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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法兰柴思事件-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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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的。

  “真的。”他说。

  “你相信善最后能胜恶? ”

  “是的。”

  “为什么? ”

  “我不能解释。也许是我无法想像其他的可能性。对我而言,这世上没有比那
更值得期待,更值得赞赏的了。”

  “如果上帝没有让托比·拜恩当主教,我对他会有较大的信心,”夏普太太说。
“附带一问,托比‘拜恩的信什么时候刊登? ”

  “星期五早上。”

  “我几乎等不及了。”夏普老太太说。

               第十五章

  礼拜五下午,罗勃对善终能胜恶的信心受到了挑战。

  倒不是主教刊登出来的信摇撼了他。事实是,星期五爆发的另一件事使主教的
干预显得微不足道;如果星期三早上有人说他会对其他可以抗衡公众对主教注意力
的消息感到深切遗憾,他是绝不会相信的。

  主教的那封信不脱他一贯的作风。他写道,《看守人》一向对谴责暴力不遗余
力,现在当然也不会转而提议宽恕赦免,但是我们也要衡量有些暴力行为是社会不
稳定、忿恨、不安全的深层表征。最近的那拉巴德案件就是很好的说明。( 然而在
那拉巴德案件中验证主教所谓的“社会深层的不稳定、忿恨、不安全”的事实呢,
却是两个小偷为着偷一个猫眼石手镯深夜潜进一栋平房,因为遍寻不着大怒,为泄
愤而杀死当时住在平房正躺在床上熟睡着的七个人。) 主教在文中续道,社会里的
中下阶层人民有时对一些明显的错误行为感到无力纠正,于是少数对社会抱有满腔
热情的人们只好诉诸自力救济,对这样的热情我们不应该持谴责态度。( 罗勃却想
比尔和斯坦利不会认同星期一晚上那些乡下人是对社会抱有满腔热情,而且把他们
将法兰柴思一楼所有窗户完全打碎的行为划归为自力救济也未免太过偏袒而不公正
了。) 对这样一个不稳定——( 《看守人》杂志偏好这种看似委婉的用词;如不稳
定、没有特权、落后、不幸等等用语来相对于当今世界用的如暴力、贫穷、智力不
足、妓女等直接用语;罗勃另外发现《艾克一艾玛》报和《看守人》有个共同点,
那就是相信所有妓女,没有一个例外,本来都如圣女般的善良纯真,只不过不小心
转错了弯) ——回到主教的那封信,说到对这样一个不稳定应该负起责任的,不是
那些也许被误导、却非常明白地展现不满的人们,而应该是那个软弱、愚昧、没有
热忱又不公正牵累的警察机构。就英国传统的文化资产而言,正义不仅需被维护,
维护的过程更应该被彰显出来;而彰显维护事实最好的场所就是公众舆论。

  “他以为这样下来,人们会怎么看待警察费力准备一个他们知道必输的案子? ”
罗勃问着正在读那份报导的纳维尔。

  “人们会获有过大的权力,”纳维尔说。“他似乎没有想到这点。如果法官判
决这案件不成立,那么他那个乌青淤血的小可怜就无可避免地变成为说谎的东西了,
对吗? 你看到淤伤的那部分没有? ”

  “没有。”

  那部分在收尾的地方。主教写道,这年幼无辜女孩儿满身淤血的躯体是对法治
哭喊的控诉,它不仅没能在她需要的时候保护她,现在又无情地不为她辩护。对这
案子整个程序的舆论反应揭诸社会对警界搜寻行为上自我反省的严厉要求。

  “那会让警方今早感到非常高兴。”罗勃反讽地说。

  “今天下午。”纳维尔纠正。

  “为什么是下午? ”

  “在苏格兰场里没有人会去读像《看守人》这样虚假的东西;除非有好事之徒
今天下午把它送到他们眼前。”

