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柴思事件-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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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啦,一个人出去玩本身是一点坏处也没有的。”
好一个莫名的逻辑! “在这儿时,她收到过什么信件吗? ”他起身准备离去时
问着。
“只有家书。嗯,是的,我会知道。信都是我收的。
不管怎样,她们都不会写信给她的,对吗? “
“谁? ”
“那些绑架她的人呀! ”
罗勃简直是仓皇而逃般地回到他的车里驶向拉伯洛。
他禁不住怀疑缇尔司先生是应工作需要每次必须花上十天离开家,还是他争取
这样要旅行的工作是为了逃家或避免自杀。
在拉伯洛,布莱尔寻找该区最大的修车厂兼地方汽车服务站。他来到入口处有
守卫的一个小办公室,敲了门后走进去。有位穿着检票员制服的男子正在处理办公
桌上的文件。他看了罗勃一眼,也没问有什么事,径自继续他手上的事。
罗勃开口道,他想见处理米尔佛德镇公车事务的人员。
“时间表在外面的墙上。”那男子头也不抬地说。
“我不是来问时间表的。我知道那些时间。我自己就住在米尔佛德镇。我想知
道的是你们可曾用过双层巴士在那条路线上跑。”
接着是段冗长的沉默,长到罗勃刚想要再次开口时。
“没有。”男子说。
“从未有过? ”罗勃问。
这回一点回答也没有。检票员清楚地表示他无意再同他说话。
“听着,”罗勃说:“这很重要。我是米尔佛德镇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我……”
男子抬头看着他。“我才不管你是波斯国王或什么。
往米尔佛德镇的线上没有双层巴士! 你还要怎样? “他正说着,罗勃身后门旁
出现了个技师。
这个技师犹豫着,似乎不晓得该不该继续走进来。但他最后振作起来开始说他
要说的事。“有关那要送到诺顿的零件,我是不是……”
罗勃挤过他想离开,却突然觉得衣角被扯了一下,是那矮小的技师要他等他一
会儿。罗勃走出办公室,徘徊在车子旁等着。不久那技师就出现了。
“你在问有关双层巴士的事? 我不能直接反驳他,你知道:照他现在的心情,
我可能会被炒鱿鱼。你想租借使用双层巴士,还是只是想知道双层巴士有没有在那
条路线上跑? 因为,那条路线基本上是没有双层巴士的,至少不是当运输用,因为
那路线上全是——”
“我知道,我知道。它们都是单层巴士。我想知道的是在往米尔佛德镇的线上
是否曾用过双层巴士。”
“嗯,你晓得,那条线原则上是没有的,但今年有一两次老旧的单层巴士突然
故障,我们不得不开双层巴士来代替。迟早它们都会是双层巴士的,只是往米尔佛
德镇的路上乘客不多,用双层巴士不划算,所以老旧的单层巴士仍会被用来行驶那
条线。而且……”
“你真帮了我很大的忙。有没有可能知道是哪些日子在那条路上行驶双层巴士
? ”
“嗯,当然可以,”技师说,语气似乎有些苦涩。“这家公司什么都得记录下
来。不过文件都在那儿,”——他向办公室的方向努努嘴——“只要他还在里面,
就啥也没办法。”
罗勃问什么时候有机会。
“他通常跟我同一时间下班——六点。但如果这对你很重要的话,我可以晚走
个几分钟,在他离开后查看那记录簿。”
距离六点钟还很久,罗勃真不知道他该如何度过这段时间,可是,必须得等到
六点呀。
“好,那这样,我在贝尔同你碰面——就是街角那家酒馆——大约六点一刻。
怎样? ”
那太好了,罗勃说,太好了。
他于是离开车厂到那家酒馆碰碰运气,希望酒保肯在营业时间之外给他一些方
便。
第十章
“我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亲爱的,”琳姨说,“可是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要
护卫那样的人呢! ”
“我不是‘护卫’她们,”罗勃耐心地说。“我是代表她们。何况没有证据证
明她们是‘那样的人’。”
“有女孩儿的证词,罗勃,她不会凭空捏造的。”
“哦,是吗? ”
“说谎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说时她正挡在他前面,双手互换着祷告书以便戴
上白手套。“如果她没在法兰柴思,她能在哪儿呢? ”
罗勃咽回到嘴边的反驳:“你会惊讶的! ”对琳姨你最好不要企图争执。
她抚平戴上的手套。“如果你只是因为不忍心而接案,亲爱的罗勃,我要说你
昏了头了。你一定得去那栋房子吗? 她们明天应该会到你办公室的。这事不急,是
吧? 又不足有人马上就要逮捕她们。”
