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游龙-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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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翩翩脸更红了道:“老爷子,你又取笑了,谁不知道你是江湖中有名的铮铮铁汉!”
晏四哈哈一笑道:“你别给我脸上贴金了,老头子是命苦,从来就没有佳人垂青!”
刘翩翩道:“你客气,当年就有位名门侠女,追着想嫁你,你偏偏躲着她!”
谢文龙从来不知道晏四也有一段艳史,闻言倒是一怔,可是晏四脸色一沉道:“别提那些老古话,你是听谁说的。”
刘翩翩道:“是奶娘说的,那位侠女现在还没嫁人,在小孤山带发修行呢!”
晏四似乎一愕,却变转话题问道:“你奶娘贵姓?”
刘翩翩道:“姓周,她实在不能算是我们的奶娘,因为她也没嫁过人,只是她要我们如此称呼……”
晏四道:“她是不是叫周菊人?”
刘翩翩道:“好象是吧,我们不太清楚,只是看见她的箱子里有一幅画像,是她年青时候的小影,那上面题着菊人两个字,可是我们不敢问,因为她对那幅画像很珍贵,根本不给我们看,我是偷偷看见的!”
晏四神情呆了一呆才道:“天地太小了!”
刘翩翩忙问道:“你认识奶娘?”
晏四一笑道:“认是认识的,不过没有多大深交,还是装作不认识的好,你以后也别提起我问过这件事……”
刚说到这儿,门口有人接口道:“晏四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当着小孩子翻我的旧帐,还想装作不道,我梅影姊姊在小孤山的菩提庵里就白挨苦了!”
说着正是那中年妇人进来了,晏四十分难堪,连忙站起道:“菊娘,你这是何苦呢?”
中年妇人进了门后,斜倚在桌子旁道:“乍一见面时我没认出你,这些年你老了不少!”
晏四笑道:“大家都老了,否则我也不会想到你就是名震江南的白菊花!”
中年妇人感喟了一声,然后道:“如果知道了,你恐怕连门都不敢进吧!”
晏四连忙道:“没有的事,如果知道你在京师,我早就来看你了,你怎么……”
中年妇人苦笑一声道:“我没什么,旧日的白菊花算是死了,现在我只是个默默无闻的老太婆!”
晏四默然片刻后才道:“你说梅娘在小孤山……”
中年妇人道:“不错,我们以前错得厉害,后来才知道那太傻,你躲开她一溜,她跟我说了实话,说她钟情的是你,可是再也找不到你了!”
晏四道:“我到回疆去玩了一趟!”
中年妇人苦笑道:“这一趟玩得真有价值,把四君子玩散了伙!”
刘翩翩忙问道:“什么是四君子?”
中年妇人轻叹了一声道:“那是我们年轻时闹着玩的,我,晏四哥,方梅影,还有一个叫黄秋枫的……”
谢文龙惊问道:“一叶知秋黄秋枫,一支梅方梅影,白菊花周菊人,紫海棠晏无影,就是你四位?”
中年妇人道:“是的,那时年纪轻,大家凑在一起,自号四君子,干些行侠仗义的事儿,觉得很有意思,只可惜四君子凑在一起不到三年……”
谢文龙道:“再晚听家父说过,四君子在江南侠名昭著,如日丽中天,只是不知道四叔……”
中年妇人一笑道:“我也不知晏四哥改了名,后来从无影神拳的外号才想起是他,他改名晏四,可见他还没有忘本!”
晏四笑道:“我在四君子中排行第四,改名晏四,表示并没有忘记你们这些老伙伴,黄二哥呢?”
中年妇人道:“你走了,梅姊为了躲他,到小孤山息影,他混了几年,才打听到梅姊的下落找了去……”
晏四道:“梅娘还记恨地吗?”
