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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情在南,爱在北-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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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汇汇的眼珠子像是玻璃珠子嵌进去的,一动不动:“原本是打算生下来的,我说去拿证吧,他说好。那次被我们撞见他的好事,一回到家,他就拉长了脸,对我不理不睬,第二天一大早,我跟他说我要把孩子打掉,他说,随便你。” 

苏摇静静地听着她平静的叙述,那语气冷到了极点,或许只有刻骨的绝望才会掐死她仍在搏动的心吧。甄汇汇不由自主地抱紧自己:“然后我去了医院,把孩子打掉,医生说,孩子已经成型了,看得出来是男孩。休息两天之后,我开始去面试,终于找到一份工作,接着就搬到这里。” 

苏摇心疼地抱住她:“怎么不找我呢?发生这么多事,你应该……” 

甄汇汇打断她:“我想证明自己是可以的,不依靠任何人,自己对自己负责,自己爱护自己。摇摇,我做到了,今后的甄汇汇,将会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女人。” 

苏摇与她相视而笑:“我会支持你,无论如何,第一步总是比较辛苦的,实在不行,要找我哦!” 

或许,一个女人的蜕变,总是从伤痛、绝望开始,蜕变的过程,总是伴随着伤筋动骨的痛楚,然后,当她看见脚下的大路笔直地通向远方的时候,那些痛楚往往是可以承受的。 

从甄汇汇的新居出来,苏摇由衷地笑了——为她开心,为她欣慰。她一身轻松地往社区大门走去,不经意地一个转头,看见左侧大楼前正上演着一幕温馨的喜剧:一个女子紧紧地抱着一个男子,伤心地哭泣,那男子下垂的双手慢慢地、慢慢地抱住女子,闭上双眼…… 

仅从侧脸,她就可以认出那女子是顾菲菲,男子就是她的前男友朱建锋。 

他们正沉浸在旧情复燃或者重归于好的甜蜜之中,没有意识到不远处站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正欣赏着他们。苏摇更加开心地笑了,继续往大门走去。 

不想搭车,她漫步在绿意盎然的长江路上,车水马龙,各种嘈杂声纷纷涌进耳中,而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她清晰地看到自己无耻的内心,原来自己也是虚荣的、心存侥幸的,对于朱建锋的暗示,即使她委婉地拒绝了,然而她还是把他和他的承诺搁在心里了,即使她对他并没有特殊的感觉。 

特殊的感觉!是啊,对朱建锋没有,对另一个人却早已有特殊的感觉——她的脑子里清晰地显现出谢放的脸孔,那是一张封存在内心深处的脸庞,因为理性而封存,因为心动而逃避。 

苏摇抓抓头发,却听到《暧昧》的铃声响起,一看是谢放打来的,就接了。通报了行踪,他说过来接她一起去买菜。十五分钟后,她坐上奥迪,前往菜场。 

谢放穿得很休闲,白衣白裤,在光线昏暗的菜场里跟在她后面溜达着,拎着她的包包,闪避着地上的烂菜叶子和水渍。苏摇走在前面,偷偷地笑,买了空心菜、生菜、青椒、排骨等等。 

谢放突然说:“买条鱼吧,清蒸鲫鱼,你会做吧。”

苏摇径直走向卖鱼的地方,却走得匆忙,正好踩在一些鱼鳞上,她控制不住地往后滑倒……眼看着她就要摔在这污臭的地方,谢放箭一般冲上来,伸臂揽住她的身子,顺势把她带进怀里。 

苏摇惊慌地站稳,推开他的保护,虽是竭力平复急促的呼吸,胸口仍是激烈地蹦个不停:“谢谢。” 

谢放在她转身买鱼之际,接过她手中的菜,顺手握住她的手:“我来拿吧。” 

苏摇挣了一下,没能挣脱,又不敢回头看他,恰巧,卖鱼的老板说了一声:“要什么鱼?这条吧,你看,精力充沛呢!” 

