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多一秒-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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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转身看着她,似乎有抹浅笑,反问她:“我有说错吗?你选择接受被我爱,不过是因为你累了!你敢说你已经放下过去、忘掉他了?”深深地看进她的双眸里,直叫她无处可躲,“他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就紧张得不得了。为他一通电话,就这样折磨自己折磨我!你怎么瞒得过我!”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子心凉,他的话比这夜还冰人!骤然反应过来,她质问道:“电话?你竟然看我的手机?”他沉默,并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气得半天说不出话。“你欺负人还强词夺理!你怎么总是这样?你说爱我,却一直在算计我。偏偏我还对你深信不疑!没错,我就是累了,所以我不想再爱了!我从来就没有打算瞒你!”她看到他的右手紧握,指节突出,凄凄地笑着:“你很生气?你不就是想要我承认吗?又生什么气?”
关灏轩的眼神冷厉,她却丝毫不怕,只是那千疮百孔的心开始在流血。他狠狠地捏住她的双肩,双眸晶亮反闪着寒光:“你到底要我怎样!”
她半晌无言。“我怎么敢要你怎样……不过至少证明我不是个无用的人,被你利用,算不算我的荣幸?”
关灏轩听着她的自嘲,反而笑开:“看来我的决定没有错!”
她不解,望着他。
关灏轩若有若无地有丝冷笑,平淡地说道:“年底前我会拿下贺通电子。”她眼前发黑,整个人木然,他今天说见崔璀有公事,就是指这个?他下午都不肯说,现在又告诉她做什么?或许……他现在已经不在乎她会不会生气难过了!
他看着她的表情,更加生气,心里纠结起来。“我以为,你至少会骂我!”他心里越伤,反而笑得越开心。
她手脚都冷僵,轻轻搓着双手。看着他的笑脸,心里涌上阵阵酸涩:“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真的发现,越是在乎,伤得越痛。这次心痛,却是为他!穆成雪冷得瑟抖,却将西服丢还给他。关灏轩机械地拿住西装,看着她越走越远,消融在黑夜里。唇角嗫嚅着,心里重复着她的话,苦奈无言。
第二天一早,穆成雪便自己搭飞机回国。在机上,她脑袋有些昏沉,全身疲惫至极,半睡半醒地挨过漫长的飞行。出舱时,漆黑的天幕蒙着灰蒙蒙的颜色,不像马赛那样漫天星光晶亮。她去包里掏手机看时间,才发现手机落在马赛没带回来,懊恼着缓缓走出安检通道。一群记者却从各个角落里猝然涌出,将她团团围住,她呆在当地,眼前至少有十几部相机对着她,镁光灯闪个不停。
机场里竟然有记者!
记者们将她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她。
“请问,穆小姐和关总裁去法国度假,怎么关总裁没有陪你回来呢?”
“你们是不是在闹矛盾?”
“穆小姐,请问关总裁怎么没有安排人接机呢?”
“请问穆小姐和关总裁分手了吗?”
……
穆成雪本来就头晕脑胀,现在被他们围攻着,恍惚间觉得四周在快速转着,忽然眼前一片发黑,脚下也站不稳。
醒来时,目之所及一片雪白,天花板,墙壁,床单……她明了她是在医院里。侧头竟看到徐盼趴在床边,便轻轻叫了声。徐盼惺忪着双眼:“成雪……醒了?”她的眼神里全是疑问,想伸手去按电钮。
成雪拦着她:“不用叫护士,我现在头不晕了。你怎么在?”徐盼瞪着她,责怪道:“他们在你包里找到傅经理的名片,傅经理打电话给我。他也来过,后来有事先走了。怎么弄成这样?烧得那么厉害,你怎么搞的?”
成雪听她数落自己,眼泪簌簌地就流了下来,好歹这些时候还有好朋友会一直陪着她,不由失声:“徐盼……”
“他怎么没有陪你回来?你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外面有好多记者,后来被院方赶到医院外面去了。”徐盼说着说着,忽然顿住,神色凝重起来。“高群在外面。”
成雪不由纳闷,问道:“高群怎么也来了?茜茜呢?”