  然而他们却不巧自己读到了这篇文章。是格兰特探长在火车上读到的。他从书
报摊随意拿起几本杂志.包括《看守人》——倒不是因为他的确想读它,而是在和
封面有出浴美女图的彩色杂志比较之下所作的选择。

  罗勃离开办公室,拿着《看守人》当期杂志和《艾克一艾玛》早报到法兰柴思,
《艾克一艾玛》报已经明显地失去了对法兰柴思事件追踪的兴趣。自从星期三那最
后一封低调的读者来信后,那份报纸就停止了对这件事的继续报导。那天实在是个
叫人欣喜快乐的日子:米尔佛德镇庭园草坪异常青翠;在阳光照耀下,房子正面稍
带灰白的墙映照出慑人的优雅;玫瑰色的砖墙反射柔和的光芒流泻在微微破旧的前
厅,散放着可喜的温暖。他们三个坐在那儿,感到无比的满足。《艾克一艾玛》报
已放弃继续在公众前暴露她们;而主教的信毕竟不像他们原先想像得那般具有杀伤
力;艾历克·伦斯登正为他们穿梭忙碌于拉伯洛,迟早会挖掘出对他们有利的事实
;夏天带来了明亮的阳光,缩短了黑夜的时间;斯坦利处处证明他是个“绝好的人”
;她们决意要成为镇里生活景象的一部分而继续到米尔佛德镇做日常购物休憩行动,
在昨天除了可以预期的注目、鄙夷脸色和几句听得见的批评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麻
烦发生。总而言之,在客厅坐着讨论的他们觉得事情没有他们事先想像得那么不堪。

  “这篇文章会有多少杀伤力? ”夏普太太问罗勃,同时她瘦削的食指刺戳着《
看守人》读者来信页。

  “不会太多的。就我了解,现在即使在《看守人》派系党阀间,主教也被视为
有些偏离主流。他对马胡尼的拥护变成他的败笔之一。”

  “马胡尼是谁? ”玛莉安问。

  “咦,你忘了马胡尼呀? 他就是那个自称爱尔兰‘爱国者’,把一颗炸弹放在
英国繁忙街道上一名妇女的脚踏车篮上,炸死了四个人,包括那名妇人,因为手上
的结婚戒指而被事后确认。主教说马胡尼不是谋杀犯,他只是被误导了,他只是为
被压迫的少数民族——爱尔兰人战斗,我们不应该因为这个而让他受苦。那即使是
对《看守人》读者而言也超过他们能接受的范围,我听说,打那之后,主教的威名
就不如从前了。”。

  “吓不吓人! 当事不关己时,人们可以那么善忘! ”玛莉安说。“马胡尼后来
被处死了吗? ”

  “我很欣慰地说是的,那对他是个不好受的意外。在他之前的许多先行者,受
惠于我们不应该折磨人的托词辩解,使得谋杀在他们的心里不再是个危险的交换。
它几乎已变成银行事务般安全了。”

  “谈到银行,”夏普太太说,“我想最好把我们的财务状况让你清楚知道,你
可以联络那位处理我们事务的老克洛尔先生在伦敦的律师。我会写信通知他们给你
完全的支援,这样你就可以知道我们的收支,以及为保护我们的名声做适当的安排。
不过那真不是我们原来的财务支出计划。”

  “我们欣慰我们有这样的钱,”玛莉安说。“想像一个一毛钱也没有的人陷身
于这样的案子怎么办? ”

  罗勃诚实地说他实在不知道。



   他收下克洛尔律师的住址,然后回家同琳姨吃午餐,觉得快乐多了,尤其跟上
星期五第一次在比尔办公桌上看到《艾克一艾玛》报的头版消息比较起来,他现在
放松不少。那感觉就像在个雷雨交加的天气里,终于熬到雷声不再像打从头顶直接
撞开来;乌云也许仍然漆黑,云层也仍压得极低,但是此情此状却让人预见尽头的
云开日现。

