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者(双性)-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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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说完,李碧琼将头微微靠在他的肩膀上,是任由他摆布的温顺摸样。
周明诚的心也是一阵狂跳,他真切的感受到男性的本能因为李碧琼赤…裸裸的宣布而狂嚣,但是身体里面仅存的理智阻止了他,他的手抖了很久,最终从李碧琼的腿上收回来。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像你的大哥那么变态,喜欢的东西就用暴力的手段摧残占有。我是唯美主义者,我需要的不是施舍和报恩,我需要的是你的快乐,而后才是我的快乐。”
“真的?”
李碧琼抬起头,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了少许的星光。
周明诚宠溺地抱着他的肩膀,正视着,端正的承诺着。
“是的,我发誓,在你愿意接受我之前,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任何不道德的事情。这是我作为一个男人对爱情最珍重的誓言,如果违背了,就请上天惩罚我,罚我今生今世、来生来世,都不能得到爱!”
“你——没有必要说这种话的。”
李碧琼的语气已经温和了,他的眼睛也不再暗淡,看着他再一次燃起希望的眼眸,周明诚的心中也满是喜悦。
他搂紧李碧琼。
“你全身都是冰冷的,跟我回去吧,回我家。”
“可是世典约好了要和我在这里见面的,我不能走。”
固执但并不坚决地说着,他的心已经有些动摇了。
周明诚更近一步地哄骗着:“你也不想让他看见你这么狼狈的样子吧?听我的话,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明天再来见你的世典。”
这一次,在短暂的犹豫后,李碧琼点了头。
43
43、不得不面对的真实 。。。
难得的一夜好梦。
周仁美的房间飘荡着女性独有的脂粉香,这味道,竟让李碧琼有小时候睡在白素的怀里时的错觉。他贪婪地呼吸着枕头藏着的香味,身心都沉沦在这味道中。
如果一切都能从头开始,该是多好。
甚至,做了一个梦,一个甜蜜地愿意用全世界交换它的实现的梦。
在梦中,他骑上一匹白色的马,乖巧的马儿打着哼,在原野上奔跑,突然,马的身上长出了翅膀和尖角,飞起来,将他带上了天空。
在天空中,他看见了被天使们如玫瑰花般簇拥着,旋转着的至高天,也看见了白素,看见了林安琪,她们都带着明媚而慈悲的笑容,站在天使的队伍里,唱着歌。
而他,也被带进了天使的行列,歌唱着。神至高无上的温柔洒在他的身上,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暖,从十一岁的时候就开始感受到的严寒,被驱散了,生命中再没有阴靡,只剩下无止尽的温暖,无止尽的幸福。
天使的羽毛,真的好暖和。
被天使包围着的自己,幸福得即使立刻死去也不会痛苦。
他幸福的想着,奔向了白素和林安琪的身边。
但这段眼看就要到达的距离,竟是比太阳和地球的距离还要遥远,他不断地奔跑着,努力地奔跑着,他和白素,和林安琪之间的距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缩短。
你还不属于这个世界,她们说,所以你不能和我们的身体接触。
轻柔的风吹过,已然化为天使的她们随着风的节奏缓慢地晃动着,离他越来越远……
“但是我已经来到这里,我绝对不会离开的!”
悲伤地恳求着,李碧琼突然惊醒,发现自己只是躺在周仁美的床上做了一个梦,一个甜蜜得他恨不能马上死去让梦变成现实的美梦。
但是他不敢自杀,圣经上说,自杀的人是不能进入天堂的,若是自杀,他将永远也不可能和白素、林安琪见面了。
这时门外传来有礼貌的三声敲击,他轻声道:“进来,门没锁。”
门外的人进来了,是周明诚和娥姐。
娥姐端了很多吃食,她在李碧琼的床上架了个小餐板,温和地笑着,将精心准备的吃食都放上。虽然每一个碟子里面的点心都是很少的一点点,但是做得很精致,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增。
李碧琼道了谢,娥姐离开房间,周明诚却还在。
“你还有事吗?”
李碧琼暗示周明诚可以走了,他和大部分人一样,没有在外人的注视下进食的习惯。
“怎么,没有事情就不能留在这里多看你几眼?”
略带轻浮得说着,周明诚走到床头,扶李碧琼起来,顺手在他的腰后加了几个垫子。
而后,他坐在床沿,端起一个小碟子。
“娥姐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我喂你吃吧。”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是小孩子!”
李碧琼断然拒绝了,周明诚却也不气恼,只是柔声哄骗道:“在我的眼里,你只是个不懂得珍惜自己的身体的孩子。另外,你还没有满十五岁吧,说你是个孩子,可没有侮辱的意思。虽然平时总是一副拒绝别人的冷漠样子,可你到底还是期待有人能够爱你的,对吗?”
