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玫瑰的故事 >

第25章

玫瑰的故事-第25章

小说: 玫瑰的故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唷�
  我扁扁嘴说:〃有什么神秘?这人八成是溥家敏,买了画回去,饭厅挂一张,厕所挂一张……哼!〃
  太初抿着嘴笑,一双眼睛在我的脸上溜来溜去。
  我老羞成怒,咆哮道:〃快到厨房去做饭,肚子饿了。〃
  太初很会做人,一溜烟地进厨房去了。
  我不好意思,连忙跟进厨房,搭讪地说:〃近来莱式益发做得好了,是照这本烹任书做的吗?唔……南施鲁菜谱……〃我忽然歉意起来,〃从但丁加毕利奥罗昔蒂的画册到南施鲁的菜谱,太初……〃
  太初转头过来,瞪着她那美丽的大眼睛,〃但丁加毕利奥罗昔蒂?那是什么东西,一种意大利新家具?好难念的名字!〃
  噢,太初。
  我们在厨房内拥抱良久。
  我们的故事到此为止,也应该结束了。 
 


  
 
 
  
 

第四部 玫瑰再见 

第一章 

  
 
  两个姐姐趁圣诞节把我召到伦敦,说有重要的话得跟我说——〃不得有误〃。
  我开着我那辆福士,自牛津赶去伦敦,格轰格轰,那车子像是随时会散开来似的,一路上非常惊险,我可以想像我自己站在M1高速公路中央,零下六度,冰棒似地截顺风车……太恐怖了,想想都发抖。
  或许到了伦敦,我应当考虑换一辆新车。
  小姐姐站在门口欢迎我,穿着时兴的黑嘉玛貂皮,面色不太好。
  我下了车上前拥抱她,抚摸她的大衣袖子,〃哗〃,我说,〃这件衣服够我吃一辈子的了。〃
  她拍开我的手,〃罗震中,你真死相!〃
  〃你怎么可以说一个负有重要使命的人'死相'?〃
  〃我没听懂你那口赘牙结舌的国语,你干脆漂白皮肤做洋人算了。〃她白我一眼。
  男仆过来替我挽起箱子。他说:〃少爷,你那辆车,啧啧啧。〃他进去了。
  小姐姐白我一眼,〃你知道他开什么车?〃
  〃就因为这年头,连男仆都开劳斯,咱们这些正牌少爷,才不得不别出心裁。〃
  〃你少滑稽啊。〃她把我推进屋内。
  我在炉火旁坐下。
  〃没下雪吗?〃我问,〃这种冷的天气,下雪反而好过点。〃
  大姐自书房走出来,〃三少爷来了吗?〃
  我装腔作势地站起来:〃三少爷来了,他的剑没来。〃
  大姐没好气,〃你坐下吧。〃
  我接过女仆倒给我的威士忌加苏打,喝一口。〃有什么要紧的事?〃我问,〃说了好放我走。〃
  〃爹爹的事你知道了?〃小姐姐懊恼地说。
  〃知道。〃我说,〃他要结婚了。〃
  〃你不关心?〃大姐问。
  〃关心什么?〃我莫名其妙。
  〃结了婚怎么样?〃小姐姐厉声问。
  我装作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我夸张地吸进一口气,〃我们的后母会待我们如白雪公主?啊,天呀!〃
  这次连大姐都生气了,〃罗震中,你正经点好不好?〃
  〃好好,〃我打招呼,〃好。〃
  〃罗震中,你这个人,糊里糊涂就一辈子。〃小姐姐说,〃亏你还是家中唯一的男孩,你打算怎么样?一辈子就在牛津这种小镇里做神经书状元?你太没出息了,告诉你,父亲婚后,家产全部落在那女人手中,到时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会有这种事?〃我忍俊不禁。
  〃怎么不会有?〃大姐瞪着我,〃父亲什么年龄?都五十九了,他还结婚,简直就是碰到了狐狸精,我们还不早作打算,真要到火烧眉毛?〃
  我愕然,〃狐狸精这回事……在小说中我读到过,这真是……〃我搓着双手。
  大姐叹口气,〃我看算了,咱们老姐妹俩也不必在这事上伤脑筋,正牌皇帝不急太监急,咱们的兄弟都快成白痴了。〃
  〃你想我怎么样?〃我反问,〃找个茅山道士祭起法宝,与那狐狸精拼个你死我活,逼她显出原形?〃
