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与妃 作者:夕淮(晋江2014.8.15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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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这个声音与称呼,凤凰,你再清楚不过,沧岚,“柳生,护着大公子。”
你的双眼不用特地去适应黑暗,一向只有黑暗躲着你的份而已,但无双确实让你惊喜,因为似乎他也不大需要多长的功夫适应,他的剑很快又追上了你,从你颈间擦过削了你一缕头发,他着实不知你有多珍惜自己的头发和红绫,你起脚朝那人胸口踢去,他抓着你的脚腕,“红泪,女儿家,这般好动,不怕嫁不出去,找个亮堂些地方与我好好叙叙如何。”
“不好。”你直言道,再问他,“你耳朵上那颗宝石是哪来的。”
他摸摸自己的耳垂,说,“秘密。”
“那你就将这秘密带进坟墓里头。”你掏出靴中短匕首就往人家耳朵上招呼,似乎不把那耳朵割下来决不罢休,这是你头次忘了自己的生意,可见这宝石对你有多么的要紧。
他将手挡在耳边让你无法靠近,这宝石对他也是同样的重要,为了护住这宝石这男人可以同你以命相博,屋内无光,没人能看清你二人究竟身在何处,却都能清晰的听到你们兵刃相抵的打斗声,情形只能用战况激烈形容。
“受了伤还不走,鲁莽。”你的动作因这声音停了一瞬,渝霏来了,亦或是她一直都在,但看四周的反应,除了你并无人听见,她这神仙倒不是作假的,真是高高在上,不能直视。
你忍着痛将三寸入骨从伤口剜出,一支打在与你交手的人身上,另一支打出窗子,照着那个影儿,它应该是打到宵风才是,门外等你虽算不上千军万马,可要安然是断然不可能的,这一回若没有神仙出手相救,怕是免不了牢狱之灾。
皇城之内神仙是不缺的,两个也都是想着为你,差别在目的不同,所有的举动也就南辕北辙。
“迦南,你这是想要红泪进天牢不成。”渝霏正要施法救你,王宫却被一圈念珠圈住,将她挡在了外头。
“天牢、天下到了脚下其实都是方寸之地,帝姬的眼光放宽了,地方就宽敞了,这是一个好机会让红泪参悟这个道理,我是不想错过的。”迦南说完,口中默念起三十三道清心咒。
渝霏见状,大声问,“迦南,你到底安哪个菩萨的心,修的是哪门子的佛,如此歹毒,明知清心咒印对红泪多伤。”迦南却不搭不理,继续诵读经文,渝霏也铁了心要和迦南斗一番法,“我今日非要破了你须摩提梵境的佛印。”
渝霏手中的剑身长三尺有余,剑身泛着冰蓝色的光泽,如同道道的水波翻腾,还发出清脆的鸣声,听似冰层脆断,迦南双手拈指在胸前环圈,护住周身,可惜不出二十招,那薄如蝉翼的护身圈整个变了形状,迦南眼看不敌渝霏,天降一道雷火劈在她的手上,迦南见势将念珠收到手中,平行一拉,将渝霏弹到数丈开外。
渝霏不对迦南说话,而是指着天上,“好个须摩提梵境,同仇敌忾,夜叉护法,不必躲躲藏藏,敢做就要敢为。”
云上也传出声响,“北海帝姬今日是想同我们论法还是想听经,无论是哪一个,都烦请帝姬移驾,她佛法尚浅,帝姬不要与一个小小的修行门人为难。”
“迦南,你今日着实胜之不武,先是佛祖念珠,再是座前护法,你何时才愿意将你的万年修行拿出来给我瞧瞧。”
迦南静静问:“帝姬是这般爱斗之人吗?从前我不曾听闻。”
“那往后你可要好好打听打听。”
渝霏水泡般消失,夜叉算她离开人间,也架着云回去梵境。迦南到天牢去查看你的伤势,宵风擒住你,柳岸,柳先生主动请缨为你治伤,她正好与柳岸错了时辰没有碰上,她到牢房,看你睡的正香也不现身,用念珠在牢房外布下阵防着渝霏去而复返来救你。
迦南经过书房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无双走了?”