徐盼没有说话,不知道怎么开口。成雪看着她,莫名地有些心慌起来:“是不是茜茜也住院了?她在哪间?我去看她!”成雪想下床,却牵动着输液管。
徐盼唇瓣几度阖动,成雪更加有不好的预感,急起来:“茜茜到底怎么了?”
“昨天她的航班坠毁,一些机组人员都还没有找到,还不能确定是否还活着。高群昨天不知怎么找到我,说想联系你,所以我今天一到医院,就给他打电话了。”徐盼声音很轻很轻,微不可闻。成雪震惊,有如五雷轰顶,呆了几秒,扯掉针管冲了出去。邱锐俊和高群坐在长椅上,听到开门声,只有邱锐俊扭过头看到成雪,却讷讷地没说话。
成雪走过去,不可置信地问高群:“真的……现在还没找到茜茜?”高群终于抬头,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他憔悴得像老了好几岁,成雪无法相信,紧咬住嘴唇:“怎么可能?不是说飞机是最安全的吗?”
“我给你打电话……打了好多个,你怎么都不接?”高群满眼责怪地看着她。成雪想起来,不由歉然:“对不起……我手机在马赛没有带回来。”
高群双眼通红着,声音哀恸:“那本来不是她的班次!成雪……她昨天本来没有航班的!”成雪哭着,悄然无声,眼泪却肆虐而出,却安慰着高群,同时也算是安慰自己:“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茜茜不会有事的……上次她还跟我说,阿姨去替她求了签,签解上说她一辈子就只能结这一次婚。你们还没结婚,她怎么会出事!”她骤然想到杜妈妈:“阿姨知道吗?”
高群点点头。成雪面色苍白,木然:“你竟然告诉她了?她怎么受得了?”徐盼眼圈红红地走到成雪身后,拿着大衣给她披上。
走廊转角有几个记者探着脑袋,偶尔闪着灯光。成雪只是失神坐在长椅上,不想去理会他们,由他们照个够。大家都静默着,走廊上渐渐沉静下来,记者似乎也没有了耐心,似乎不再有人藏匿着拍照。偶尔有护士端着药品穿梭,会驻足问问看成雪的烧退了没有。
成雪知道她们是职责所在,可是次数多了,她心情本来就不好,便忍不住不耐烦起来。
徐盼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已经烧退很多,便提议道:“医院味道太难闻了,现在要不要回家?”成雪点点头。临走时正好碰到医生上楼来,医生便招呼她进办公室,聊了几句。出来时徐盼问她:“程医生跟你说什么?”
成雪深吸口气,将手里攒着的单子给她看。
徐盼接过来看,吃了一惊,问道:“你要不要跟他说?”成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徐盼挽着她,走在高群和邱锐俊后面,四人一路都沉默着。星星点点的路灯孤寂昏黄地亮着,偶尔有救护车疾驰而过,偶尔有人急匆匆地擦身而过,除此,一路寂寥。徐盼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她:“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成雪点点头,心里像被什么翻搅着。
徐盼想起新闻里关灏轩冷峻的面孔,有些感叹。“什么事这么严重?他竟然让你一个人回来!那么多记者……我来医院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全都堵在门口,我挤都挤不进去。”
成雪苦笑:“是我自己想回来,没跟他说。我差一点就想和他说分手了!”徐盼瞪着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分手?为什么?”成雪便跟她简略地说了说,邱锐俊和高群在前面也听着她讲,四人静静无言。
成雪心痛所至,由衷地嘱咐徐盼:“你们俩一定要好好的!我们大家……只剩你们俩完整幸福了!”
第 33 章
徐盼动容,点头应承:“嗯……知道了!”鼻子不知怎的一酸,眼泪就掉下来。“成雪……那你打算怎么办?不管怎样,还是告诉他吧!”成雪心里凄楚难受,沉默无言,片刻,才缓缓道:“我想想吧!”
