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话]问道太初-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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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可是奉主人令谕,前来接引昔时旧友。却不知你又有甚理由,却好叫本宫知晓,莫不是那偷拿了令箭的小贼!”
嘴皮子上的工夫,这两小童彼此间斗了不知多少年月。虽是一时之间让对方占了先机,可这目光一转,便想出了应对。拿准了这红衣女童不会和自己这般拉下脸来,向主人要这没甚油水的差使。却是毫不示弱的回击过去,竟然是要坐定这红衣女童偷跑出来的罪行。
不提这糟还好,面色几经变换,却好似打翻了染料铺子般。纤手一扬,大红的花瓣铺展开来,向着提灯女童卷去。隐隐约约间,那红衣女童恨声道:
“若非是你这蠢货,竟然是半点也不曾感应到那位娘娘苏醒的气息。也好叫这诸天万界知晓,那位遭了九幽黄泉算计,本宫何至于走上这一遭!”
手中的宫灯蓦然发出阵阵温暖的光芒,虚幻的荧光飞舞,脚下一个趔趄。提灯女童失了声,半晌方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说什么?那位娘娘。。。。。。”
猛然住了嘴,眨巴眨巴眼,掌下的灯光熄灭。虚幻的荧光不再,竟好似完全放弃了抵抗般任凭那大红的花朵近得身来。那提灯女童颇为挫败道:
“也就是说,其实不是我的失误,而是那位娘娘抽取了我的力量吗”
如有灵性般,那花瓣自提灯女童身畔扫过,崩解开来。脚下轻飘飘的落到实地,对着江宁道了个万福,那红衣女童方才恨铁不成钢地道:
“若不然又待如何?我昔时受那位娘娘大恩,主人虽隐居已久,却也不是那等不念及旧情的。先前不知晓便罢了,此般既然是知道了,当然是要向九幽黄泉那边要个说法的。又恐你这没个定性的,误了那位娘娘归位的大事,因而便着了我来,也好了结了昔时那段因果。”
一般话说来,倒也是半点也不曾避讳江宁。只那言语中所指,诸多隐晦。倒也非是江宁现阶段所能知晓,因而也不虞被他所听了过去。
眼见得那提灯女童面上,愈加沮丧,倒似霜打的茄子般,没有了半分神采。那红衣女童方才心下一软,对着江宁道:
“小童彼岸,见过这位小郎君。也是我这同伴学艺不精,方无意间将小郎君拉入了此方地界,平白耽误了小郎君时光。小童这便送小郎君回返可好?”
倒不似那提灯女童般,竟然是半点深谈的意思也无。
“如此,便劳烦了。”
唱了个肥诺,江宁自无不克。又谢了那提灯女童,便见得火红的花朵自半空中展开,只一瞬之间,便被弹出了那梦中世界。
“你、你明知道。。。。。”
云雾散开,落入实地,跺了跺脚,那提灯女童指着唤作彼岸的红衣女童憋了瘪嘴,却是半点也说不出话来。
“知道又如何,终归尚未成长罢了。莫非你以为在这末法之世,他又能有何做为不成?”
“若是有了,又当如何?”
“真是如此,我便是甘心情愿的让你欺负个一千年,又能如何?”
“这可是你说的!”
