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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倾国之怀樱令-樱若-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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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我的外表如何,他们对我第一武士的称号总是充满敬畏的,但更令他们胆寒的还是我的〃药〃。
药,可以救人,同样,更可以杀人。虽然,我几乎从不用这种方式杀人,但一想起义政家宏在地上痛苦挣扎,拼命厮喊的悲惨样子我就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顺着海风,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我可以看见他们惊恐的收缩着瞳孔,慌乱地挥动着兵器。
我的时间不多了。每一分,每一刻,对我来说都弥足珍贵。探手入怀,我摸出了一支细细的,黝黑的香,这是最后一支了。视线渐渐开始模糊,胸口又涌出了一些暖暖湿湿的液体。低头咬开了线香顶端同样黝黑的纸套,一点幽明在狂风中冥冥晃动。我把它插在了崖边的石缝中,那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幽香便随风飘散开来。
叛军中起了一阵骚动,人群中分,缓缓地,走上了一个人。一步、二步、三步……我默默地数着他的步伐,计算着他和我之间的距离。
〃殿下,殿下啊!〃来人发出矫作的呼喊,端整的峨冠白袍丝毫看不出曾经沾染的骨血。〃我终于找到了你啊!〃
〃我?不是臣吗?〃我冷笑,〃你这个不忠不义的老匹夫。〃
他神色不动,丝毫不以为忤。一双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闪动着狡狯的光。〃我是来接你的呀,正仁殿下。国一日不可无君,殿下文武盖世,仁心智德,正该顺应天时,早登大宝,以统领四海创盖世之奇功啊!〃
我仰天长笑,这个老匹夫,这种时候了,居然还能假惺惺地说出这么一大堆的话来。
〃义政德康,你当真是老糊涂了吗,你总不会忘了你的儿子是死在谁的手上的吧!〃
义政德康居然还能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说:〃那是孽子无状,竟敢妄图染指殿下,这种畜牲不如的东西,当然该死,而且死得越早越好。〃
〃哦!看不出来你倒明事理的很呐。〃我冷冷的说,额头一阵发寒,视线更加不清了。不行,还不行,那个叛臣竟躲在众人之间,不再肯靠前来了。〃你过来,扶我起来。〃
义政反而后退了两步,一揖道:〃恕老臣无礼,非是德康不愿亲扶殿下,实在是……殿下您的花样太多,令人防不胜防。我只怕扶过殿下之后,上吐下泄,不得再好好服侍殿下了,还是让下属们代劳吧。〃一挥手,身后越出二个精壮汉子,穿过众人向我走来。
老狐狸。我心里暗骂,胸口的剧痛却让我再也握不住剑柄。〃当〃的一声,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过来的二人发出一声欢呼,急急向我奔来。二人四手,将要触及我臂膀之际,突然晃了两晃,便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哗〃人群中有人尖叫,有人怒骂,却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何苦呢?〃义政德康随着人潮退后了两步,不住地摇头,看着自己的两个属下毙命,面上却无半分哀色。〃你看,老臣对殿下是如此全心全意,殿下还是处处防着老臣。〃
〃怕了?〃我吐了一口血,毫不在意地伸手擦擦嘴角,〃不然我教你一个简单的法子,你让弓箭手来将我乱箭射死,这样你既可除了我,又不用再损伤手下一兵一卒,好不好?〃
义政德康连连摆手,道:〃不好不好,我想要的是一个完完整整,举世无双的殿下,如果如此美丽的殿下死了,岂非是一大憾事,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那如果义政大人活捉了我,我会怎么样呢?〃我喘了一口气。
〃殿下自然会是全国的君主了。〃
〃不过,要当个听话的君主。我说得对不对呢,义政大人?〃
〃殿下冰雪聪明,还需要老臣说什么呢?〃
〃可是我有武功,你不怕我杀了你吗?〃我问。
〃一个手脚俱废的人,还能动的了剑吗?〃义政淡淡地答。
〃我还会用毒。〃我再次提醒。
〃一个从来不出门,也下不了床的人当然无法配药了。当然,臣的属下中有许多善于用药的医士。等会子殿下的毒香燃尽的时候,臣会把殿下带回宫中,请他们……好好为您医治的。〃义政德康看着我,眼里突然闪起贪婪的火光,他的呼吸急促,面色微红,〃从今以后……帝国双璧的正仁殿下,就由臣来亲自照顾吧!〃
香快尽了,气力也消失得差不多了。我抬头望了望天,天如铅般沉重,低头望了望海,浪如怒般喧天。
我捡起落在地上的长剑,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步一步退后到崖边,对着义政德康灿然一笑:〃可惜啊,不能如你所愿了。义政德康,你以为你赢了吗?〃
〃不要!〃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
我笑着退到了崖边,长发随风乱舞,衣袖翻飞,我的身体轻飘飘地,似立时可以绝裾而去。我放声大笑:〃没有。义政德康,吾化厉鬼,必来索尔性命,快了;很快就会来了。哈、哈哈……〃
纵身一跃,抱着陪伴我多年的宝剑,跃入了无边的大海。
神啊,为什么在我落入海中的最后一刻,还是只能想着他呢?

