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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仙剑奇侠-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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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石雕像。那峨冠博带,那宝相庄严,虽然只是冰冷的石头雕成,却个个栩栩如生。寂寥的时空里,轻响着无尽的风声。一个个神秘的声音夹杂在风声中,从耳边呼啸而过,似风语,又似神谕。

正当突然坠入梦幻的景天看着一尊英武的神像出神,却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原本威严圣洁的神人面部竟突然从中裂开。看那整齐的切口,就好像被一道无形的锐利剑风扫中,石像中裂,坠落虚空。

“怎么回事?”

景天愕然,却感到风息突然变得狂暴,清明寥廓的苍穹瞬间紊乱。飓风涤荡,无影无形的锐利剑气应声闪现,先是一座座神像被劈成两半,从天空坠落,紧接着挂着灵瀑的仙山一个个炸开,好像被无形的天帝之手依次捏碎爆裂!天穹充满煞气,好似冥冥中的天帝又打翻了砚台,顿时质白如棉的云朵漆黑暗淡,在诡秘天地中奔腾汹涌,像极了风暴降临的大海。一切都陷入了悖乱和疯狂,景天觉得这块奇怪的天地就要崩塌!

“嗬!”

景天正这么想着,猛然间从远处诡谲云波中听到一声猛兽般的怒吼,紧接着一道炫丽的红色奇光从云团深处闪现,很快如一道火焰流星破空而来,那急速前行的锋头所指,赫然就是自己!

“妈呀!”

十八岁的少年惊恐地大叫,本能便想躲避,谁知就在这时,自己好像突然变成一个沙包,被人狠狠地扔了出去,耳边的空气极速压缩,音波鼓荡的嚣叫声瞬间刺痛了耳膜——此事已然诡谲,但更可怕的是景天发现自己竟然穿云破雾,以极快的速度向对面那个裹挟漫天风雷的飞火流星迎面撞去!

“啊啊啊——”

景天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顶点!这还不算完,当他瞬间靠近,看见那颗“飞火流星”的真面目,自己的恐慌便“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原来那颗烈火猛燃的流星并非真正的流星,而是一位身披紫焰战甲的凶狠男子,看不清面目,正疾速飞行,一路带起漫天风火!最恐怖的是,这无事生非的猛将不仅气势汹汹来势极快,他双手还各持了一把血色的短刃,上面交错着紫色的闪电和鲜红的火焰,显然正是他用来谋财害命的凶器!

“英雄,不要啊!”

景天凄厉的惊呼响起,身披紫焰战甲的凶人也到了他眼前。一刹那,少年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不过,幸好,也许是在梦中的缘故,按道理此刻自己应该被那两把凶残的短刃刺穿,但不知道为什么,景天却觉得是自己的喉咙猛然被什么利爪给紧紧攫住,呼吸困难,就像溺水之人很快就要窒息毙命。

生死攸关之际,景天正要挣扎,却忽然感觉被勒得紧紧的颈项一松,然后眼前光线一暗,再睁眼看时,却发现自己还是在熟悉的当铺大厅后门!虽然场景转换回来,但估计是刚才中了那一场邪的缘故,景天总感觉到自己脖子上那种被扼住的窒息感依然十分清晰。

“嗬嗬嗬……”

景天仿佛还停留在刚才的幻象中,手提着大剑,背倚着门框,发出低沉的喘息。

“莫非是中了唐门致命毒蒺藜,毒性开始发作,眼前出现幻觉?还是这黑袍的怪异男人作怪,对自己下了什么幻术的咒语?”

景天稍作喘息,倚门胡思乱想。

“咦?这臭小子怎么突然累成这样?”