“本宫说话,又何时有过不算数的?倒不似某人。。。。。。”
“你、”
。。。。。。
☆、第21章 告别张咏
思绪归位,昨日夜晚里来发生的一切慢慢印入脑海。蓦地开了窗,却见一片阳光正好。虽算不得有甚热度,倒也颇是暖人心肺,从呼吸间透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洗漱一般,换好了衣物,又用了早膳。方有那唐门大小姐唐元沫来请,说张知州的船已是渡口,问江公子可是要一同前去,也好让张知州安下心来。
思及自入蜀以来,便不曾和张咏见过。虽说因着前世所学不多历史的缘故,对那已经颇具名臣之资的张咏张知州,并没有多少的认同。至少在江宁看来这位养大了自己的张先生到更像一位开明的智者,而不是铁骨铮铮的耿直官僚。可对于他的种种才能却是极为了解的。现在想来在那信息爆炸的前世,之所以不曾听说过这人多少的事迹。大抵是因着孤陋寡闻的缘故亦或许是后人穿凿附会,将那本属于他的轶闻政绩给安插到了别的人物身上吧。
比如那位头顶青天的包黑子。
因而经过了这些年的相处,江宁也不再纠结这位前世不曾听及名姓的张咏张乖崖,又为何会是老道士口中的大宋名臣人选。只是安安分分的跟随在这人身旁,所受到的照顾自然也是可想而知。
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江宁虽不是那等拘泥保守之人,于这恩怨一道历来分明。
也因此,那唐元沫话语甫一落下。江宁便爽快的随其前往,去渡口上等候张咏的到来。
唐门虽是江湖门派,可自搭上张咏这条线以来,双方倒也算得是合作愉快。又有那赐乐业人,极具商业天赋,在入蜀之际便将诸多种种商业打算与张咏这看似不平凡的普通人说了不少。后来等到张咏就任,将蜀地的一应事物拉上正轨,自然便想到了这群入蜀路上所认识的异族人。
自本朝那位已经仙逝了的官家以来,这群来自遥远地方的赐乐业人虽然获得了在大宋国都汴京居住的权力。可终究不过异乡异客。在那汴京城内尚还好说,可到得这偏远闭塞的蜀地,却不免迈不开步来。诸多种种商业计划自然寸步难行。
也因此,张咏这蜀地方官递过的橄榄枝便显得尤为可贵。
在这之后的日子里,那群异族的商人们投桃报李的,提出了极大胆而疯狂的计划:
以纸币代替做为大宋朝货币单位的铜,解决蜀地铜矿缺少问题。
这几乎是开创性的。
在祖宗历史、以及张咏所受到的教育中,从未出现过此等异想天开的手段。
但仔细一想,这样的手段并非不可实行。
士农工商,自古以来,商者最末。重农抑商之道历来便被统治者们所奉行。也就本朝的几位官家,因着边境问题等诸多种种困难,不得不放松对商业的管制。甚至去鼓励这商业的发展。
深知民生艰苦的张咏张知州,自然知晓这商业只要是用得好了,对民生百姓的益处是无穷的。
可自立国以来,蜀地在朝堂之上诸位官家相公们心里的地位皆是有目共睹,便是说上一句后娘养的也不为过。蜀地铜矿缺乏,朝廷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每年所花费的军费及支付给官吏俸禄便是一大笔的开支,还不算上那黄河决口、哪地大旱什么的。自然无瑕顾及蜀地这偏远之地。
张咏没那本事凭空变出铜矿银钱,但若是以纸币代替了,却也未必不是一条解决之道。
实际上,在魏晋南北朝及唐时,便有了这雏形。