谢放站到她身旁,爽快地说:“那就这条吧,杀一下。” 

苏摇拼劲挣脱他的手,付钱拿鱼之后,低着头快步走出菜场。方才他突然的握手,让她的心脏差点儿从胸腔里蹦出来,直到现在仍然是心潮起伏。她知道,此次握手,也许是他蓄谋已久的,也许是他的某种“宣言”,可是,她该怎么办? 

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谢放静静地开车,回到家主动地钻进厨房:“要不要我帮忙?” 

苏摇围上围裙,把他推往客厅:“你还是去看电视吧,你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谢放靠在门边:“那我在这里看着你。” 

她白了他一眼:“你还是走吧,我会有压力的,一有压力呢,烧的菜肯定不好吃,不是咸得要死,就是淡得要死。” 

他无奈地走开,后又偷偷地跑过来呆呆地看她做饭,颊上噙着浅淡的笑意。她转身打开橱柜找东西,瞄到门边的人影,心尖儿不由得抖了一下。她预感到今天可能会发生某些具有象征意义的事情,预感到那些担忧了好久的事情将要变成事实,可是她不敢再往下想…… 

苏摇索性大大方方地转身:“怎么了?想学厨艺啊?我还不够资格当你的师傅。” 

谢放唇角一勾:“我不想学厨艺,只想看看一个优雅的女子在厨房里做饭会是什么样子。” 

苏摇双手一摊,调皮道:“就是我这样的,你不是说了吗?花蝴蝶啊。” 

谢放的目光突然间变得深刻,语气仍是揶揄:“我想,一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花蝴蝶,也就是你这样的吧。” 

闻此别有意味的话,苏摇面上一热,转身切菜:“是吗?其实我根本不想下厨,我讨厌油烟味。” 

好一会儿,她都没有听到他的回应。她心里疑惑,正要转身,却有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背后搂住她,在她垂有少许发丝的侧颈上吻下来,那湿热的双唇游移着一路吻上耳垂、脸颊,温柔地纠缠。 

炙热的呼吸铺洒开来,几乎淹没了她,然而她理智尚存,掰着他扣在腰上的手,不停地挣扎着:“不,不要这样……放开我……” 

谢放感觉得到她的战栗与柔软,轻轻地扳过她的下巴,在她唇边沉声呢喃着:“苏摇,不要再逃避了,我知道你并不是没有感觉,我知道你在乎我,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苏摇猛然清醒,使劲地挣开,退开一步:“不,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我们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谢放握住她的右手,嗓音有点低哑:“是不是吓到你了?别紧张,你好好考虑一下,一天?两天?三天?我可以等。” 

苏摇低垂着头不敢看他深沉的眼睛,脸上的热度尚未褪去:“我想……不需要考虑……你是老板,我只是你的员工……这样不好……” 

对此回答,谢放早已有所准备,抬起她的下颌,灼然望着她:“看着我,我不会轻易放弃,我也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恰在此时,门铃响了,苏摇赶紧说:“我去开门……” 

谢放拉住她,笑道:“还是我去吧。” 

原来是送快递的,前两天他在网上买了几本书,想不到这么快就到了。苏摇松懈下来,关门做饭,却不由自主地开小差,耳边总是回荡着他低沉的话…… 

三菜一汤摆上餐桌的时候,天色也暗了。谢放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新买的书,对于周遭的一切已经视而不见。她看着他酷似刘德华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聚精会神的神色,脑子里回绕着刚才他的温柔与自己的动情,不由得脸红心跳。 

谢放突然转头:“可以吃饭了?” 

苏摇惊醒过来,笑着点头……谢放尝了一下清蒸鲫鱼:“嗯,味道不错,很鲜很嫩,看来你的厨艺大有长进。” 

苏摇闷头吃饭:“不怕长胖就多吃点。” 

突然的,他搁下碗筷,皱眉抓住她的手,脸孔痛苦地扭曲着。苏摇大吃一惊:“怎么了?吃到鱼刺了?” 

谢放火速地站起来,往厨房狂奔而去,趴在水槽上呕吐着、猛烈地咳嗽着。苏摇跟进来,慌张地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鱼刺?” 

