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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凤凰与妃 作者:夕淮(晋江2014.8.15完结)-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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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足的主人不急不慢的摆弄身姿,水灵的肌理像是动动便能压出水,湖光山色倒影在她身上,她侧身躺在榻上,见迦南那一身白衣,拢着双脚落到地上,问迦南,姑娘身上的可是雪银袈裟,迦南朝她轻轻把头一点,帐后的女子颇为不解,须摩提梵境何时有了这么一位尊者,她却从未听闻,小楼的主人,扯了件纱衣往身上一罩,拨开纱帐走了出来,轻声道,“不知姑娘高姓大名,小舍简陋,不知可否怠慢了姑娘。”

“你是北海之女帝。”

“喔,你识得我吗?”北海的帝姬问道。

迦南其实并未与她见过面,但却认得她手上戴着得那串蓝灵珠穿的链子,相传四海之中仅有北海能育出蓝色的珍珠,而蓝珍珠在深海之中汲取数千年精华才可成一颗灵珠,一颗蓝灵珠已是世间罕有,更何况她手上戴着一串,试问除了北海的帝姬,还有谁能有如此派头。

“来者便是客,即便是不速之客,若是怠慢也有失身份,姑娘随我来。”北海的帝姬渝霏领着迦南朝内堂走,今夜的风有几分凌乱,东一卷,西一刮,一直灯笼‘啪’的落在地上,迦南低下头一瞬,一阵冷风自她周身穿过,衣袖裙摆翩然,景象是十分美好的,只是人家的用意不是太美好,这北海的帝姬会暗算自己,但又奇怪,怎么这个暗算,没有算到,她的道行高不过北海帝姬,岂会毫发无伤,这北海的帝姬,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与神族太子是什么关系。”

迦南木讷讷的看了帝姬一眼,说,“并无关系。”

“没有!”渝霏猛摇头,“没有,他怎么会将护身宝灯给你。”

护身宝灯?这般说来,她好像是听说过太子殿下出生时九重天上众花齐放,连万年一开的恒河莲也同时盛开,如此说来她手中的白玉莲灯,便是恒河莲?那这灯盏上的烛火可不会轻易熄灭,换言之,太子殿下想叫她何时回,她就得几时回,那一开始便与她直说不就好了,何必拐弯抹角的将她诓进这前世梦回之中,怪哉怪哉。

迦南又开始发起呆,北海的帝姬,本是在她身前,不知何时晃到了她身后,迦南转身,渝霏已飞身到了门口,似是去迎什么人,迦南本着非礼勿听的心思,跟了上去,来个顺势旁听,哪晓得,一眼便瞧见一身红彤彤的凤凰你,莞尔思绪一片混沌,如一锅煮糊的稀饭,还咕嘟咕嘟的冒泡,使她的小脸益发呆滞。

凤凰你对这张呆呆的脸蛋大抵是不再有记忆了,但你没有挪开眼,因为她的眼睛,你确信自己是见过的,而且那场景还怎么回忆怎么奇异,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只有这双眼睛像两颗明珠浮在半空中,照理说这样的场面是诡异的,你却没法子讨厌,她的眼神太透,把你的心照的太暖。

“既然都是熟人,就一起聊聊。”渝霏走在最前头,湖蓝的衣衫搭着流水身姿,凤凰你和迦南比肩,你一身红衣配着流行大步,与她白衫信步正好是相对,与你二人的那南辕北辙的性子相得益彰十分妥贴。

渝霏上座之后,便问你人杀的怎么样了。迦南则是云里雾里,她堂堂一个仙人,怎么会叫你一个凡人去给她买人命?

