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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凤凰与妃 作者:夕淮(晋江2014.8.15完结)-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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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缘的话,希望我能见见她。”迦南觉得像吴国太后这样的女子也只有在风云聚会的乱世才有缘一见,换做太平盛世,她也只能为一位王后而已。

“见她吗?”你眼眸一转,一扫适才的失落,高声说,“好啊。等我办完事,我们去见她,她不单有惊世才学更有绝代风华,她那样的女人简直是梦,吴王明明坐拥一场好梦,却没有珍惜,你说男人是不是有眼无珠。”

“也许,他正是为了守住这场梦,才这样的呢。”迦南淡然道,这是你未曾想过的可能,可能吗?或许,或许。

忽得你们的马腾空踢踏,一个啼音似穿越了千山万水,冲破了一切隔阂来到你们这里,那样的锐利、高昂,你觉得耳中温热,伸手一探,指尖点点殷红,迦南扑到你身边,仔细检查你双耳,你耳中尽是嗡鸣,根本听不清她说些什么,只是看她像是指着什么地方,猜她大概是想叫你走,你便跟上了她,山林的夜从不会如此寂静。

迦南细细听那声音,抬首望向天际,北斗的破军星,忽闪忽闪,心道‘破军不定。’破军星和她的眼,你分不出哪个较亮,但它们的亮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凉,你以为迦南的眼中该是永远的温和,不承想,她眼里的泉也会戛然而止,化外一滩冰凉的水,“有不祥之物将现于凡间,山中的精灵之物都在躲避。”

你隐约听到几个字,却都是极为重要的部分,‘不详、躲避’,当凡间不再利于安生,神仙能上天入地,他们只能逃,此时她有点想念她的一双羽翼。

迦南摇头,眼眸微垂,“破军星为北斗七星先锋,遇祸当出头,七星斗转,将它转为首。”

“祸乱。”你嘴角一弯,眉尾一提,以为是多大不了的事,“陈齐大战在即,祸乱是正常的。”

“不。”迦南严肃道,“是天灾,很大的天灾。”

你揉揉耳朵,天灾吗?好啊,就来得凶猛剧烈些,一鼓作气不必像个未出阁的小闺女含羞带臊,大失天威。

壁上的山洞映出洞中的微微波光,苍凉的泛着蓝绿色,像颗海底明珠,“这附近无水无源,这山洞中怎么有会这样水光……”你话为说完,平生第一次震惊到近乎晕眩,山洞最深处一个偌大的水潭中央直立一根水柱,非水流逆行,而是外层结晶的水晶柱,其中水流潺潺通达滩底,水晶柱中还有着一活物,人身鱼尾的鲛人。

你总以为自己已见到了天地间最美的男仙女仙,无人之相貌可比渝霏、浩瀚,而此时、此刻、此地,你方知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陋质肤浅,这鲛人美得难以言喻,无法比拟,肌理似缀上星光,闪烁,五官似微刻雕琢,丝毫不差的浮现在白净细滑没有瑕疵的面庞之上,这是一个男人吗?不,这是一尊雕像,他才是传说,亦或是,传说都不足以将他准确的形容。

他一双淡蓝色的眼睛透着水晶柱望着你,你不自觉的靠近,像失了魂魄的人偶,朝他的方向飘去,双脚悬空离地之际,迦南试着将你抓住,却怎么也无法叫你停下,他将你完全的吸引,水晶柱的晶墙,变的软软、薄薄的,像丝绒般触到你身上,你半只手臂已陷入其中,迦南顿时醒悟,这鲛人是要吸食你的精元,千钧一发之际,她将袖中的佛珠抛出,甩在水晶柱上,轰的巨响,潭水炸起。

莞尔,你恢复了神智,臂上一阵生疼,瞧见住着自己的那双手,正张着锋利的爪子,在你手上留下血道子,那是凤凰的血,是九天上最为炙热的凤凰血,而你的脸上露出极冷的笑,“可惜一张好脸。”