李碧琼低下头,默不作声。
周明诚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一直都默默地期待着别人施舍关爱的,只是第一次的祈求对象让他明白,疼爱是用疼痛换来的,李岳成用行动毁掉了他对未知世界的憧憬,强迫他面对最残忍的一面。
他已经不敢接受了成人世界突如其来的温柔呵护了。他总怀疑这温柔是带着邪恶的意图的,也许上一个动作还是抱紧他呵护他,下一个动作便是将他按倒在地,蹂躏践踏!
至少李岳成每一次都是这样的,难得的温柔意味着更残忍的对待,当他的心被温暖浸软的瞬间,李岳成总能用暴力的坚冰将他刺得体无完肤,痛不欲生。
我……无法相信你……
他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却有一汤勺的红眼兔子进入他的眼帘。他抬起头,是周明诚温柔地融化了阳光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过去到底受了什么伤害,也无法将时间倒流到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将你拯救。可是我保证,从现在开始,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你都不用担心再受伤害。我要保护你,用我的全部保护你,让你温暖,不用再受伤害。也许这份感情是邪道,可是我已经陷进去了。爱你,不需要理由。”
“先生——”
他的喉咙有些哽咽,刘世典是一道光,照进他晦暗的心灵,但周明诚又何尝不是温柔的阳光,试图介入他的世界,将他的寒冷全都驱散?
“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话很肉麻?我也奇怪,怎么能说出这么抒情到恶心的话。但是这每一句话都是我的真心话,我的承诺是以整个人生为代价的承诺,一诺一生,绝不后悔!”
冷静地说着,周明诚将红眼兔子送到李碧琼的嘴边,李碧琼张开嘴,咬了一口。
甜,很甜,非常甜。
糯米粉里揉进了蜜糖,兔子体内塞的馅料也是细细筛过的蜜豆,嚼劲十足,甜而不腻。
“好吃吗?这可是娥姐最拿手的小点心了,仁美小时候是个爱哭鬼,动不动就哭,但是只要娥姐说再哭就不给你甜兔子吃了,她就会吞下眼泪,露出笑容。”
说着自己妹妹童年的糗事,周明诚的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李碧琼却顿觉含在口中的兔子甜得有些发酸了。
心,酸酸的。
我也想要这么甜蜜的童年,有疼爱妹妹的大哥,有关心孩子的父母,有吃不完的甜兔子和做不完的游戏,温馨的,甜蜜的,不曾被成人的黑暗侵蚀的——童年。
可惜,全都是奢望,他的童年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毁灭了。
“怎么,是兔子做得太甜了,不喜欢吗?那你试一下这个萝卜糕吧,和外面的萝卜糕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小心翼翼地夹起萝卜糕,周明诚像哄孩子一样喂着李碧琼,一边喂,还一边小声的抱怨。
“昨天把你扛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你真的很瘦,仁美这年纪的时候都比你更胖些。”
“现在流行苗条美。”
李碧琼抗议,试图为自己的瘦弱找一个借口,可惜抗议无效。
“不管是男是女,都是要骨肉均匀才是正确的审美。亏得你骨架比寻常人纤细,居然从外表也看不出你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不过既然被我发现了,就不能放着不管。再美的人也要有点肉才好,太瘦了,我会心疼的。”
“……我长不了肉,以前也养了点肉,后来都……瘦掉了,因为吸毒……戒毒的时候也是,很痛苦,每天都痛得在地上打滚,也没有食欲,瘦得像只猫……”
喃喃地说着,李岳成借戒毒的名义做的事情他永世难忘,一次次的鞭打,践踏,各种刑具都加在身上,尊严是不值钱的小白菜,身体是随便主人进出的一个洞,但是他没有能力拒绝。李岳成的手中有毒品,他戒毒或是不戒毒,都是被他捏在掌心的。
唯有忍受了剧痛,彻底和毒品一刀两断,才有机会在李岳成疏忽的时候,逃出去。
但是这一次,回想往事的时候,不再感到严寒难耐了。
周明诚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柔软的誓言徘徊耳边:“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想起那些痛苦的过去。但是那都是过去了,我会负责把你养胖的。我可不是世道上流行的虚荣男人,为了面子,逼着自己的情人减肥。我始终觉得胖胖的、肉肉的身体,抱在怀里才舒服。所以呀,你至少可以放心一点,在被我养的白白胖胖以前,我都不会对你做下流的事情的。”
“那……是不是我养胖以后,你就要把我煮熟了吃掉?”
