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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仙剑奇侠-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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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沉溪洞”,那时候爹爹告诉云天河这几个字怎么写之后,他还想象成这个洞里有条小溪,如果自己往里面扔块石头,这石头就要沉到溪里去。可是当他长成十七八岁的半大小伙子,再回忆当年的情景,他便觉得,这座后来被爹爹选为墓穴的石洞的名字绝没有那么简单。可是要他说到底有什么含义,他却说不出来,只是总觉得不一般罢了。

“石沉溪洞……爹爹……”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两个词之后,少年渐渐陷入对往昔的回忆……

青鸾峰,松木屋外,幼年的云天河正手抓木剑,在哼哼哈哈地练习挥剑。这时正是夏日的晴天,烈日高悬,阳光明亮,努力挥剑的小童很快便汗流浃背。

“喝!喝!喝!”虽然没人监督,天气也十分炎热,小天河依然一丝不苟地完成爹爹示范的动作。

又练了一阵子,小天河忽然收起木剑,开心地叫道:“哟嗬!三百下练完了。”

做完交代的任务,他想赶紧找爹报喜邀功。可是一转身,四下看了半天,也不见爹爹的踪影。

“爹?”小天河见爹爹不在身边,有些纳闷。因为刚才爹爹明明一直在身后看自己练剑的。

和任何不见了爹娘的孩儿一样,小天河有些心慌,赶紧四下跑着寻找。寻找了片刻,小天河终于在东南边看见爹爹正在崖边负手而立。

原来云天青已在此地站了许久。云天河的爹爹,是一位容貌英秀、神态俊逸的男子,此时他正着一袭布衫,任凭天风横吹,静静地观览黄山的美景:

伫立危崖,四望白云,迷漫一色;万里云海,平铺脚底。负手静立,眺望远近诸峰,朵朵如莲,于云海中露出青翠峰顶。云海弥漫,触目皆白,日光一映,宛如瑶界冰壶。极目远眺,离此地最近的孤峰,正在雪白云层上露出青松一抹,由此看去,正似白玉盘中碧玉戒指一枚,恍惚中好像只要自己弯下腰去,便能将它捡拾起来。

观此雄大美景,云天青忽然心情激荡,一指苍茫云海,轻唤自己逝去的爱人:“夙玉,你看这云海雾凇,当真是美不胜收!只是这世上没有了你,即使再有千般美景,却也无趣得很。”

“呵呵,这道理我也是近几年才想明白,如今我大限将至,反而觉得心里舒坦许多。”云天青神态自若,言及生死,仿佛只是在和妻子生时寻常对语,“待我死后,就同你合葬在石沉溪洞……石沉溪洞,洞悉尘世……哈哈!”

云天青忽然仰天大笑:“洞悉尘世,这世上又有几人真能做到?求个问心无愧已是很不容易了!”

一念通达,他胸中情绪激荡难平,这时满腔的心绪再要说出口时,一见这眼前云涛奔涌,变幻无穷,冲口而出的,都化成几句清越的啸歌:

“涛山阻绝秦帝船,

汉宫彻夜捧金盘。

玉肌枉然生白骨,

不如剑啸易水寒!”

如此抒怀傲啸,恰似凤歌青天,轰山震谷,又似沧海龙吟,于黄山万里云海中往来滚动,久久无绝……

青鸾峰顶的啸音传到附近一座山谷的危崖壁边,顿时让崖壁上那个正抓住藤蔓苦苦攀登的中年人兴奋莫名!还在啸歌余音不绝于耳时,这位江湖豪客打扮的男子欣喜若狂,尽情欢呼:

“剑仙!是剑仙!我终于要见到剑仙了!”

“传言果不欺我,那青鸾峰上真个有剑仙!我要拜他为师,我也要成为剑仙了!”