中年妇人道:“怎么不恨他,差点没拿剑宰了他,结果他自知无望,在金山寺落发出了家,行脚天涯,以后再也没有听见他的下落。”
晏四一叹道:“当年可不能怪我,我就是怕引起误会,才悄然远游,只以为我一走,黄二哥会……”
中年妇人恨声道:“你倒好,一定了之,梅姊以为是他逼走你的,他以为是我逼走你的!”
晏四道:“梅娘误会他还可说,他误会你可大没道理!”
中年妇人道:“怎么没道理,梅姊对你有情,我对秋枫有情,秋枫对梅姊有情,这是很明显的事实,你一走,他以为我是藉此报复她,使大家得不着归宿!”
晏四叹道:“这是从何说起!”
中年妇人道:“当时她不能不这样想,直到秋枫出了家,我到小孤山看她,总算释清误会,但是已经迟了,但不迟又能怎么样呢?感情就是这么绝,偏偏都爱钻牛角尖,我想开了,也对世事灰了心,刚好她们的母亲于归彩虹剑,借她息稳,我就住在她家,谁知又出了事!”
刘翩翩道:“奶娘,我只道你一直就跟娘在一起的!”
中年妇人叹道:“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我们的武艺是一个师父教的,我到了你家后,为了不愿意再见到江湖上的故人,才隐姓埋名,算是你们的乳母,以免引人注意!”
说完又对晏四道:“四哥,老实说一句,你对梅姊到底有没有意思?”
晏四道:“大家都老了,还说这些干吗?”
中年妇人道:“不,我一定要问清楚!”
晏四道:“梅娘对我有情,我是知道的,可是我看黄二哥对她用情极深,为了不伤友情,我只得硬起心来!”
中年妇人笑道:“你还是爱她的,否则你就不会逃避!”
晏四笑道:“多少年来,我一直不成家,实在也是怕这些烦恼,我总以为走了之后,你们三个人中,总有两个人会得到归宿,哪知……”
中年妇人也苦笑道:“我是自寻烦恼,为了秋枫画了一张像给我,害了自己一辈子,梅姊实在太冤枉,只为了秋枫夹在中间,也受了一辈子的罪,她在小孤山修心养性,却不肯落发,表示还在等着你,你该看看她去!”
晏四忙道:“不必了,事隔多年,大家的心里好容易平静了下来,再见面又有什么好处呢?”
说完又对谢文龙道:“文龙,这一来大家更不是外人了,你叫三姑吧!”
中年妇人摇摇头道:“四君子散了,我听见这个三字就烦心,还是用我的本名菊人吧!”
谢文龙恭恭敬敬地抱拳叫了一声:“菊姑!”
周菊人笑道:“你很了不起,很替江湖人扬眉吐气,那女孩子是你的妹妹?”
谢文龙道:“是的,她……”
周菊人道:“不要紧,她中的毒比人凤还轻,现在已经醒过来了,在帮忙照料人凤!”
谢文龙一怔道:“怎么她会比高兄弟轻呢?”
周菊人道:“紫凤钗的毒很奇怪,中针的人受毒还轻,毒性和人血混,才变为剧烈,人凤在替她吸毒时,一定太匆忙了,把毒血吞了一点下肚子……”
刘翩翩道:“高师哥如果不立刻吸出毒血,谢姊姊就没有救了!”
周菊人道:“说得也是,不过他懂得厉害,大可以慢慢地吸,用不着那样急呀!”
刘翩翩一笑道:“你听他今天谈起谢姊姊时眉飞色舞,就该明白了,假如谢姊姊死了,他说不定会抹脖子呢!”
周菊人哦了一声,随即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他急得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说完又朝刘翩翩着了一眼,刘翩翩连忙道:“高师哥跟谢姊姊是很相称的一对!”
周菊人微微一愕,忽然看见谢文龙身前的茶杯是刘翩翩的私用之物,突然明白了,笑笑道:“不错,是很相称,我就不用担心了!”
晏四问道:“你担心什么?”
周菊人刚要开口,刘翩翩连忙道:“奶娘,高师哥要紧吧!”接着又道:“谢大哥,我们瞧瞧去!”