凤凰的血在你体内沸腾,飞扬的发如翎,舞动的衣似翼,焚炬的目胜火,这便是百鸟之王的姿态,九转涅槃的凤凰,唯一的你,红泪。

山摇晃不停,洞落石不断,啼声不止,战栗不休,迦南怀中那原本渺渺的火焰,突地熊熊的燃起,恒河莲的一角啪的落下,迦南腹中一团热气涌入,她疾步退身,身后有人伸臂一扶,又飘然转身飞向你,往水晶柱中的鲛人瞟了一眼,鲛人松开你的手臂,你两眼一花,却仍是带着笑,靠在那人怀中。

“迦南。”那人唤着迦南的名字,迦南心领神会的在水晶柱上施法,将鲛人的歌声封入。

迦南静静的跟着这个将你抱着的男子,他的背影似曾相识,身上的白衣也十分熟悉,行云流水的银丝飞线,在月光下,迦南看清了他,柳岸,那个风雅的柳岸先生,唇边总含着亦假还真笑意,眼眸里闪着似有若无深意的柳岸,“流云。”她顿了顿,没了方才的亲切,而是一派敬意,“流云飞仙。”

迦南轻轻唤到,柳岸微微一笑,不知是在笑些什么。

柳岸低眼从你脸上扫过,停在眉心的朱砂痣上,“想来,不日你便能褪去凡胎重返天界了。”

你知柳岸是神仙,觉得不稀奇,可柳岸说自己即将褪去凡胎重返天界,不免心生怪异,睁着那双锋芒尽露的眼瞳,用一种可以刺穿任何东西的眼神盯住柳岸,柳岸胳膊微微使力,将你抛出,你则一翻身稳稳地落在地上,指尖抵在柳岸的鼻头,问迦南“他又是什么来头?”

流云飞仙,不是谁的名字,是一个称号,一个手中握有一本连碧落海浩瀚书斋内都没有的,一部无字书的仙,拥有这个称号的仙人,誊写这一本只有他一人可阅的无字书。

若说浩瀚笔下的是宇宙洪荒的事,那么飞仙流云记下则是才能品行的人,他的无字书是一部千秋功过书,记录着每一个人,他在岁月的长廊里穿行,可知过去,可探将来,但这一切,都只能由他一个人知道,唯有当天劫降临时,他的无字书才会将受劫难人的功过一一列举,让天道得以公正严明。

流云飞仙本该是受人敬仰的仙,但须摩提梵境的虚怀对他的评价却是‘举止轻浮,有碍观瞻,失神仙德行,纵使念遍了梵境经文也无以偿他一身孽债,洗不尽他沾染的红尘。’也有神仙说,天界没有他未招引的蜂蝶,拈惹的花草,迦南在心中仔细的斟酌一个能准确表达这些评语又能不伤和气的词,一番思量,她说了两字‘博爱’,聪慧又与迦南颇有灵犀的你,一听也明白了,“天上、地上倒是一个德行。”你这本是一句自言自语,却因耳中仍有些嗡鸣,不知自己的音量之大,山洞中彻着回音。

“这足以说明我是个始终如一、持之以恒的神仙。”

你听他气定神闲的自我肯定,十分想为他这表里如一、持之以恒的神仙抚掌,“这世上所有的女子,有一个,你绝不敢将这手胡乱搭。”你边说边扬起下巴,朝着迦南的方向动动。

柳岸看了眼迦南,眼光中有一瞬的悲伤,说道,“佛门中人皆是无形无相,故而无男女之别,无老幼之分,她生得这副模样,是幸亦是大不幸,无心无念,无欲无求,她有的只是一段又一段的记忆,这点与我极其相似,对她自然是喜欢的。”柳岸的嘴角将要溜出的笑,戛然而止,一本正经对你说,“对你,我是倾心已久。”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你揉揉耳朵,“耳朵不好使也不是坏事,省得听到些污言秽语,恶心。”芊芊玉手将发丝拨动,无事般走到迦南身边。想问问那洞中的鲛人又是怎么一回事,然而迦南望着你,微微摇首,她不晓得,真不晓得。

身后的柳岸又朝着山洞走去,保持他一贯悠闲的态度,漫步徐徐,踏着水渍亦无声响,你扯扯迦南的衣袖,一起跟了上去,柳岸在水晶柱三丈外停下,语气平和,不带情绪,“你引来谁不好,偏偏她们引来,真是不幸,大大不幸。”

