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举的男人-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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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是老了,他活了三十八年,做过了那么多坏事;不知道被多少人戳着脊梁骨,半夜醒来时总会一身冷汗;他的梦境里,从未安心过。
而萧陕呢?
这个人是手刃了四个人的囚犯,他被送入研究院,身上按着的牌子就是死刑犯。
可胡重温却知道,萧陕不是。
他去调查过,从一叠又一叠厚重的档案里,翻出了萧陕的平生与过往。
大抵是在四年前,萧陕从军队里退伍,回到了乡下的老家,开始打理父亲死后留下来的旅馆,可惜好景不长,从城里来到乡下做村长的一个小小的官二代,跑到了他的家里,看中了萧陕那智力有些问题,却长得好看的姐姐。
萧陕的父母去世,他身边唯一的亲人便是这姐姐,他怕姐姐出去了被人欺负,便要她呆在屋里,可这傻傻呆呆的姐姐却也是想着萧陕,傻笑着硬要帮他看店,萧陕无法,便让姐姐坐在大堂里。
而这官二代,便在萧陕外出的时候,到了萧陕家开的旅馆里,和着另外三人,把他的姐姐连哄带骗给带了出来。而等到萧陕回到家时,却发现,那个傻傻呆呆的姐姐不见了,报警后找了三天,却找到了他姐姐的尸体。
萧陕的姐姐被那官二代们用完了之后,就被丢在了树林里,人伤的极重,无法走远,连喊都喊不出声,本就奄奄一息如此一来一条命便无了。
萧陕在军队里呆过,学过侦查,他看警察办案时,含糊其辞的模样,便在暗地里自己默默的去查,查到了后,他也是不动声色的自己去解决了那四人,而后去了警署投案自首。
其实要说,这个男人不应该当兵的,他的骨子里存着的是一丝心狠手辣的心思,当了兵,非但没将这给磨去,反倒压抑的越深,爆发时便更厉害了。
胡重温这样想着,便扯了扯嘴角,他忍着痛,看着自己那突然高耸的畸形肚子,突然觉得讽刺,他觉得他都这个年纪了,竟然还要经历这一遭,果然是……现世报啊!
萧陕把他抱到了房间里,胡重温重重的喘了几口气,“你可以走了。”
萧陕人没动,就站在胡重温边上,定定的看着他的肚子,眼里闪过异样的光。
他把目光放在了胡重温身上,眯起眼,突然走了过去,拉起了窗帘,明亮的光线变得朦胧,只见,胡重温捂着肚子,他的身体已经渐渐从疼痛中缓解出来,而原本膨胀似乎快要炸开的肚皮也慢慢平稳。
萧陕默默的看着,喉结耸动。
萧陕想到自己被注射治疗针之后,那段变成小豹子的那段经历,胡教授从未展示过的柔软一面轻易的显现在了他的面前,他用幼豹的身体与思维去思考着这个人,而后当治疗针的副作用慢慢消去,他恢复原样时,他突然发现,原本对待幼豹的他是温柔的胡教授却在他恢复人形后,变得冷酷疏远。
因为如此,萧陕开始不适应,他受不了这个男人看着自己是冷淡的眼神,他开始变得暴躁,他理解不了胡教授的心情,也不想去理解。
就在那天,他看着这个穿着白袍的男人,就想着要让他那副高冷的模样给撕开,让他哭,让他崩溃。
当然,萧陕也的确做到了。
变成兽身,把自己的情绪放到最大,在那间实验室里,把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教授压在冰凉的桌子上,撕碎了这个男人的衣服,粗…大的兽器重重刺入,毫不留情的操…干这个男人。
而胡重温到现在还以为,这是残余在萧陕体内治疗针的副作用,与石莲花差不多的性质而已。
那天晚上对于胡重温来说,虽说是一场噩梦,却也是一次设身处地的实验经历,当然如果胡重温不这样催眠自己的话,萧陕早就活不成了。
胡重温觉得萧陕看自己的目光让他不舒服,扯过被子把自己卷成了一团,露出了头,蹙眉看着他,“你怎么还不走?”