周菊人道:“不要紧,躺两天就会好的!”
说完拖了谢文龙就走,谢文龙有点窘,但还是被她拖着走了,周菊人望着他们的背影视出了欣慰的微笑!”
晏四道:“菊娘,你笑得很古怪!”
周菊人轻吁了一口气道:“我听真真说了当时的情形,很替她们姊妹担心,你知道……”
晏四笑道:“我明白了,你怕她们终身落了空!”
周菊人一叹道:“她们等于是我的女儿,为了申雪冤情,我不得已带她们抛头露面,却管得很严,她们也很自爱,因此心目中只有一个师哥,我想他们师兄妹能成为一家也是好事,因此听了人凤与谢小姐的事,我很愁,唯恐我身受的不幸又会轮到他们头上!”
晏四微笑道:“你白操心了,感情的事很玄妙,她们两姊妹对师哥倒不怎么样,对我这个世侄却一见倾心!”
周菊人道:“能这样最好,不过谢文龙呢?”
晏四道:“看在你的份上,我也得尽点心!”
周菊人道:“他没有别的意中人吧?”
晏四笑道:“你放心,文龙这小子我最信得过的,他见了女孩子就睑红,否则三十出头了,怎会仍然孤家寡人一个,我劝他成家,他却当作耳边风,不过他是否看得中这一对姊妹,我倒不敢说!”
周菊人道:“论人品,论才貌,论家世……”
晏四道:“不是这个问题,文龙根本是对女人没兴趣,否则他还怕娶不到老婆,现在看在你的份上,我老头子出头压着他,管教他答应就是了!”
周菊人道:“你别这么神气,翩翩跟真真也不是没人要,公子王孙,量珠而聘……”
晏四笑道:“你要这么说,我就不管了!”
周菊人瞪起眼晴道:“四哥,我这两个干女儿如果受了一点委屈,我就跟你拼命了!”
晏四一笑道:“瞧你急了吧,我这对老眼瞧事情最准,那两个丫头对文龙是认定心了,不过没有我老头子排忙,恐怕她们还不容易称心如意!”
用菊人冷哼一声道:“你看事情很准,所以才把梅姊孤零零地抛在小孤山!”
晏四神色一沉道:“菊娘,你再提这些事我可就生气了,我晏无影至今不娶,总算对得起她了,黄秋枫当和尚可不能怪我,你的事更怪不上我……”
周菊人脸色变了一变,但是忍了下来,轻叹一声道:“是的,不能怪你,在友请你是全无亏缺,我受苦活该,梅姊也是活该!”
晏四道:“你们都爱上了不值得爱的人,只得认命!”
周菊人忍住性子道:“我们认命,小一辈的年纪还轻,不应该再受苦,我求求你行吗?”
晏四笑道:“行,谢万里的孩子我还作得主,高人凤与谢玉茜是两厢情愿,如果你那对宝贝侄女钟情高师哥,我倒是没办法,难得她们互不冲突,我乐得玉成其事!”
周菊人道:“谢谢你了,把两个孩子托付出去,我就想到小孤山陪梅姊去,你……”
晏四连忙道:“你见着了她可别提我,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周菊人想想道:“好吧,我也有十年没见她了,不知道她是死是生!”
晏四道:“如果她死了,你托人捎个信到京师,我给她坟上去磕个头,如果她没死,你就什么都不提!”
用菊人道:“假如她问起你呢?”
晏四道:“那你就说晏无影死了,本来不是你提起,我也把晏无影当作死了。”
周菊人张口似欲有所言,晏四却道:“别说了,白菊花死了,紫海棠也死了,一支梅与一叶知秋都遁入空门,这就是四君子的归宿,我们上去看看孩子们吧!”
周菊人掌着灯,在前面引路,又重新上了小楼,晏四见屋子到处都很破旧,那楼梯走着还支支直响,不禁感慨地道:
“菊娘,我记得从前你最喜欢铺设的,我们合居的君子楼就数你的屋子最漂亮,现在你怎么不讲究了?”