刚才令少年如痴如迷的幻象看起来时间并不短,但在旁观的赵管事眼里,却只见到景天提着剑往后门走,刚抬腿要迈过门槛,便突然停下来倚靠在门框上大喘气。

景天惊魂未定,赵管事满腹狐疑,那黑袍怪客的眼神却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你……”

看着依旧痴迷的少年,黑袍怪客凌厉的眼神里,已多了几分怜悯和惋惜。想也没想,他手一扬,便有一道看不见的灵光飞向景天。灵光着体的一瞬间,本来还惊魂未定的景天突然神魂一清,只觉得自己已发生些描绘不出来的奇妙变化。他感觉到,身边自己向来无视的空气里,突然出现了无数的精灵,它们在欢快地飞舞。“水、火、土、风、雷”,几个古篆写成的字符突然间飘荡在自己的脑海里,这一瞬间,感觉非常奇特,好像自己抓住了些什么紧要的东西,却又什么也没弄懂。

到了这会儿,黑袍怪客再也没什么举动。在表情奇异的当铺二人注视中,他一转身,走出了破损的大门,很快淹没在无边的夜色里。

“他到底是什么人?走江湖的术士吗?”

想起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妙变化,景天便猜测这人是不是一个江湖术士。不过也不对呀,既然使出些手段,让自己感觉到好处,接下来就应该发生点儿什么,不是开口要收自己为徒,就是要满口胡诌,跟自己骗些银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景天带着满腹疑问,手提着紫刃阔剑走到了院里。本来这些当物都要放到库房里,不过走过了几重院落,满怀心事的景天心里一动,便一转身,在月色的清辉中将紫色剑器带回到自己卧房里。

“也许,从这把廉价大剑上面能看出些古怪吧?”

正是:

〖旧游无地可招魂,

刹那风雷窥前尘。

豪行宛归一梦里,

剑光犹怒影空存。〗

第六章 山月冷,今夜盟誓江湖

回到卧房中,景天将一文钱的紫剑随手搁在屋角,连衣服也没脱便躺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在黑暗中仰望着那看不清的天花板,景天用两个字对今天一天的所有事作了总结:“折腾!”

又想了一会儿心事,累了一天的少年便忍不住沉沉地睡去……

可能真应了那句话,“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这一晚,到了后半夜,少年那把随手搁在墙角的紫刃阔剑,却起了些奇特的变化。当月影西斜,冷月的清光照到了剑器,那剑器好似忽然通灵,竟然在月影中缓缓直立、浮起!

发生奇异变化的阔剑,在光暗交错的卧室半空中轻盈地旋转一周,然后便悬在了景天的上方,剑身对着他的脸微微倾斜。此情此景,若这不是一把剑器,而是一个人,则这模样很像一位含情脉脉的少女,在对心仪的少年郎深情地凝望。

又过了一会儿,也许是“看”够了,这奇怪的阔剑又离开了景天的床,转而在屋中飘来荡去,忽忽悠悠地,好像它真有了灵觉,如初来的客人一样好奇地打量少年的卧房。

“唉……尿急!”

正在这时,床上的景天迷迷糊糊咕哝一声,便下了床,要去外面小解。见他起身,这把怪剑好像吃了一惊,赶忙飘飞到柜子的后面躲藏;躲藏之时,还不忘伸出个剑柄,似乎它此刻既害怕,又好奇。

对于诡异的这一切,半梦半醒中的少年可没丝毫察觉。和往常一样,他轻车熟路地走向房间外边。这时那怪剑好像也忍不住,从柜子后面探出来,跟着他也飘飞到院子里。

“呼……”

月夜清辉中,店铺的小伙计毫无顾忌地对着墙根撒尿,却不知自己的背后正有把怪剑幽幽地发出紫光,还歪着剑柄,轻轻地飘浮在他身后,半好奇、半害羞地看着他。

“舒坦!”

当景天舒舒服服地撒完一泡尿,转过头来时,这剑器并没有躲避,而是直愣愣地悬在半空中,在清冷的月华中散发着微紫的毫光。

“哇!”

这时景天已然看到半悬空中的紫剑,稍微一愣,便拿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小心用力过猛,顿时一声惨叫,也确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鬼……鬼……有鬼啊!!!”

霎时间景天所有的睡意都被吓得无影无踪。他语无伦次地惊叫,顾不得衣冠不整,跳起来就往最近的当铺后门跑!

见他逃跑,那怪剑显然愣了一下,然后剑身点了一点,也没什么迟疑,无翼而飞,很快就追上了狂奔的少年。此后无论景天怎么拐弯抹角地跑,都甩不脱这把怪剑!