叫喊到得意处,求仙的侠客兴奋得手舞足蹈,却忘了自己正在悬崖壁上攀缘着藤蔓!于是,手一松,脚一滑,伴随着“啊”的一声惊恐惨叫,可怜这求仙之人转眼跌落谷底,摔得个肝脑涂地。

不过青鸾峰危崖边的云天青,可不知道附近正发生这样的惨剧。这时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到身后的一棵树旁。

“天河,我交代你的三百下挥剑都练完了?”云天青转过身,看着看似空无一人的大松树。

“练……练完了。”小天河抹着额头的冷汗,从树后转了出来。

“好小子,什么不学,学起偷看偷听来了!你是不是当爹和你猎的那些兔子一样,耳朵不灵便哪?”

“不是不是啊!”小天河连忙分辩,“爹!孩儿只是肚子饿了,想叫你一起吃饭。”

“吃吃吃!你这野小子除了又吃又睡又玩,还会想什么?”云天青语气严厉,嘴角却流露出一丝笑意来。

“呵呵,爹!”被爹爹当成好吃鬼,小天河有些尴尬。不过正在这时,云天青却突然走过来,面对着自己的儿子,将双手搭在他稚嫩的双肩上,口角嗫嚅,似乎有话要说。

“爹?”小天河仰起小脸,不解地看着爹爹。

看着小天河稚嫩可爱的小脸,被传成剑仙的云天青仿佛思想斗争了良久,才忽然松了一口气,放松了凝重的表情,说道:“算了,今日有其他事要交代你,爹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牢牢记住,知道吗?”

“嗯!”小天河使劲地点了点头。

“有朝一日爹离开人世,就和你娘合葬在石沉溪洞里。一切我都已安排妥当,洞口设有机关,寻常人绝对无法乱闯,你也不用费什么心,如果想尽孝道,对我牌位早晚三炷香便是。至于你娘……多年来未曾给她立个牌位,那也是她的意思,我们都不要拂逆她吧。”

如此交代自己的后事之时,云天青却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日常叮嘱儿子岀去玩耍别从崖边跌下。说完后事,云天青看了看儿子,却见他眉毛正拧成一个“儿”字的形状,还噘着嘴巴,便取笑道:“干吗?瞧你这张苦瓜脸,可不好看。”

“爹,孩儿不要你离开!”小天河忽然叫道。

“为什么?”

“就剩孩儿一个,没人陪着玩了!”

听得幼子这样天真的话语,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的云天青却也不禁神色黯然。

“小子,你听着,”云天青狠狠心,道,“爹得去陪你娘了。再说你整天上蹿下跳,玩得不是很开心吗?记好爹教你的剑术,你练到不好不坏,足以自保就行。”

说到这里,他忽地一笑,脸上流露出一丝傲然之色:“我云天青的儿子,岂能受人欺负?”

“爹,我……”小天河一脸茫然。

“唉。”云天青叹息一声,“听不明白也无妨,只须记在心里。你现在年纪还小,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是的,爹爹。”小天河乖乖道。

“好孩子……”

云天青交代完这些话,又转过身去,面对茫茫云海,思虑重重。恰在此时,天象忽变,山间吹起大风。山高风巨,雾气往来,原本能在云海中露头的远近峰峦,这时犹如静影沉璧,一齐都没入云下,再也看不见。天地苍茫,云海变得灰暗,被天风所推,眼前不远处的灰白云气犹如脱缰奔马,在浩大的苍穹中奔腾怒号。

见正在自己交代儿子后事时,恰发生这样变幻莫测的景象,云天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变得有些忧虑。

“夙玉啊夙玉,”云天青喃喃自语,“我若离开,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天河。这些年来,我从未让他下过山,也不知是做对还是做错。夙玉,你告诉过我,死生在手,变化由心,地不能埋,天不能煞,此之为我命在我,不在天——莫非你早就料到今日之局?”

“唉,也罢!”云天青长叹一声,“天道莫测,天河的命自是交由他自己,我再多操心过问也是无用。”

石沉溪洞中云天河的回忆,便到此戛然而止。

“什么叫‘死生在手,变化由心,地不能埋,天不能煞,我命在我不在天’?”

