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游龙-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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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格格怔了一怔才道:“这家伙犯了这么大的罪,简直死有余辜,干脆一刀劈死他算了,还问什么口供呢?”
谢玉茜笑道:“家兄虽有捕盗之责,却没有杀人的权利,不管那飞贼犯了多大的罪,家兄也必须将他捕交有司后,再按照国家的律法明正典刑!”
九格格愠然道:“照那飞贼今天明目张胆,闯入提督府的罪行来看,已经够处死了,谢大人在交斗中格杀了他,公私方面都交代得过去。”
谢玉茜明白她的意思,笑笑道:“这家伙虽然犯了不少案,却没有一件是正式落案的,这其中自然有很大的关系,因此格格大可放心,即使要审问,也一定十分秘密,不会影响到任何人的!”
九格格红着脸道:“我并不在乎这些,我被飞贼劫夺的事只瞒着宫里,差不多的人家全知道了,我相信也没有人敢把这件事传进宫里去,我只是觉得这家伙留在世上一天,大家都无法安心!”
谢玉茜笑笑道:“只要捉住了他,自然会加意留神,绝不会让他逃走的,因为这家伙犯案的动机很奇怪,不知道他究竟为的什么,所以才要问问清楚!”
九格格低头不响了,默然片刻后才道:“这半天了,绑人也该完了吧,怎么还是没有动静?”
谢玉茜也怔住了道:“是啊!适可有点怪,二位留在这儿别动,我瞧瞧去!”
龙琦君连忙道:“真情未明前,谢小姐千万不可轻离!”
谢玉茜还没有开口,树丛中忽然站起一个人叫道:“谢大人已经拿住飞贼了,我们还不过来把人抬走!”
四处埋伏的暗卡也等得不耐烦了,因为没有得到允许才不敢过来!听见那人打招呼后,立刻灯火通明,一起涌了过来,楼上的龙琦君吁了一口气,道:“到底拿住了!”
谢玉茜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可是远外院墙上突然有一个苍老的喉咙叹道:“大家都站住!不许过去!”
谢玉茜听得是晏四的声音,心头不禁一动,远外一条矮瘦的人影已经象飞鸟似的飞了进来,在人群中乱找着,同时喝问道:“刚才是谁在说话?”
十几个捕快都是衙门中的干练人才,自然都认识这瘦小的老头儿是谢文龙的师叔晏四,杜九连忙迎上去打了一个打道:“老爷子!您也来了!”
晏四急急地问道:“刚才说话的是谁?”
杜九征了一怔才道:“回老爷子的话,那人穿着号衣,多半是衙门里的弟兄!”
晏四沉声问道:“你认识吗?”
杜九又是一怔道:“不认识,好象没见过!”
晏四顿足叫道:“蠢才,自己的人还有不认识的?”
一言将大家都提醒了,杜九失声叫道:“糟了,那家伙八成儿就是飞贼,谁看见他上哪儿去了?”
一个捕快道:“好象往内院去了!”
晏四厉声道:“不能好象,你必须确定……”
杜九急着道:“那还用问吗?咱们的人都在这儿,老爷子,您快追去吧!”
一个人又叫起来道:“谢老总躺在地上,看样子是受了伤!”
晏四本来想追向后院,听见叫声后又止住了脚步,改向树丛处跑去,谢玉茜在楼上听说哥哥受了伤,忙着又想跳下来,龙琦君提醒她道:“谢小姐,飞贼已经脱了网,你守卫的责任更重了,这儿可不能出事!”
一句话把谢玉茜又拉住了,回头看看脸色苍白的龙琦君与吓得发抖的九格格,再看看地下横七竖八,已经睡熟而又受到迷香的一大堆女孩子,急得她直跳脚,可是她也不敢离开了,高声叫问道:“四叔,哥哥的伤怎么样?”
晏四已经走到树丛处弯腰察看谢文龙的伤势,然后高声回答道:“不要紧!可能是中了毒药暗器,右腕肿了起来,性命不受影响,你守着原位不许离开!”
杜九跟着过来道:“老爷子,谢大哥交给我们好了!您还是赶快追贼去吧!”