毕竟做为货币单位的铜等金属,仅就携带来说便是殊为不易,亦不安全。而金银本位,却并没有在这时代确立起来,普遍的为众人所接受。
柜枋和飞钱的出现,极大的缓解了这问题。
然而随着唐末五代以来的战火纷扰,这柜枋与飞钱,自然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张咏无法拒绝那已然融入了大宋朝并有意在这异国他乡发展出一片事业的赐乐业人所画出的大饼。同样的,这群异族人若想要在这偏远闭塞的蜀地有所成就,也离不开张咏这蜀地地方官的扶持。
一拍即合。
更为难得的是,唐尧卿这位蜀中唐门的当任门主。这绿林草野的江湖中人,对此居然是极为看好的。
这是一只聪明机警而善于把握时机的老狐狸。以其超绝的眼光,看出了这背后所隐藏的利润与利益。也因此他方才如此兴致勃勃的,出动着一家老小为张咏这就任不久根基未稳的益州知州做着鞍前马后打前哨的工夫。
在江宁等待着张咏船到来的并不长久的时光中,这老狐狸则简短的向江宁讲述了这些、在江宁所不在的时间内,发生的种种事项。不同于唐大小姐唐元沫所讲述的那些事件的发展,这人讲述的不多,却句句都在点子上。却是很好的让江宁明白了这一桩桩事件背后,所隐藏的那些。
这个人是一个极好的朋友,前提是你对他有用。至于更多的,却不是现阶段的江宁可以发掘了。
无他,不管是修为还是阅历,江宁终究经历得太少。缺了那份磨砺与沉淀。
也就是这一会的工夫,张咏张知州的船,终究是到了渡口。也幸亏有着那唐尧卿提前的指点,故而在看到那船上大批的工匠及高鼻深目,虽是一副大宋朝当下最时兴的打扮,却明显显得不伦不类的异族人时,并没有多大的惊奇。
正是前番入蜀之时,在那船上所结识的一群赐乐业人。也叫蓝帽回回,亦或挑筋回回。而在后世,他们被称之为,犹太人。
不过经过历时的洗礼,这一群远离了家乡流浪的异族,纵然是保持着大多数的习俗与习惯,与那些流传于它地的犹太民族,终是有了不同。
几相见过,先是在那饭馆里用了饭,接风洗尘一般。方才有本地的官人,带着那些匠人一起四处勘察这周边的情况。至于江宁并唐氏众人等,则是陪着那张知州亲自在那二郎显圣真君庙宇,进了香,告祭一般,如此这般了。天色自是不早,又寻了休息的地界,一日便这么过去了。
分隔许久,白日里来又有诸多的事物,张咏自是不好对江宁表示些什么,也只是不咸不淡的问候了几声便且作罢。因而甫一到夜晚,送走了前来拜会的最后一波客人,张咏便在房中等候着了。
眉目清俊的少年郎提了热乎乎的茶盏,并不去理会那张知州看似镇定的面色,只是行云流水的煮茶斟茶。待张咏接过后,方才屈膝半跪,对着这照顾了他近十年的张知州道:
“江宁谢过先生多年教导,是江宁,让先生费心了。”
言语之间,却是没多少提及这多日以来所经历的一切的意向。
只这张咏又是何等样人,与这少年相处了近十年,又怎会不知这少年在此时刻说出这话的打算。
江宁并非常人,至少以当日那华山陈抟所做的种种来看,更多的却是在为这他已无力照顾的少年铺路。华山陈希夷,这大宋朝中世人所认定的真仙。如果这世上还有所谓的真仙的话,那么一定非他莫属了。
而张咏,纵是不为了别的,便是那老者临终的殷殷嘱托,他又敢不尽力?
而这许多年来,他待江宁有如子侄,这孩子,待他又何不是有礼有节?却从不曾添上多少麻烦。
“你可是心意已决?”
手中的茶盏并没有放下,面色几经变化,终是恢复了一贯的神色。张咏却是难得的带了几分严厉的语气:
“今后之路,可又当作何打算?己身机缘,可有寻到?”