  〃至少你可以回到爹爹身边去,爹爹年年等你回家,你不是不知道。这十年来,你不停推搪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认为外国的生活比较适合我。〃
  〃你与钱有仇?〃
  〃我并不缺少什么,〃我说,〃我自给自足,我乐得很。〃
  〃可是爹爹的事业很快要落到别人手中去了。〃
  〃大姐,我不关心,那是爹爹的事业,不是我们的事业,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为了我爹爹的事业,这件事远在十年前我已经与他说清楚了,也已获得他的谅解。老子的事业,不一定由儿子去继承,外边有许多能干有为的年轻人,他们都能够做我父亲的好帮手。爹爹今年五十九岁,他尚能找到他所爱的女人,真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我替他庆幸,〃我停一停,〃至于那个女人是否一只狐狸精,我们不必替他担心,只要他快乐。〃
  小姐姐冷笑连连,〃听听这么明理的孝顺儿子。〃
  〃两位姐姐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我说,〃在这种事上,我自问是很豁达的,你们不必替我担心。〃
  小姐姐说:〃你晓得咱俩就是为你好,咱们那份,早已折了嫁妆了。〃
  我很为难:〃我要钱来干吗?人们需要大量的钱,不外是因为有拥物狂——一定要把一切都买了下来,堆山积海地搁在家里。我并不这样想,像我喜欢画,就跑美术馆,反正死后八成也捐到美术馆去,匆匆数十年,何必太麻烦。〃
  〃发疯和尚。〃大姐骂我。
  我说:〃我告辞了,再不走还有更难听的话要骂我。〃
  〃你开了几小时的车,也够累了,在这儿休息几晚如何?〃
  〃你们答应不烦我就好。〃我扮鬼脸。
  〃好,好。〃大姐笑,〃你怎么连女朋友也没有呢?〃
  〃我搞同性恋,你们不知道吗?〃
  〃放屁!〃
  〃家有这么两个姑奶奶,叫我哪里去找好人家的女儿下嫁?〃我调笑。
  大姐悻悻然,〃这小子,一辈子就这么过了。〃
  小姐姐说:〃你别瞧他疯疯颠颠的,人家这叫做君子坦荡荡,不比咱们小人长戚戚。〃
  我走上楼去。
  我摇电话到牛津找庄国栋。
  老庄是我同事。他这个人有点孤僻,与我也却还谈得来。
  我叫他来伦敦,〃反正放假,你一个人闷在宿舍干什么?〃
  〃我懒得开车。〃
  〃那我可要闷死在这里了。你来了,咱们还可以结伴钓鱼去。〃
  他说:〃日钓夜钓,你也不腻。〃声音闷闷地。
  〃你来吧,〃我把地址告诉他,〃我那两个姐姐虽然徐娘半老,倒还风韵略存,要是看中了你,你下半辈子吃用不愁。〃
  〃震中,你是益发风趣了。〃
  〃马上出门,晚上见你,再见。〃
  〃好,再见。〃他挂了电话。
  小姐姐进房来,〃那是准?你又拿你老姐开玩笑,我迟早撕你的嘴。〃
  〃那是庄国栋,〃我说,〃我同事。〃
  〃哦,就是你说过的,离了婚之后对牢老婆的照片过了十年的那个人?〃
  〃不错,是他,〃我笑,〃他也确是对牢一张照片过了十年,但不是他老婆,是另外一个女人。〃
  〃你们这些人的感情生活简直千奇百怪,我不能接受。〃
  我挺挺胸,〃小姐姐,我的感情生活还未萌芽呢,你别一竹篙打沉一船人。〃
  〃震中,你的脑笋几时生拢呢?〃
  〃做大快活有什么不好?〃我反问。
  〃你也做了长远了,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
  〃缘分没到,找不到女朋友。〃我说。
  〃牛津有多少个女孩子?你到伦敦来住,保管你三个月之内娶老婆。〃
  〃胡乱娶一个?不如去找牛津农学院那只母牛。〃
  〃所以爹爹对你失望,那年他拿爵士衔,我问他可快乐,他答:'你妈妈不在,有什么快乐?现在只有等抱孙子那天才快乐呢。'小姐姐替我整理床铺。