晏四仍是握着谢文龙肿起的那只手,仔细地看着,鼻子冷哼一声道:“我该干啥不用你来指教!”
杜九连忙躬身道:“老爷子,小的怎么敢要求您老人家干什么呢?这完全是……”
晏四冷笑道:“拿贼是你们吃公事饭的责任!”
杜九哈着腰道:“是,您老说得对,只是小的们本事有限,您知道那飞贼有多厉害!小的们就是全去了,也是白送性命……”
晏四沉声道:“你们的性命值钱,我这侄儿的性命更值钱,难道你要搁下他追贼去!”
杜九一惊道:“您不是说谢大哥不打紧吗?”
晏四叹道:“那是我不让玉茜乱了心,事实上我连文龙中的什么毒还没有弄清楚!”
这群人跟谢文龙的感情很深,听晏四一说,个个都心情沉重起来,又不敢开口多问,静默片刻后,倒是内院中出来了一列人,杜九看清楚后,低声道:“大人来了!”
龙锦涛身上还穿着官服,可见他也是一夜没睡,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匆匆地走来,对晏四连客套都免了,急急地道:
“听说文龙受了伤,这药管用吗?”
晏四一抬头,龙锦涛已经把瓷瓶递了过来,晏四接着看了一下,又打开瓷盖闻闻道:
“这是什么?”
龙锦涛诧然道:“不是老先生指定要的冰麝散吗?”
晏四微怔道:“冰麝散?老朽没有说过!”
龙锦涛更为奇怪地道:“下官在不久之前接获下人的报告说文龙中了天荆刺,只有冰麝散可解!”
晏四一拍瓷瓶道:“对了!只有天荆刺才有这种现象,我早该想到,大人府上怎么会有冰麝散的?”
龙锦涛道:“下官征西时,曾经吃了回人不少的亏,因为他们所用的箭镞上都附着毒药,中后人立刻昏迷不醒,一个多时辰不治身死,下官究研很久,才知道那是回疆特有的天荆刺毒,仅有冰麝散可解,下官幸得幕中一位精通岐黄的先生晓得冰麝散配方,大量配制,才算制服了回民的毒箭,战事得以胜利,所以下官尚存有余药!”
晏四沉声问道:“这药效如何用法?”
龙锦涛忙道:“一半外敷伤口,一半内服!”
晏四叫人将灯火移近,在谢文龙肿起的手腕上找了一阵,终于在脉门关尺处起出一根细如牛毛,长约寸许的小黑色刺,龙锦涛见了叫道:“正是这玩意儿,奇怪了,这是回疆的毒器,飞贼怎么也会使用呢?”
晏四将瓶中的药散给谢文龙半敷半服后才起立道:“大人如何得知文龙受伤的?”
龙锦涛道:“是一个下人前来报告的!”
晏四问道:“那个人是谁!”
龙锦涛道:“不知道,捕房的人事都是文龙直接辖治,下官很少识得,不过那人穿着号衣,多半是衙门中的!”
杜九忙打了一躬问道:“那人还在吗?”
龙锦涛道:“不知道,他报告完就离开了。下官忙着送解药前来,无暇多问,那家伙怎么了?”
杜九怪声道:“那家伙就是飞贼!”
龙锦涛一惊道:“飞贼不是被文龙拿住了吗?”
晏四摆摆手,阻止杜九开口,然后才问道:“大人是否又听那个人说的?”
龙锦涛点头道:“不错!他说文龙与飞贼争斗时,将飞贼击伤成擒,只是自己也中了天荆刺,必须急送解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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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神兵被盗
晏四见飞贼业已从容远遁,不由长叹一声道:“这家伙就是飞贼,他真是一头狡猾的夜狐,当他与文龙交斗的时候,因为文龙已经占了上风,老朽才没有过来相助,谁知他会放出这种歹毒的暗器,更利用一袭官服从容地脱身而去……”
龙锦涛惊得呆住了,晏四又叹道:“最可恶的是居然还敢到大人面前去说出毒药的名称。”
龙锦涛呆了半天才道:“那些女孩子们没什么吧?”