“天灵灵、地灵灵!”

奔逃之时,景天把自己能想到的满天神佛都求了一遍:“菩萨保佑!三清老祖保佑!玉皇大帝保佑!……若能成功,弟子必奉足秤猪头一个还愿!”

可是无论怎么赌咒发誓,景天回头一看,那剑妖就像牛皮糖一样粘在自己身后,正是不离不弃!

这一下可把少年吓得不轻!他穿街过巷,夺路而逃,时而变线,时而加速,当逃到城南边时,鬼使神差一般他按昨天早上的路线,一路跑到了与雪见相约的璧山竹林边。

“哎呀!”

正慌不择路时,景天猛然和对面正跑来的一人迎头撞上!由于他更慌张,奔逃速度更快,两下一撞之时,却是他把来人给撞翻扑倒在地上!

“咦?”

被撞得七荤八素中,少年还不忘想:“怎么又是软绵绵的?”

正在发愣,却听到身下有人娇声叫骂:“什么人!找死啊!——啊?!怎么又是你!”

景天闻言,低头定睛一看,却见刚才被自己扑倒在地的,正是昨天已被扑倒一回的少女唐雪见!

“哎呀,对不起!”

见自己这两天两次撞倒同一位少女,景天也觉得惊奇。他赶紧忙不迭地道歉,弹身起来后,伸出友情之手,想将唐大小姐拉起来。

“哼!”

对于他这彬彬有礼的表示,那唐大小姐可不买账。她啪嗒一下打掉了少年的援助之手,自己矫健地弹身而起,堪堪站立之时柔软的腰肢一摆,很快站稳了娇躯。站稳之后,唐雪见也好像不太敢相信一样,一双秋水般的明眸瞪得老大,借着月光再次确认了一下肇事之人。

“哇!真是你!真是个登徒子!”

唐大小姐一边毫不留情地对少年作出恶评,一边怒气勃发地对着他抬脚便踢!这一下景天猝不及防,被自幼习武的少女弹腿一踢,顿时倒在地上!

“呜……”

近距离的争端发生时如电光石火,不仅应声倒地的少年没发现,怒气勃发的唐雪见也没看见,就在少年一个不留神被踢倒在地时,那把紫色的怪剑也立即卧倒在少年身后,轻薄的剑刃轻轻颤动,似悲吟,又似在呼唤少年起来。

“喂!怎么是你?你撞我有什么意图?”

唐大小姐气势汹汹,倒好像理屈的是景天。

“咳咳!”

本来还想躺在地上喊两声痛,让这少女心里过意不去,谁知她却毫不在意,景天只好站起身来,好声好气说道:“大小姐,你忘了吗?我中了你的毒蒺藜,约好今天早上拿粘好的壶盖跟你交换解药的。”

“哎呀!是啊!”

唐雪见掩口惊呼,脸上微微红了一红。说真的,她这一日经历平地风波,以至跑出家门,还真没怎么想起来这少年的事情。

“喏,给你解药。”

唐雪见掏出一粒带着苦香的褐色丹丸,递给景天。

“太好了!这下可有救了!”

景天接过丹药,如获至宝,也不想着去寻点儿水送下,径直便往嘴里一扔,吞了下去。毒蒺藜的解药丹丸并不小,景天急吞之时,差点儿噎住。

服过解药,景天顿觉神清气爽,臂上酸麻全消。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粘好壶盖的茶壶,想递给唐雪见。可是出乎他的意料,那少女见了修复好的茶壶,并没有想象中的欢呼雀跃。

“茶壶……爷爷……景天,你先替我收好吧。”

睹物思人,唐雪见有些落寞。

“好嘞!不过什么替不替的,就送给我吧!”

“想得美!”刚刚兴起些悠悠怀思的少女,心绪完全被这惫懒的少年破坏。她叉腰大叫道,“这是爷爷最喜欢的茶壶,你好好替我收着。要是坏了一分一毫,你给我赔十个!”

“呃……”

景天重新将茶壶放回怀里时,轻拿轻放,好像在收一个烫手山芋。

“咦?”

放好茶壶盖,景天稍显从容。这时借着竹林小道上影影绰绰的月光,他看见了在少女身后振翅飞舞的小花楹。

“哇!你……你身后是什么?”

