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adise never rains-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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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家的日子很无聊，因为他知道，就算天黑了，则豪也不会回来，则豪，要什麽时候才回来呢……
自己，只要等著就好了，不要问那麽多，则豪说，问题太多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则豪不喜欢的……
他觉得，自己长这麽大，这段时间最幸福了……
他坐在路边吃棒棒糖的时候，没人相信他已经二十八岁了，甚至卖冰淇淋的大婶，也以为他是十七岁的孩子，笑著问他为什麽不去上学。
他求了半天，烨轩才答应带他出来上班，可是就算这样，烨轩也没时间陪他，烨轩很忙，总要看很多的东西，那些无聊的东西，有什麽好玩呢，所以他趁烨轩不注意，偷偷跑出来，他在几十层楼顶向下看的时候，就看到了金灿灿的香蕉冰淇淋广告，所以，他从烨轩的钱包里抽出面额最大的一张纸币，就溜下楼去。
冰淇淋很甜，很想跟则豪一起吃，可是则豪今天也不会回来，无聊的坐在路边，却总觉得有谁在盯著他看，他左顾右盼，却视线里每个人都兀自忙碌著自己的事，那些事，没一件与他有关，可刚刚，他真得觉得有人在看他，那种眼神，让他害怕……
很快的吃掉手里的冰淇淋，把沾了甜甜东西的手随意的在衣摆上蹭了蹭，他飞快的穿过马路，跑进烨轩上班的大厦，因为紧张而洒在地上的领钱也没空去捡，很多人在等电梯，他想，那该很安全吧，於是毫不犹豫的走进去，身後，紧盯他的人，似乎笑了，他回过头，电梯的门突然关上，所以他什麽都没看见，空气里，浮动著淡淡的香，这味道有点熟悉，让他晕眩，左右看的时候，周围人的不经意让他更加心慌，下意识的按了最近的楼层，超重的感觉产生的刹那，周围一片黑暗……
醒过来的时候，那层淡淡的香氛还未散去，揉了揉酸涩的眼，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倏的坐起来，眩晕让他想要吐，脚步声却惊的他做不出任何反射行为，这是……怎麽了……
“好久不见，Todd……”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脸，却像从天而降的巨大冰块，或者一盆冰水交融的混合物，倾倒下来，一下把他冻僵，木然的抬起头，看著那个A国男人高大的身形，漂亮的金发，淡色的蓝眼，还有那万年不变的开朗笑容。
“Martin……怎麽是……你……”
一辈子，都没想过会再遇到的人……怎麽是他……
小心的挪动身体，他不喜欢躺在别人的床上，这床宽大又简单，洗白的床单，干净的羽被，却没有则豪的味道，木质的床让他觉得太压抑，透不过气，他喜欢则豪的床，靛蓝的床单和羽被，雕花的铁艺床架，柔软的床垫，从天花板垂下的华丽幔帐，淡淡的麝香──则豪的味道，则豪，把他养的挑剔了……
“怎麽……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我？你好像，不太欢迎我麽……”
熟悉的语言说著陌生的话，Todd忍不住皱眉，如果不是再遇到这个男人，他几乎都将A国的语言忘光……本来他其实不是很擅长C国语的，被人看穿的懊恼他也不懂掩饰，反而抓了抓头发，笨拙的动作将马尾扯散──烨轩不太会打理他的头发，不过他觉得烨轩是在说谎，明明鸿文留长发的时候，他总能把鸿文弄的很漂亮的。
“没……没有……我……我……”