“事实上到法兰柴思是我的意思。假设有人指控你在商店偷了东西,而你无法
证明你的清白,我想你不会愿意在大白天走在商市街上吧。”
“我想我不会喜欢的;不过我会想尽办法来证明清白。
你不能先跟我到教堂,然后再去法兰柴思吗? 你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去教堂了,
亲爱的。“
“如果你继续在这儿唠叨,你就会有十年来第一次迟到的记录了。你快去吧,
记得帮我祈祷我的判断是对的。”
“我一定会为你祈祷的,亲爱的。我总是为你祈祷。
而这回,我呢也得忍受一些事,一些对我来说不容易的事。“
“你? ”
“现在你为那人辩护,而我则不能同别人淡论。这挺折磨人的,亲爱的,静坐
在那儿听别人说,那就像想呕吐却得憋住一样。哦,老天,教堂钟声停止了,是吗
? 我只好挤到别人的座位旁了。他们不会介意的。你不会在那边吃午餐的是吧,亲
爱的? ”
“我不认为我会受到邀请。”
然而,罗勃到达法兰柴思时受到异常温馨的欢迎,让他觉得也许他会被留下用
午餐。当然他会礼貌地说不;不是因为琳姨的鸡肉在家等着他,而是因为玛莉安·
夏普会多些碗筷要洗。如果只是她们自己用餐,她们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来吃。
“我很抱歉我们昨晚拒绝接电话,”玛莉安说,再次道歉。“可是四五次之后
就真的不胜其扰了。而且我们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有消息了。你毕竟在礼拜五下午才
开始调查的。”
“打电话来的是男是女? ”
“我记得是一个男的,四个女的。你今早来电话时,我以为又开始了,但显然
他们那些人喜欢晚起。或者他们到晚上才开始骚扰性活动。另外我们显然给这乡下
的年轻人提供了免费娱乐。他们聚集在车道铁门内像春猫发情般地吵嚷。然后纳维
尔在杂物室找到一支木棒……”
“纳维尔? ”
“是的,你侄子——我是说你的远亲。他很好心地来做慰问式的拜访。他找到
一支木棒,赶他们出去后用它将铁门拴上;你知道我们没有那铁门的钥匙。可惜那
并没有维持多久,他们互相攀附排排坐到围墙上继续骚扰,直到他们该回家睡觉的
时间。”
“缺乏教养,”夏普老太太语重心长地说,“使这些年轻人碰到扰人的问题时
不知该如何做合理的反应。他们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应变机智。”
“人云亦云者也没有,”罗勃说。“但是他们往往能搞得人又烦又气。不过我
这儿倒有个不算坏的消息。我知道那女孩儿是怎么越过墙看到这里面的。”他告诉
她们有关他拜访缇尔司太太之行及他发现那女孩儿喜欢自己搭公车玩( 至少是她说
的) ,还有他接着到拉伯洛及地方汽车服务站的事。
“她待在缅斯丘的两个星期中,往米尔佛德镇路上的单层巴士发生过两次故障
;每一次都以双层巴士来替代。
你知道,那条线上每天只有三个班次。而每次发生故障的公车都恰好是中午开
出的,所以在那两个星期中她至少有两次的机会可以越过墙看到房子,庭园,你们
两人,车子,所有东西。“
“可是谁能在只是过路的车上看到这么多呢? ”
“你曾坐过乡间双层巴士上层吗? 即使当公车以稳定时速三十五英里的速度前
进,对上层乘客而言,仍缓慢得像丧车行进速度一样。你可以因为是在高处而看得
更远更久。对下层乘客而言,有树丛抚刷窗户,车速因距离近的缘故而显得较快。
这是一点。另一点是那女孩有照相机似的记忆力。”他告诉她们乌殷太太说的话。
“我们要告诉警方这个吗? ”夏普老太太问。
“不。这无法证明什么,只是解决了她是怎样知道你们的。当她需要托词时,
她想起了你们,赌你们无法证明你们当时是在何处。顺便问一下,当你把车开到门
前时,靠近门的是车子的哪边儿? ”
“不管我是把车从车库开出或自街上开回,驾驶座这面总是靠着门的,因为这
样下车比较方便。”
“没错;所以乘客座椅那面,就是前轮颜色较深的那面就对着铁门了,”罗勃
下结论似地说。“那就是她看到的景象。草坪及成圆形分成两条的车道,有个不同
轮子的车子,两个妇人——独特的妇人——屋顶下阁楼的圆形窗。
她只要依循脑海中的图像来叙述。她向警方叙述这个故事的那天——就是她宣
称被绑架的那天——距离那时已经有一个月之久,只有千分之一的机率你们能记得
那天到底做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
“而我想,”夏普老太太说,“我们能证明她在那个月里做了什么,去了什么
地方的机会更是渺茫? ”
“比较之下是更不可能。像我朋友凯文·麦克德默前天晚上说的,她就有可能
到了新南威尔士的悉尼去。不过,我现在倒比礼拜五早上有信心多了。我们目前对
那女孩儿已经有不少了解。”他告诉她们他在埃尔斯伯瑞及缅斯丘所做的访探。
“可是如果警方的调查都没能挖掘出她那个月做了什么……”
