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244]沥川往事 >

第43章

[244]沥川往事-第43章

小说: [244]沥川往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你答应我,别再来找我啦!”
  “不答应,我要你的孩子。”
  这话比什么都灵,他在高峰中猝然停顿,飞快地退了出来,倒在我身上,一动不动。
  “沥川,”我紧紧地抱住他,腾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沥川。”
  他大汗淋漓,脸一直贴着我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没说话。便这样精疲力竭地倒在我怀里,过了很久才爬起来,拉着我到浴室里冲了一个澡。出来时我拾起地上被他拉坏的衣服,忍不住埋怨:“看,人家最好的衣服和裙子,都被你弄坏了。”我只好找了一件普通的T恤穿上,也是白色的,当中印了一个京剧的花脸。
  “刚才痛不?”他问。例行的关照,脸上漠无表情。
  “晚上再来?”
  “你受虐狂啊。”
  我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说:“沥川,给我一天好日子,行吗?哪怕它只是个气泡,我也要。”
  他的腮帮子紧了紧,没有回答。
  ***
  沥川说,我们不能呆在屋里,太容易胡作非为。他带我出了门。
  其实我们都有些累,沥川肯定更累。他换了一只不常用的腋拐,左手空出来,牵着我。
  在门口时我忽然说:“沥川,把头低下来,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我解开胸前的辟邪,给他戴上。那块玉温暖而光润,带着我的体温。我想刚才沥川早就看到了这块玉,但我一向都有把各种玻璃珠子、有色石头戴在身上的习惯,他也就没太在意。
  “这是什么?”他把玉拿到眼前,对着日光观察。
  “辟邪。知道吗?今年是你的灾年,带着这个辟辟邪吧。”
  他眉头微挑:“几时信起这个来了?”
  “你不觉得你最近挺倒霉的吗?”
  “嗯,有点。”
  “告诉你吧,因为你被我克上啦!”
  “克上了?”
  “你属水,我属土。土克水嘛!”
  他失笑:“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
  “你信不?”
  “压根儿不信。”
  算了,不信就不要和他谈了。自己小心点不要克到他就好了。
  沥川说带我去湖边。
  我们挽着手,沿着一条碎石小道,拾级而下。沥川走得很慢,几乎是一步一挪地向前蹭。每隔几步还要休息一下。开始是他牵着我,后来几乎变成我扶着他了。湖边明明就在眼前,我们却走了半个多小时。
  正是旅游旺季,湖边上全是酒吧,有人在露天里唱歌、弹吉它,还有艺人的表演,不少人赤脚走在木板桥上,大家都很开心、很热闹。
  “冰淇淋!哈根达斯!沥川,那边!”
  刚才在机场吃了一根哈根达斯,意犹未尽。远远地看见一个冰淇淋店,我就嚷嚷了。
  他随着我往前走,不紧不慢地说:“什么哈根达斯,到了这里要吃瑞士冰淇淋,Movenpick。”
  进了冰淇淋店,沥川给我买了一大杯,一半是巧克力,一半是菠萝。
  “这是黑巧克力,可能有点苦,不过,吃惯了会上瘾。”
  “好吃。”我美滋滋地吃了一大勺。低头看见旁边有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每人都捧着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杯子,在那里贪婪地舔着,不禁有点发窘。转身问沥川:“你自己不吃吗?”
  他摇头:“以前很爱吃。现在……不能吃太多甜食,一吃就会被查出来。不过,看你吃也是一样。”
  不远处忽然有个人高叫:“Alex! Hello! Alex!”
  我们循声望去,对面的露天酒吧里,有位金发美女隔着栏杆向我们挥手。紧接着她和一个栗发男人携手向我们奔来。
  沥川和他们分头拥抱,叽里咕噜地说着德语。
  “小秋,这两位是萨宾娜和奥本。他们都是我的中学同学,上个月刚结婚。”沥川一一向我介绍,“我送了礼物,可惜错过了婚礼。”
  他向她们介绍我,我和她们分别握手,用英语祝他们新婚快乐。
  “他们不懂英文,刚才问我你是不是我的堂妹。我以前倒是经常带Colette来吃冰淇淋。”
  昏。难道我看上去真的很小吗?