萧陕洞悉似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不过还是慢腾腾的走了出去,像只狩猎成功的猎豹。
……
小肉圆回到了赵船身边,隔三差五的就会收到城城的任务,小肉圆趴在地上,想着爸爸和自己说,要给他和趴趴制造机会,小肉圆瞄了几眼在一旁逗弄着奶黄的趴趴,觉得这个任务的可完成度不高,孩子三分钟热度,想了会儿,就把城城给他说的事丢到了脑后,扑在赵船怀里蹭啊蹭玩在一起去了。
小肉圆是和赵船分开了好久,这段时间里,他被胡重温像养着的小狗似的,和奶黄一起关在笼子里,每天吃的东西也特难吃,小肉圆有一肚子委屈想和赵船说,可又怕趴趴听了自己说的话难受,小肉圆就憋在了心里,实在憋不住时,就去基地里专门放置那些伪幼崽的房间里闹。
变异体注射治疗针后,在之后一段时间会变成幼崽的模样,而这段时间也是他们这些变异体最虚弱的时候,霍戚刃便把这些伪幼崽们通通安置在了一间房里,而这倒是便宜了小肉圆。
基地里的士兵们在这几天里,也都熟悉了肉圆的样子,见他想进去玩,就叮嘱了几句,便让他进去了,小肉圆一进去,就变成了灰狼的模样,他看着这些比自己还要小的幼崽,在地上翻了滚,垂着的尾巴都忍不住翘起了。
赵船找不到小肉圆时,就站在这门口,喊肉圆的名字,就见一只小灰狼屁颠屁颠的跑了出来,身体养得肥胖,毛绒绒的就像个圆球。
赵船蹲下…身,把他抱起来,小灰狼便用湿润的鼻头轻轻蹭着赵船的脸颊,毛绒绒的脸一同贴在了赵船的脸上,赵船好笑的摸了摸他的后颈,小灰狼眯起眼,柔软的耳朵微微颤动,一副享受的模样。
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哼,赵船朝转角处看去,城城皱了皱鼻子,慢慢的走了出来。
小灰狼瞥了一眼垂头丧气的爸爸,没情义的撅起屁股,又往赵船怀里蹭了蹭。
对于城城来说,如何去面对赵船,如何让这个男人爱上自己,也许是他这辈子必修的一门课了。如今,他开始渐渐用顾项城的思维去了解赵船,可是当他做了一番尝试后,他便发现这……太难了。
城城走上前,赵船嘴边的弧度慢慢消失,当男人站在他面前时,那原本扬起的嘴角便绷成了一条笔直的线,城城看着他这样,心里不好受。
“我就和你说件事,这里海岛的温度越来越高了,霍戚刃决定再过几天,等这些变异体恢复后就离开这里。”
赵船不语,城城便兀自又说:“我加入了霍戚刃的变异体队伍里,以后有可能没办法一直见到你了。”
“你这样是不是开心一点啊!”
赵船身体一震,他把小肉圆放了下来,“谁让你做这个决定的?要是顾项城醒来了呢,他该怎么办?”
城城抿起干燥的嘴唇,他十指蜷曲,手臂放在两侧紧紧的绷着,“赵船,这也是我的身体……这个世界并不只有顾项城活着,我也是活着的。”
“所以你要是死了,也只是你死了而已,和顾项城没有任何关系吗?”
赵船的话尤其绝情,城城怔怔的站在原地,只是觉得似乎有冰刃刺穿了自己的身体,胸口的血汩汩流下,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承受着赵船带给他的每一个致命的攻击。
“对不起……”
“我说过的,我不接受道歉。”
……
海风迎面而来,带过阵阵热气,海岛上的植物开始出现了枯萎的现象,士兵们把货物搬到了船舱里,没一会儿,便个个满头大汗。
霍戚刃穿的衬衫也都被汗浸湿了,他抹了把脸,眯起眼,看着这似乎快要冒烟的地面,脸色沉了下来。
“快点,还有人在岛上吗?”
