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运来的女尸-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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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侣是第一次来。那对情侣男子有三十五六岁,女子稍稍年长一些,看上去很秀气。
那个喝碎酒的民工拼命地缠着这对情侣,两人只好应付着那个醉汉,9点过后就走了,
不久以后醉汉也离店了。警察想知道那一对情侣的身份,但最后还是没有查出,便
不了了之了。……这次事件,我看了被托送的那个被害者的照片,和当时那对情侣
中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不!客人的脸我一般都能记住,不管照片怎么样,的确
是那天晚上……”
警方立即带着结花子和几张男性的照片赶到多摩湖畔的快餐厅,去那家快餐厅
附近的旅馆和饭店等处调查。
不久,警方得知,去年8月案发的当晚10点左右,有一女客去靠近公路边的咖啡
店里,对咖啡店女服务员说:“在来时的路上,被一个民工模样的醉汉缠着,太可
怕了。那个醉汉不断地被过路的情侣赶走。”女服务员看着结花子的照片,回答说
那名女客很像这个人。
这位女客的事在所辖署的治安本上也有记录。根据女客在咖啡店里说的话,推
断民工被杀时间是在当天夜里10点以后。
打电话提供情报的快餐厅老板指着高濑光治的照片,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对
情侣中的男子,就是这个人啊!”
对警方来说,那样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在武藏野市和深大寺的旅馆和饭馆里,
看到结花子的照片,服务员都证明她是和一个年龄很像高濑的男子结伴而来的。
不难推测,两人是到远离东京都中心区的多湖畔幽会的,民工被杀事件以后,
两人就将幽会地点移到了武藏里市和三鹰市。
高濑光治被传唤到小金井警署搜查本部,在审讯室里,东村山警署的刑事课长
也在场。
“去年8月26日夜里,你与结花子君在狭山公园偏僻的路上时,被过路的醉汉缠
住,你顺手捡起石块打对方的头部,有没有这件事?”
“你近来与结花子君关系恶化,她也许要将一年前的事件向警察报案。于是你
就用氰化钠将她毒死,为了装作自己也受到事件牵连的样子,特用货运托送将尸体
寄给自己。不对吗?”
突然被当作连续杀人的嫌疑者,高濑那白皙的面容不住地痉挛着,死皮赖脸地
失声抵赖着:
“我隐瞒了与结花子君的关系,的确很不好。医生和患者个人的交往太多,在
医院里名声会很不好,所以……而且我原本就是受她的引诱,我在给她检查时,她
用裸体向我暗示……”
看来他想要将自己装扮成受害者的活命本能比别人更强。
“说起去年的事件,我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
“那么,你是说,与结花子君有关系吗?”
“不!当然与她也没有什么……记得在快餐厅里确有人缠着我们,但后来醉汉
被杀的事……如果发现,当然会报案的……”
但是,东村山警署刑事课长当时就负责侦破那起事件,觉得直到最后还没有查
出身份的高濑他们这对情侣,肯定与事件有关。
经过长时间的严厉讯问,暗示案发那天夜里10点时有一女人去咖啡店,经女服
务员证明那个女人确是结花子,并发现她的衣服上沾有喷射的血迹,高濑这才终于
无路可退如实招供。
“我们9点刚过时离开快餐厅,走到停着汽车的草丛边时,店里遇见的那个民工
模样的人追赶上来。他目光异样,斥骂我们刚才的态度算是什么意思,一边向我扑
上来。那男子身体魁伟,手持雨伞像枪一样对着我,所以我一下子懵了,本能地感
觉到他会杀了我。结花子君也感到危险,顺手捡起脚边的石块,从后面砸向男子的
头……”
男子昏倒在地,而且一动不动。高濑是医生,他马上就证实男子已经死亡。
“说实话,结花子君说向警察自首,应该算是正当防卫,而且她也不怕被丈夫