他捧水漱口,低吼道:“那是辣椒,辣死我了。你是不是买错了?”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她禁不住地偷乐着,却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不会吧,我去尝一下。”她回到餐桌上尝了一下,果然买错了——这下完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辣椒,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摇站在他身后,委屈地说:“这次是我的错,是我大意了。” 

谢放猛地转过身来,满脸是水:“不要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他把她逼到墙上,伸臂搂住她,“你要怎么赔偿我?” 

苏摇迎着他严肃的目光,抗拒地推着他:“赔偿是可以,可是不需要这样吧……你不能欺负人……先放开我……” 

谢放拥紧她,柔软地吻着她的双唇:“你的话真多……”

第十七场  无处躲藏,迷魂记 

或许与他在一起是与狼共舞,或许激情的燃烧只剩灰烬,或许前方是万丈深渊,或许终会当爱已成往事,然而,她再也不管那么多了,如果要逃避,就应该逃得远远的,现在,她根本无处躲藏。 



“阿放,无论如何,这个项目一定要拿下来。”陆天盛递给谢放一根雪茄,自己点燃一根,“尝尝看,朋友送的。” 

“我知道,国际家居城这块地已经拆迁完毕,李总说最快四月底工程队就可以开工,如果拿下来,我们可以很快进场,战线短,效益快。”谢放悠悠地吸着雪茄。 

“四五个公司参与竞标,金登和风尚是我们最大的对手,你有多少把握?”陆天盛饶有滋味地看着一向手段狠辣的二把手。 

“我尽量。”谢放目光深湛,盯着对面墙上的画作“狼”。 

“怎么?这次不敢下军令状了?怕了?”陆天盛调侃道。 

“你的激将法,我已经免疫了。李总是浙江人,非常精明,不好对付。”谢放慢慢地吐放出口腔里的烟,那轻烟袅袅升腾,令他眼角的笑意愈加高深莫测。 

“歪门邪道也好,下三滥也罢,我只要结果,阿放,你应该知道,再不拿项目,2008年我们就要滚回台中了。”陆天盛靠在沙发背上,拍拍他的大腿。 

谢谢呵呵低笑:“你用滚的,我游泳回去。” 

陆天盛沉思半晌,说道:“除了提案报告以外,金登和风尚肯定还有别的动作,通常情况下,如果金登势在必得,一定会在瑞士大酒店摆席,风尚的传统是KTV,先查查李总的喜好,我们对症下药。” 

谢放冷笑一记:“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这雪茄不错,你老了,还是少抽点,都给我吧。” 

陆天盛瞪他一眼,踢他一脚:“你也老大不小了,姑妈三天两头地给我电话,让我赶紧给你介绍女朋友,你现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 

谢放跟他说过,跟宁淡只是互相需要,根本不算女朋友,不过他也不好意思跟舒天惜实话实说。谢放不在意地说:“你别给我瞎掺和,你的品位,我很怀疑。” 

陆天盛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宁淡的那个项目怎么样了?有什么消息?别到时候又搞飞了,投了这么多人力物力,最后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谢总的面子可就没地方摆放了。” 

提起这事儿,谢放就一肚子火,自从提案后,就再无消息,而那个谭总虽也接他的电话,信誓旦旦地保证没问题,却又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让他非常窝火。谢放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过两天问问宁淡。” 

陆天盛也无话可说,毕竟房地产这一块由谢放全权负责。 

国际家居城是竞标项目,已经开会讨论过,具体任务也早已分配下去。提案报告还是苏摇操刀,相比其他的住宅项目提案较为简单一些,她一人应付绰绰有余,不过,时间还是紧迫,除了张纹帮忙找资料,朱建锋也“下海摸鱼”。 

苏摇打算用五天的时间赶出来,开始两天加班到七八点就下班了,回到家累得根本不想动,而谢放还可恶地拖着她到小区的活动中心打一个小时的乒乓球,沐浴后,她径直冲回卧房锁上门睡大觉。第三天,由于进展顺利,朱建锋下令六点下班,休整一晚后就开始暗无天日了。 

回到家,谢放招呼她过来吃必胜客的披萨,一阵狼吞虎咽之后,苏摇正想收拾衣服去洗澡,他一手撑在门边上,挡住她的去路。 

苏摇捂着额头,很不耐烦:“拜托,让我好好睡一觉,不要折磨我了,我快闭上眼睛了,你没看见吗?” 