5
蓝色的天,
蓝色的海,
蓝色的发,
蓝色的眼……
身体飘浮升荡,海风轻拂低吟……
**********
七月,夕阳如火,烈日的余威仍在。
一条久已荒废的旧道上,缓缓行来一辆破旧的马车。天虽然很热,赶车的人却穿着一身密不透风的黑衣,连头面也用黑巾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一丝半点肌肤。非但如此,他居然还在头上顶了一顶纱帽,黑纱低垂,便是连裹不到的眼睛也遮挡起来了。
马车虽显得破旧,但在黑衣人的驾驭之下,便是走在这荒凉不平的土路上,也相当的平稳。阳光炙烤着大地,干硬的泥土地随着车轮轧过,扬起阵阵黄|色的烟尘。闷热的旧道上,除了默默缓行的马车竟也见不到半个人影。
走了许久,天色渐渐昏暗下来,旧道已到尽头,前面即是官道。时已至黄昏,官道不比旧道,车马虽渐稀,但熙来攘往依旧不少。不知为何,黑衣人在官道入口停住了马,看了看官道上的行人,低头思虑了半天,竟动也不动。路上行人车马见了黑衣人的怪异打扮,总不免驻足张望一刻,窃窃交语两句,然而大家都知道,出门在外,莫问他人事的保身道理,竟也无人敢来多嘴扰事。
车帘后终于有了动静,一个甜美的声音自帘后传出,引发路人无穷的幻想。
〃阿颜,怎么了?〃
黑衣人传过身,对着帘内低语几句,帘内嗯嗯有声,传出一声叹息。路上行人听了,竟不觉血脉贲张,恨不得立时将帘后的人儿延揽入怀,极力宽慰。
〃听你的吧,咱们就先到前面歇息片刻,晚上清静些,也省得白天车喧马嘶的那般喧闹。〃娇声如黄莺出谷,更是让人心中痒痒得难受。
忽听得帘内传来儿啼,呜呜咽咽的似腹饥索食,女音切切,颠哄孩儿道:〃宝宝莫急,等会儿爹爹就会带咱们歇息,到时候娘亲就喂你哦。〃路人失望已极,才知道原来帘内娇客已嫁为人妇,且已有了孩童。
黑衣人手微抬,也不见手腕动,马鞭已落在马身,马车吱吱呀呀又缓缓而行起来。
行出不远,官道边出现一段红墙。黑衣人偏身下马,牵着马车进了有些破败的院门。院门虽有些破败,院内倒是大得很,一条青石板路由门口延至内院,石板路旁荒草萋萋,野花点点,竟自一片萧条景象。黑衣人牵着马车来到内院门前,立住身形,仰面看着门楣上残金斑驳的木匾,不觉有些痴了。
〃阿颜,到了吗?〃帘内人问。
黑衣人垂下头,叹了一口气。
〃到了。〃语意带着几分萧索,音色却出奇的柔和。
〃什么人!〃随着一声断喝,内院中呼啦啦冲出十余条大汉,手持刀剑,将黑衣人和马车团团围住。
〃阿颜,外面是些什么人?〃娇声一出,这十几个大汉不由得呆了呆,面色也柔和了些,但目光凛凛,盯着黑衣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黑衣人也不理他人,径自伸手揭帘,对着里面说:〃没事的,只是看来有人先咱们占了这儿而已。〃
帘里伸出一只手,洁白如玉,完美无瑕的一只手,搭在了黑衣人伸出的臂膀上。那围在四周的大汉们睁大了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车门,喉咙上下滚动。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怀中还抱了个孩子。她身上的衣服有些旧了,但浆洗得很干净,头发上虽说没有什么钗环首饰,但发髻齐整,一点看不到赶路的风尘。孩子包裹得很严,在她怀中安静地躺着,看样子大概有一岁多了。下了车,那女人对着黑衣人展颜一笑。
大汉们不觉失望,听声音,明明应该是个绝代佳人,可见着了却发现原来只是一个相貌极平常的女子。再看不过是出门的一家三口,除了黑衣男子装束有些古怪,倒也没什么其他令人疑心之事,大汉们不觉松了口气,将刀剑回鞘。