用菊人苦笑道:“凡事得配合环境!”
委四道:“你又不是穷!”
周菊人道:“不错,我有私蓄,刘家的产业也盈千上万,我们就是高楼连云,也还住得起,可是要唱戏,总不能摆出那种排场!”
晏四笑道:“那真亏你受的,不过今天已经有了眉目,我们居然找到了龙尾狐盛九如,一本旧帐全在他身上翻了出来!”
周菊人道:“我听真真说了,可是秦守经没找到,我的责任依然未了!”
晏四道:“你跟秦守经也是亲戚,刘家夫妇遭变,你应该想到是谁在捣鬼!”
周菊人一叹道:“就是这只凤钗把我弄迷糊了,我知道师姊极厌弃秦守经的为人,完全是为了亲谊才庇护着他,绝不会把凤钗给他作恶的,可是刘半云的确亲眼看见凤钗在秦守经手中使用,还取下钗中的银针为证,叫我不知道相信谁的好,尤其是师姊糊里糊涂一死,我更莫明究竟了,这都要怪高人凤那小子,他不该偷藏那张字条,更不该到现在才告诉我,否则就不会闹出那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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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追本溯源
晏四连忙问道:“你知道那张字条是谁写的吗?”
周菊人道:“自然知道字条是师姊亲笔写的,也是写给秦守经的……”
晏四道:“那么她们的确有情?”
周菊人道:“谁说的,你听我说完了再开口行吗?字条是师姊替林上燕写的,林上燕是师姊的远房姨表妹,年轻时我们三个人都在一起的,那时我与师姊都看透了秦守经的为人,不齿交往,只有林上燕对他痴心迷恋,她看见师姊的凤钗铸工精美,仿制了一只,当然并没有其中的机括,也不能发射银针,所以师姊也不在意,后来她与秦守经偷期幽会,秦守经问她要这只凤钗为表记,她就央求师姊写了那张字条,包在凤钗外面送给秦守经……”
晏四忍不住插嘴问道:“这种定情的文字,怎能随便替人代写呢?”
周菊人一叹道:“你不知道,林上燕专心武功,对文字一窍不通,却又怕秦守经看不起她,所有的情书都是请师姊代笔的!”
晏四一叹道:“难怪事情弄得难以自明了,秦守经留着那张字条,倒是个有心人!”
周菊人道:“现在我才明白师姊为什么要自杀,她怕的不是这张宇条,而是那些代写的书信,如果秦守经都提了出来,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所以她只有一死了之,叫秦守经别再动歪脑筋来侮辱她!”
晏四道:“那时你也在她家,可以替她说明呀!”
周菊人道:“我虽然在,可是这些事我都不知道,连人凤藏起字条的事也不让我知道,这固然是他的一片好心,怕师姊真的有什么暧昧情事,辱及他师父的声名……”
晏四道:“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不是今天凑巧碰上了老狐狸,这段公案永远也澄清不了!”
周菊人道:“我对刘半云自焚于火的事始终想不明白,今天才算想通了,那八成是秦守经干的好事,师姊的死,有三个人该负责,罗上春,林上燕跟秦守经,我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晏四道:“罗上春根本就不知情,而且也死了!”
周菊人怨声道:“盗钗的是他,他就难辞其咎,林上燕是存心陷害师姊的,更不可饶恕!”
晏四叹道:“林上燕只是想叫你师姊不去追究凤钗的下落,她自己也是受了人的骗……”
周菊人道:“不,这三个家伙,一个也不能饶恕!”
晏四笑笑道:“你执拗的脾气还是没改,而且越老越烈了!”
周菊人道:“如果我能改得了脾气,何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一辈子都耽误了,现在改也迟了!”
晏四见周菊人态度十分固执,非找秦守经,林上燕,罗上春报仇不可,想了想劝道:
“罗上春已死,尸骨早寒,林上燕也莫知所终,你要替彩虹剑夫妇报仇,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