凤凰照着你以往的行事,可用‘雷厉风行’四字形容,唯有这一回,你已经拖了个把半月,再算算你与那嫣嬅公主约的日子,也还得等上些时日,渝霏不觉奇怪,那才叫怪了,你却敷衍道,“快了。”你们带过了这一茬倒是相谈甚欢,迦南就那么坐着那儿,你们不找她说话,她也不插进来,就拿一双眼睛跟着你,你脑袋往哪头动,她的眼珠子就朝哪边跟,十足的痴情人模样,安然有你,自也有那一身鸡皮疙瘩的渝霏。

“姑娘,你是佛门清修的人,不会也有什么人命买卖吧。”

“我?”迦南听渝霏问她话,摇头,“没有人命买卖,倒是有人要寻,帝姬可听过迦陵频伽。”

“迦陵频伽,那是须摩提梵境的歌者,它下凡了,姑娘是来寻它的?”这迦南和渝霏在你跟前聊得没辙没拦,对她们的神仙身份一点也不遮瞒,你呢自当在酒楼里头听书还有好酒好菜,乐哉乐哉。

渝霏可是个水灵灵的的大美人,迦南嘛,虽称不上国色天香,也是长清秀的脸,对你是赏心悦目,至于这个迦陵频伽又是什么沉鱼落雁的美姑娘,有机会你也想要见上一见。

渝霏与迦南谈起了佛偈,迦南在言语间总有着些禅意,却不是佛理,不知怎么的,就是她这些弦外之音,挑的你头疼,就跟有人拿了一条绳儿绕在你头上使劲勒一般,腹中吐下的酒水也似毒药穿肠,叫你浑身冒冷汗,结结实实的在地上打滚,渝霏伸手搀你,你却一把将她推开,双眼冒着火星子,指着迦南,“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从哪里来的。”

“你与我算是推心的至交,可惜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只是你身上有些东西,是拿不掉的。”

你心底有阵火,生生被她勾了起来,气的倒不是她悠闲的态度,而是她说的东西,佛祖留在你身上的三十三道清心咒,这本是一个秘密,迦南亦是不久前听燃灯上古佛与她讲的,说是为了化解你的戾气,实则是限制了你的法力,让你在轮回之时也不能造次,而每当有人念经礼佛时,你身上的清心咒就会有所感应,心如绞痛,经文自迦南口中出,效果是益发强劲,叫你苦不堪言,这妮子跑到你的地头上来念经,根本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却又恰好说明你们真是旧时相识,你一手指着门,滚字没出口,已经疼的倒在了地上,迦南好像听着她怀里的灯盏‘吧嗒’了一声,心道不妙,莫不是给她弄坏了,后来仔细查看发现上头裂了条缝,火未灭,灯先裂,能有这样的事。

渝霏将你安顿好之后,拿了本书给迦南,让她翻翻,迦南翻开第一页,便急急合上放回案上,渝霏问她为何不看,她说,“此乃三世书,我们岂能随意翻看。”

“死板。”渝霏摇着头,“木鱼敲多了,还真会敲成个榆木脑袋。”

迦南未有反驳,但再多瞧三世书一眼,恍然大悟,“红泪已经看过自己的三生了。”

渝霏也学着迦南的样子慢条斯理,一副皇帝不急,急死身旁小近臣的态度,说,“看过了。你也看看吧,此一时亦非彼一时了。我实在是不知迦南你是何方高人,可是自打你出现之后,这三世书里的一切就变了样了,我们所知道三生事,变了。”

迦南不信便翻开三世书,不看是不知道,看完是要多吓几跳,就能跳几跳,这三世书上说的,和月下仙人同她说的一点也不同,最为糟糕的是,自她出现之后,这三世书中所记载,关于凤凰你的今生,全都不在了,你的往后,与她们先前所知的往后再也不同了,一切成了一张张的白纸,故事得重新展开,迦陵频伽也好,她也罢,乱了,全乱了。









第6章 第五章
迦南在陈国同梵音海同居于一屋檐之下,不过这间屋子不是梵音海的,是梵音海姊妹的故居,说是故居,自然是因为梵音海的姊妹已然撒手人寰,梵音海一夜未睡,迦南回来时,他什么也没问,就是请她喝茶,大抵是迦南的一双眼睛太活泼了,将他的茶室里里外外跳了一通,茶室两面通风,不透风的两面墙刷的干干净净,竹藤小椅,手工有些糙,但听说是梵音海的姊妹亲手做的,一个会做女红的姑娘人家会称她心灵手巧,那梵音海的这个姊妹应该也担得起这四个字才是,或是更甚,就是这么个心灵手巧的姑娘,自裁而死,不免叫人扼腕。

“你饿了吗?”