高群已经在路边拦了车,样子憔悴,却坚持要送成雪回去:“反正我们顺路,再说你还在发烧,路上再出点什么事,我们三个今天不是白白陪你在医院一天?”
徐盼和成雪深深拥抱了一下,才上车去。成雪鼻子酸酸的,呼吸沉重,抬眼看到徐盼眼眶里盈着泪,闪烁着。
一上车,徐盼便哇得哭起来,尽管自己和茜茜只是见过几次,可是发生这种事,她心里还是接受不了。
高群和成雪则都是强忍着,空气凝滞着,压抑得人呼吸不过来。高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锦盒,黑绒缎里嵌着一枚戒指。成雪轻轻捏起戒指,泪眼朦胧:“买给茜茜的?”
高群点点头:“是前几天我妈去选的。上个礼拜茜茜还跟我妈说,想做到二月再辞职,我妈就说她要是喜欢做空姐,也不用辞职,律师其实也很辛苦……我妈对我都没那样宠过……”他声音越来越低,轻微的哭泣起来。成雪看着戒指的形状越来越模糊,脸上濡湿一片,鼻音浓重地说:“茜茜不会有事的……只不过是还没找到她……”
高群声音惨然:“成雪……不要骗我,也不要骗你自己……飞机失事,生还的几率有多少,我比你清楚……”
成雪忍不住轻轻哭出声:“怎么会出事的?前几天我还给她打了电话,她还说要我早点回来,好陪她去给你买圣诞惊喜……”高群心里一阵阵剜着生疼,泪流满面。成雪第一次见到一个大男生为女友哭得泣不成声,颤抖的声音里是明显哭腔:“茜茜没看错……你真的是深爱她的那个人!”
这一刻,成雪蓦然明白,爱情与时间并非成正比关系。
“业内还在寻找黑匣子,为什么出事还不清楚,民航方面猜测可能是液压系统预热不够。”高群长长叹气,别过脸去,望着窗外。成雪将戒指放回去,轻轻摸着自己无名指上那颗精致的钻石,心里泛起些微苦楚。
公寓楼的窗口,点点亮着或白或黄的灯光。晕黄的光看上去总是溢着暖意。楼洞黑漆漆的,感应灯坏了,她许久都没有回公寓来了,只能慢慢摸索着上楼。却不小心踢碰到了人,她忙不迭地说抱歉。
“成雪……”方亚泽熟悉却陌生的声音,迟疑着唤道。
成雪一惊,手里攥着的钥匙啪得掉在地上。片刻,才木木地回应他:“方亚泽……”哭过后的声音有些鼻音。她总是习惯这么连名带姓地叫他!黑暗中他微笑起来。
成雪定定地朝他的方向看去。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脸,却都能想象出此刻彼此的表情。
方亚泽忽然就将她揽入怀里。成雪僵硬地靠在他的怀抱里,闻到淡淡的熟悉的气息!所有的心防一瞬间都崩裂,她呜呜地哭出声,再也忍不住!方亚泽轻轻揉着她的头发,亲吻着,温柔的动作,让她一点点放松下来。伸手去摸她的额头:“烧退了很多。已经不烫了。”
成雪蓦地清醒,挣扎出他的怀抱。“我们怎么可以这样?”
良久,才听到他的暗哑的声音:“我后悔了!成雪……”他一直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拨动了她心底最深的那根弦,隐隐作痛。她默不作声。有下楼来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无声地靠进角落里,黑漆漆的,那人从两人身边走过,都没发现旁边站有人。直到那人走得远了,方亚泽才轻轻吹了吹气。
“你撞着了?”成雪听到,问他。
“呃……擦在门上,没事。”方亚泽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悦。
成雪只能装作没听出来,片刻,轻声说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不能去医院看你……那里记者太多!”
“你知道我今天会回这里?”
“我知道!”