  〃我要会生孩子,我就满足他。〃我摊摊手说。
  她不睬我,〃你朋友跟你睡一个房?〃
  〃是。〃我说。
  〃现在好了,爹爹一结婚,那女人升上神台,你这个正经承继人便打入冷宫……〃
  〃小姐姐,你看狸猫换太子这一类东西看得太多了。〃
  〃至少你应该换一辆车子。〃她咕嘟。
  〃你送我?〃我问。
  〃我问爹爹要去,〃她说,〃最多先替你垫一垫。〃
  我嬉皮笑脸,〃说到钱就失感情。〃
  〃去你的。〃
  傍晚时分,庄国栋来了,他整个人的格局像电影大明星——英俊的脸,壮伟的身型,好气质,有点不羁,略略带点白头发,增加他的成熟美。
  我迎出去。
  〃快进来烤火,火鸡大餐就准备好了。〃我拍打他的肩膀。
  庄进来书房,我把姐姐们介绍给他认识。
  姐姐们很诧异于他的出色。
  小姐姐说:〃没见你之前,以为震中算是个英俊的男孩子,现在发觉震中简直是个傻大个儿。〃
  〃喂喂喂!〃我抗议。
  吃了饭我与庄在房中下棋。
  我说:〃明天姐姐与姐夫们介绍女孩子给我们认识。〃
  〃烦不烦?〃他说。
  〃没法子,〃我问,〃你打算住几天?〃
  他打个呵欠,〃无所谓。〃他从简单的行李袋内取出我熟悉的银相架,放在床头。
  〃我的天,庄某人,你也太痴情了。〃我说,〃没有这张照片,你睡不着?〃
  庄脸上那股忧郁的神色又出现,他大口地喝着威士忌,苦笑,〃我不能忘记她,我太爱她。〃
  那张照片很模糊,是他与那个女郎合影的风景照,我再看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只好耸耸肩。
  〃如果你爱她,就应该跟着她去。〃我说。
  〃我不能。〃他说,〃当时我已订了婚。〃
  〃那么对着她的照片做梦吧。〃我说,〃祝你幸福。〃
  〃是我先抛弃她的。〃庄靠在床上说。
  〃你抛弃了她?〃我问,〃为什么?〃我没听懂。
  〃你不会明白的。〃他叹一口气。
  〃再下一盘?〃我改变话题。
  〃累了。〃他看着窗外。
  〃你这个人,自牛津闷到伦敦。来,我们到酒馆去喝几杯。〃
  〃我不想走动。〃他伸个懒腰。
  我随他去,度假不外是为了松弛神经,如果庄能够在床上躺得高高兴兴,愿他躺上十天八天。
  第二天,大姐请来了许多华侨〃名媛〃以及各学院的女留学生,莺声沥沥,挤满了图书室。有些人在弹琴,有些翻画册,有些闲谈调笑,有些在扇扇子,哗,简直眼花缭乱。
  有几个是皇家美术学院的学生,自然最会打扮,骤眼看仿佛布衣荆钗,实则上花足心思穿成一派返璞归真状:花裙子、长羊毛袜、大毛衣、布鞋、头发梳辫子……我也不知道我在寻找谁,等待谁,但这些女孩儿好看是好看,由头到尾,总没有一个叫我交上这颗心。
  于是我寂寞了。
  庄国栋比我更落魄,他的眼睛隐隐浮着一层泪膜,与我两个人,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酒杯,一派无聊。
  我轻轻问:〃我们要的那朵花,在什么地方?〃
  庄看我一眼,〃我不知道你的花。〃他低下头苦笑。
  有许多女郎的眼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不在乎,也看不见。
  我问他:〃看中了谁没有?〃
  〃没有。〃他伸一个懒腰,〃这里不是没有长得好或是有性格的女子,只是……你总听过'除却巫山不是云'吧?〃
  〃这是你的悲剧,有许多人,除却巫山,都是云。〃我笑,〃从一只母猪身边走到另一只母猪,他们成了风流人物,呵哈呵哈,多么自在快活。〃
  庄向我瞪眼,〃你呢?〃
  〃我?〃我说,〃我只能活一次,我不打算胡乱与一个女人生下半打孩子,养活她一辈子,牺牲我的理想与自由。我很自私,我要找个好对象。〃
  〃你今年二十七岁,等你三十七岁,你声音还这么响亮,我就服你了。〃庄点起了香烟,〃这些事,是注定的,身不由己。〃