知道,说如果因此他同意离婚,她求之不得;但我……和她交往还只有两个月,对
她也了解得不深,何况她比我大五岁,我还没有想过要和她结婚。”
说了解得不深,是指她的财产吧?上田想道。
“于是,我无论如何也要考虑自己的社会地位……你也知道,我是在国立医院
工作的国家公务员呀!和有家庭的女病人发生性关系,而且尽管是正当防卫,但也
惹出了杀人事件,这些事如果被社会公开,那么平步青云的地位也就无法指望了,
因此,我求她赶快离开,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但是,她始终只是为我考虑。她说,
如果那样的话,你赶快回家制造不在现场证明,我留在这里直到你离开,将事件的
发生伪装成比实际时间晚。不!我没有关系的。一个女人,不可能将如此强悍的男
人杀死……”
高濑接受了她的好意,全速赶回小金井的公寓,便马上去拜访朋友,制造不在
现场证明。同时,结花子脱去外套使人的外形产生变化,又稍稍变换了一下发型,
在一个小时后的10点左右,去另一家咖啡店,诉说自己刚才在那里受到醉汉的骚扰。
——据高濑说,这是高濑紧接着在见到她时,听她说的。
“就是说,那起事件,实际是结花子君为了保护我而作出的正当护卫。没有去
找警察自首,非常抱歉。情况就是这样,希望你们原谅。”
这些情况,警方会进行彻底调查,但眼下上田警部突然以一副颇为同情的表情
不住地点头。
“难怪!结花子君对你一往情深,我不知道她爱着你到什么程度;但你知道她
是一个大资本家,你眼红那些资产胜过爱她这个人。总之,你开始策划想要自由地
支配她的财产,因为你不想永远当一个低薪水的医生;但是,结花子君很敏感地看
出了你的意图。纯真的爱情受到你的践踏,她愤怒了,威胁你说,如果那样,就要
将以前的那起事件讲出来。当时如果马上去向警察自首,也许警方会确认是正当防
卫,但一旦逃走,事情就不会如此简单地了结。不要说结花子君的财产,弄得不好,
就连你现在的地位也会保不住。你怒不可遏,便趁深夜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去看她,
骗她将氰化钠喝下,并将尸体打包。你以为用她丈夫的名字当作寄件人,警方会怀
疑对方。将收件地点设为自己的公寓,特地将自己置于窘境,以此……”
“别开玩笑!”高濑忍不住发出一声变态的尖叫,“请你不要随便猜测!我们
相爱究竟认真到何种程度,你是不知道的。结花子君很难与她的丈夫离婚,我们约
好要结婚的,因此,她上次甚至还雇了私立侦探,决心抓住丈夫婚外情的证据。对
了!真可怜!她肯定雇佣侦探被她丈夫发现才被杀的。从他的角度来说,要继承遗
产,就必须在被迫离婚之前杀害她;而且,我把他的妻子睡了,他赌气泄愤,才将
尸体送到我这里啊!嘿!将那么可爱的女人当作中元节礼物托送上门……他简直不
是人!”高濑懊悔地扭动着身体,经过长时间的讯问而显得很落魄的面颊上,眼泪
直往下掉,“与结花子君幽会,每次分手,我们两人总是相互鼓励对方再坚持一段
时间。等到事情过去以后,我们就能在一起了。那时我总是对她说,我只要你一个
人。我的爱是无价的。我不需要你的那些财产。我要的只是你这个人。我只要你光
光一人投进我的怀里就可以了……”
七
面对高濑惟妙惟肖的哀伤神情,上田心里顿起恻隐;但是,不久警方便得知,
这又是高濑一种保护自己的高超演技。在高濑周围进行调查时,警方发现他和院长
的女秘书也已经交往了有两年多。那位女秘书才28岁,两人约定要结婚的。在打钟
点工的女佣不去高濑家帮雇的日子里,女秘书总是下班后去他的家,做好晚饭等着
他回家,有时还住在高濑的公寓里。
“贝岛结花子?就是那个被害者吧。我听光治君提起过她的名字,但交往到什
么程度……”女秘书叫“藤代英美”,是个身材苗条、面容姣好的单纯女子。她闪
动着卷过的睫毛轻声说道,“不过,他平时经常要接触许许多多结过婚的女病人,
这是工作,所以我也没有注意。——结婚吗?呢,他已经给了我订婚戒指,打算过
三年后再住在一起。我也还想工作一段时间,再赚些钱,否则……”
当警方向高濑光治责询他与英美之间的关系时,高濑光治便露出一副如释重负
的表情。
“结婚是严肃的呀!结花子君比我大五岁,我与她的关系能否持久,我自己也
没有自信。英美比我年轻九岁,要可靠得多,而且我们的事,院长也认可了。不!