他越是著急，就越是说不出话，男人唇角的笑逼得他害怕，额头渗出汗，最後没头脑的说了句，“我要回家了……”
越过男人急急的想拉开门，毫无意外，颤抖的手被握住，这让他更加僵硬。
“Todd？你是Todd？”
男人靠过来，侧著头，不确定的问，胸口贴上他的背，这种感觉，不舒服……他躲了躲，自己就贴上门──则豪……则豪……我讨厌他，想回家……他只能对自己说，因为则豪听不到……
他听见男人自嘲的笑了，扯著他的手腕把他从门边带开，顺手锁上了门，并拿走了钥匙……
“我……我……”
他退後，尽可能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无措的像个迷路的孩子，他看得见Martin脸上刺眼的笑，如果是从前，有人敢在他的面前露出这种放肆的表情，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让那个家夥彻底的後悔。
但现在，他只想逃开，即便被嘲弄，也想逃开。
“呵……如果不是你刚刚一眼就认出了我，我真的会以为自己认错人，Todd，你怎麽变成这样？那个该死的C国流氓，对你做了什麽？他用什麽控制你？毒品？还是什麽？可怜的孩子……”
Martin走过去，想给Todd一个安慰的拥抱，却被躲开，他早知道Todd不喜欢被人触碰身体，但现在的Todd应该与曾经不同了吧，看他脖子上那碍眼的项圈就知道了，那上面，刻著那个C国男人的名字，据说那男人，跟Todd上床……或许，事情还不仅仅止於此，那个男人还用了什麽魔法，控制了Todd，从前，Todd不会有这麽直白的眼神，和这种无措的表情。
“没……没……我……”
我到底怎麽了……是什麽改变了？Martin没有换香水，这种味道，靠近的味道很熟悉，从前他知道如何恰到好处的从男人的身边滑走，既不让他碰到自己，又能保有对方的自尊。
但现在，他慌张的跳开，完全没有章法。
疯了……心，跳的好快，喘不过气，胸口，疼……
则豪……救命……
“Todd……你这是怎麽了……我听Moon说，那个C国流氓是个催眠术高手，该不会他对你……”
Todd的脸白的吓人，Martin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再逼他，所以，他後退了一些，给Todd足够安全的空间，却趁机挡住了门，一把锁头，根本难不倒Todd，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MoonHeejun──把Todd带进他的世界的人，八年前，那个打扮妖豔染著一头火一样的红发的东方男人，牵著一个金发男孩的手，敲开了他的门，红发的是修洁，金发的是Todd，即便修洁不给他任何好处，他想他也会答应收留Todd，因为那个金发的男孩，有一张让人无法拒绝的脸，深冬的季节仍旧穿著薄薄的外套和贴身的背心，苍白的脸颊带著不自然的病态的红晕，一双大小眼透著警惕和睿智，只让人不敢小觑，他以为他得在这个漂亮干净的男孩身上花点时间，却没想到他很干脆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LV的Todd，即便是他，也只听过却没见过，从前他们打过几次交到，但他却一次都没见过Todd本人，最多只见过跟著他的一个男人，也很漂亮，有狐狸一样狡猾的眸。
他没想过，Todd会是个娃娃一样的孩子，冷漠又漂亮……
就这样，他帮Todd消灭掉一切踪迹，把他藏在自己的地盘，不给谁再找到他的机会，Todd偶尔帮他出些主意，告诉他如何扩张自己的力量，如何管理他手中的资源。
他觉得Todd是他见过的唯一的天才，唯一能配在他身边永远存在的人，但是，他知道，Todd不喜欢，不喜欢男人，甚至女人，Moon说过，Todd的身体，不能承担情欲那麽太过放纵的东西，所以，他只是看著，自己不碰，也不许别人碰，Todd，是他的一件完美收藏，瓷娃娃，只能摆在高处，好好的欣赏。