对爹爹曾经说过的最有印象的几句话,云天河却觉得诘屈聱牙,始终难懂。这时候的云天河还只能模仿着爹爹的语气,叹一声:

“唉,也罢,天道莫测,爹爹说什么,我是不懂的,再多操心过问也是无用。”

第五十七章 菱纱俏语,难防绝剑肃杀

正想得有些头疼,云天河突然听见传来几声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他猛一回头,却见先前追丢的少女突然闯入这处轩敞之地。两人毫无心理准备,突然对看,都是吃惊不已。

云天河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那少女却先叫起来:

“啊!怎么,你比我先到?!”

“来得正好,看你这回往哪儿逃!”云天河摆开架势,就要继续降妖捉怪。

红衣少女见他愣头愣脑地弯弓搭剑,也甚害怕,忙一扬袖,叱道:“烟雨夺——咦?!”她忽然一呆,心中惊道,“不可能!我明明记得还剩一个!”

“哈哈!”看到少女窘状,云天河哈哈大笑,正义凛然叫道,“死猪妖,别想再用古怪妖术!今天的晚饭已经决定!就是你了!”

话音未落,他拉弦的手指一松,“砰”的一声,细剑已然射出!

这支兼职的细剑,刚才还暗淡无光,只是现在不知怎么忽然又泛起冰蓝光华。于是,射出之时,只见空中一道冰蓝寒光倏然闪过,煞是好看。

面对这流星赶月般的迅猛一剑,矫健的少女已经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却也只能往旁边稍微避了一点。锋利的幽蓝剑芒,就擦着她耳边飞过,“噗”的一声,竟插入岩壁之中,只留半个剑身,在外面颤颤巍巍不停地晃动。

目睹此景,侥幸死里逃生的红衣少女脸色煞白,忍不住“哎呀”一声,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这把剑……怎么会突然……”云天河也没有预料到剑的威力突然变这么大,顿时吃惊不小,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更惊奇的事情还在后面。也不等云天河过去拔剑,刚才还插入岩壁数寸的细剑却突然自己从石中挣脱,无翼而飞,倏然回到少年的脚下!

“这……这……”跌坐的少女目睹此景,更加惊奇不已。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撇下好奇,冲着少年怒叫道:“可恶!你在干什么?还好我闪得快!真想要我的命吗?!你……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野人啊?带着一把怪剑,还会自己飞来飞去!”

“我……我也不知道。”面对气势汹汹的少女,云天河没来由地便觉得自己有点理亏,“真的,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啊,又是发光,又是自己飞回来……”

“这个先不跟你计较!”红衣少女一时站不起来,便仰着娇美的脸,盯着少年兴师问罪,“你刚才说我什么?你说的最后一句!”

“你是我的晚饭!”云天河第一时间回答。

“不对,”少女的脸有点发红,忙斥道,“不是这句,是倒数第二句!”

“你是猪妖!”面对疑问,云天河十分诚实。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么合作的态度却换来了对方更大的怒火:

“你你你——”红衣少女又羞又恼,双手叉腰,气势汹汹道,“洗干净你的耳朵听好了,本姑娘‘韩菱纱’,好歹也算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少女,几时成了你嘴里的‘猪腰’‘猪肝’了?!”

“少、女?”云天河反应不过来。

“而且还说我是你的晚饭,呜,”受了许多委屈的红衣少女韩菱纱气愤地叫道,“下流淫贼!你想对我做什么?!”

“你……是女人?爹说过的那种?”面对韩菱纱的声讨,云天河却愣愣的,根本反应不过来。对他这个自幼生长于山野的后生小子来说,方才这个叫韩菱纱的姑娘说的话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越说越过分!”韩菱纱却一时没看出他这种“真心不懂”,变得更加愤怒,“你倒是说说,我哪点不像女人!”