迦南一夜未归,梵音海开口问的只是她饿不饿,迦南觉得他确实是个贴己的好人,于是摸摸肚子,饿倒是还好,就是有些嘴馋,她的嘴一直都挺馋的,为了这事平日也没少听佛祖的课,但佛祖又念她睡了几万年,饿得一张小脸就剩两眼珠子,也就对此慈悲以待,也就是叮嘱虚怀多看着些,别因一张嘴惹了祸事,反倒是虚怀为了给她开小灶劳事居多,说来也巧,凤凰,当年你在九重天上那会儿,也常抓着虚怀与你一道吃食,还曾在天界的果子林酿下果子酿,算算日子,早该开封了,可惜虚怀的记性不好,将埋果子酿的地方忘了,若你也记不起,那一坛子酒,可就再没机会见天了,你们在天上有着许多共同的朋友,而在地上,你们会有的不单是朋友还有敌人,因为凡人有着太多的欲,为了这些欲,便容不下你们。

梵音海挽了袖子便要下厨做饭,对荤腥之物他虽不特意避讳但也少做,主要是因为~麻烦,实在是非常,非常之麻烦,炒了几盘菜,蒸了两馒头,再弄了碗汤,厨艺一点不比虚怀练的差,只要他勤加练习,假以时日是必成大器。

“香啊,梵音海,有这么香的饭菜怎么也不想着我一些。”

来向梵音海讨要果脯之食的人,扇着手中的骨扇,那架势能把桌上的香气都卷进他肚子,这男子坐的那张椅子十分有趣,边上挂着两个盾牌一般大小的轮子,‘双足残疾’,迦南被自己的迟钝震惊,想敲敲自己,这还能是谁,宵风是也。

“这必是沧岚提起的迦南。”宵风将车轮椅朝她方向转转,颇为有礼的屈身,迦南却只顾着打量他,其他的都给忘得一干二净,甚至又出神的发呆了,“姑娘?姑娘~姑娘……”

宵风连唤了三声,迦南眨眨眼,没心没肺的坐到凳上,她记得佛祖说相由心生,看着宵风剑眉星目,英挺不凡,举手投足间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怎么也不像会是始乱终弃之人,可他怎么就酿造了凤凰血泪的惨事。

一旁的梵音海并未替他们引见,他以为迦南是认得宵风,说来对,也不对,迦南知道的宵风全是凭月下仙人一家之言,所以其中有没有什么加油添醋谁也保不准,迦南郁闷的往嘴里塞东西,她练就了一身无论在呆与不呆的情形下都能准确无误的将食物送进口中的功力,而且是一道不落通通尝遍,就是偶尔会与他人的筷子撞到一起,在天上虚怀是会让着她,所以这种情形较为少见,然今日宵风是举着筷子不知怎么从她的口下夺食。

“梵音海,你推我去溪边透透气。”宵风最终放下筷子,招呼了梵音海一声,梵音海叹了口气,溪边那条卵石小路,哪里是透气的去处,分明是置气的地方,宵风八成又同他论‘政’了,无趣的很呐。

“且慢。”迦南突如其来的一声,梵音海手一抖,差点将宵风从台阶上推了下去,兴许,是有心想推他下去,把他摔晕了也是可能的,宵风两手握着骨扇放在腿上,一点不害怕,迦南一大步绕到他们面前,“宵风,嗯~~”她犹豫了一番,“公子?”她确定了称呼,“公子,你身边可有善歌者。”

“善歌者?”宵风打着扇子,“得唱的多好听,才能配的上迦南你口中的‘善歌者’呢?”他把迦南问着了,她的问法确实笼统的无边无际啊~宵风关怀的问,“我听过你要寻人,不如这样,我找人帮你画张相,发出去找找。”

“不必了。我们多年未见,不知样貌。”

宵风又问,“那是男是女?”

“可能是男也可能女。”

霎时四下一片寂静,宵风还不曾遇过这样的情况,他无话可说,无问可问,被鱼骨头卡在喉咙口估计就是这感觉了,想吐。

迦南心中起了一丝不安,她怎么觉得自己会寻不到迦陵频伽似得。

…

“有话…”

梵音海整话没说出来,宵风用扇子轻轻摇了摇,待离梵音海的院子远了,他才开口,“那姑娘的底细,你都清楚吗?”

梵音海反问:“你不清楚?”