之後，Todd失踪了，在他的眼皮底下失踪，最初他以为是Todd逃开了他，但他找不出Todd会逃离的理由，後来，Moon告诉他，Todd找到了自己的生活，所以离开了他的庇佑，并转达了Todd的谢意，那一个瞬间，他後悔又失措，不过，他没空找Todd，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等处理好那些事，他相信自己能重新找到那个精灵一样的男孩，那时候，再没谁能把他从自己身边带走，哪怕用强硬的手段，也得留下他，他爱他，并想得到，这个，没错……
再之後，他听说Todd走了，离开了LV，跟个C国痞子一起走了……
这是绑架！
他听到消息之後说的唯一的话，至今，他也愿意这麽相信，他不敢想，这世界上能有人可以捆住Todd的心，Todd像风一样，像月亮一样，永远捉不住，永远在飘渺的高处。
现在……他怎麽变成这样？局促，矜持，愚钝，迷蒙，甚至，怯懦……这是Todd？LV的Todd？
那个该死的C国痞子，到底对他做了什麽！
他不远万里的过来，就是为了找到Todd并带他回去，他需要他，需要！
而且，Todd的根在LV，在C国的话，他根本一无所有。
“则豪他不是坏人！”
赌气的瞪了一眼Martin，又在男人挑起眉毛的时候快速垂下眼睑，他不喜欢别人说则豪的不好，可是，他真的怕这个男人，他想回家……
“天……Todd，你怎麽变成这样，我真不敢相信……”
皱眉，痛心疾首，那个C国痞子应该没有虐待Todd，因为最初见到他的时候，Todd的气色比在LV的时候好了太多，脸颊上有了自然又精神的红润，身上的肉也多了一些，不再轻飘飘的没什麽分量，皮肤嫩的可以捏出水来，没有任何被殴打的痕迹，那麽，他怎麽会变成这样？除了药物控制和精神摧残，他想不出更多的理由，到底什麽能把无所不能的Todd弄成一个胆怯的孩子呢。
“我……我……我……我很好……”
左手抓住右手，紧紧的，捧在胸口，抗拒著男人的询问和探究，他不想，不想听到那些问题，不想，不想……
“你很好？看起来的确很好，只是Todd，你记得你从前看我的时候是什麽样的吗？你总是扬著头，摆出不可一世的样子，即便在有求於人的时候，也是那麽拽的，现在你看看，你像个丢了妈妈的孩子，害怕吗？天，Todd竟然害怕我……真荣幸……”
摊手望天耸肩，一气呵成，不敢相信，这个，真的是Todd吗？该不是Todd有个孪生兄弟他不知道吧，没法想象，摆在面前都无法想象，看见他在路边认真的吃冰淇淋的时候，那笑容和那落寞的表情，他还以为是做戏，Todd总是让人防不胜防，现在看来，他似乎，真的傻了……
“不是……不是那样的……”
拼命的摇头，像是在甩掉趴在背上的魔鬼，他不想听，不想听谁说他现在不好，他长这麽大都没这麽幸福过，为什麽，你们，你也是，烨轩也是，都要用那种不可思议和怜悯的样子看我，不，我没有不好，则豪也没有不好，我们，相爱，很好，他对我很好，很好！他不会对我不好，不会！你们，别这麽看我……
别……别……别提醒我发现，我不该发现的东西……
我不要Todd，我只要做则豪的Toddy就好了，就好了……
“Todd，你这样我很担心……那个C国痞子到底对你做了什麽，Todd告诉我没关系，我有办法带你回LV，回了LV那里就是你的天下，没人再敢伤害你，Todd，别怕，告诉我……”
上前两步，又被躲开，Martin无奈的皱眉，只得又退回去，看见Todd僵硬的肩膀随著他退後的动作慢慢放松，他叹了口气，如果这是做戏，那Todd真该被授予一百座小金人儿。
“不许叫则豪痞子，他，他对我很好，我不要回去，我，我，我，我不是LV的，我……我要回家……你……让我回去……我不想……在这里我……我……”