结花子君对这些事当然一无所知!她相信我,还憧憬着幸福的未来。对她直说就会
伤害她,要说同情,还不如什么也不让她知道,这不是更好吗?”
被纸板箱和木框打包的女人生前的肖像,以某种残酷的笔法,渐渐地在上田警
部的眼前描绘出来。他感到一阵痛楚。
结花子长着纤细的眉毛和翘起的鼻子,她的外貌自然比不上藤代英美,但她面
容安详温和,看来即便发现高濑与英美的关系,她也会企求能靠着男人结实的胸膛
悄悄地生活着。这不正说明结花子这个女人秉性憨厚朴实吗?
她是石匠的独生女儿,22岁时与父母指定的男人结婚;但是,当她知道丈夫是
为了得到她父亲的财产,便趁着他婚外情暴露的机会离了婚。如果孩子成长得很健
康,也许她又会有另一种选择,不料孩子在3岁时病死了,所以不难想象,她在离婚
时也是按着父母的意图行事的。
以后,父母相继去世,但因为父母拥有的土地价格飘升,所以她没有花费半点
心血,便继承了巨大的财产。
到35岁左右,她才有了第一次恋情。对方是一流企业的管理人员,比她大六岁,
体格魁伟,长着一副刚毅的面容,是一个颇可信赖的中年男子。贝岛的妻子还活着
时,两人只能暗中来往,后来妻子突然死去,两人便准备再婚。结花子觉得他是真
正可以信赖的,以为这次才总算得到了幸福,毫不嫌弃对方有一个正处棘手年轻的
女儿。
然而,她又大失所望。贝岛原本就是一个专横而冷酷的人,假作体贴直到结婚,
婚后在外寻花问柳,将结花子根本不当一回事,在家里也对她毫不关心。结花子即
使悉心照料祥子,祥子也只是觉得反感。
而且,贝岛拒不接受结花子提出的离婚请求,当然是因为她的财产,心想那些
财产早晚会是自己的。同时,在他等待着那个机会的时候,土地的价格在不断地往
上涨。
结花子沉浸在孤独和寂寞之中,正无力自拔之时,遇上了第二次恋情。她全身
心地爱着比她小五岁、既聪明而又惯于和女人打交道的高濑。她频频与他幽会,希
望这次能抓住真正的幸福。为此,她感到心灵的颤瑟,因此深更半夜幽会时被醉汉
缠住,感到高濑遇到危险时,她会毫不犹豫地打倒了醉汉。她为了所爱的男人不惜
杀人,甚至还让高濑制造不在现场证明。
看来结花子是多么沉迷于高濑,这是不难想象的,而且,她望眼欲穿地等着与
贝岛离婚,投进高濑的怀抱。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实现这一梦想,有人切断了她的梦……
想到这里,上田警部突然换了一个思路。
结花子真的还相信高濑吗?真的如他所说“相信我,还憧憬着幸福的未来”吗?