晏四摇头道:“没什么,玉茜在上面守着很靠得住,她的武艺跟文龙差不多,心比他细多了,不会轻易上当。飞贼并非武功可怕,倒是他的狡猾很令人头痛。”
听说飞贼这次未能得手,龙锦涛才松了一口气道:“那飞贼可能还留在附近,老先生是否能屈驾一搜呢?”
晏四想想道:“搜一下也未尝不可,不过老朽想他不会这么笨,早已逃之夭夭了,但愿守在外面的人能拦住他!”
龙锦涛忙问到:“外面还有人守着吗?”
晏四道:“提督府周围全有各镖局派出的江湖好手守候着,他们并不是为着官府捉飞贼,而是为被飞贼杀死的那名镖客复仇,这些人的江湖阅历较深,那个徐广梁还曾经与飞贼打过照面,也许能截住他!”
龙锦涛兴奋地道:“如此说来缉获飞诚还向希望?”
晏四一叹道:“希望是有,但也很难确定,那家伙能在重重埋伏中从容而退,也许有别的主意能闯过外面那一关。不过大人可以放心的是飞贼今夜失手后,至少不会再犯类以的案件了!”
龙锦涛顿了一顿才叹道:“不瞒老先生说,那十几个女孩子的父兄都在寒舍等着,也是一夜没睡,今天若是捉不到飞贼,下官实在无法交代!”
晏四眉头一皱,龙锦涛忙道:“他们都是文人,对江湖上的事更为隔膜,下官很难对他们解释,更无法使他们相信飞贼以后不会闹事!”
晏四见他一脸优苦之色,倒是不便再说什么,而且他说那飞贼一次折羽后就会远走高飞,也是按照常情的猜测,今天见到飞贼的种种行事后,完全不象江湖人所为,连自己也不敢保证他今后是否会再犯!
这时谢文龙手上的红肿已慢慢消下,人也渐渐清醒过来,见了晏四,准备开口说话,晏四忙摇手道:“文龙你别开口,你中的毒不轻,虽然被药力驱散了,你还是要忍着点,万一在说话时散了神,毒性侵入内腑,那可麻烦大了,我们回头再谈好了!”
说着叫人把谢文龙抬到屋子里去,举头看看天色,东方已泛着鱼肚般的白色,乃点点头道:“天快亮了,至少今天不会再有事了!”
龙锦涛急忙问道:“那飞贼……”
晏四稍作沉思道:“我相信他不会再留在内宅了,我们可以去看看!”
龙锦涛连忙在前领路道:“老先生请!是否要带几个人跟着!”
晏四摇头道:“不必!那贼人身上穿着官服,人一多又容易混杂,叫大家都留在此地,有老朽为大人保驾,绝不会有问题!”
龙锦涛道:“保驾两个字不敢当,下官不晓技击,只怕碰上了飞贼,帮不了老先生的忙!”
晏四笑笑道:“那个飞贼的真本事比文龙高不了多少,真要碰上了,老朽一人定可应付,无须大人操心!”
虽然晏四如此说了,龙锦涛仍是相当紧张一面走,一面用手按着腰间的佩剑,准备着必要时厮拼。
晏四十分从容,在龙锦涛的身后两步处紧跟着,锐利的眼光四下探索,每经过有岔道的一地方,就停下详细询问通向的去路,两人进入正屋,直到内厅登楼处,梯旁有挎刀的侍卫,都是武官打扮,见到龙锦涛后,立刻屈膝打扦,一名侍卫开口道:“龙大人,陛下十分关心前面的情形,已经派人问过好几次了!”
龙锦涛十分烦恼,摆摆手道:“知道了,请王爷放心,在我家里不会有事情的!”
那侍卫虽然礼貌不差,态度却不见得恭顺,弯腰笑笑道:“卑职这么回复陛下吗?”
龙锦涛沉声道:“不错,你还可以转告王爷,假如认为龙某办事不利,不妨另请高明!”
那侍卫哈哈腰笑道:“龙大人,卑职不过是转达陛下的意思,大人跟卑职生气有什么用呢?”