“走了。”回话的是宵风,问话却不知是谁,迦南径直的从屋外走过。屋内,宵风转向梵音海说,“带着伤走的,他说我这命是你姊妹续的,不能让我死在他人手上,得让我长命百岁。”
梵音海低头笑笑,柳岸问他迦南在什么哪,他还不曾正式同她见上一面,梵音海答,“她有要紧事得办。”
柳岸说,“你倒是看得开。”
“以我如今的身份,能再见还有什么看不开。”梵音海与柳岸说的话比哑谜还叫人听不明白,宵风也不想问他们究竟在聊什么,末了请梵音海给替自己挡箭身亡的部下念几遍经。
凤凰,你的那一箭其实打的很是准,也确确实实杀了一个人,只是隔着一层窗户纸,你最终没能将宵风杀死,若不是在那样慌乱的情形下,只有你,只有宵风,只有你们,你依旧能这么准确无误的将三寸入骨打进他的身体,你不懂,当你知道宵风仍在世时,你松了口气,然后又甩了自己一耳光,骂自己糊涂,你的确一直都是糊里糊涂的,在‘情’上,如同你当初糊里糊涂的离开九重天一样,别人是难得糊涂,你~总是糊涂。
人间一年景,天上一日长,浩瀚听他的学生兰若告诉他,渝霏又折回了碧落海,还不过他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浩瀚猜她必是有事相求,果不其然,渝霏手腕上带着伤,他也不问是谁伤的,毕竟四海之域能伤到北海帝姬的,还在娘胎里打滚,这定是天上道行高的神仙。那些个神仙同他都是君子之交,平淡如白水,谈得上‘深交’的大多都在诸神之战时归墟的归墟,退隐的退隐,平日里也就在神游太虚之时打个照面而已。
渝霏娇滴滴的唤了声,“先生。”
浩瀚光听,不应,吩咐兰若给她上伤药,待兰若退出房门,他才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就知先生待我最好。”渝霏满心欢喜摊着手等着浩瀚的神兵利器,浩瀚盯着她的手,笑说,‘你先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说说清楚。’
第14章 第十三章
眼见纸抱不住火,渝霏将红泪你的事与浩瀚说了一说,但还是把迦南在凡间的事轻轻绕过,浩瀚心有猜忌到底没有说破,“说到这儿即可,斩断佛座念珠的兵器,我是没有的,不过要救红泪也并非没有办法,你留在这儿休息,此事,我让兰若代你去办。”
“先生,为何要派兰若去,我自己去有何不可。”渝霏想要拉住浩瀚的衣袖,手中乏力,倏地又松开了。
浩瀚唤了兰若,小声对他交代了几句。兰若提着衣服小跑去凡间,隐着身潜进了天牢,他照着浩瀚教的法子在牢房外面试了半天却不见那念珠松动,反倒震的牢门匡匡直响,引来了侍卫,以为凤凰你要逃狱,一通了横眉怒目,宵风早有令,不许任何人审你,不许用刑,你在牢中好吃好喝,还有专门的大夫,坐牢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先前,柳岸每日会来一次给你治伤,你入狱半月,他现在两日才来一次,每次来只管安静的换药,目不斜视,尽失江湖传闻的‘风流才子’风范,叫你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为女人的魅力有不妥之处,你们的头回说话,还是你主动的搭的话,“柳岸,你家主子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他还想养我一辈子。”
柳岸问:“这儿管你吃住,有什么不好。”
“好,都挺好。”你真心答他,“好的本姑娘都不想走了,你去告诉你家主子,多谢他的安排,说我喜欢这地方,决定长住,也好离他近些。”
柳岸不在你面前风流,不代表不在你面前有才,你这是在威胁他与宵风,“姑娘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这瓶药我留给你,姑娘自便。”
‘啧啧啧’你连连摇头,甩甩手上的铁链条,“你怕什么,我手脚都锁着呢。”
柳岸已走到牢房外,亲自关上牢门,望着绕在烛火四周的飞蛾,“这只飞蛾多傻啊,哪家没有灯火阑珊,它偏要到这儿来。”
凤凰,你听他这意思像不像在说你,你踢踢脚镣,躺到床上,嘴里哼哼着小曲,柳岸在天牢门前碰上宵风,“柳先生莫不是生了怜香惜玉之情。”
“她确实是个美人。公子不怜惜?”