说话时景天挤眉弄眼,极力想让唐雪见理解自己话语中隐含的意思,那就是提醒她身后有妖怪。

“嘻嘻!你也觉得它可爱呀!”

没想到这位大小姐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她赶忙叫身后的小花楹飞到景天面前,给这位“惊喜”的大哥哥看看。见这小怪物确实是唐雪见带在身边的,景天也就没那么紧张了。当花楹飞到眼前,被斑驳的月光一照,景天看了看,顿时有了自己的判断。

“这……这是只会飞的小猪头?”

景天心说,刚跟众神佛许过愿,他们就弄只会飞的小妖怪来提醒自己,真是太心急了。

“什么猪头!你是什么眼神!它叫花楹,明明是只会飞的小桃……呃不对,是传说中的五毒灵兽啦!来,你们认识一下!”

通灵的小花楹听到她这么说,便听话地又飞近了景天一点儿。

“真的不是猪头?”

可能真是竹枝间的点点月光,在花楹的身上勾勒出让人误解的光影轮廓;当它飞近了,景天再看时,还是觉得自己唯一的联想就是个缩小版、带翅膀的小猪头。

当然这时候可要卖唐大小姐的面子,他只把评价放在了心底。见花楹友好地飞近,这样的小妖怪也确实罕见,景天便很自然地伸出手去,在花楹圆溜溜、肉乎乎的小脑袋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咕……”

竹荫月影之中,两位少年男女都没有注意到,就在花楹被少年温热的手掌抚摸到时,那浅黄色的脸颊上,竟飞起了两片害羞的红晕。这时如果被唐雪见看到了,恐怕更要让她觉得,这就是一只小桃儿熟透发红的样子。

“咦?怎么这儿有把剑?”

这时唐雪见发现了景天身后地上的紫剑。她看了少年一眼,有些怀疑地道:“是不是你偷了别人的剑,一直被追到这里?”

“怎么会!”

见唐雪见怀疑自己,景天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去把紫刃阔剑捡起,望空挥了两挥,气定神闲地说道:“这当然是我的剑!我景天大侠行走江湖,怎么会连把剑都没有。你不知道吧,我这把剑世间罕有,很贵哦!”

“呀,你也要行走江湖?”

“呃……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在行走江湖。”

“那太好了!”唐雪见欢呼雀跃,“本大小姐正好今天决定正式行走江湖,万事俱备,只缺跟班,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这……”景天踌躇道,“我当铺里还有活儿呢。”

“哼,你笨啊,那永安当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产业,你帮他们做事和帮我做事还不是一样?我现在只不过是帮你换个轻松的差事。走吧!”

“倒也是这个理。”景天挠了挠头,依然有些犹豫,“只是,真的会比以前轻松吗……”

“放心,本大小姐会对你好的!”

说完这句怎么听都像敷衍的话,唐雪见便先带着花楹往东边走了。悠长的竹荫道上,回荡着少女脆如黄莺初呖般的话语:“行走江湖第一站,九龙坡!现在天色晚了,我们先去前头的逍遥客栈住一晚。”

“逍遥客栈?那可是渝州最好的客栈啊!”

原来这逍遥客栈正在东边这竹荫道的尽头,所处位置山清水秀,正是渝州最豪华的客栈。这一来,景天再无犹豫,立即仗剑而起,挺身追随,义无反顾。

竹风月影里,初涉江湖的二人对话还在继续。

“唐女侠,我听说逍遥客栈确实很不错,就是价钱贵。幸好我只是跟班,自然是大小姐你出钱,哈!”

“哼!算计到本小姐头上来了。好!我住上房,你住马房!”

“喂,这怎么行?你别走这么快,咱们打个商量行不行?马房也省不下几个钱的,不如我也住上房……普通房也可以啊,跟班住马房,小姐也很没面子是不是?”

“少废话!你真啰唆,快走——”

月下行走,一路迤逦。与对话的语气相反,在今夜如水的月华中,两个相伴相依而行的人儿,那少年昂首阔步,英风爽朗;身边的少女却轻盈窈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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