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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荒野游龙-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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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四冷冷地道:“你挖的少个坑真不小,这条狗有一个人那么大呢!”
  金老儿道:“老汉吃了它的肉,自然要挖个大一点的坑,也算对得起它一点!”
  晏四明知道他是在说谎,可是对方布置得太周密了,这坑中明明是具尸体,只怪自己大聪明,在外面耽误得太久,让他从容地移开尸体,还弄了一条死狗作为搪塞,呆了一阵才问道:“我们可以请见贵主人吗?”
  余者儿笑道:“老汉曾经请示过主人,她说眼晏老爷子素未谋面,也没有什么世交。”
  晏四道:“不管怎么说,我非见她不可!”
  金老儿笑道:“可是她对晏老爷子的大名倒是久仰北斗,很愿意跟您见见面!”
  晏四微怔道:“她愿意见我?”
  金老儿道:“是的!她在寒芳阁上候驾,说是您老爷子再来的时候,就叫老汉请您上那儿去!”
  晏四想了一下道:“我这就去见她!”
  金老儿忙道:“您等一下,老汉得把这坑里的玩意儿挪挪地方!”
  晏四道:“不必了!我见了凌寒梅,绝不提起这件事!你先带我们去,回头再慢慢收拾好了!”
  金老儿道:“那真谢谢您了!”
  晏四冷笑道:“不必客气,我只怕你肚里的狗肉不容易消化!一个人做了亏心事,不管掩藏得如何严密,总会被人发现的!”
  金老儿笑笑道:“老爷子说得真对,老汉自打昨夜吃下狗肉开始心里就一直不安贴,下回绝不敢贪嘴了!”
  晏四冷笑不语,等他将坑里的泥土随便掩埋了一下,就催着他带路,寒芳阁是园里唯一的高阁,建造在梅林中间,冬日赏梅玩雪,是最佳的去处。
  谢文龙以前也去过,见金老儿带他们绕远路前去,不禁动问道:“由水池旁边过去不是更近吗?”
  金老儿道:“那是小路,家主人说晏老爷子是贵宾,老汉不敢怠慢,所以从正路过去!”
  晏四笑道:“不必客气,老朽腰腿不济,还是少走两步路的好,文龙,既然你认识路,咱们抄近路吧!”
  金老儿十分勉强地道:“老爷子要走近路,老汉自然遵命,还是由老汉带头吧!”
  说着转入小径,不一会来到池边,晏四故意靠近水池边走着,金老儿道:“老爷子小心一点,别失了脚滑下去,这池子挺深的!”
  晏四笑笑道:“没关系,这片水池又清又凉,洗个澡也很舒服,即使掉下去起不来,也是个绝佳的埋骨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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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蛛丝马迹
 
  金老儿听晏四语带双关,神色激动,却没有开口,绕过听篁楼后,折入梅林,已经看见寒芳阁的瓷瓦房顶了。
  分枝拂叶,来到白石为阶,雕栏为柱的华楼之前,晏四道:“这座楼子这样干净,我们脚上全是泥,弄脏了地下殊为不敬,还是脱了靶子过去吧!”
  金老儿连忙道:“没关系!您的脚上挺干净!”
  晏四举起一只脚道:“这上面沾满了黄泥!”
  金老此神色一动道:“那一定是您在坑边踩上的,您尽管上多好了,问头老汉再擦擦干净。”
  晏四笑道:“那不是太劳神管家了?”
  金老儿笑笑道:“这是应核的,谁叫老汉贪嘴吃狗肉呢?否则您老也不会沾上这脚泥了!”
  晏四似乎被墙上的三幅大立轴吸引了注意,这三幅画正中的一幅彩色寒梅,笔意灵活,题着“寒芳独秀”四个大字,右边是一幅泼墨写意的山水,一株老松挺出峰际,题着“劲节傲世”,左边是绿色浅勾的几笔翠竹,题着“孤直凌风”,三幅画都没有落款,然而笔法苍劲,如出名家之手。
  晏四将题跋在口中喃喃地念了两遍,目光移到金老儿的脸上,他正捧来了两杯茶过来,被晏四看得很不自然地笑道:“这都是主人的手笔!”