“蛤!嗤~”你重重的发出声音,用几个短短的音节就将你的不平、怨愤以及对这流云飞仙的全部的鄙夷尽显无疑。

柳岸背对着你们,但你却能猜想到他的神情,必定是那种浅浅的笑,像是忍俊不禁,可也像是皮笑肉不笑,谁也看不清他究竟是乐还是忧才有的表情。

他忽然开口问迦南愿不愿意去碧落海帮他找个人,迦南回答他,不是不愿意,而是梵音海不要她去。

这个听似荒诞的理由,却又是那样的实在,就想从前你问商君策为何死的是商静远,而不是你,商君策说,因为天不要你去。

你觉得‘天’有时像个任性的孩童,有时又像个张狂的无赖,同样,你也明白,‘天意’,是解释世上所有疑难的,最简洁的语言,它包容着着一切,承担了一切,好与坏,善与恶,因此它也被赋予了任性张狂的权利,如你一般。

柳岸用淡淡的,几乎无人能听的气息说着:“你何苦将我们引来,本来日子过的挺好。”他的声音渐渐大了,“他本不是这般,是被关的太久了,太寂寞了,才会如此暴戾。”最后似带着难以平复的哀伤叹气,“你若非得罪了碧落神尊那般法力高深的神仙或许依着小仙之力尚可放你出来,可怜呐,可怜呐。”

你偷偷的瞟着迦南,这话连傻子都能懂是柳岸说给迦南听的,而迦南这个比傻子还痴傻千倍的姑娘,能通吗?

迦南望着水晶柱中冰封的鲛人,她不知那张能唱出宛如天籁幻音和咧着獠牙嗜血的嘴是长在同一人脸上的吗?究竟哪一个脸孔才是真正的。

“你说不日我便能褪去凡胎重返天界,是真是假。”你问着柳岸。

“自然是真。”

“可我是个罪孽深重的凡人不是吗?”你调笑抬抬眼眉,柳岸见状也抬抬眼眉,说你蹬百步云梯是一种偿还,在荒野闻鬼魂之怨是一种偿还,哪怕是今日来到这吴国边界而非以商家的倾国之财供齐国起势也是在偿还,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你的一念能杀人,亦能救人。

迦南听完好像明白了太子殿下送她来的目的,她并不需要特别去做些什么,只要将她的经历与你的重合,便足以达到太子殿下的目的,至于迦南往后会怎样,她自己不知,天界的太子殿下不知,浩瀚不知,唯有,你们身旁的这个流云飞仙知,而他,不讲。

“我是否可将你这心思看做是善意的?”柳岸问你。

“天晓得,我只是举得碧落海与我颇为有缘,而你需要有人去一趟,既然她去不得,那就我去,有什么不好?”你转身面对迦南,笑的诡异,而那诡异里头又有些温柔,但那份温柔过的太快以至于他们谁也没能捕捉到,你知道一个他们都不知的秘密,碧落的神尊与北海的帝姬,他们不露于人前的关系,你知道,从很久以前便知,而他不是‘梵音海’,不是那个爱着与你最为亲近的迦南木的梵音海,正因如此,你才会眼睁睁的看着魔族将影子从浩瀚身上割下,藏到了凡人身上而一字不说,为人或是为仙,你的眼光都是准的出奇,像是你天生就有一双慧眼能明辨是非美丑,也就是你分的太过清楚,才会那般辛苦,天生的劳碌命,像是你是到了哪,哪就会长出个崇山峻岭来给你翻。

“你都记下了吗?”柳岸将你此行需要向浩瀚求教的事情一一解释,你也一一听了,然后一一忘了,大体上就记下了要去浩瀚的书斋找一本七千五百年前的书,将那书中的咒文抄下带回,这书名是什么来着,你出山洞时,也将它的名字落在里头忘带出来了,也把柳岸说的五日限期给一并落下了。

“你当真不随她一道去?”柳岸也在水晶柱前盘膝坐下,发着历历寒光的水晶柱前,他与迦南一左一右,宛若是飘着的两片云,像是随时能融为一体,又顷刻天南地北的散去。

“不了。”迦南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是惊了什么,“真没想到会在此处遇上你。”

柳岸刚刚合上的眼,睁了睁,定了定,“你是怪我没有早些出来与你相认?”迦南眨眨眼,摇首,柳岸的脑袋微微一动,像是先点头后摇头,又像先摇头后点头,迦南被他这短短一瞬却如此复杂的动作困扰,“那怪我未及时告知你梵音海的身份?”