感染了他的喜悦,李碧琼也笑出声了。
周明诚却是一脸严肃地回答。
“那是当然,好不容易把心爱的人养得肥肥胖胖,我这个好…色的家伙还不赶紧把你扒光了吃掉。但是我恪守我的诺言,尊重你的意愿。只要你不愿意,哪怕我已经难受得随便抓一个女人都能做了,我也不会碰你的。我要你真心地接受我。”
“……先生……”
“好了,别再客气了,快点吃吧,我还等着把你养肥了,泡软了,一口气吃掉呢!”
“讨厌!”
撒娇着,李碧琼吃下了他塞进口中的点心。
下午,雨停了,在周明诚的软磨硬泡下,李碧琼终于走出了房门。
周家的小花园虽然也是中西合璧,却更加的古典细腻,最重要的是,这里有温暖,有在李家从未得到过的舒适和温暖。不用担心身后可能出现的冷哼,不必害怕抬起头,他能够走在阳光下,想要弯腰折花的时候就弯腰折花,想要赤脚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也不会有人阻止。
周家是个快乐的地方,是个能够让李碧琼忘记心中的害怕和担忧,敞开心扉接受关爱的地方。周家的长辈也是一样的和善,对待儿子带回来的陌生人,他们温柔地笑着,听着他们谈笑风生,不时的插进几句,李碧琼的心中满是甜蜜,更多的则是嫉妒:如果他们是我的父母,那该多好。
也许是上天也听见了他的这份嫉妒,傍晚的时候,来了电话。
电话找的是周明诚,周明诚握起听筒,他的脸色因为电话的另一边而变得一阵青一阵紫,声音也从最初的心平气和到有些暴躁,在一旁看着他的变化的李碧琼可以确定这电话是李岳成打来的,在他的印象中,只有李岳成能够如此无情地将人逼到了绝境。
最终,周明诚狠狠地砸下话筒,李碧琼看了他一眼,不用问,确实是李岳成的电话。
他的脸色是异常的难看,抓紧了拳头,扯开衣领,大力地坐在李碧琼对面,气鼓鼓的。
“怎么回事?”
周夫人关切地问着。
“没事。只是和一个朋友闹了点不愉快,他恨我拐走了他的女朋友,要和我绝交呢。”
周明诚嬉皮笑脸地说着,只是李碧琼坐在他的正对面,将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但周夫人却相信了,她打了儿子的头,轻轻地,带着宠溺的敲打。
“你呀,就没有个正经的,一天到晚惹是生非。这次的事情我给你瞒着,不让你爸知道。不过你也要答应我,没有下一次了。老是这样,明明不喜欢人家,还故意去招惹,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知道了,妈咪!”
不耐烦地说着,周明诚站起身,拉着李碧琼就要上楼。
李碧琼不懂他的意思,但看他面色凝重,想必也是有要紧的事情,自然不会拒绝,紧跟着他上去了。
走到楼梯处,周明诚停住了,他转过身,手掌覆盖在李碧琼的手上。
“……你……”
“罗三多进去了。”
李碧琼一惊,这事情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为什么?”
“说是前天学生闹游行,罗三多也去了,结果跟几个学生一起被警察局的人带走。本来这种事情也是关一晚上,交些保释金,就能出来。谁曾想,罗三多在新月上发表过激进的文章,是个小有名气的文人。因为这一茬,警察局的瘪三们认定他是赤色分子,去罗三多的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还真翻到了几本危险的禁书。”
“啊!……那现在该怎么办!”
周明诚叹了口气。
“校长知道罗三多进去的事情了。他是明哲保身的性格,马上就全校通告,说是要开除罗三多。罗三多的学生不服气,联合了几个先生和校长闹,刘世典也跟去了,所以他昨天没能来见你。你——”
看李碧琼面色暗淡,周明诚不免怪自己多嘴,急忙停下。
“我没事。”
李碧琼强撑着笑容,示意周明诚说下去。
“你还没说大哥为什么给你电话呢?”
“哦,对!说着说着都忘了这一茬了。罗三多进去的事情越闹越大,你姐姐也听说了,她原本就对罗三多有点意思,听说他可能出不来,自然是焦急无比,加上你彻夜不归,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急得晕过去。”
李碧琼的眼睛都瞪直了。
“她……她现在没事吧!”
“下午四点的时候醒过一次,一醒过就问我,你回来没有。我如实回答了,结果她又一次的晕过去了。”
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全身的寒毛都因此站立,李碧琼不敢回头,只听着皮鞋踩在楼梯上,溅起的沉闷声响,他的心都会发抖。
“李先生——”
周明诚冰冷地打着招呼,李岳成却只是哼了一声,就算回答。
他走到李碧琼的身边,单手拍在瘦弱的肩膀上,李碧琼浑身一颤,战战兢兢地回头。
“大哥——”
“小凝要见你,你马上跟我走。”
不允许拒绝的口吻,李碧琼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拒绝。他知道这一去也许再也不能回到周明诚的身边,可是天平的另一边是小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