楚。
    这道声音对来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得不能忽略,陌生得不能忽略。
    那是傅听欢的闷哼声。
    是两个人今夜交合以来他发出的唯一声音。
    他在黑暗中看着对方的脸,对方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眼睛也于同时间闭了起来,不能窥探出些许情绪。
    萧见深突然索然无味。
    他握住了傅听欢从自己身上滑下去的胳膊,把桌子上的人抱到床上放下。
    他自对方体内离开。
    湿漉而涩的液体同时淌了出来。
    闭着眼睛的傅听欢眼睑动了动,大约想要睁开眼睛,但在此之前,萧见深先拂了对方的睡穴,让人陷入更沉的安眠之中。
    没有获得任何宣泄的*紧绷得让人心烦意乱,但萧见深已无意再继续下去,他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戴整齐之后,又为睡着了的傅听欢擦拭身体并处理伤口——除了脖颈上的红线与入口的撕裂之外,对方的身上还遍布着好些他方才失控之下捏出来的青紫。
    萧见深看这些青紫不太顺眼。
    于是在为对方的伤口上完药之后,他顺便用内力帮对方揉了揉,把青紫中的淤血都给揉散了。
    而后他搬了一张椅子坐到床边,也没有想太多的东西,就在黑夜中注视沉睡着的人,一直到东方将明未明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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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听欢大约是在天光大亮的时候,因为冥冥一点感觉而醒了过来。
    他的身体被人牢牢禁锢着。但不是昨晚的那种禁锢——他躺在床上,被人抱在怀里,身上没有太过不适的感觉。
    不管是本来的不适还是萧见深带来的不适。
    他盯着自外向内绽放出盛大光芒的窗户,又扭头看了一眼正拦着他闭着眼睛休息的萧见深,虽然还是疲倦欲死,依旧在心中默数了三声之后,便腰背一挺,打算直接起身!
    这个动静显然惊动了睡在旁边的萧见深。
    萧见深睁开眼睛看了坐起来的傅听欢一眼,又把人给拍回了床上,并且调了调位置,把对方完全给嵌入了自己的怀里。
    傅听欢:“……”
    他冷静道:“醒醒,你听我说,昨天晚上的事情不是你听到的那样——”
    萧见深没醒。
    所以他闭着眼睛一倾身,就吻住了对方,把对方所有要说的话全给吻回了喉咙里!
    唇与唇的接触,舌与舌的纠缠,细密的啃咬像是水花一朵一朵在心中叮咚,轻轻的吮吸如同饱饮蜜汁。
    傅听欢轻而易举地就被迷住了。
    或者应该说从很早开始,从萧见深东宫的地宫出来,他似乎就无法戒掉一个名叫萧见深的瘾。
    那——
    深入血肉、骨髓、灵魂。
    已如丝蔓,紧紧缠绕入了他生命之中。
    一吻过后,萧见深觉得怀中的人特别契合,要说血肉,就是自己独立在外的血肉;要说肢体,就是自己独立在外的肢体;要说灵魂,就是额外的能够融合与补足的灵魂。
    因为拥有,所以生命成为了一个圆。
    他又在傅听欢下颚处亲了一口,然后将其压在自己脖颈之上,露出自己最脆弱的地方,然后将对方与自己的要害一同保护起来。
    傅听欢:“……”
    他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于是就在萧见深脖颈之处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之后,安安心心地睡着了。
    然而在傅听欢睡着之后,萧见深却反而一下清醒了过来。
    他先静静地侧头看了待在自己身旁的傅听欢一会,接着才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于是他的手已抚上对方的脸颊。
    睡着的人蹭了他一下。
    萧见深的手又滑到了傅听欢的脖颈之上,他微微收了力道,可是睡着的人还是蹭了他一下。
    他于是收回了手。他又亲了傅听欢一下。
    但下一刻,他自床上起来,捡起地上的破日剑,无声离去。
    于是等到这一日的晚间,当睡着在床上的傅听欢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身旁的萧见深早已离去,而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是正坐在屋子之中,以蓄着长长指甲的指尖逗弄一只蝎子的薛情。
    傅听欢眉间蹙了一下,隐隐的不悦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自床上起来,贴身的衣服好好的穿在他的身上,所以他径自去开了衣柜,随意挑一件外衣披在身上,便坐到了薛情面前。
    他没有表情。
    因为此时的薛情脸上充满了讥笑与尖刻。
    他没有开口。
    因为薛情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他昨日来你这里,将所有的一切都发泄在你身上,然后毫不犹豫地离去……”她微笑起来,笑容中充满了神秘与期待,“这是第一次,却不是仅有的一次;这是你必然的宿命,却并非一点都不可逃脱。”
    “其实你又何其无辜呢?”她忽然柔声说,“这天下是他萧见深的天下,与你又有什么样的关系?你为了帮他弄到春蝉蛊的秘密,甚至不惜自己中那春蝉蛊,以此来逼迫我将秘密说出……”
    然后柔声变成了冷笑,薛情道:“我不能看着你因春蝉蛊而成为一个活尸,你却能看着我因泄露了释天教的绝密而成为一个死人!傅听欢,你多狠的心,多毒的手啊!”
    “可惜毫无用处。”傅听欢叹了一口气。
    “那乃是因为天也要这世上负心绝情之辈死得干净——”
    “那乃是因为春蝉蛊有弱点是真的,雄黄酒能针对春蝉蛊的弱点也是真的。可惜春蝉蛊的投放时间,根本不是你带我去看的那个时间。我与萧见深的所有密信联络,都被你看在眼里,正因为被你看在眼里,所以你将计就计,九假一真,引我入瓮。”傅听欢道。
    薛情唇角的笑容稍稍收敛。
    她细细的眉梢高高扬起,这个动作让她脸上的刻薄展露无遗:“倒没有想到你竟想清楚了这回事……”
    “这天下间大凡如此,越蠢的人总以为自己越算无遗策。”
    “雄黄酒固然是春蝉蛊的弱点之一……”
    “之一?”薛情冷笑一声。
    “之一。可惜春蝉蛊并非这一代的蛊皇,否则这‘之一’倒是可以去掉了。”傅听欢负手道。
    薛情登时一怔,脑中念头几转,脸色微变。
    “这一代的蛊皇不在释天教。乃是因为它在刚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圣女薛情带离了释天教,与另一样镇派圣物金钩剑一起,入了中原之地。此后释天教几番派人深入中原寻找,终于得知金钩剑已为归元山庄傅清秋之成名佩剑;但那新生蛊皇却并不在傅清秋身上,至此不见了踪影。”
    “那是因为,当日薛情将金钩剑给了自己的男人,却因忌惮释天教可能的报复,而将蛊皇给了自己的儿子,又教了自己儿子医毒之术。她什么人也没说,包括自己的儿子。”
    “所以我也是直到现在才发现……蛊皇在我体内,蛊皇能够压制所有其他的蛊,让它们在一个短暂的时间里,陷入一种最为脆弱的状态。”
    “这样的母亲,纵然被一个男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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