宵风摇头,神情极其严肃就如以往他在为战事烦忧一般,“没有丝毫的踪迹,沧岚此去齐国也会好好查访,我希望他不是一无所获,不然这姑娘便留不得。”

迦南一定想不到方才还在同她一道悠闲的吃着饭的人,才一个馒头没吃完的功夫,就想着要害她的性命了,唯叹人心不古。

“那我便为她作保,若她有何不妥,或是害你之处,我可连坐。”

“哎~呀呀。”宵风一阵长吁短叹外加摇头晃脑,故作愤愤道,“梵音海,你与我们相识二十年有余尚未有过一回听你说要给我们作保,你可真是厚此薄彼,好个重色轻友的梵音海,你二人哪里是因佛结缘的善男信女。”宵风像是被人戳中了笑穴非笑不可的‘哈哈’几声。

“因佛结缘?”梵音海不知道此等没有边际的谣言宵风是从哪里听来的,更正到,“绝非是因佛,是因业障。”

“业障?”好重好沉的词,这么重又这么沉的词,宵风想恐怕九州之土唯有一人担得起——红泪,“她与红泪是亲人。”

梵音海猜:“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她要杀的人,可从来没有躲过的,你说说,沧岚与我,谁会先落到她手中?”

“兴许是同时,一石二鸟,一刀‘两断’也是可能的。”

“红泪若能将我们兄弟一刀‘两断’最是好,只是我担心嫣嬅公主不会安心为我守寡,而是将我陈国系上红绸献给她父王尽孝。”宵风难得提到一回他这即将过门的妻子,敲敲他一双不争气的腿脚,“我知她早将其人挂在心尖上,你修的是佛,生来却非草木,既非草木自然是通情理,却主动去齐国当说客和亲,梵音海,这算不算业障。”

梵音海道:“日后,你们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能成一段良缘。”

“你倒是总往好处想,我只怕世事无常。”

梵音海浅浅一笑,“以平常心,待平常人,何来无常事?”

初雪忽至,梵音海的小院中站着一位白衣女子,宵风不知是那女子的眼神将雪衬得纯了,还是雪将那女子的双眸照的净了。

梵音海与宵风都没能想象这是迦南一生第一次迎雪,却亦是最后一次看雪。






第7章 第六章
“露珠,你去问问大将军,我们可否停下歇歇。”嫣嬅公主在沧岚所遇上的公主之中算是最为善解人意的了,很能配合他行伍出身的的行军步调,若不是身子实在经受不起,也是不愿开开金口的。

“请你告诉公主殿下,马上就能进城。”沧岚所说的这个‘城’不是指陈国的都城,而是陈国的一个边境小镇,那里最大的特色就是民风淳朴,乡里乡亲都熟悉,外头的人进出都十分的显眼,郡守看管起来很是方便,沧岚对此处自然大为放心,这里的地利人和,沧岚知,嫣嬅,凤凰你亦知,嫣嬅推断你必是早早的绕开了这里,直奔都城而去,然,你平生最好的可归结为四字,‘吓人一跳’,你本是方外人,做些出人意表的事情其实才是常理。

世人造了一种名叫夜行衣的东西,是为了隐于夜色来去无踪,但凤凰你觉得君子无不可对人言,故而不喜欢这些东西,依旧是红衣一件来去自如,驿馆的厢房外守备根本形同虚设,这与沧岚一贯的作风很不相符,恰好举棋不定,不是你的作风,纵使是龙潭虎穴只要到了门口你就不可能不闯,你翻身上了墙头,顺着屋檐行步,片瓦不碎,‘长天冷月一色虹’,凤凰,这一句必是用来形容你的身姿,你跃入落在院在夜空留下一道红弧,地面上为了迎你,奏响了一堂华音,不必怀疑,那是确确实实的一地声音,沧岚精心散下的铜铃阵,捕获了九天来的凤凰鸟,也不算有辱你的威名。

嫣嬅和露珠刚睡下,听到铃声大动,窗外人影晃动,想着起身看看,又听沧岚的声音,“请公主留在房内。”

“公主?”

嫣嬅的侍婢露珠和嫣嬅一样从未离开过齐国的王宫,原因有二,一来是露珠自幼就被丢弃在宫门口被一个老管事收养,二来嘛,是宫里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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