  连琳姨都似乎忘记了法兰柴思带来的麻烦,变回她有些傻乎乎叫人钟爱的样子
——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要给在沙斯卡奇温的雷蒂思双胞胎当生日礼物。她为
他准备了他最爱的午餐——冷熏肉、水煮洋芋和浓稠的奶油酱;渐渐的他发觉自己
无法想像这星期五本是他害怕面对的日子,因为《看守人》在这天刊登对抗他们的
文章。看来拉伯洛主教非常符合雷蒂思丈夫曾形容的“乍现的浪花”,声势看似壮
大惊人,但却一闪即逝。罗勃开始怀疑当初为何要费神为他的干预烦恼。

  他是在这样轻松愉快的心情下回到办公室,也是在这样轻松愉快的心情下接听
地方警探哈勒姆打来的电话。

  “布莱尔先生吗? ‘’哈勒姆说。”我现在玫瑰王冠酒店。

  很抱歉我带来了个坏消息。格兰特探长在这儿。“

  “在玫瑰王冠酒店? ”

  “是的。而且他有法院令状。”

  罗勃脑筋倏地停止了工作。“搜索状? ”他傻傻地问。

  “不是,是拘票。”

  “不! ”

  “恐怕没错。”

  “但是他不可能有! ”

  “我知道这对你是个吓人的消息。我必须承认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

  “你是说他真的找到了证人——一个确实的证人? ”

  “他有两个那样的证人。这个案子已经到可以移送法院的阶段了。”

  “我无法相信。”

  “你要过来这儿,或者我们到你办公室? 我只是想你可能比较愿意移驾到这儿
来跟我们会面。”

  “哪儿? 是的,当然我去。我马上到玫瑰王冠酒店。

  你们在哪? 大厅? “

  “不是,在格兰特订的房间里。五号房。有个面向街道的窗子。”

  “好的。我立刻来。还有一件事! ”

  “什么? ”

  “一张对两人签发的拘票? ”

  “是的。两人。”

  “好吧,谢谢你,我随后就到。”

  他坐了一会儿,试着平息急促的呼吸,镇静自己。纳维尔已因公外出,然而即
使他在,也不会对这消息有太大的帮助。他起身,拿帽子,直接走向事务所里的“
办事处”。

  “黑索汀先生,麻烦你。”他说,在年轻的职员面前他总是以多礼的态度出现
;老职员跟着他走到阳光照耀着的门口。

  “提米,”罗勃说,“我们有了麻烦。格兰特探长从警察总部到这儿来,并且
带了张拘票要逮捕法兰柴思的人。' ‘即使这样叙述着,他仍觉得这实在不可能发
生,也实在不应该是真的。

  而黑索汀先生显然也不能接受。他直勾勾地往前瞪视,无法言语,眼里盛满惊
恐。

  “叫人有些震惊,是不是,提米? ”他不应该认为他可以在这脆弱的老职员身
上得到支持。

  但是黑索汀先生尽管老迈、脆弱又吃惊,他毕竟当法律助手很久了,他的支持
肯定会出现,只是迟早的问题。

  然而仍然像过了一辈子似的,才终于等到他回过神来。

  “一张拘票,”他说。“为什么是拘票? ”

  “因为没有它,他们就不能逮捕任何人。”罗勃仓促地说了些无意义的话。老
提米快要无法胜任他的工作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她们犯的只是轻罪,
不是重罪。他们可以开具传票呀,罗勃先生? 他们不必逮捕她们的,不是吗? 那只
是个轻罪呀。”

  罗勃还没有想到这个。“开具传票要她们到场,”他说。“是呀,为什么不呢
? 但当然如果他们决意逮捕她们,也没什么可以阻止他们的。”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像夏普母女那样的人是不会逃走的,也不会对
社会有实质的伤害。谁开的拘票,他们解释了吗? ”

  “不知道,他们没说。谢谢你,提米,你真是一鸣惊人。我要到玫瑰王冠酒店
去面对现实——格兰特探长跟哈勒姆在那儿。现在没办法通知法兰柴思的人,她们
的电话被切断还没有修复。我必须捏紧脖子去见格兰特和哈勒姆。仅仅今天早上我
们还以为乌云中已出现了一丝曙光,唉! 纳维尔回来时你会转告他的,对吗? 而且
请想办法阻止他因一时冲动做什么傻事。”