成雪眼泪又滚落下来,哀声说:“茜茜……”方亚泽低低的叹息:“是昨天的新闻,当时你可能正在飞机上。”她低头哭泣,哽咽。方亚泽慢慢靠近她,她只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直到他滚烫的唇落下,她一时间毫无招架之力。他依旧这样温柔,轻轻的吻蔓延到她的颈上。她想往后退,躲避开他的吻,身子却被他双手紧紧箍住。
她深深喘气,用劲推开他。“我们怎么可以?”她漂亮的眼睛,在黑暗里闪过一丝晶亮,他痛声说道:“那是我最错误的决定。我一直都在后悔!”犹豫停顿了几秒,小心翼翼地问她:“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你公司……”
“只要你说,我现在可以什么都不顾!”他很坚定。
成雪听闻,有些失态,庆幸黑夜里他看不见。右手不自觉地触着指间的戒指,关灏轩急慌慌的神情浮现着:“不要换了……你以后都跑不掉了。”她潜意识就坚定地摇头,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只得说道:“重新开始?我们中间已经隔了很多,不再是以前了……我们现在都不是单独的两个人!你怎么可以说这么自私的话?”
方亚泽将头深深埋在她颈里,贪恋不舍。许久,才松开她,绝望的语气:“你果然还是爱上他了!”成雪怔仲无语。
方亚泽终于缓缓离去,路灯下的背影,修长落寞。
成雪靠在扶手上,喃喃自问:“我怎么爱上一个骗子?”
失神片刻,才上楼去。房间里沉积了些灰,她找了块抹布,细细地擦拭着每个地方,又拖了地,直到四处都一尘不染,空落落的心才有点充实。在医院睡了一天,现在毫无困意,房间里寂静得让她有些害怕,打开电视来,一个个台换过去,午夜剧场都是些粗制滥造的电视剧。屏幕下方是滚动新闻字幕,小小的白体字,看得很费力。她本来也看不进去,只是想有点声音陪陪自己,于是索性丢开遥控器。又想起那张单子,反复地想究竟要不要告诉关灏轩,犹豫不定。脑子里塞满了事情,她只觉得疲惫不堪,想不出一点头绪。
迷迷糊糊中有急促的重重的打门声,高群沙哑地喊着她的名字。成雪立刻惊醒去开门,看到高群无力地撑在墙壁上,青胡茬全都冒了出来,眼眶凹陷,双眼里夹着血丝。看到她开门,艰难地说道:“那边打电话给我了……已经找到她了……还有一些同事……”
成雪惊哭出声,又赶紧捂着。急急锁上门,便和高群跑下楼去。到医院的时候,杜妈妈已经哭得喘不过来气了,高妈妈在旁边陪着,双眼通红,鼻翼两侧轻轻阖动,无声地淌着眼泪。旁边还有其他人的家属,个个都在嚎啕大哭。
成雪受不了这种场面,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盖着白布的床位。怔怔地走过去,手发抖着掀开布去看,只是一眼,便忍不住恸哭起来。“茜茜……”茜茜却再也没有回应她,没有声音也没有笑容,眉毛不会动,大大的眼睛也紧闭着。成雪靠着墙壁,哭得没有力量站立,慢慢弯下去,直到蹲靠在墙根,却再也站不起来。心里仿佛被掏空了个洞,越来越大,她心慌害怕不已。
那是她七年的朋友!七年,人生有多少个七年,又有几个人能一直相互陪伴七年!仅仅几夕之间,茜茜就离她而去。
以后,或许再也没有人会为了送她一条裙子,逛了整整一天,又在火车站等她晚点的车站了两个小时,一句埋怨也没有,只因为那天是她生日。
再也不会有人像她那样,拉自己陪她做头发,嘴一刻都没歇,还拼命地喊无聊。忽然又冲她贼笑,花痴地说道,那边有个帅哥噢!然后还要清楚地指给自己看,成雪记得当时脸霎时就红起来,极度鄙视她,跟理发师说我不认识她的,然后赶紧走开去倒水喝。理发师便在后面哈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