老道士陈抟在将江宁交给张咏时,便曾毫不避讳的表示江宁入道的机缘,便在张咏这未来的大宋名臣身上。也正是因为如此,近年来江宁一直跟在张咏身边,并没有提出什么离开的话题。
但张咏知道,这孩子,终究是要离开的。
勿说是江宁这般被陈抟老祖寄予了厚望的,便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待得大了,也是要离开外出闯荡的。只不过,好男儿志在四方,可对于那可望而不可即的世外之术神仙之道,即使是有着陈抟老祖的谶言在先,秉承着对这孩子负责的态度,张咏却是不得不多嘴问上一句。
“江宁心意,从不敢有任何更改。至于这今后道路,大道之途漫漫,又有何人敢真正放言,他所选择的,便一定正确、毫无波折?江宁不敢过多奢求,但既然是定下了这决心,那么无论如何,都要拼搏一把,才算甘心。”
若不然,又何以对得起这两世为人所经历、遭受的这些,及那老道士陈抟的殷切期望。
这之后的话语,江宁并没有说出来,可张咏却从那神情中,看出了些什么。半晌无言,知这孩子已是心意已决,张咏亦不再多加劝阻,只是嘱咐一般,又问了些许情况,便让江宁自去回房休息了。
☆、第22章 感悟,离去
那日发生于客栈之内的命案,已如被人以莫大的法力抹去了一般。却是再没有人提及当日之事。江宁亦从那张咏口中了解到此次到这灌江口来,除了明面上的探查此地神像庙宇毁损,更是因为那赐乐业人所提出的引用纸币一事。
货币一事关乎国之根本,即便是有了张咏的大力扶持,在这蜀地之中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实现。因此首先重中之重的,还是要将心思放在民生方面。
那群已经在这大宋朝安居下来了的赐乐业人,既然有心在这陌生的国度里开创一般事业,入乡随俗自然是必须的。并不单指这服饰与礼仪,更包括种种人情世故。
张咏有心采纳这群异族人的建议,在蜀地施行全然不同的货币政策。可又担心朝廷上的诸多种种阻碍,一时之间并不能给一个好的答复。但并不妨碍他对这构想的兴趣与支持。
力所能及的,在对蜀地的考察中,这群赐乐业人却是发现在这灌江口似是有着某种植物,与他们部族流传的秘法结合起来,可以打造出一种放水的印记,且极难磨灭。
防伪放水标志!
几乎便是在那一瞬间,江宁脑海中便闪现出了这样的字眼。
江宁后世的国度,在那庞大而不断发展的国家之中,假币伪币尚时有发生。又何况是在这一切并不发达的这时代。即使是一开始没有出现,也不代表以后的日子里不会有投机取巧之辈去做这一本万利的生意。且这纸币的发行数量等各方面也是一大问题。那后世的通货膨胀与通货紧缩,可并不是什么唬人的字眼。
江宁并不是专业的经济学者,他所能想到的最多不过是与他曾经的生活有些许联系的一些问题。而对于张咏这样接受了传统儒家教育的士大夫而言,这所有的一切则是远超出了这时代的。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以无比小心而又谨慎的态度去对待这一切。
而后的年月里,张咏治蜀,极大的解决了困扰大宋朝官家相公们的蜀人难治问题。使这为战火侵染的蜀地重归天府之国的美誉,也极大的证明了张咏所做的这一切是正确的。
但也是直到很久之后,那位天资绝伦的王安石王相公以满腔的热血掀开大宋朝变法的风潮,将这流传于蜀地范围内的纸币,也就是交子所推广出来,使其开始走向更为广阔的天地。也无不在证明着这条路的艰难。当然,那便是后话了。
有着来自后世记忆的江宁,在这之前并不清楚张咏这个人的存在,也不知道在这大宋朝的历史上,蜀地也曾爆发过农民起义。但他听说过世界上最早的纸币,交子。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江宁便将这一切联系了起来。
依稀的记忆里,那有着世界上最早纸币之称的交子,最开始便出现在四川一地。已无法去理会这记忆的真实,又或是否因他这细小的蝴蝶,使这他并不清楚的历史出现了什么不可知的改变。
在之后的几日里,随着张咏四处勘察,处理一应事物。江宁亦是力所能及的,去回忆那些前世并不熟悉的知识。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将其记录下来,或者是讲述给张咏、给唐尧卿、给那群赐乐业人。并不要求他们有多少认同他的意见,只是单纯的将那并不属于千年之前的大宋朝的思想,灌输给他们。
永远不要低估或者小瞧任何一个人的智慧。在这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江宁自不会犯这愚蠢的错误。他只是给他们打开了另一扇窗,至于接收与否,又接收了多少,便不在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