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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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卓尔说不出内心的欣喜,想不到在此遇到知音,小酌一口酒,笑道:“想不到你对酒也有研究,我酿此酒之时,怕单宁成份太重会弄得太苦太涩,久久不敢开封而饮,料不到将它放到这个时候,单宁柔化得刚刚好,早一点喝或迟一点喝,就会差了。这时能和你酌此佳酒,实在是巧妙之极!世事之奇,就是如此巧妙!”
纳卓尔道:“奈蒙特,你想知道我为何于此独居,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说话,叫做‘人各有志’?”
奈蒙特道:“当然听过。”纳卓尔道:“这就是了,每个人都有他自己喜欢做的事,有的人喜爱争名逐利,有的人喜爱荣华富贵,有的人爱美女权力,有的人爱逍遥自在乐得清闲,而我就是后者,所以我就独自住在这个深山之中。闲来打猎捕兽,酿制美酒,下厨自乐,优哉攸哉,人生快乐,莫过于此。”
奈蒙特道:“那么,伯伯你太可以活在乡村之中,有邻在彼,一来不会这般孤独,二来万一有起事来,会有个照应吧,为何要选择深山独居?”
纳卓尔道:“哈哈!世人大多愚愚蠢蠢,是我不屑和他们共处。再讲,虽然我不敢说我的武功天下第一,不过却是罕逢敌手。你看,今天的那只猛兽,在这一带算是最凶的了,还不是给我宰了?这个清静地,哪会有什么事?就算我有事,天要亡我,我也没有办法,我死在这大自然中,总比死在尘世之中的诸种斗争中,来得好过。”
奈蒙特觉得这个老伯伯极是自负,但另一方面看,也十分豁达,奈蒙特感到,他以前可能是个惊世骇俗的风流人物。
奈蒙特道:“世人怎样愚蠢?”纳卓尔道:“哈哈!其实我都不太清楚,这是个总体印象吧,错不了的。”说完,又喝一口酒。
纳卓尔道:“不要说远,就说我的兹萨斯教,你觉得我教传教之人如何?”
奈蒙特笑道:“我对他们实在没有好感,我一见到他们就会掉头跑,他们有时实在太烦了,老是跟我讲一大堆,什么兹萨斯神是全能云云,我就是不信,他们就是讲一大堆道理要说服我似的,实在烦死。”
纳卓尔道:“就是这样!他们这样烦,就是他们不对!是他们愚蠢!什么兹萨斯神全能之说,就算当年我做教主,我也不信!你想想,‘全能’这个概念压根儿就有问题。”奈蒙得一凛,原来纳卓尔这个熟悉的名字,就是二十年前国家第一大教兹萨斯教的教主名字!兹萨斯教教主,通常任期是无限的,直至教主死亡,才会换人,他堂堂全国最大甚至可能是全大陆最大教会之主,地位显赫,权势又大,他放弃权位,居于此山荒野之中,过着品味高尚的生活,他的经历事迹,一定是奈人寻味。纳卓尔又道:“天下之大,世事之烦,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无论能力多高,总是有些事情,你是办不到的。尽管你武功天下第一,或者是一代名将横扫天下,你可能就是对着你家中娇滴滴的老婆没有办法,什么都要听她的。就算你是创造者,你搞了个局出来,你能不能保证这个局全部都可以由你操控?你可以制造草木山石,但你可不可以造个自己举不起的石头?你去问任何一个教徒,他们都无法说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他们最多是说你的前提有问题,可是,‘造一样自己无法举起的东西’这个概念,根本就是无问题的。”
纳卓尔顿了一顿,续道:“人们盲目的去相信一件事情,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的盲目,硬是要披着理性的帽子,这些人实在是愚蠢。就算我是教主,我都认自己信教是一种盲目,或者不要说是盲目,而是一种信仰。信仰就是信仰,不需要讲什么理性的。它给我们的,是一种心灵慰藉,一种心灵的依靠,一种安全感和方向感,而不是真的什么全能和什么永生。”
纳卓尔又道:“奈蒙特,你对‘人定胜天’有何看法?”奈蒙特道:“老实说,我不太认同这个讲法。我觉得人的能力怎样强,意志怎样坚定都好,总是有些事情敌不过或者是预料不到的,例如死亡,例如一些命运的巧妙安排。就是我今天能在这里和伯伯你谈话,就算我花多少努力,千算万算,也不能避开,或者事先安排。”
纳卓尔道:“是呀,极之同意你讲的。我以前见过一些古文明的遗物,我相信我们以前的祖先实在是有过光辉、舒适和先进得不可思议的一段日子,但是现在还不是回到老样子?还不是敌不过自然的规律?还不是走回恩怨情仇,打打杀杀,你争我夺的老路子?无论你有多强,到最后还是有些死结,你总是解不开的。可是解不开又怎样?解不开就不要去解嘛,解不开又不是会死的,就算是死,都只不过是一死而已,一了百了。硬是要勉强解开,最后结果大家都痛苦不堪,半死不活的,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快快活活的什么都不去想。好像今天这样,只得一只猛兽我就敌得过,假如同时来十只,就算你武功好过我,咱们就算连手,也是没用的,遇到这个情况,唯有认栽了,还他妈的想干么照应?爽爽快快的死就是了。所以什么邻居照应,实在没有什么用。生又好,死又好,最紧要开心愉快。最蠢的就是妄自以为能够胜天,实在是门儿都没有,别要说能够胜天,就是要能够全面了解这个复杂的‘天’,也是未有办法做到。”