  不知沥川说了些什么,听罢介绍,这两个人用一种既甜蜜又感动的目光看着我。说话时,沥川的手臂一直揽着我的腰,自然而又流露出亲密的态度。为了让我听懂他们的谈话,他柔声细气地把他们说的每一句德语译成英文,又把自己的德语用中文再向我解释一遍。三种语言在他的舌尖里弹来弹去,居然互不撞车。
  “他们问你,想不想一起去喝一杯?不喝啤酒,喝Apfelschorle也行。Apfelschorle是一种苹果汽水。”
  我小声说:“沥川,你不能喝酒。酒吧里人多,你也不要去。”
  沥川点头,悄悄地说:“有病的人就是方便,推辞什么都容易。我去告诉他们我不能喝酒。你在倒时差。需要休息。”
  他说了一大堆德语,又和两个人分别拥抱,他们方依依不舍地离去。
  我问沥川:“为什么你的德语也那么好听?好像法语一样?”
  “我又不是希特勒。而且,德语也不难听啊。”
  他自然而然地又挽住了我,继续牵着我在湖边上漫步。
  我紧紧地跟着他,感觉有点不真实。
  唉——我和沥川,有多少年没像一对情侣那样走在大街上了?
  宁静的湖面上游着一群群天鹅和野鸭。
  我们在一棵大树下絮语。一阵风吹来,有点冷,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沥川站过来,将身子贴近我,一只手臂撑着树杆,替我挡着风。
  “冷吗?”
  “不冷。”
  “到太阳下面去吧,暖和点。”他说。
  “等我把冰淇淋吃完哦。”
  他淡淡地笑:“瞧你,吃得一脸都是黑的。”
  “啊?”我惶恐,“刚才也是这样?在你同学面前?”
  “嗯。不然人家怎么会问你是不是我的堂妹?”
  窘啊。我低头到小包里找餐巾纸,一张也没有。
  “我来。”他说。
  没等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被某人捧着脸,将上面的冰淇淋舔得一干二净。
  “好了吗?”我窘到家了,心扑扑地乱跳。
  “还有这里。”
  吮我的指头,一根一根地吮。
  “干什么嘛,大庭广众的。”
  “以后还吃冰淇淋不?”
  “吃呀。专挑你在身边的时候吃。嘿嘿。”

  44

  沥川给我买了块面包,和我一起趴在湖边的栏杆上,看着我一点一点地掰开喂鸭子。
  陪着我站了一阵儿,他指了指树荫下的一张长椅,说:“你慢慢喂,我去那边坐一下。”
  我回头看他,他的精神倒是愉悦的,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双眸微低,有点疲惫。我不由得想起在机场上他还一直坐着轮椅,显然没力气走路。刚才却陪我排队买香肠,又陪我从山上走到山下,步行了这么远。
  “你累了,”我警惕地说,“我们回家吧。”
  “不不,”他摇头,“我只需要歇会儿。”
  “椅子那么硬,你坐着会不舒服的……”
  “行了,别争了。”
  我不敢离开沥川,陪着他一起到长椅上坐下来。他的脸苍白如纸,在刺眼的阳光下,甚至有点隐隐发青。我握住他的手,问道:“你没事吧?需要吃药吗?”