龙锦涛冷笑道:“我跟你们生气吗?谁敢惹你们这些大侍卫?”
那侍卫仍是笑着道:“大人说这种话就太见外,卑职这次跟陛下前来是为了想替大人稍尽棉薄的,因为大人辖下的人材济济,卑职只好留着守门了……”
龙锦涛怒声道:“拿贼是九门提督的事,不敢劳动大驾,假如不是王爷也来了,龙某一定请二位上去招待了!”
那侍卫一笑道:“那倒不敢当,楼上各位大人都是一品大员,卑职不敢奢望跟他们同样待遇!”
龙锦涛冷冷地道:“二位既有自知之明,就不必为目前的待遇抱屈,而且留此守候是王爷的命令,二位感到屈尊也怪不到我姓龙的!”
那侍卫连连受嘲,也略略有点怒意,冷冷道:“卑职既没有接受招待的资格,又没有协同拿贼的本事,自然只好在此看门了,不过大人今夜布置严密,想必已经把飞贼拿住了?”
龙锦涛沉下脸道:“龙某是否应该向二位报告呢?”
那侍卫见他生气了,才赔笑道:“不敢,不敢,卑职只是随便问问!”
龙锦涛哼了一声道:“不劳费心,二位只要能确保王爷的安全,就算是尽到责任了!”
说完不再理他们,转身折向偏房走去,晏四跟在后面问道:“这两个家伙是什么人?”
龙锦涛一叹道:“是大内的侍卫,靠着父兄的余荫,混上这么个差使,仗着御前行走,目空一切,论级职不过五六品,却比一二品的大员还神气!”
晏四微愕道:“大内侍上应该在宫廷轮值,到大人府上来干吗?”
龙锦涛愤然道:“和亲王那个瘟老头子为了摆架子,特别向皇上要了几名侍卫放在身边做侍从,这两个家伙是他带来的,他居然还推荐他们协同拿贼,被我一口拒绝了,他们哪里是来帮忙,存心是来找文龙较量本领的!”
晏四一怔道:“大内的侍卫跟文龙有什么过节吗?”
龙锦涛道:“大过节倒是没有,不过他们有时行为稍逾常规时,被文龙惩诫过几个人,有一饮居然下帖子找文龙约会私斗,被我知道了训斥他们一顿,他们心里一直不服气,时时想挫折文龙!”
晏四忙问道:“他们里面是否有几个高手?”
龙锦涛一笔道:“这些人的武功虽然跟文龙是一路子,不过会儿子花拳绣腿,谈不上真才实学,老先生怎么对他们如此注意呢?”
晏四想想道:“老朽倒认为这批人颇有问题,因为那飞贼数度冒充官人,自然对官方的情形很熟悉,不但如此,那飞贼每次都拣官宦人家下手,自然对京师各家官府的内情也很清楚……”
龙锦涛一怔道:“老先生是否怀疑飞贼是他们中间的人?”
晏四道:“老朽不敢断定,只是设想有此可能!”
龙锦涛想了一下道:“下官对于每一个侍卫都认识,似乎不太可能!”
晏四笑笑道:“飞贼也许不是他们中间人,但可能与他们认识才有机会打听到这么多官宦人家的情形。”
龙锦涛怔了一怔道:“这倒是条线索,这些世家子弟除了轮值时间外,在京师广结酒肉朋友,三教儿流,品流极杂,而且这批人为了履行职守,对京师各大门第的情报都很熟悉,哪一家有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们。”
晏四忙问道:“他们管人家的私事干吗?”
龙锦涛一叹道:“这是宫廷的秘密,照理不应该对老先生透露,不过现在情形特殊,下官只好说出来了,老先生在外面尚须保持缄默。”
晏四微笑道:“大人如果不方便,还是不说为宜!”
龙锦涛忙道:“老先生不可设会,下官只甚为了慎重,并非信不过老先生,因为这种事传出去会惹起很大的麻烦,下官累世忠贞,西征薄有微劳,倒还不太在乎,对老先生倒是真有不便之处!”
虽四颇感兴趣地道:“老朽本来并不想知道,听大人一说,倒是想听听,事关老朽本身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