“司令,人都到了,我们可以启程了。”
霍戚刃点点头,随着一声汽笛,渐渐远离了这座海岛。他现在要去的地方,是他的本部,也就是位于南边的苏淮市。那里可以说是霍家的地方,霍戚刃现在所要做的,便是让这些变异体和那个教授安然无恙的达到自己的地界。
“呕……”房间内散发着一股酸涩的气味,胡重温捂住鼻子,慢慢的坐在了地上,萧陕把他扶起,替他擦去嘴边的秽物。
“还有多久到港口啊?”
这摇晃不定的船让胡重温觉得胃都要被颠出来了,本就是孕期初期的症状,再加上在船上的缘故,他便呕吐的更加厉害了。
“还有三天,你在忍忍吧!”萧陕把他扶到了床上,让他好好的躺着。
胡重温哼了哼,卷过被子,拱起背,难受的蜷缩成了虾米。
第三十八章
这几天;苏淮市的各个高层都压低了气场。
苏淮市一连几天都是阴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许久,这天是难得的放晴;一副新雨后的模样;清新的就像一位含羞的少女;楚楚动人。
赵船走在熟悉的街口,轻轻的舒了口气,鼻腔内都似乎沁满了清爽的气息。
小肉圆走在赵船身侧,睁大眼,好奇的看着雨后湿润的路面和贴在地上的泛黄落叶。
赵船慢慢松开了小肉圆的手;任他好奇的去探究着这个全新的世界,不被束缚;自由的世界。
这种感觉,舒暖沁人。
似乎不久前赵船的生活便是如此,可又好像是隔了许久,让赵船感觉陌生却熟悉。
“别走远了……”赵船叫住了前边玩得开怀的小肉圆,小肉圆眨巴着眼,看了一眼宽敞的大马路,便转过身朝赵船跑了过去。
赵船拂去小肉圆额面上软软的发,摸了摸他沁汗了的额角,“我们就出来看一下,别太累了。”小肉圆依言点了点头。
来到这里几日,赵船与其他变异体一起住在霍戚刃安排的住处,而与其他变异体不同的是,赵船还带了个孩子。
平日里,变异体与赵船交谈不多,赵船也是个慢热的人,与其他人也没办法热络起来,再加上自城城那日出现后,便再也未出现,一时间赵船的生活似乎除了小肉圆便再无其他了。
不过这样也好,赵船看着窗外,似乎是又下起了雨,这里的天气比起海岛上来说实在是好太多了,湿润的空气,那些浓郁沁人心脾的花香、隔壁变异体的喧闹声,都让赵船觉得,生活大概就是这样,没有了顾项城的生活,大概便是这样了。
湿润的雨,便是这样,缓缓落下。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个人影默默地站着看着他。
……
位于苏淮市的一处军事基地,最平常的便是训练新兵,而这次在这处基地里,却迎来了一批特殊的新兵。
阴雨绵绵的练兵场上,身穿迷彩汗衫的新兵个个精神十足,雨水淅淅沥沥的淋下,男人们被雨滴迷糊了的眼轻轻颤动,水珠淌过下巴卷在了喉结上,随着吞咽,落入了衣领里。
城城也是其中的一位,男人的脊椎挺得笔直,坚毅的下颚如同刀削般,凌厉。
他的视线好似注视着前方,带着从未有过的专注坚定的看着。
他透过了什么,又在看着什么,大概也只有城城自己知道了。
新兵训练一个月之后,这些变异体便组成了小组,开始学习探查与了解鬼域的资料。
霍戚刃招募变异体,为的就是让更多强大的力量,融入自己的队伍里,前往鬼域调查或者克制住慢慢朝外衍生的鬼域怪物。
在练习室内,一头猎豹俯□,前肢紧绷,警惕的看着对面,朝自己缓慢压近的黑狼,四周一片肃静,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喘息声,无事的变异体们,便全都围了过来,在这里,没有练习任务的变异体,会化成兽形,互相对抗。