奈蒙特听了一大堆,觉得纳卓尔所说的,充满了精深的道理,想了一会,说道:“要有自知之明,确是不易。好像我以前以为自己剑术超群,世间少有敌手,到头来强过我的人四周都是,就是伯伯的武功都高我几倍。人尚未可胜人,要去胜天,实在很难。”
纳卓尔笑道:“你的武功,比我以前和你一样年纪,已经很好的了。不过,改善的空间,还是有的。今天我实在高兴,就略为指点你吧,我都很久没有教别人武功了。
第十五章兹萨斯教
奈蒙特观察了这么久,这个纳卓尔剑术超群,以前还是天下第一大宗教的教主、精神领袖;在家里,井井有条,一尘不染,连做饭酿酒的小技艺,也是十分不凡卓越,纳卓尔似乎做每一件事,都是做得近乎完美的好,奈蒙特心下对这个老人家,实在是敬佩得不得了。听到他教自己武功,当即大喜,马上敬领教晦。
纳卓尔道:“你是练剑的,那么和就讲讲剑吧。我也是自幼练剑,因于兴趣使然,当时老师教的一招一式,我都极之用心去学,每一招都去苦练,练到完美无瘕为止。我模枋着老师的每一个动作细节,他每一个招式的每一个变化,我都熟练得耍招时就像本能反应,反射动作一般的快。”奈蒙特心想:“我也是这样!我将霍德伦老师和洛明尔叔叔教的,反复刻苦练习,直至熟练无误。”
纳卓尔道:“我的剑练到这个地步,虽然不是顶尖高手,但已经是少有对手。由于我剑招的熟练程度比我的老师还要熟,最后连老师都不是我的对手。可是,这种练法,有一个大问题,就是你最终可以达到的剑术水平,就和你老师的水平直接挂钩,你的老师是天下第一,那么你就易到高的水平,假如你老师是九流剑手,那么你就算练到再熟,也是九流剑手,最尽的也是去到八流。我当时的老师,就是我对上一任的兹萨斯教教主,他老人家武功极高,我能得此名师,实在是极之幸运的。”
奈蒙特不住点头,想着自己以前的剑术老师,包括洛明尔都是剑术超凡,自己的剑术能达到这个少有敌手的地步,实在和他们自身的剑术水平挂了勾,若两位老师均是庸手,自己到现在是庸庸碌碌的机会,确是很大。纳卓尔又道:“天才和庸才其中一个分别,就是天才会去对老师教的思前想后,然后想出自己的一套方式,并不是盲从附和。而庸才就是活剥生吞,不知变通之辈。虽然模枋照做是学东西的第一步,可是你不去闯出自己的路子,你的能力就永远只能达到某一个水平,无法再继续进取。”奈蒙特对此实在很有同感,现在自己感到的,就是自己达到一个水平,却难以再进的那一种不爽的感觉。
纳卓尔问奈蒙特道:“你觉得剑术最基本的是什么?”奈蒙特眼睛一转,想着这个从来没有人问过的问题,沉吟片刻,答道:“拆招战斗,均是一招一式所组成,而我们练剑,除了入门之外,都是以招式为单位来学习,我想招式或许是剑术的基本吧。”
纳卓尔抚着长须,摇头说道:“你错了,剑术最基本的,当然就是你入门学的,你想想,无论招式怎样千变万化,还不是是劈劈刺刺的?就是这些基本的劈劈刺刺,最是重要。有很多人就像是你这样,以招式为本,愈练就是愈本末倒置。其实只要你去研究怎样将简简单单的一个斩劈动作,练得威力无穷;只要你去练到怎样将简简单单一个刺击动作,快捷准确,分毫不差;再将这些技术,溶入一般的平平无奇的招式里面,已经是威力无穷的了。当你学招学很熟练,要再进一步,就是要回到基本,在这些扎根功夫儿上钻研。”奈蒙特听后,突然豁然开朗,彷佛见到一个自己从未想象过的新天地。为什么自己的剑总是不及艾莉丝的快,为什么自己的力量比眼前这个老伯还有所不及,自己以前总是在招式上想,想着艾莉丝的招式,怎样高明,但从来没有想过回去检讨自己的基本一劈一刺的功夫。
纳卓尔说道:“我将自己领悟的运劲法门教你…”结果他将怎样运用臂力、腕力、腰力和腿力等等,和如何断炼这些力量,告诉了奈蒙特。“我这个运劲法门,在对敌之时,最重要的是要够集中,你要在闪电之间,将最大的力量,集中攻击敌人最弱的地方,那么,你想不取胜也难了。”
奈蒙特将纳卓尔教的牢牢记着,脑内不断思想。纳卓尔又道:“至于如何辨认敌人的弱点,靠的是实战经验,我无法教你,我可以教你的,是如何认清敌人的弱点之后,怎样到敌人发出致命一击。当你看到弱点,最紧要就是准确击中,要准确击中,当然速度要快,否则敌人可以轻轻易易的避开,如何击中?这就是要快又要准。你要做到的,就是你脑中想到某一点,你的剑就要已经到达那一点,而不是眼睛见到才挥剑前去。要到达这一个地步,你的脑部和手部的协调,就是要像反射动作一般,就好像你演着极为熟练的招数一般,根本无需想如何举臂,如何挥剑,就是自然自动的打了出来。这就是所谓的意到剑到…”说完,拿一柄长剑,比比划划,将窍门教与奈蒙特。
奈蒙特用心聆听,不住询问不明白的地方,一面喝酒,一面听着纳卓尔所教的,少的好学,老的爱教,不觉已到深夜,但他们二人并无一丝睡意。
在谈话之间,纳卓尔有时提到他以前老师所教的事,好奇问道:“我当初以为兹萨斯教的人只是爱传教宣义,招揽信众,怎么彷佛历任教主好像就是武功盖世似的,难道你们要打打杀杀吗?将武功练到这样高,有什么用?”