  “你知道的,罗勃先生,我从来就没有办法阻止纳维尔先生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不过他上个星期倒是很叫人意外的清醒镇静。”

  “希望那能持久。”罗勃说着踏人阳光普照的街道。

  现在是玫瑰王冠酒店一天中最静悄无声的下午时刻,他穿过大厅,走上宽浅的
阶梯,没有遇到什么人;来到五号房,敲了敲房门。格兰特,维持他一贯的稳定、
有礼为他开门。哈勒姆在里边儿带着不太愉快的神色靠着窗边的梳妆台。

  “我知道你没想到这个,布莱尔先生。”格兰特说。

  “是的,我没有。老实说,这是一个惊人的消息。”

  “请坐,”格兰特说。“我不想催促你。”

  “哈勒姆警探说你有新证据。”

  “是的,而且对我们来说是决定性的证据。”

  “我可以知道是怎样的证据吗? ”

  “当然可以。我们有个目击证人说他见到贝蒂·肯恩在公车站被那辆轿车接走
——”

  “被‘一辆’轿车。”罗勃说。

  “好的,就照你所言,‘一辆’轿车——但其描述符合夏普家的车。”

  “在不列颠有上万人可以这样做到。还有呢? ”

  “有个从农庄来的女孩,曾每星期到法兰柴思做一次清洁工,发誓她听到自阁
楼传来的尖叫声。”

  “‘曾’一星期一次? 她不再去了吗? ”

  “在肯恩事件变成街坊流言后就没再去了。”

  “哦。”

  “还有其他一些证据本身没什么价值,但对证明那女孩儿所说故事的真实性却
有帮助。比如说,她真的错过拉伯洛到伦敦的公车。我们有个证人说看到公车在半
英里外经过。当他走到可以看到公车站一会儿后,那女孩才到达公车站。那条路,
是个又直又长的……”

  “我知道。我知道它。”

  “是的,当他跟那女孩还有段距离时,他看到那辆轿车在她身旁停下来,看到
她进到车里,还有她被接走。”

  “但是没看到谁开车? ”

  “没有,距离太远。”

  “那么从农庄来的女孩——是她自愿说出尖叫的事吗? ”

  “不是对我们。她跟她的朋友提到,我们知道后循线找到她;她很愿意出庭作
证。”

  “她跟她的朋友提这事是在事情爆发前? ”

  “是的。”

  这是个相当意外的消息,罗勃陷入沉思。如果那是真的——农庄来的女孩提到
尖叫声的事是在夏普家有麻烦之前——那么这证据会相当叫人头疼。罗勃站起来,
不安地向窗口走去又走回来。他忌妒地想起班·卡利。班不会像他现在这样恨死这
个场面,觉得这样不适任又彷徨。班会集中精神,会为挑战的出现而欣喜,并且苦
心思索要如何反击智取权力当局。罗勃并不很清楚了解他对权力当局以往那种根深
蒂固的尊敬此时非但不是有利的资产,反而是个障碍,他现在需要班的那种权力机
构是要被挑战制止的自然信仰。

  “那么,谢谢你据实以告,”他最后说。“现在,我不是试图要减轻被你控诉
的人的罪名,但是那毕竟只是轻罪,而非重罪——为什么你带来一张拘票? 我相信
一张传票就足以应付这样的案件,不是吗? ”

  “传票当然也会准备的,”格兰特平稳地说。“但为防止犯罪进一步恶化——
而我的上司有这样的顾虑——拘票就被开具了。”

  罗勃不禁怀疑《艾克一艾玛》小报那令人讨厌的报导多少影响了警方原有的冷
静专业态度。他直视格兰特的眼睛,知道格兰特了解他心中的这种疑惑。

  “那女孩整整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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