“不。”宵风断言到,他又问,“先生,问出是何人指使她的吗?”
柳岸摇摇头,上前推着宵风的车轮椅往外走,“她不会说,我一开始也没问的打算,要审红泪,你我都没辙,得找梵音海来。”
“梵音海?”宵风不解,让梵音海去问,岂不是送羊入虎口,梵音海手无缚鸡之力不说,满嘴的佛偈禅理,非得把红泪逼疯了不成,“不可,不可,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换个主意。”
柳岸想了想,“那就剩一个。”
宵风说“迦南。”柳岸默许了。
宵风差人请了迦南,梵音海代她回绝,带着迦南出了城,说是十天半月回不来。
浩瀚的那个学生兰若就一直在你身边守着,他是奉了浩瀚的命,来等留下念珠的人,哪里知道这么巧,迦南没在,这机灵的小子也不会干等着,放了只彩蝶去碧落之海报信,有什么样的师父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弟子,兰若在看守你的时候也没闲着,将宫中有的典籍统统游览一番,每日还扮成小侍从去找嫣嬅公主的婢女露珠讨茶喝,小日子过的不算太过无聊,只是毕竟人间吵杂不若碧落海清静安宁。
兰若望着天发呆,尝了口糕点,‘这茶喝着如何。’兰若一听声音立马噎了个半死,“先生。”
浩瀚给他顺了顺背,“慢些吃。”
兰若不忘整好衣冠,将自己收拾妥当,向浩瀚回话,“先生,你要学生等的人,迟迟不现身,会不会是已经走了。”
“若是为师将三千书卷留给你,你会不会丢下它们自己跑了。”
“会。”兰若直言,“那么多的书卷凭我一人之力是断然不可能尽数带走的,既然如此,全都留下,未尝不是解决之道,先生说对不对。”
“对。很对。”浩瀚笑起来比平日更加好看,也比平日更加让人心寒,兰若转口说再去天牢守着,“为师都来了,你还去做什么?”
“这…那学生?”
“带路。”兰若又从桌上摸了块糕点,边走边吃,走到天牢时,还有半块糕点在手上,凤凰你见牢房外突然多出两人非但不惊,还淡定自若的打量他们师徒二人,皆是蓝袍在身,一人看着高深,另一个看着灵气,与这阴森森的牢房对比鲜明的不是一点半点,看着高深的男人,不单是高深,他面相俊逸到飘渺,若一碰便会散去的镜花水月,不似真人,黑发侧束如流瀑染墨,白璧纤长的五指自然的搭在腰间,另一手背在身后,他就那么静静地立着,不用任何言语,已是一场叫人垂涎的美梦。
你看着高深的人,是浩瀚,他一步便穿过的栅栏,到了牢房里头,兰若留在了外面,你的目光从地上划过,这才惊站了起来,牢中有三人,地上却只有两个影子,你指着浩瀚问他是鬼不成,兰若面色突变,不敢吭声。“你也怕鬼。”
“怕到不是,就是没见过。”浩瀚告诉你他不是鬼,是渝霏的一个朋友,你随之点点头,“我还以为她连鬼都不放过了。”你走近浩瀚,你的个子正好到他鼻尖,仰起头朝他盯了盯,“我们好像见过。”你用了凡间最为劣等的搭话茬,对你们当真不合用。
“你与我,不曾见过。”浩瀚说着指着牢门,“这门上给人下了结界,我们无法用法力带你离开,不过它不挡凡胎,我可先为你除去手脚的镣铐,待他日再来救你。”
“果然神仙也没什么了不得,天庭还不若这个天牢结实呢。”你眼中透着一丝嘲讽,说来你从前也不喜欢天庭那些一板一眼的天兵天将,个个都把眼珠子安在脑门上似得,得谁都像贼。“你告诉渝霏不必替我费心,不出五日,我保证宵风会来求我出去。”