  晏四笑笑道:“好!好极了!名家手法果然不同凡响,不过上面的题跋是男人的笔法。”
  这时楼上走下一个淡装的妇人,发上别着一朵白绒花,姿色倒也平平,只是很清秀,年纪望去也不过兰十才出头,脸上带着一片忧郁的笑容,轻轻地道:“晏大侠果然好眼力,那是先夫的手泽!”
  晏四笑了一下,金老儿已抢着高声叫道:“小姐!晏老爷子跟提督衙门的谢大人来看您了!”
  楼上传起一个女子的声音道:“请二位在厅里用茶,我马上就下来!”
  那声音十分娇嫩,象是发自少女之口,谢文龙一怔,低声问金老儿道:“贯主人多大年纪了?”
  金老儿道:“家主人虽然五十多岁了,由于不常劳动,看起来还很年青,尤其是说话的声音,跟三十年前毫无改变!”
  晏四连忙道:“内家功夫主能保颜益寿,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谢文龙被说得又是脸一红,金老儿笑笑未语。晏四一抱拳道:“夫人可是凌女侠?”
  那女子敛衽还礼道:“不敢!未亡人凌寒梅!”
  她别有一股慑人的气度,使得晏四为之肃容拱手道:“夫人果然驻颜有术,依然玉貌朱容。”
  凌寒梅轻轻一叹道:“大侠见笑了!”
  晏四连忙道:“老朽说的是真心话!”
  凌寒梅无限感慨地叹道:“妾身果能有大使所说的玉貌朱容,先夫也不舍弃我而去了!”
  晏四征了一怔道:“不知尊夫是……”
  凌寒梅轻轻地闭了一下眼睛道:“先夫罗上春。”
  晏四与谢文龙都是一震,凌寒梅却悠悠地叹道:“其实我们只有婚约,还没有正式成为夫妇,在三十五年前,为了一点小误会,他弃我而去,多少年来,我一直盼他能回心转意,谁知却等到了他的死讯!”
  晏四呐呐地道:“老夫在三十年前亲自送了罗兄的终,却不知他……”
  凌寒梅连忙问道:“曼大侠确定他是先夫吗?”
  晏四道:“不会错,老朽曾经见过他几面,而且也曾问过他,他无法抵赖才承认了!”
  凌寒梅园中闪着泪光道:“这么说他真的是死了,那个小畜生瞒得我好紧!”
  金老儿在旁神色一动,晏四也发现了,连忙问道:“夫人说的是谁?”
  凌寒梅摇摇头道:“没什么,一个不相干的人,罗上春死的时候,可曾对大侠说过什么?”
  晏四道:“没有,他死时十分潦倒,竟是贫病交迫,以老朽想他不该如此,可是老朽问他时,他只摇头不答!”
  凌寒梅不信道:“他对自己弃武不用也役有解释吗?”
  晏四道:“没有,不过他说了一句话,也许可以算为解释!”
  凌他梅连忙问道:“什么话?”
  晏四道:“他说深悔此生学了武功!”
  凌寒梅一震道:“只有这句话?”
  晏四点点头道:“是的!老朽想他一定是受了很深的刺激,才对世事如此灰心,否则一条生龙活虎般的汉子,断不至潦倒歧那个样子!”
  读寒梅木然地流下眼泪,自言自语道:“他到死都没有原谅我,这个误会是永远无法解释清楚了!”
  金老儿在旁道:“小姐!反正你问心无愧就够了,是他自己要钻牛角尖。”
  凌寒梅将眼一瞪,厉声喝道:“哪有你插嘴的份?”
  金老儿连忙低头垂手,站过一边,晏四又问道:“夫人与罗兄之间究竟有什么误会?”
  凌寒梅神色一冷道:“这是我们的私事,晏大侠请不必追问,妾身也无可奉告!”
  晏四碰了一个钉子,仍然不死心道:“老朽此来并非查探夫人的私事!”
  凌寒梅笑笑道:“妾身的行踪从无人知,一定是徐广梁那老杀才多的嘴,晏大侠对先夫有埋骨之德,看在大侠的份上,我们对他不再追究就是了!”