“流云,你做任何事都有你的因由,我绝不怪你,我说过的。”

“那时你还小,我自当是一句戏言了。”柳岸低下头,“一直想寻个好日子去见你,晴空万里一览无遗,水映碧空色,芳草绿无垠。”

“可那一天早已过去,在你眼中,我却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迦南这话说出口时,心微微的动了动,这个流云,这个本该是第一个见到她成人的流云,迟来了,迟了多久,五百年。

在一百个五百年加起来那么久的过去,流云的无字书上出现了一个名字‘迦南’,迦南木的迦南,它既非精亦非灵,她是人,她是燃灯古佛在一方奇域拾到的种子,活在一个树种里的人,经过千年风吹万年雨打而成的人,流云未曾遇过这样的人,于是他在无字书上为迦南编下了第一段记忆,一场邂逅,与他的邂逅,然而,他错过了他亲手为他们编写的这一次相遇,他迟了五百年到,而迦南等了五百年,但不是在他们该遇的地方,而是在魔界,和一个魔一起,折损了一条仙根,让她没了护身的法力,抵御不了凤凰火,但迦南以为这一切全非坏事,至少她了解神与魔并不是两个字,也非两种人,如冰与水,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迦南不会在意他们是什么样貌,神、魔或是影子,她统统不在乎,梵音海、柳岸、魔,以及水晶柱中的鲛人,并无分别皆是芸芸众生之一,如她,亦如你。

世间的芸芸众生皆逃不过生老病死,而这生老病死之间还穿插了柴米油盐酱醋茶,你纵身跳下山坡,还不忘回头朝山上挥挥手,凤凰,你虽是答应了流云飞仙和迦南回去碧落海,也记下了去那里的法子,可是你从没说马上就去,而你一直急着要办的事,是绝对不能给耽搁的。

一到了吴国的都城,第一件事便是找有‘商’家字号的商号,你在那茶庄坐下不多久,掌柜便递上一封信,掌柜无需多言你也知这信是商君策差人送来的,看着信上那跟女人写的一样的字,你不由一恶心,伸了伸舌头,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你看完商君策的信冷冷嗤笑,“商君策啊,商君策,你我虽非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却到底是同一个爹,你真明白妹妹我的心事。”

你说着拳头收紧,恨不得手中的信就是商君策的心肝,好让你将它们揉扁捏烂,一掌落在方案上,啪嗒的,就把那方案震坏了。

“大小姐里头可安好。”在门外等着伺候的下人问声到。

“没事,木头老了,松了,你让人来换了。”你朝门外说到,声音不大,却听得下人心里怕怕的,商家用的看着朴素,其实都是九州地界上最上等的东西,哪有松了坏了的道理,他们从来就没见过商家的大小姐,对你的印象全是凭猜想,猜你大家闺秀足不出户,才你蕙质兰心眼见高远,猜你这般贤德,猜你那般精明,怎么猜也猜不到你身怀绝世武艺,一掌就把沉木案给拍散了。

“这信送来几天了,是从哪里送来的。”下人给你换桌时你朝身旁的管事问了问。

“算上今儿,送到四日,是本家的容管事亲自送来的,他本来是想趁着查账等小姐您的,不巧,今年账上和往年相差不大,查得快了,容管事等了三天,下城还有几笔账目等着他去,便吩咐小的代办了。”

你听了,一丝笑从脸上快速的划过,心想着,‘敢情我前脚从家里头出来,你后脚也跑了,还将我的行程掐得挺准,若非在山中耽搁,照着我们速度,该是四天前到的,这容朴是我们正好错开了。’你那五脏庙咕咕了一声,你摸摸肚子,“去给我备些酒菜,再准备胭脂醉,记得足了年头的,全都给我买回来。”

“是,小的这就去办。”

夜幕刚刚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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