其中一个三十出头,黑面微髭的人,看来是他们的头儿,收起了手中的钢刀,抱拳对着黑衣人夫妇道:〃不好意思,咱们是保定府振远镖局的镖师,因为见这位仁兄衣饰乖张,所以心生警戒,吓着二位了吧。内殿里地方小,现下都是我们弟兄的行李车马,只怕二位进去不方便,你们还是另找个地儿休息吧。〃话讲得客气,神情却是倨傲得很。
黑衣人默不做声,身边的女子忽地掩口一笑。那女子面貌本无出奇之处,可是身形曼妙,一双眼睛又娇媚可人,只一笑,竟仪态万千,看着让人从骨子里头舒坦。
〃这位爷,你看,我们夫妇俩带着个未脱|乳的孩儿,车里还有个病人,在荒地休息实在不便,咱们只要在这里休息一、二个时辰,等天黑透了,路上也阴凉些就要接着赶路。您看,咱们也不用进去了,就在这房檐底下歇片刻,如何?〃汉子们交换个眼色,看着这女人身体娇弱,黑衣人身材削瘦,怀里还抱着个呀呀|乳娃,车中虽有个未见着面的病人,谅也没什么危险,便点头答应了。
〃阿颜……〃女子冲着黑衣人指了指马车。他点了点头,钻进车厢内,不一会儿,抱出个人来。
空气忽然被凝结了,时间也似乎在这一刻停止。
镖师们一个个如同泥塑木偶,竟钉着地上,眼珠子瞪得老大,挪也挪不动半步。
那个人,是人吗?
漆黑的发,束于腰际,几乎直落地上,苍白的面容映着黑衣人的黑衣,更显得莹莹如雪。他的身上只裹着一袭白袍,敞开的襟口处露出的一段浑圆的肩部,让这些大汉们呼吸困难。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饶是如此,那难描难绘的美丽也足以惊世骇俗了,如果,美人儿的眼睛此刻睁开了呢?十好几个男人不约而同一起想着,想着想着,身上渐渐热了起来。
黑衣夫妇二人也不理会这些失了魂魄的粗汉子们。也不见他们提什么行李,旧马车随手一丢,一人抱个孩子,一人抱个大人,竟直往内院里去了。
内院不大,栓着几匹健马,院内停放着两辆镖车,车上除了黑漆漆的硕大镖箱外,还胡乱堆放着一些包裹。
天渐渐地暗了。
年轻女子在黑衣人耳边絮絮低语,黑衣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有头上斗笠微微动了动,似是点头赞许。
镖师们在院内生了火堆,又从行囊之中取出肉脯干粮和烈酒,一时间,杯盘交错,呼嚣喧天。清清净净的一处所在顿时变得不成个样子。那些男人们喝了些酒,忍不住好奇,不觉借着酒劲儿往黑衣夫妇那儿蹭,想多看看黑衣人怀中紧抱的美人儿的样子。
黑衣人也不理他们,依旧静静地抱着沉睡的人。他的妻子背靠着他,借着阴影给孩子喂奶。火光映在了美人的脸上,为苍白的容颜添了一抹红晕,突突跳动着的火光衬映着的绝世容颜如梦似幻,仿佛随时会消失不见。
饱暖思淫欲,男人们看着心中如百爪挠心,不觉对黑衣人又羡又妒,言语之中渐渐放肆开来。
〃小子,这美人儿怎么一动也不动的,像死了一样,不会是你操她操得太狠了吧!〃大汉们齐声狂笑起来。
〃不会吧,我看哪,怕是这小子身体太虚,应付两个娘们太辛苦,不得已把小美人儿打昏了吧!〃
〃唉呀呀,怎么可以这么不怜香惜玉。若是小子你不行,我们弟兄可以代劳啊!〃
汉子们轰然大笑,纷纷鼓噪起来。见黑衣人还是置之不理,以为是个胆小怕事之人,有些色胆大的,竟然就想过去动起手脚来。
三四个镖师还没走到黑衣人近前,突觉眼前一花,一个娇媚的女声就在耳边响起:〃哎呀,几位好汉,你们想做什么呢?〃笑语晏晏,正是黑衣人怀抱婴儿的妻子。
酒借着胆,其中一个人邪笑着伸手就去摸那女子的脸:〃小娘子,你莫急嘛,虽说脸蛋儿长得比那个美人儿差了百倍,可身段可人得紧,老子享用过那边的美人儿之后就来爱惜你。你瞧你那个怪里怪气的男人,只怕弱得让你乐呵不到吧……哎?〃
手还离着女子的脸儿一分,那女子轻轻一闪,轻轻松松地躲了过去。眼珠儿转了转,娇声问道:〃噫,怪了,我弟弟明明是个男人啊,为什么这么多男人都瞎了眼把他当女孩子呢?〃男的?!