含糊不清的说话，牙齿咬住手指，不是紧张，是压抑，那个男人的目光让他不舒服，他不要，不要再这麽下去，这男人要把他扯出则豪的世界，他不要，他得乖乖的等则豪回来，如果则豪回来发现他不在家的话，则豪一定会，生气的，如果则豪生气了，则豪就不要他了，那他就一无所有了，不要……
“Todd，你还有LV，那是你的，只要你想要，就是你的，别怕，你没必要害怕，这是C国的土地没错，但并不代表那个痞子可以为所欲为，Todd，我既然能来接你，就有百分百的把握带你离开这里，所以，Todd，跟我走吧……To……”
伸出的手被打开，Todd退後几步，抓著枕头，狠狠的砸过来，但没扔多远，他知道Todd现在没什麽力气，所以根本都不屑於曲起手臂阻挡，Todd下唇被咬的发紫，额头上有薄薄的一层汗，这脆弱无奈的样子……
“我，只要则豪……让我回去……”
坚定的说著，声音却颤抖，该怎麽办，则豪……别放开我……别放开我，只有则豪就够了，我不要别的，不想要，不想看见，无论对的错的，则豪给的，就全要，其他的都不想知道也不想看见，该死的你们都别提醒我，我没有疯，我只是，只是……只是……
只是爱了……就不想再放开……
哪怕是被要求当个玩偶……也不想……失去……
这世界上唯一可以抚平他伤痛，并让他可以安睡的怀……
那是唯有则豪可以给予的东西，为此，即便让他失去自己，也没有关系！
Todd愿意的话，谁也管不了！
“Todd！”
急了，不能不著急，到底那个该死的C国痞子用了什麽巫术把骄纵的Todd变成了现在这样，一身破绽，漏洞百出，不堪一击，这已经不是演技了，Todd不需要眼泪去麻痹敌人，Todd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将一切敌人化解成朋友，如果说，强悍骄傲的胜利者是王，那麽Todd就是神，因为，他可以好好的利用那些为王的人，将他们操控在自己的手掌中，并让他们心甘情愿。
现在，他像什麽样子，一只受惊的猫，从来都敏锐凌厉让人不敢直视的浅色瞳孔，只剩下惊慌无措。
“你到底怎麽了，告诉我！不管怎样，我可以帮你，给予你最好的帮助，你别这个样子，Todd，这副表情不适合你……”
“不……不……不……我要则豪……则豪！”
捂住耳朵，却挡不住源源不断输入的男人低沈的调子，该死的，该死的，刚刚为什麽要承认自己知道他是谁呢……如果装傻的话，现在的自己，一定可以蒙混过关，让这个男人充分相信他是认错人，一定可以……
现在的自己……现在的自己？现在的自己……与原来不同吗？
“为什麽！Todd，你不该这样，我认识的Todd，从来都不会做出这种表情，他只会扬起下巴看人，总有迷人的笑容，从来不会露出一点茫然，所有的事情都很笃定……如果他不想要，没人能强迫他，现在，你……”
“别……”
别说了，别再说了……
别让他想起他早忘记的事情……别让他承认其实他的快乐并不踏实……他只要闭住眼睛，堵上耳朵，缄默口舌，就这样待在则豪身边就好，即便被则豪的父亲瞪眼睛，斥责他没有什麽用处，即便被烨轩用责备的眼神盯著看，即便是……他再回不去从前，那又如何，现在他很满足，他满足於则豪一定要给他穿三件以上的衣服才肯在冬天放他出门；满足於则豪硬逼他吃下他讨厌吃的胡萝卜和甜椒；满足於则豪给予他的感官的快乐甚至痛苦；满足於则豪身上烟草的味道和Polo的混合体而忘记了他锺爱的Hugo；满足於被当作宠物圈养不用费脑子的生活；满足於从则豪的手里得到一只漂亮的棉花糖作为他听话的奖励；满足於像个孩子一样的生活不用承担半点责任；满足於……他的思维，他的心智，他年龄以外的全部，随著岁月的增长而慢慢退化……
他，真的满足吗……他听不见则豪偶尔的叹息，看不见则豪偶尔的失神吗……
他难道，真的不知道则豪为什麽走了那麽久还不肯回来吗！
不……不要……他不要……
他只要等，只要等，只要等，则豪就会回来了……曾经就是的，上次就是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