谢放把心疼搁在心里,脸上却是残忍:“已经三天了,你还没考虑清楚吗?” 

苏摇一脸迷茫:“考虑什么?” 

其实她是故意装出来的,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上周日的意外,绝不能再发生了,他是老板,是危险的台湾男子,她是员工,是无处躲藏的羔羊,迥异的地域,尴尬的身份,错综的关系,如果再加上“情人”这层关系,那便是与狼共舞,是激情燃烧,而剩下的,只有骨头与灰烬。 

因为能够预见的结局,她拒绝他的“提议”。 

谢放见她这样,知道她是真的累了,更明白她是故意逃避,可是他不会轻易地放过她。他故作毫不在意她的迷茫,换上一副笑脸:“越是忙,越是要劳逸结合,如果不是前两天我拉着你打乒乓球,你能有这么高的工作效率吗?” 

苏摇心头一喜:“那就拜你所赐啦,不过今天就休息一下吧,我要上网找找资料。” 

谢放不放过她:“就散步半个小时好了,要不这样吧,我有两双溜冰鞋,我们到楼下遛几圈就回来,你也可以消化一下,怎样?” 

她惊奇地问:“你会溜冰吗?” 

溜冰是她最喜欢的活动,自从大一学会了溜冰,她就常常和舍友、男友去溜冰。在她的记忆中,大学四年最难以忘怀的就是那种闭着双眼、平地飞翔的感觉。 

见她喜上眉梢的兴奋表情,谢放知道抓住她的弱点了,便肯定地回答:“当然会了,不然买溜冰鞋当装饰品啊!” 

苏摇难以抗拒飞翔的诱惑,任由他拉着来到楼下。换上溜冰鞋,苏摇一溜烟地往前滑去,沉浸在沁凉的晚风中,仿佛闻到了风中的微香。 

谢放慢慢地站起来,两腿有点发抖:“你别这么快,等等我……” 

苏摇回身望去,见他小心翼翼地走着,似乎不太熟练的样子,便取笑道:“你不是会溜冰吗?” 

谢放慢慢地赶上来,尴尬着说:“其实,我不是很熟练,所以才要来练习一下。” 

苏摇转了一圈,轻盈地站定在他跟前:“那你慢慢练习。” 

说着,她转身滑溜而去,不理会他的喊叫。楼下空地上停满了各式私家车,就好像是穿梭于华丽高调的车展现场,夜风荡起卷发,扬起颊边的微笑,迎风飞翔的畅快驱散了身心的疲倦,更让她暂时忘记他的“提议”。 

苏摇回头一看,谢放已被她甩下好远,正笨拙地一点点地前进着。她一溜烟地转回,绕着他转来转去:“你怎么这么笨啊?能不能快点啊。” 

谢放知道她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一定会狠狠地踩他几脚,他装作很无辜的样子:“你别绕来绕去的,晃得我头晕。我是笨鸟,需要师傅教一下才会飞得快嘛!就看师傅有没有良心了。”

苏摇偷偷地乐:“教你也不是不可以,我担心朽木不可雕也。” 

谢放低声下气地求道:“没试过怎么知道呢?其实我自己会走了,就是不太平衡,你拉我一把。” 

鉴于他的真诚,苏摇犹豫片刻便伸手握住他的手,一边解说,一边慢慢地游荡在社区的道路上。当手心相握的那一刻,她觉得似有一股强劲的电流从手心迅速传递到心脏,然后全身扩散,滋生一种微妙的感觉。她想起上周日那个柔软而轻淡的吻,他只是浅浅地吻着,短暂而温暖。而她并没有反胃的感觉,可是,这还不能证明她内心真正的感觉。 

渐渐地,他似乎找到了那种平衡的感觉,溜得越来越流畅。她试着松开他的手,却在分开之际,他一个不稳,向右倾斜而下…… 

苏摇紧急地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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