  〃啊,是,〃我做个手势,夸张地说,〃都已经注定了,五百年前月老的红绳已经代我牵向一个女子,我再挣扎反抗也没有用,都已经写在天书里了:她是一个搓麻将贴娘家的小女人,目不识丁,啊……〃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旁边有几个女孩子〃咯咯〃地笑起来。
  庄的眼光如凝霜般落在我脸上。我摊摊手:〃庄,我只不过是想你开心而已。〃
  〃命运是有的。〃
  我唯唯诺诺,只是不想再与他吵架。
  〃既然如此,我们豁达一点,庄,笑一笑。〃姐姐们端出银器,招呼我们喝标准的英式下午茶。女孩子们都围上来,坐在我身边那一位简直明眸皓齿,动人如春天的一阵薰风,我很有点心向往之,但想到一直在等待的那一位,只好目不斜视,低头全神贯注地喝我的牛奶红茶。
  姐夫们也来了,忙着打招呼,服侍女宾,呵,新的一年,人人都喜气洋洋。
  长途电话接通。
  小姐姐唤我与父亲说话。
  我与爹爹谈了一会儿,恭喜他,祝他新婚愉快。他叫我在农历年的时分回家,我照例推辞,小姐姐在一旁拼命使眼色,我不忍太拂她的意,改口说:〃让我考虑考虑……〃
  爹的声音很轻松,充满生机,与以前大大不同,无论如何,这个女人令他开心,这就够了。世界上并没有免费的东西,凡事总要付出代价,爹爹在晚年得到一点欢愉,没有什么不对呢。
  挂了电话,我问小姐姐,〃你那媚眼,一五一十的朝你兄弟送来,没有毛病吧?〃
  〃你这个糊涂蛋,〃她顿足道,〃趁你爹还记得你的时候,不回去走走——〃她咬牙切齿在我额角上一指。
  〃你点了我的死穴了,〃我呼痛,〃七七四十九日以后我就寿终正寝了。〃
  庄微笑地走过来,〃这震中,真叫亲友啼笑皆非。〃
  小姐姐像是遇到了知音人。〃庄先生,你说一句公道话,这个弟弟,真叫我们伤透了脑筋,二十多岁了,还这么吊儿郎当,天天弹琴写画,不通世事。唉,叫我们头发都白了。〃
  我也叹口气,〃什么都赖我,等下额上有皱纹,也赖我。〃
  庄说:〃他又贫嘴了。〃
  〃可不是。〃小姐姐拍着手说,〃真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我这叫做幽默感。〃我改正他们。
  庄说:〃不过大家都喜欢他,你不知道他在洋妞堆那种受欢迎的劲儿呢,真叫人羡慕,于是他死命扮演那个叫柳下惠的角色,叫那些热情如火的金发女郎恨得牙痒痒。〃
  小姐姐大笑,〃你们哥俩倒真是一对儿。〃
  我说:〃是呀,牛津若没有庄国栋,那还不闷死,我自有我的打算,将来我老子烦我,不供养我,就与老庄走天涯唱相声,怕也混得到两餐。〃
  〃庄先生在牛津干啥?〃小姐姐问。
  我代答:〃他洗厕所。〃
  庄莞尔:〃震中打扫宿舍。〃
  小姐姐说:〃喂,你们俩有完没完?〃可是又忍不住笑。
  我说:〃我俩约好的,五十五岁时若大家都找不到伴,我便与老庄结婚。〃
  〃这种玩笑也开得?〃小姐姐朝我皱眉,〃传到爹耳朵去,剥你的皮。〃
  我愁眉苦脸跟庄说:〃咱们家最暴力,动不动抽筋剥皮,剁为肉饼。〃
  小姐姐不理我,〃庄先生也没女朋友?〃
  我说:〃他有的,他结过婚,离过婚,又有女友,又与女友分手,不比我,我是纯洁的。〃我挺挺胸。
  小姐姐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但庄反而不打自招,他一边深深抽烟,一边说:〃我真正恋爱,是在订婚后的一段日子,我认识了一个可爱年轻的女孩子。她的美丽,令我心悸,但是我要做一个完人,我没有变心,我拒绝了她,与未婚妻结婚。婚姻维持了十年,在旁人眼中看来,我们也是幸福的一对。〃
  庄说:〃在我心中,无时无刻不挂住我抛弃的那个人。我们终于离婚了,那一日,妻对我说:'庄,你并没有爱过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