“警方所做的调查主要在查证她的陈述。他们没有像我们这样以她从头到尾都
在说谎为基础来进行。他们没有特别理由去怀疑事情的真实性。她有无可责难的好
评,而他们从她姑姑那儿获得的是她在度假期间从事一般青春少女都会做的如看电
影、搭公车到乡下等等正常消遣。”
“而你想这故事的真实一面是什么呢? ”夏普老太太问道。
“我认为她在拉伯洛和不知是谁见面。那无论如何是最明显不过的解释了。我
还认为我们应该以此为基础来进行我们的调查。”
“对于雇用私人侦探,”夏普老太太问,“你可以推荐谁吗? ”
“这个,”罗勃有点犹豫地说,“我是想你们会让我自己再多做一点调查,然
后再聘用专人。我知道……”
“布莱尔先生,”老妇人开日打断他,“你在事先没有警告的情况下牵扯进这
个挺叫人不舒服的案子,可以想见不会是很情愿的;而且你又已经尽可能地帮我们
做了这么多。我们不能贪心地还要你因我们的缘故做私家侦探。我们并不富有——
这是真的,我们的积蓄少得可怜——但只要我们还有钱,我们就会为恰当的服务付
恰当的钱。而要求你因为我们的缘故做那调查的工作是不恰当的。”
“那并不是不恰当,真的,我对它真的有兴趣。相信我,夏普太太,我绝不是
出于要帮你省钱的意思。昨晚开车回家时,我为我目前的成果感到很自豪,我知道
如果这时要我放弃并交给别人续办的话,我会相当气馁的。它已经变成一场个人的
争猎了。拜托你不要让我失望……”
“如果布莱尔先生愿意再多做一些调查,”玛莉安插嘴进来,“我想我们应该
衷心感谢他而且接受。我知道他的感受,我也希望我自己能做些走访探查的工作。”
“毫无疑问的,不管我愿不愿意,这调查工作到某个阶段是必须得移交给专业
人员;比如说当线索引向拉伯洛以外时,我就无法负荷。不过只要搜证工作在我们
眼前范围内,我就希望我自己去进行。”
“你计划如何进行? ”玛莉安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个……我想先去拜访那些提供简便午餐的地方,我是指拉伯洛这里。理由
之一是,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另外,刚开始时,她曾在那些地方用过餐。”
“你说的‘刚始时’是指什么? ”玛莉安问。
“当她遇到我们假设的这个某人甲后,她也许就到别的地方午餐了。但在那之
前,她是自己花钱,而且用的是便餐。即使有钱可以吃较正式的餐点,那个年纪的
女孩儿会宁愿吃那种快餐式的食物的。所以我会集中精神探访那类餐厅。我会以乡
村律师知道的技巧,向餐厅服务生议论《艾克一艾玛》小报报导的故事,探听他们
是否在他们的餐厅见过那女孩。这听起来怎么样? ”
“听来很不错。”玛莉安说。
罗勃转向夏普太太。“如果你仍认为专业人员会对你比较有利——这是很有可
能的——那么我可以鞠躬退席……”
“我不认为别人来做会对我们更有利,”夏普太太说。
“我已经表示了我对你如此帮忙的感激。如果你真的愿意来追查这个……这个
……”
“布偶。”罗勃快乐地回应。
“小娃儿,”夏普太太修正,“那么我们只好心存感激地顺从盛意了。然而,
仍要提醒一声,在我看来,这事可能要花一长段时间的。”
“为什么? ”
“这之间似乎有着大段空白等待填补,那就是遇到我们假设的这个某人甲到只
穿着内衣鞋子及有被狠狠殴打的痕迹出现在埃尔斯伯瑞附近的家之间。玛莉安,我
想我们还有些雪利酒吧。”
玛莉安离开房间去取酒时,谈话中止,这古老房子骤然间被静寂包围。庭院里
没有树木制造风吹拂过叶片的沙沙声,也没有嘈嘈鸟鸣声。这无声极像夜半小城的
那种全然的寂静。罗勃不禁想着,在经历过拥挤公寓的嘈杂生活之后,这是一种难
得的祥和,或仅仅是一种叫人有些恐慌的寂寞? 她们是珍惜拥有的隐私权的,夏普
老太太星期五早上在他的办公室时曾提到过。但是这种以高墙同外界隔离,被亘长
静默包围的生活能算是好吗? “对我来说,”夏普太太道,“那女孩儿在一点儿也
不知道这房子的状况下就选择法兰柴思很是冒了些风险。”
“她当然下了赌注,”罗勃说。“她必须这样。但是,我不认为那像你想得那
样不可思议。”
“不是吗? ”
“不是。我知道你想的是对那女孩儿来说,想像中法兰柴思应该住着很多年轻
人,而且至少有三四个女仆。”
“是的。”
“但我认为她很清楚这儿情况不是那样。”
“她怎能知道? ”
“她可以从跟公车司机闲谈之间得知,或——而我认为这更可能——她从搭乘
同一班车的旅客闲磕牙中偷听到。你可以想像他们会这样谈论:‘姓夏普的住在那
儿。
没有任何女仆愿意待在那样一个远离商店、电影院的偏远地带……‘等等。这
条拉伯洛到米尔佛德镇是地方性路线,公车上的乘客也多是本地居民。加上这条路
线满单调无聊的,路旁没什么房子或村庄。法兰柴思可以说是惟一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