  晏四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徐广梁的问题解决了,可是今天要解决的问题并不止这么一点,因此笑笑道:“其实徐广梁与夫人之间纯属不必要的误会,当年只是他一时多事代丁兆民出头……”
  凌寒梅神色一沉道:“不错,所以我并不怪他,徐广梁可饶,丁兆民难恕,妾身与先夫之间的误会,他是罪魁祸首,晏大侠若是想替丁兆民说情,妾身万难从命!”
  晏四眼珠动了一动道:“老朽无意替丁兆民说情,不过有许多事想找他问问明白!”
  凌寒梅道:“晏大侠为什么不去问他呢?”
  晏四冷笑道:“丁兆民两天前与老朽同时到达京师,可是立刻就失去了人影,一直没有找到他!”
  凌寒梅道:“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晏四道:“丁兆民一定到此地来过!”
  凌寒梅摇头道:“没有,他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到此地来!”
  晏四道:“罗上春的死讯只有他知道,他如未曾到过此地,夫人怎么得知?”
  凌寒梅冷笑道:“晏大侠这是言不由衷,罗上春之死是大侠在提督衙门内对徐广梁说的,徐广梁回镖局后告诉过很多人,妾身因此才得到消息!”
  晏四又被堵住了嘴,可是他忘记问问徐广梁是否真的告诉过别人,此刻无法判断对方说的是真是假,而且他也胸有成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事探究,因此变更话题,手指讲文龙道:“这是舍侄谢文龙,系故人谢万里之后!”
  凌寒梅笑道:“谢大人威震京畿名动四海,妾身久已闻名,追风铁骑有这么一位显亲扬名的后人,当含笑于九泉!”
  谢文龙红着脸拱拱手道:“夫人既然知道晚生的行业,当然也知道晚生正遇上一件辣手的案子。”
  凌寒梅笑道:“刚才老金说过了,谢大人是到这儿来缉拿飞贼,妾身虽然略谙技击,却不敢为非作歹,谢大人找错地方了!”
  晏四笑道:“那飞贼擅长逆穴手法,这种手法只有罗尼一人得知,夫人既为罗兄……”
  凌寒梅脸色一沉道:“不知道,罗上春虽是我的丈夫,对他在外面的行为我从不过问!
  而且逆穴手法是先夫不传之私。”
  晏四笑道:“不见得吧!贵管家不久之前就被人用道穴手法点在死穴上!”
  凌寒梅回头问道:“老金有这种事吗?”
  金老地笑笑道:“老奴旧病复发,曾经昏过去一下,这二位就硬说老奴被人点了死穴!”
  晏四连忙道:“确是如此,老朽相信不会看错!”
  凌寒梅笑道:“晏大侠恐怕是错了,这个老家人自己不会武功,连妾身会武功也不知道,相信不会有人用那种重手法对付他吧!”
  晏四冷笑道:“老朽闯了多年的江湖,难道连这一点手法都看不出来?”
  凌寒梅也冷笑道:“晏大侠见多识广,自然知道死穴被点后万无生理,何况是以逆穴手法施之于一个不会武功的老人,可是老金好好的在这儿,大侠又怎么说呢?”
  晏四被她说得怔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凌寒梅冷冷地道:“拿飞贼是正经事,妾身不再耽误二位的公干了,如果二位认为寒宅有问题,尽管放心搜查好了,可是晏大侠是江湖上成名的侠义道,谢大人又是一位远近知名的干练官差,如果在寒舍劳师动众而一无所获,传出去对二位的盛名都不大好听!”
  说完话站了起来,接过金老儿端来的一碗益茶,掀开瓷盖、浅浅地抿了一口,在一般的礼节中,这是送客的表承。晏四与谢文龙毕竟是正道人物,明知此事疑窦重重,却苦于找不到证据,自然不能再赖着不走。
  晏四无可奈何地一拱手道:“老朽告辞了,骚扰之处,尚祈夫人恕罪!”
  凌寒梅仍是冷冷地道:“别客气,妾身的身份既已亮了出来,难怪二位动疑,不过妾身再把丑话说在前面,二位今天最好查个明白,以后再来,妾身可不接待了!”