  “没事。”他说。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打开话机。
  ——哥。
  ——嗯,别担心,我接到她了。
  ——今天不回医院了。我陪着小秋四处走走,她只住一天。
  ——当然签了字。Herman不在。
  ——不累,费恩会跟着我。
  ——我说今天不回医院,当然包括今天晚上。
  ——NO。
  ——小秋不在,喂鸭子去了。
  ——你烦不烦啊。不要护士过来,少输一天液不会死人的。
  ——别告诉爸,更别告诉爷爷奶奶。不然你欠我的钱明天全得还给我。
  ——嗯。我会小心的。
  ——对了,我想带小秋去Kunststuben吃饭,你不是认识那里的老板吗?帮我打个电话吧。我怕订不到位子。……今天晚上七点。然后我们去Valmann Bar。……是的,是的,不喝酒。
  ——再见。问候René。
  他收线,对我说:“René刚刚打开MSN,在那头大呼小叫地问你失踪了没有。”
  为了这一次的鲁莽,我已经后悔到家了。沥川需要住院,为了陪我,宁肯中断治疗。就算他自己不在意,他的家人肯定不会答应。
  我舔了舔嘴唇,说:“沥川,你还是回——”
  他打断我:“放心,我真的不会有事。”
  就这当儿,手机又响了。他掏出来,溜了一眼号码,没接,塞回兜里。
  响了五下,铃声停止。过了十秒,又响了起来。
  “沥川,接电话。”
  他叹了一口气,打开话机:
  ——爸。
  ——我在家里。
  ——Herman给您打的电话?
  ——我有个朋友从中国过来,就住一天,我得陪陪她。
  ——我签了字。不要紧,您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
  ——不会有事的。
  ——那您想要我怎么样?
  ——NO。
  ——NO。
  ——NO。我说了不会有事,明晚就回医院。不,您不用回来。我现在不需要护士。
  ——爸,您又来了!
  ——爸!
  ——我累了,要挂电话了,再见。
  说着,他就把电话挂了。我紧张地看着他。不料,过了一分钟,手机又响了。沥川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阴沉。
  随即,空中一道漂亮的弧线。
  沉闷的水声,黑色的手机消失在湖中。
  “沥川,听我说,”我急切地恳求,“别让你爸担心。我陪你一起回医院,好吗?”
  “不。”他很镇定地坐着,态度坚决。
  篓子越捅越大。我闷头闷脑地坐在他的身旁,默默地看着一池碧水。深吸了一口气,不让眼泪掉出来。
  一只手臂搭在我的肩上,沥川用力地搂了搂我:“不用担心我爸,我爸在香港。鞭长……什么的。”
  “鞭长不及马腹。”
  “对,就这意思。”
  “沥川,这湖叫什么名字?”
  他笑了一声,低头看我:“傻姑娘,这就是我常和你说的苏黎士湖啊。”
  “哦!难怪这么大!”我问,“是不是你家的人都住在这一带?”
  “嗯。也有住在别处的。我叔叔他们在另外一个镇。我爷爷以前住伯尔尼,法语区,后来为了生意方便搬过来的。”
  我假装打了一个哈欠,心生一计:“沥川,我困了,想睡觉。”
  “别睡了,就来一天,还睡午觉,我带你去咖啡馆喝Espresso吧。这附近有家小咖啡馆,味道非常好。喝两杯你就精神了。”他不为所动。
  “真的困得不行了,你陪我回去嘛。”
  他站起身来,带我到大街上招出租:“不是说衣服坏了吗?咱们买去。你喜欢裙子,春夏季正好卖裙子。”
  得,一物降一物,这人就是不让睡觉。
  在飞机上看到旅行小册子,都说班赫夫大道是购物者的天堂,四月夏装上市,我可以买几条裙子,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碰上打折。可是苏黎士本身也是欧洲著名的高消费区,就算打折也便宜不到哪里。如果身边没有沥川,我可能会逛一整天,兴许能刨到价廉物美的好东西。可是……今天……就算了吧。
  出租车出乎意料地停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巷子里。
  “这就是班赫夫大道吗?”
  “刚才我们路过的那个有很多银行和商店的,是班赫夫。这里不是,不过也很近。好的服装店都在巷子里。这家Salvatore Schito里的男装女装都不错,我曾经在这里买过皮鞋。”
  我们走进去,沥川在沙发上坐下来。一位温柔漂亮的女店员耐心地陪着我选衣服,她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我以令人吃惊的速度试了两件连衣裙,在沥川的暗示下,又试了两双皮鞋和一只手袋。不到三十分钟,大包小包地出来了。
  “为什么每次你买衣服都这么快?”