“是女人?”云天河上上下下打量着韩菱纱,“你是爹爹说过的女人,那就不是猪妖喽……”

“呸呸!你才是猪妖!我说你……”

到这时,韩菱纱也有些反应过来。她看眼前这少年,好像还真的有些懵懵懂懂,不谙世情。不过……“不……不会是骗人的吧?现在还有这样的人?!”见惯世面的韩菱纱心中暗忖,“这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就像个呆子呢,连女人也没见过,这……这……看起来还不像是假的!”

这时云天河也瞪着她,想抓紧机会看清眼前这“女人”。毕竟,“女人”对他来说,可比山猪野兔珍稀罕见多了。

于是,他们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好像都想从对方身上看出花儿一样。

正这般对峙时,却听“哼哧”一声,山猪叫声响起。两人不约而同扭头一看,却看见一头庞大夯蠢的山猪正从旁边不远处大摇大摆地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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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瞪小眼的两人,脸色顿时松弛。

“哦!我明白了,”显然韩菱纱思路更加敏捷,先开口道,“是你追着那只猪进山洞,后来遇上我,所以就弄错了,对不对?”

“好……好像是……”云天河摸摸脑袋,又想了一阵,才有点弄明白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不过,他忽然又有些不高兴,板着脸问少女:“既然你不是猪,那为什么要装猪妖哄我追?”

“天哪!这什么人哪!”韩菱纱欲哭无泪,“谁要装那个臭猪妖啊,呸呸!人家也是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能喜欢装猪吗?你到底弄明白了没有啊?”碰上这样憨实的少年,心思灵快的少女郁闷得要死!

“你,刚才有没有受伤?”少年忽然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啊,你这人究竟听没听见我说话啊?”见少年说话宛如天外飞仙,韩菱纱更加郁闷。

不过,想一想,他这话毕竟是关心自己,韩菱纱这才脸色稍微缓和:“哼,可算想起来了,还不过来扶我一把,闪得太急,脚都扭到了。”

“扶你?”云天河一愣,转而连连摆手,坚决拒绝道,“那不行!我爹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不能乱摸的。”

“你!”怒气刚刚缓和的少女顿时气结,“臭小子,想得倒美!谁让你摸了,是扶,扶我一下!”

“好吧,我这可是为了帮你。”云天河嘟囔了一下,便走过去扶起韩菱纱。

“哼!谢了。”没好气地道了声谢,韩菱纱在云天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在原地跳了两跳,活动活动腿脚,觉得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见没伤着筋骨,韩菱纱的心情也轻松下来。她瞅了瞅旁边呆呆愣愣的少年,问道:“我说,看你这样,好像完全没见过什么世面,连女人都没见过,应该也不是山脚下村子里的人吧?”

“我一直住在山上。”云天河随口回答,眼光追随着山猪远去的方向,犹豫着要不要追赶。

“难怪从没见过女孩子。”眉目如画的少女说道,“真不知道你爹怎么和你说的!”

“说什么?”注意力不集中的云天河一时没反应过来。

“说‘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啊。”

“嗯,我爹说,女孩子的胸和男孩子的不一样,软软的,不可以随便乱摸。”云天河果然如韩菱纱之评价,突然天外飞仙般来了这么一句。

“你!淫贼啊!”韩菱纱红着脸大叫,“原本以为你爹是个懦酸文人,这才教出你这种傻瓜,没想到他也是个胡言乱语之徒。”

“住口!”刚才漫不经心的少年,这时候却凛然断喝一声,脸上满是严厉神色,“虽然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不许说我爹的坏话,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呃……”虽然已经把对方定义为野人,但突然见他这般凛然神色,韩菱纱也有些害怕。

“好了好了,别气,算我讲错总行了吧?”口里道着歉,韩菱纱心里却十分郁闷,“我怎么就给他道歉了?应该不怕他才对啊!”

不过见少年脸上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韩菱纱觉得还是换个话题比较好。

“你一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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