  晏四顿了一顿才道:“老朽想不必了,该查的已经请教过夫人,不该查的老朽亦无权动问,老朽今日最大的错误乃是伴同文龙前来,变成了官人的身分,以致引起许多的误会!”
  凌寒梅却笑笑道:“什么身份都是一样,晏老英雄在江湖上高风亮节,举世同钦,谁都不会认为晏大侠会管六扇门当鹰爪,另一方面说,妾身从不厕身江湖,更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晏大侠即使以官差的身份前来,妾身也不会感到有所不便!”
  几句话救中带刺,说得晏四的老脸也差不住了,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干笑着打一个哈哈道:“夫人言重,老朽无以为辞,最后只想请教一个问题,夫人尚有两位令兄,因何不出来相见?”
  凌寒梅笑道:“大侠听谁说的?”
  晏四道:“是徐广梁听丁兆民说的!”
  凌寒梅道:“妾身自幼孤露,从无兄弟姐妹,想不到别人对妾身的家世比妾身还清楚,大侠何不问他们去?”
  晏四道:“老朽听说两位令兄一位叫凌苍松,一位叫凌翠竹,而此园以三友为名……”
  凌寒梅笑道:“三友山庄乃是以景为名,因此园只有松竹梅三种花树,别无其他原故!”
  晏四道:“苍松翠竹是否确有其人呢?”
  凌寒梅道:“妾身如果说没有,大侠一定不信,如果说有,实在无法凭空捏造出两位家兄,大侠最好还是去找说话的去问问清楚吧!”
  晏四道:“徐广梁是听丁兆民说的,而丁兆民来京后就失去了踪迹,否则老朽何至打扰夫人!”
  凌寒梅脸色一沉道:“大侠帮谢大人拿飞贼拿到妾身家中,找失踪的人又找到妾身头上,是否觉得妾身女流之辈好欺负?”
  晏四对她的尖利言词感到实在难以招架,只得笑笑道:“因为丁兆民与夫人同出一脉,所以才请问一句!”
  凌寒梅冷冷地道:“同出一脉之说是别人牵强附会,妾身并未打出太极门的招牌,更不承认丁兆民够资格代表太极门,提起她丁的,我还一肚子气,大侠如果见到他,不妨警告他一声我们还有许多旧帐待算,那是躲不过的,最好叫他自己来了结一下!”说完再度端茶送客,晏四与谢文龙只好告辞了,这次凌寒梅连虚伪的客套都没有,只是淡淡地道:“老金!
  你送客人出去后,把园门关紧,别让野狗闯了进来!”
  晏四被她指桑骂槐地羞辱了一句,心中虽然动怒,脸上却不便发作,只好涨红了险走出寒芳阁。
  金老儿一直把他们送出了园子,才砰的一声关上园门,两人默默地走了一阵,谢文龙才低声问道:“四叔!您认为怎么样?”
  晏四长叹一声道:“我觉得象被人在屁股上踢了一脚,我闯了一辈子江湖,从来没有这样丢人过!”
  谢文龙道:“小侄不是这个意思,小侄是问您对这姓凌的女子有何看法?”
  晏四道:“那还用问,逆穴手法重见此地,她与那个老管家都难脱关系,他们根本就知这飞贼是哪一个!”
  谢文龙道:“不错!四叔说到罗上春的死讯时,凌寒梅还漏出一句:‘那小畜生怎么没告诉我!’小侄想那小畜生必是指飞贼而言,而这飞贼也必是罗上春的传人无疑!”
  晏四道:“我也觉得不错,可是罗上春身死之时,那飞贼还没有出世!”
  谢文龙道:“飞贼看来虽然年轻,但是外表与实足年龄往往有很大的距离,以凌寒梅而言,谁能看出她是五十开外,近六十的人呢?”
  晏四想想道:“你说得不错,他们是专门在内家养气功夫上打基础的,从外表上看总是年青得多,相差个十来岁是很平常的事,不过凌寒梅太狡猾了,在她的嘴里问不出什么的,要想拿飞贼,还是在龙琦君身上着手容易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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