纳卓尔仰天大笑,说道:“奈蒙特,你对我教的印象,是有点片面的。我说过,打打杀杀,你争我夺,是无时无刻存在,是走来走去都是一样的大路子。这个路子,在我教之中也不例外。我教创立之初,或许本意真的是传扬博爱,或许立教初时,还能做到无争无执,一心向善,可是到了后来,不免还是要变质的。”
奈蒙特看着纳卓尔留露出一种不屑和鄙视的眼神,看来他们教中,一定发生过一些事情。
纳卓尔道:“兹萨斯教里面,其实分成三派人,有新派、旧派和东派。由于我教的教义内容博大精深,发展日久,大家对教义的诠译和理解逐渐分歧,最后分成新派和旧派。后来,我教传入东方大陆,教徒被当地的思想和文化所冲击,对教义的想法也变得与我们西方传统的不一样,结果也逐渐发展成另一种派别。这三派的分歧和冲突日渐加深,三派均以自己所理解的为兹萨斯教的正统。就是这样,冲突加剧,互相排斥,派与派之间的流血事件,不断增加。”
奈蒙特道:“这样的仇杀,岂不是违背了你们教里的博爱精神?”纳卓尔道:“没错,可是大家还是你争我夺的,面对着权力和虚荣,对当初立为根本的教义,早已忘记得一干二净。新派的创立,就是因为旧派的糜烂,改革派兴起,要一洗颓风,是为新派。旧派的人,见到了竞争者,也振作起来,可是他们起来之后,因为前嫌,还是要和新派对着干。总之三派均想成为正统,领导这个全大陆最大宗教的所有信众。
这三个派别的领袖在菲莎古的圣殿上召开多次会议,各个派别都不肯让步,会谈多次也无法取得共识,结果各个派别继续互相残害,各有死伤。当我对上前两任的教主逝世,教中无首,教会内部的斗争也就是最激烈。其它教派,例如卡利施特教或者依士蓝教等等,也从中挑拨,或藉乱残杀我教之人,意图捣毁兹萨斯教,而妄想超过兹萨斯教而攀上第一大教之位。兹萨斯教的人也看出这个问题,于是教中三派一致决定,要选出德高望重,武功高强之人来统领三教,以团结教众,保护教众利益。
说来好笑,这个本来是诵经传善的宗教,由于我教遭到教内或教外的人仇杀,所以各派之中的人都是练武的,而且愈练愈强,最后却变质成了一个练武的帮会似的,说到尾,还是权力和利益在作崇。老实说,什么德高望重,都是很难评定的,而武功却是客观的有高有低,打赢就是打赢,打输就是输,最简单不过,所以到了选教主之日,却变成了个比武大会,可笑之极。“奈蒙特听着,甚觉托异,这么久以来,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这个大宗教背后的内幕,原来是这样的。
纳卓尔道:“结果第一次大会,我的老师因为武功最高,力压众人,成为了教主,而我的老师和我所属的新派由此得势。虽然各个派别对教主是顺从的,可是各派之中还有很多死心不息的人,暗中培养实力,表面上宣传教义,实质上是招揽人手,希望让自派人多势众而压倒别派。他们亦时常暗地里派人行刺教主,和教主所属派别之人。因为教主死了,他们又可以再选教主。我老师就是这样被人害死,而不是外间所说的急病去逝。到了再选教主,我们新派的武功也是最好,结果,我身为新派之首,当然成为了教主。”奈蒙特终于知道,兹萨斯教历任教主武功如此之高,背后原来是有着这么的一个原因。纳卓尔续道:“我当上教主之后,立即尽力消除三派之内的纷争,甚至不准他们提着三派的名号。结果失败,他们阳奉阴违,暗地里还是继续争斗,而且有几次各派的人还要害我,幸好我福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