倘若果真如此,那她为什么还会对寺尾讲出如此冲动的话?——“不过,用不
了多久,你也会不爱我,爱的是我手中的财产。”
结花子难道看透了高濑的狡诈?而且,贝岛也已经发现结花子与高濑的偷情?
上田感到,现在事件的焦点集中在这两点上。
可见,嫌疑者还是贝岛和高濑中的一个。(经认定寺尾的确不在现场,而且他
也没有出现要杀害结花子的紧迫动机)
第一种可能是,贝岛得知结花子与高濑私通,便杀死结花子,将尸体送到高濑
那里;而且,也许是逆向思维,与其经过乔装打扮从远处的代理店里托送尸体,以
后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还不如干脆将寄件人写上自己的名字,装作被栽赃的受害人。
第二种可能是,结花子察觉出高濑要抛弃她,高濑便将她杀害了。关于狭山公
园那起事件,真相也许不是高濑说的那样,本来就是他自己下手杀死醉汉的。结花
子要向警方报案,他被逼无奈,便毒死结花子,将自己设为尸体的收件人。这还是
一种苦肉计,为了将自己装作受害者的模样。
为了证明上述两点,上田再次将有关者找来,仔细、反复地了解情况。
贝岛情人、26岁的女招待室井绫面对警员的询问,泄露了这样一件事:
“——那天晚上贝岛君真的住在我的公寓里。一直在我身边啊!不过,早晨5点
就起床,说到箱根打高尔夫球,我还觉得在公司里搞管理真累人。我真担心他开车
的时候睡着呢。——夫人的事?是啊!平时他就提心吊胆的呀!说我们两人的事一
旦败露离婚的话,27亿元就全泡汤了,说小心为妙,其实还是疏忽了。夫人有外遇?
——是啊。那么说起来,他说先下手为强,我们也要抓住对方的把柄,这才是上策,
这也许就是指那件事吧……”
上田询问“那件事”是指什么事。
“大约半个多月之前……6月中旬的时候吧,有一封秘密侦探社的邮件寄到我的
公寓里。因为事先他对我说起过,所以我没有拆开就将它交给了贝岛。如果是工作
上的事,就应该送到公司里,所以我想贝岛君是对谁进行私人性的调查吧。”
室井绫记得的侦探社名字是一家闻名日本全国的信用所,贝岛的公司平时也经
常委托他们对客户进行调查,因此他们有业务关系。
这一类侦探社决不会主动向警方提供情况,但是,警员找上门来,暗示与杀人
事件有密切关联,他们才磨磨蹭蹭地说出贝岛的委托和那份报告书的内容。
贝岛是5月中旬委托侦探社调查结花子的品行,侦探社派人跟踪了两个星期,最
后查明结花子与高濑光治竟幽会三次。接着,贝岛希望对高濑光治进行调查。调查
员经过秘密侦查,跟踪了有一个星期时,发现高濑与一名约摸二十七八岁、身材匀
称的女性一起进了新宿的商务旅馆,以后才知道那名女性是院长秘书藤代英美,当
然调查员偷偷潜入隔壁空着的旅馆客房,非常成功地偷听了两人的谈话。调查员因
职业关系,知道近来旅馆的墙壁大致都做得很薄,讲话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报告书上这样记载着:
“再忍耐一段时间啊。再等三年,事情过后,我们就能在一起了。结花子与丈
夫离婚也只是时间问题。她为了抓住丈夫有外遇的证据,甚至决定雇佣私立侦探。
只要有证据,上法院也会赢的。”高濑说。
英美有点醋意:“那女人如果离婚,你不就要和她结婚了?”
高濑继续说:“是暂时的。我想过了,她人我的户籍以后,我骗她将土地出让
掉,我打算用那些钱建造医院。她的财产大致都变成我的名义以后,我就以她的不
贞为由提出离婚,顺便再敲她一笔精神损失费。”
英美反问:“如果她没有不贞行为呢?”
“找到合适的侦探社,无论什么样的证据都可伪造。现在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