  “因为你付钱。”
  “为什么在北京的时候,几毛钱一把的菜你却要讨价还价半小时?”
  “因为我喜欢。”
  某人无语。
  “别急着上车,前面还有几家店子,跟我来。”沥川牵着我,要继续往前走。
  “要买的都买到了,我不想逛了。”
  把沥川拽回出租车时,他脸上的疲劳已经怎么也藏不住了。可是他的计划却是满满当当的:先去咖啡馆喝咖啡,接着参观美术馆、大教堂、莱特伯格博物馆,晚上吃饭,完了去酒吧喝酒、听爵士乐……岂料车一开动,在路上晃了几晃,他就靠着我睡着了。我趁机拿出他先头写给我的地址,让司机将我们送回家。
  半梦半醒的沥川被我和司机连扶带拉地拖到寝室,他一头栽倒在床上,沉睡过去。看他睡得那么香,我也困了,索性躺在他身边打盹。
  沥川像往日那样紧紧地偎依着我。睡梦中,我听见他呻吟了一下,身子弓起来,伸手按住受伤的残躯微微地喘气。手术后,沥川一直有严重的骨痛,靠服用镇痛剂疏解。十来年过去了,疼痛转成慢性,虽不如当初那样频繁剧烈,发作起来,仍是半身痉挛,痛苦不堪。这种情况在我和沥川相处的日子里遇到过几次。通常他会在半夜起来吃止痛药和安眠药,然后去别的房间休息。止痛药不怎么管用,热敷效果良好。可是每次发作,沥川都不想让我知道。直到我被在床上翻来覆去、冷汗淋漓的他折腾醒了,才能帮他一把。
  我去洗手间热了毛巾,敷在他微微发抖的腰上。见他眼皮轻动,似想醒过来,奈何睡意太浓,在床上翻腾了几下,又沉沉地睡了过去。朦胧中,迷失了我的所在,他含糊地叫了一声:“小秋……”
  “睡吧,我在这儿。”我摸了摸他的脸。
  他平静地睡着了。
  ****
  夕阳下的苏黎士湖是蓝色的,地平线的尽头一片红光。
  屋子里开着暗暗的台灯。四周很安静,可以听见远处的涛声。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又是这样再熟悉不过的人。我睡不着,思绪万千地看着沥川,想着他的病,想着我们没有结局的未来。
  明天又将是别离。
  睡梦中的沥川紧紧地依偎着我,自始至终抓着我的手。我知道他多么渴望和我在一起。
  恍恍惚惚中,几个小时过去了。
  楼下忽然传来门铃声。
  我脱掉睡衣,套上那件京剧脸谱的T恤,马马虎虎的扎了一条马尾辫,到楼下开门。
  门廊上站着一位瘦高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根绅士手杖。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穿着考究、气度不凡。我不由自主地想,他年经的时候一定很帅,即使老了也是风度翩翩。老人的身边,站着一位年轻的外国女郎,栗色的长发,高高挽起,手里提着一个箱子。
  一定是沥川的某位重要的亲戚。
  我有点紧张,嗓音不由得发颤:“请问——两位是找沥川的吗?”我说英语。
  “是啊。”老先生的态度挺和蔼,“他在家吗?”
  “嗯……他睡着了。请进来,我去叫醒他。”
  两人进了屋,屋子却是黑的。我四下里找电灯开关。
  “在这里。”老人替我打开灯。屋子顿时亮如白昼。
  我举步上楼叫沥川,老人忽然拦住我:“既然睡了,就不要叫醒他。”
  我觉得很不自在,又有点冤,自己是客,还要招待客人。
  “那……你们请坐。”
  老人很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用眼示意那个女郎也跟着坐下。我瞟了一眼楼上,一点动静也没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