那头猎豹大抵的有些不耐烦了,鼻尖喘着粗气,突然修长的四肢绷紧,往前一跃而起,前爪挥去,扑打在了黑狼的鼻头,这一击打的着实痛,黑狼怒嚎,后退了一步,接着便是猛烈的反击,黑狼的利齿咬住了猎豹的脖颈,狠狠的埋入,那猎豹痛嚎,当黑狼的鼻头都沾上了猎豹的温烫的血时,黑狼终于是缓缓松开了口。
趴在地上的猎豹臣服的垂下了头,他被咬伤的脖颈慢慢恢复,黑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祖母绿幽深的狼眼里烦着诡谲的光。
萧陕回到房时,站在门口,便听到了里面胡重温撕扯着嗓子的咳嗽声,伴随着无休止的咳嗽还有一阵阵难受的反胃欲吐的抽噎。
萧陕的脖子还烦着红,他刚才就和城城打了一架,被咬破了脖子,脑袋都差点被撕碎下来,此刻伤口便恢复的慢了些,胡重温听到他回来了,抬起头,眼角要存着生理泪水,他见到了萧陕脖子上的红痕,蹙起眉,可是却没有说话。
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而叫唤出来的痛吟,代替了他的话。
他的肚皮就好像要炸开来似的,他能感受到里面的孩子非常霸道,这也代表了他将要受很多的苦,包括,每一次这个孩子有任何动作时,所带来的阵痛,都是他将要慢慢体会的。
胡重温甚至还想到了,自己以后被肚子里面的怪物撕碎身体的场景,不寒而栗。
萧陕走到胡重温跟前,深邃的五官带着淡淡的担忧,他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的覆盖在那高耸诡异的肚子上,喉咙里轻轻的发出了声“呵”。
“教授,当你做着实验,看着其他人痛苦哀嚎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一天呢?”
胡重温闭着眼,表情轻微的纠结,他的下唇被他咬的血迹斑斑,肚子的疼,是他从未体会过的,那个怪物似乎是真的想要折磨他,在他肚子里踢腿打拳,好不自在的玩闹着。
“你把它从我肚子里拿出来吧,剖开肚皮……只要把这个怪物拿出来就好了。”
胡重温的身体慢慢扭曲着,其实他觉得自己的思想也在扭曲狰狞,疼痛容不得他有太多的思考,那些阴郁的雨更是让他四肢酸软难受,在他因为怀孕,而躺在这间屋子里的这些日子,他想的都是,这个怪物什么时候才能扯开肚皮撕碎自己。
萧陕不觉得自己该怜悯胡重温,可当他看着这个老男人痛苦的表情时,他还是小看了自己的坚硬程度。
他的心不是金刚钻,只是一块小小的玻璃而已。
……
城城捂着鼻子站在了赵船所住的那栋大楼下面,他的鼻子在刚才和那头猎豹打架时,被猫爪子给挠到了,现在早就恢复了,只不过城城矫情了些,偏偏还要捂着。
赵船住的地方是五楼,那里常常会闪着橘色的光,到了深夜便熄灭了。
那天晚上,城城就坐在楼下的粗树干上,摇晃着小腿,昂着脖子,看着五楼那扇窗户一整宿。
一整夜的不睡,对于变异体来说是微乎其微的,第二天,当赵船出来时,就看到精神抖擞的男人飘忽着视线站在他的面前。
赵船只是下楼来扔个垃圾,没想到就能碰到城城了。
城城一脸窘迫的模样,他咳了一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赵船,竟想转身就跑。
赵船看着他,目光落在了城城沾着水珠的头发上,心里顿了顿,竟是脱口而出,“你想去哪里?”
“嗯?”城城呆呆的瞧着他,张了张嘴,“我……想去你心里,可以吗?”
楼下一阵风吹过,成为变异体的赵船竟然还觉得了冷,阴冷的凉风似乎攀上了他的后颈,赵船丢下手里的垃圾,看都没看城城一眼,便上楼去了。
脚踩地的声音很响,似乎就像这人被惊扰到了的心。
很沉却很快……
城城站在楼下,怔怔的