“红泪,你若只想留在凡间,倒不一定要灭了陈国。”你将信将疑的看着浩瀚,他放下了些高深莫测,“三世书上所记,早已与你所知的大有不同,如你说的,神仙没什么了不得,既不能干涉凡人的生死,也不能修改凡人的命数,只能站在远处静观,日子久了,不免会有些无聊,但这亦是修行,你既然度不过这个坎,强行带你回天也无意义,无非就是再经历一次逃亡,想来,你也是怕麻烦的。”浩瀚停了停,见你目光满是希冀,又继续道,“别在情爱之中陷得太深,你便不会死。”
‘废话。’你暗自说道,牢房内安静了一会儿,“想必你是从来不动真情,才这么来劝的吧,哎,罢了,罢了。”你放弃的叹道,“我不想立地成佛,也不想羽化登仙,只愿做个贪嗔痴念的俗人,在这人世间轮回沉沦,我想爱谁便爱谁,你们这群神仙就好生在远处静观,看看,我是如何在这红尘俗世,活出你们想象不到的滋味,指不定能将你这‘不动’情的,迦南那‘不懂’情的一并教化。”
“你适才说~谁。”
你以为他问的是那立下豪言壮志的人,于是答他,“自然是我。”
浩瀚略略结巴说:“不,不是,你说…迦南,她是什么人。”
“她哪里是人,她是西方来的尊者,怎么,没听过吗?”
浩瀚不答你,朝牢房外的兰若看了一眼,“这念珠不是他留下的?”兰若忙着摆手,说自己不知这桩事,他等了这么些时日,除了那人,他是一个世外人也不曾遇到,浩瀚喃喃自语,“你仍在生,她如何现世?”
“喂,你叨叨咕咕的说些什么呢。”浩瀚与兰若比出现消失来得更快,委实没有礼貌,天牢又不是他们家,来来去去,连个招呼都不打,但你好像是听到他说的,什么叫作,‘你仍在生,她如何现世’难道你们不能共存的吗,不能吧,难道这迦南明知你回天,她将无踪六界还来寻你,怎会有如此痴人,会有吗?真是这样的,你更不能回天上去,你比从前更加坚定了这份信念。
“先生,先生!你要不要走快些。”兰若越走浩瀚离的越近,自己就快踩着他的脚后跟,兰若心中大呼不妙,不出所料,浩瀚一步停住,他也急忙退后,浩瀚命他回碧落之海,还要多加照看渝霏,兰若的额角顿时冒出一颗豆大的汗珠,“那先生,何时能回。”
“不会太久。”
浩瀚一个大步往前,兰若连云彩的尾巴也不及踩上,摔了数十丈在半空中巴了片云才没摔到地界上,念叨着,“须摩提梵境~阿弥陀佛。”
第15章 第十四章
“你慢慢吃,没人与你争。”
‘风吹草低见牛羊’,是书中写的,‘枯藤老树挂残阳’,才是迦南眼见的,与她一道坐在土石台阶上的孩童,刚刚才在村口的小摊上为偷个馒头充饥而被摊主用擀面杖抡了出来,他才多大,六七岁?八九岁?总之不大过这年纪,她不记得这是她遇上的第几个在这个年纪流落街头的孩童,迦南托着腮帮子问那孩子,比起死,他更愿意被人虐打,只为这一口食粮。
那孩子把嘴塞的满满的,两颗眼珠子几乎从凹陷的眼眶中掉落,他才觉得迦南是他所遇上最为奇怪的人,哪有人不怕死的,比起饿死,他自然选被打死,老人总说做个饱死鬼下辈子好投胎。
梵音海匆匆赶来找她,改去了他闲散的样貌,变回了那个干净无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