数十道目光齐齐投向黑衣人的怀中。胸部平坦,喉结微露,可不正是个少年吗。
美丽得不像凡人的少年。
男人们齐瞪着贪婪的眼,咽下了口口馋沫。
〃男人?男人又怎么样。这样的货色怕是再也找不到了呢。〃
〃头儿!你是说……〃
〃他们只是一对没有来头,没有武功的夫妻。带着一个不记事的娃娃和一个病得不知还有几天活头的男孩。〃镖师头目狞笑一声,慢慢走近黑衣人。〃如果,这个男人不小心死了。那孩子我们可以卖个好价钱,女人可以等我们玩够了卖到窑子里,至于这个美人儿……〃男人目放淫光,〃咱们留下来,趁着还有口气,大伙儿好好享用享用。〃
镖师们齐声欢呼,将几人围了起来。
〃哎……〃女人轻轻地叹息着,不住地摇头,〃本来我实在不想惹事的,可为什么老是有事发生。都怪你啦,好好的,干嘛不把他那张脸跟你一样地蒙起来,你来,红颜祸水,是一点儿也没错吧。〃
紧闭的双眸忽然睁了开来,缓缓地扫视着众人。那目光,寒透了每个人的心房。
〃你错了。〃低低的声音出自刚刚一直沉睡的少年之口,有些嘶哑,却很清晰,清透的语音里夹杂着奇异的语调,奇异,但很好听。〃不看到我的脸,他们也一样会找你们的麻烦。〃
〃为什么呢?〃女子歪着头,皱着眉头问他,一点也不把旁边的十几个大汉的威胁放在眼里。
〃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们不是镖师,只一群杀人越货的强盗。我们闯进了他们的地方,就像羊入了虎口,哪有不食之理呢?〃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少年的脸有些潮红,像是用尽了全力,人软软地靠进了黑衣人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强盗啊!〃女子点点头,转身对镖师们说,〃我弟弟说你们是强盗哎,那你们一定是的了。哎,为什么一路之上老是遇到这样的事呢?〃
〃什么强盗,你们不要胡说。〃镖师头头脸上有些惊慌,有些狰狞。
女子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对黑衣人道:〃阿颜,现下离京城还有多远呢?再不抓紧点时间,我怕他的伤就再难根治了。〃
〃二十三天。〃黑衣人惜字如金。
〃二十三天啊……〃女子苦了一张脸,〃还好远哪。阿颜,我抱着孩子,挡不住他们所有的人,不行了的话你就出手吧。反正他们都成了死人,就没人可以透露出你的行踪了。〃
黑衣人默默地,摘下了斗笠。
少年叹了口气,好像不愿再看见任何血腥的场面,缓缓闭上了眼睛。闭上眼睛之前,他看见,一缕头发随着摘下的头笠落在了黑衣人的胸前,一缕……蓝色的头发。
叹息声更深沉了,为了他,为了即将死去的,也为了自己。
〃看哪,好大的珠子!〃女子发出一声欢呼。镖车的车把已被击折,却原来那车把是被钻空了的,中空的木把中竟藏着几十颗晶莹圆润的拇指肚大小的明珠。
〃阿颜,你看!〃女子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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